……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我们不可能是PY交易的。
徐玥瞪大了眼, 白初柠一个激灵,猛地捂住嘴巴。
她怎么把这该死的心理活动说了出来?双重否定……等于肯定,徐玥神色滞了滞, 难道你和我小叔,已经变成了纯洁的PY交易??……白初柠无言,梗着脖子反驳了回:怎么可能!就算我想,你小叔也不会同意当炮友啊!徐玥直愣愣地望着白初柠,忽然语气转了个调:没准他同意呢!这回轮到白初柠瞳孔震惊了, 你小叔还有这癖好?徐玥缓缓举起手机,张了张嘴做了个口型:maybe。
手机屏幕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和徐司澍通话中,时间正巧是她回来之前。
白初柠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世界并没有变化。
我草草草。
小月月你和徐司澍通着电话居然不告诉我?徐玥将手机拿远了些,用气音解释道:小叔说你拉黑了他,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让我一看到你就给他回个电话。
只是当时你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白初柠无言地盯着手机屏幕,这一刻嗓子跟哑了炮似的。
为什么, 每一次她的大放厥词胡言乱语都能精准被徐司澍听到。
房间内一时间谁都没出声,倒是徐司澍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替徐玥说了两句话:别怪月月, 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当然知道, 她在前方叮嘱好了蔡依依, 却忘了后方还有个徐玥。
徐玥这会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嗯嗯, 本来小叔是想去接你的, 一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 我这才来蹲点的。
说完, 又趁着这个绝美的机会开始教导徐司澍:小叔,这我就要说说你了,炮友千千万,道路只一条,不通往结婚路上的炮友就不是合格的炮友——白初柠揉了揉发麻的耳垂,对正在逼逼叨的徐玥比了个停地手势: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挂电话。
没问题。
徐玥乐呵呵地住嘴,生平从未像今天这样,理直气壮地挂了徐司澍的电话,还不怕日后被他翻旧账。
我加,行了吧?说着就翻出徐司澍的微信,重新添加他为好友。
徐玥拍拍手,说她的任务完成了,迈着欢快地步伐走了,甚至都婉拒了白初柠提议吃顿宵夜的建议。
白初柠看着加回来的和徐司澍的聊天界面,忽然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噘着嘴嘟囔。
她才不会那么快就跟他说话呢。
等她收拾好行李,洗漱出来时,感觉身体都快累散架了,根本没看手机,直接倒床就睡。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时,床头猛地一阵震动,白初柠下意识拿过手机举在耳边,有气无力地喂了声,就听白永康焦急地声音传来:初柠啊,你奶奶生病了,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吧!白初柠瞬间清醒,一时间也忘了问奶奶为什么会生病,抓了件衣服就往医院跑去。
等到了医院,按照白永康留的房号找到奶奶时,发现她手指上裹着白色的纱布,正半靠在病床上,喝万家惠喂给她的米粥。
不是说要做手术吗?怎么还在喝东西呢?白永康见她进来了,对她招了招手,初柠啊,你来了就好,你奶奶给小乐切水果时不小心把手指割了下,已经包扎过了,但是我和你阿姨还是觉得去高级病房比较好。
这话一出,病房里其他病人瞬间投来异样的眼光。
白永康却更得意了,下巴一抬,带了丝吩咐的意味:听说你男朋友是那个什么盛的老总是吧?正好,你跟他说下,把奶奶转到高级病房去。
白初柠一大早赶来,气都没喘匀,看了眼奶奶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指,不可思议道:这也要去高级病房?白永康胡子一瞪:怎么,这事还不大?那为什么不事先在电话里说清楚?电话里说你会答应吗?白初柠难以克制地用涌上一股委屈感,我一大早接到你电话,听你说奶奶要做手术,以为奶奶病得很严重?奶奶,我不是你看重你,只是医生已经帮您包扎好了,您干嘛还由着他对我呼来喝去呢?病房里的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难怪他们老觉得这家人住进来之后很奇怪,平白无故占着一个床位就算了,现在还想装逼转到高级病房里,这不是仗着有关系胡乱使用医疗资源吗?顿时,他们看向白初柠的目光过了丝同情。
白奶奶听见白初柠这样说,忍不住为白永康说话:你爸爸就是担心我,没你说的那个意思……奶奶!白初柠之前以为奶奶是这个家唯一的温暖,这一刻她才明白,奶奶和他们才是一体的,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她儿子,她孙子重要。
我不会开这个口的,白初柠手指蜷紧,懒得再给白永康一个眼神,转向白奶奶说:我待会去问下医生,如果病情严重,不用找他我会用尽我的努力把您安排进高级病房,如果病情不严重,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万家惠放下小米粥,阴阳怪气道:噢哟,你这个小姑娘现在真是厉害啊。
你闭嘴。
白初柠毫不客气地怼了下万家惠,白永康气得脸通红,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初柠转向白永康,当着一屋子病人的面丝毫没给他的面子,也许是我从前说得还不够清楚,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我羞于有你这样的父亲,说完又转向白奶奶,奶奶,你对我的好我永远记在心里,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别再帮着他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恳求了,看得白奶奶心窝里直泛酸,这会也说不出指责她的话来了。
白初柠说完后,跟失了力般的走出病房,正好撞上医生来查房了,经过这群呼啦啦地医生时,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两眼。
这时,有人打趣道:怎么,看上人家病人家属了?那人随口说:想多了,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白初柠走出医院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去哪。
回家吗?家里常年只有她一个人,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与孤独为伍,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可眼下,她几乎无法掩饰地承认,她也憧憬着有烟火气的生活,有人能没有任何理由地站在她这边。
会有这样的人吗?她走到医院旁的一家便利店,买了杯冰咖啡坐在窗台,太阳也升起来了,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便利店店员走到窗台的货架补货,见白初柠忽然泪流满面,她有些慌了,连忙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塞到她手里。
白初柠怔怔地摸了把眼泪,对她扬了扬嘴唇,说了声谢谢,低头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又擤了下鼻涕。
抬起头时,窗外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他正隔着玻璃,认真凝视着她。
初升的太阳像碎金子般洒落在他头顶,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慌忙,像是刚从深度睡眠中醒来匆匆赶完这,头发凌乱地耷拉在额前,墨黑瞳眸触到她愣愣地表情时,漾出了点清浅地笑意。
她看见他微微歪了歪头,一张一合的唇瓣似乎在说:傻丫头。
忽然就觉得很委屈。
忽然就很想痛哭一场。
像是卸下防备,遇见了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此刻终于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顾忌地暴露出来。
徐司澍说完那三个字后,就往右边手走去,径直进了便利店,便利店员一句欢迎光临哽在喉间,就见男人往窗台那位小姐姐走去。
没什么犹疑的,将她的头揽进自己怀中,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梳理地她的发尾,如泉水般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在温柔哄她。
像哄小孩似的,什么亲昵地词儿都蹦了出来,空无一人的便利店内,那个店员听得面色一红,连忙低下头擦拭台面掩饰。
白初柠周身被一阵清冽的气息包围,鼻腔都充盈着男人沉隽的味道。
像妈妈小时候抱她的感觉,很安心,甚至可以在他怀里安稳睡去。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的语气开口:我脸上好脏,这样会弄脏你的衣服。
徐司澍对此毫不在意,带着低哑笑意说:脏了就丢掉。
白初柠闷头闷脑地喂了声,这样不环保。
好,徐司澍敛下眼皮,继续温柔诱哄着,那就送去干洗店。
呜呜呜呜徐司澍……我在。
徐司澍——乖,我在。
白初柠眼眶又涌出热泪,小声抽噎着: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在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徐司澍眼眸眯了眯,手背绷得紧紧的,猝然一笑,声音却还是平缓地:为什么?顿了顿,女孩呼吸变得有些重,喉咙哽咽了下,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又……不想说了。
旋即,白初柠整张脸被人轻轻捧起,徐司澍一眨不眨地巡梭着这张满是泪痕的脸,拇指一点点拭去女孩眼角又冒出来的泪花,灼热的呼吸化成一道意味不明的叹息。
那就不说。
徐司澍将嗓音压得低低地,生怕又惹出她的泪,缓缓说:等我们小柠檬想说了,再说,好不好?啪嗒一声。
她看见自己皱着的脸在澄澈的瞳眸里,一览无遗。
心间深处某道被筑得高高的心墙,在这一刻骤然倒塌。
她站在那片粉尘中,看到她曾在梦里梦过无数回的朦胧侧脸,逐渐清晰了起来。
最后汇成一张熟悉的脸庞是徐司澍。
落日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