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沉砚循着刚刚的声音向前走几步, 你说我?他下颌收紧,两片薄唇紧紧抿在一起,有种良家少男受欺负的可怜感。
……耳朵还挺好使。
袁悠悠干笑两声, 说:肖二少别误会,我是闻到狐狸精的骚味。
没忍住。
肖沉砚:不要叫我肖二少。
袁悠悠还没开口,对方又说:很中二。
……袁悠悠唇角上弯,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没想到肖沉砚挺幽默的。
肖沉墨替弟弟打圆场道:他不经常见人,孤僻, 是个小可怜, 袁大师别跟他计较。
肖沉砚:……袁悠悠云淡风轻地摇摇头:童言无忌。
童言?肖沉砚此前对眼睛复明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执念,但现在, 很想看看面前这个自称大师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怎么能这么气人。
肖沉墨则对大师的尊崇又更上一层。
小小年纪就有仙风道骨,不愧是云舒道长引荐的人。
袁悠悠微微一笑:虽说帮助肖二……肖沉砚恢复视力需要点时间, 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他除掉身边的狐狸精。
她这话是对着肖沉墨说的,毕竟跟肖沉砚这块脑回路清奇的木头,她无话可说。
肖沉墨蹙眉:狐狸精?弟弟连门都不出,怎么身边就有狐狸精了?难道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平时太忙, 疏漏了什么,其实弟弟只是表面看起来性冷.感?肖沉砚冷冰冰道:我有护身符, 不用你多管闲事。
袁悠悠:要是护身符有用,还要大师做什么?不出五天, 你那个护身符就会碎得稀巴烂。
肖沉砚张了张嘴, 无力反驳。
昨天那个自称九尾狐的女人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肖沉墨表情变得严肃,推推鼻梁上的金丝框架, 问道:小砚, 你真的被狐狸精缠上了?肖沉砚点了一下头。
以前他经常被各种各样的女鬼、妖怪缠上, 但有护身符在,都没什么大碍。
肖沉墨有些生气: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不能再瞒着我,要不是今天请袁大师过来,你被狐狸精掏干了哥哥都不知道!袁悠悠听到掏干两个字,脑海中不禁有了画面。
……肖沉砚理亏,嗯了一声。
那袁大师,小砚身边的那只狐狸精,就麻烦您了。
肖沉墨笑道,我知道袁大师不是看重钱财的人,但我肖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定给香缘观多多供奉香火,让更多人受到香缘观的照拂。
不愧是肖家主事的人,真是会说话。
明明是充满铜臭味的金钱交易,到他这里硬是升华了。
金主这么客气,袁悠悠看肖沉砚这个不懂事的弟弟都顺眼了许多。
一个狐狸精,倒也不难解决。
袁悠悠对肖沉砚说,今晚我来你房间。
肖沉砚面上没有表情,但耳根子却慢慢变红。
肖沉墨眼睛微微张大,弟弟哪里没有女人缘,啪啪打脸。
好像有点刺激。
袁悠悠看到兄弟俩的表情,淡淡道:你放心,我对高中生没有非分之想。
肖沉砚听到这句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午夜时分。
肖沉砚躺在床上,双目微合。
窗帘随风动了一下,不多时,一只手搭上肖沉砚的被子,缓缓向上滑动。
那只手快要摸到下巴的时候,被另一只纤细的手抓住手腕。
隔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骚味。
袁悠悠满是嫌弃地皱皱鼻子。
你是谁?九尾狐眉峰凌厉,对这个碍事的家伙充满敌意。
我是你祖宗。
袁悠悠从兜里掏出一把符纸,还有什么想说的,给你留遗言的机会。
黄毛丫头也敢来坏我的好事!九尾狐的手上伸出又长又尖的指甲,直冲袁悠悠的脖子过去。
袁悠悠头一偏,躲开,咋舌道:这位姐姐别这么暴躁,我就是想赚点钱,你如果以后能离他远点,我也不想跟你动手。
我知道你们九尾狐一族最信守承诺,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哼!我看上的男人,就没有得不到的!九尾狐长啸一声,耳朵和獠牙都露出来,身后的尾巴也高高扬起。
袁悠悠为躲开九尾狐尖利的爪子,后退几步,松了对方的手腕。
居然有一条白尾。
袁悠悠略感惊诧,九尾红狐能修炼出一条白尾,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快速提升修为的方式也不是没有,吸取男人的阳气是最好的途径,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需得是和她自身契合的,几百个里头能碰上一个都属幸运。
看来,肖沉砚就是这个幸运儿。
九尾狐面目狰狞:要是你现在离开,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袁悠悠回头看肖沉砚一眼,说:这只九尾狐挺厉害的,我为你跟她硬碰硬好像不值当,我看她长得不错,要不你就……肖沉砚眉角轻轻抽搐,手里攥紧青云观云舒道长给他的护身符。
一瞬间,他对女人失去了信任。
九尾狐满意地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还挺有文化的。
袁悠悠走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就给九尾狐来了个过肩摔。
九尾狐:???袁悠悠:我就开个小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会怕你这么一只小臭狐狸么?你耍我!九尾狐身上散发出一阵红色的雾气,表情较之前更加阴戾。
袁悠悠捏住鼻子,眉头皱得死紧,打不过我,你就想活活熏死我?真卑鄙啊。
其实九尾狐身上的味道,在常人闻来是一种无法抵御的幽香,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从中闻到独属于狐狸的骚味。
九尾狐气急败坏,也不跟袁悠悠废话,直接扑上来亮出爪子。
袁悠悠在九尾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打出一道符,设出一个结界。
否则把屋子里的东西打坏了,她也赔不起。
肖沉砚一看就跟他哥哥不一样,要她赔钱这种事像是做得出来的。
这只九尾狐的确很厉害,打了几个回合,她们都难分上下。
论道行,九尾狐比当初的小翠都要高上几分,但袁悠悠这段时间修为提升很快,足以压住对方。
九尾狐自知不是敌手,朝袁悠悠释放出一阵红色气体。
这是她们九尾一族保命用的绝招,小道士当真是有些难缠。
袁悠悠被熏得睁不开眼,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九尾狐趁机逃走。
袁悠悠看不见东西,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向前扑倒。
情急之下,伸手胡乱一抓。
正正好抓到肖沉砚的睡衣。
袁悠悠想稳住身体,一个用力,将肖沉砚的睡衣扣子全都扯开。
肖沉砚白到反光的胸膛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袁悠悠睁开眼睛,尴尬地眨眨眼。
抱歉,抱歉。
她帮肖沉砚将衣服扶正,状若无事地将扣子重新自下而上扣好,面上毫无羞赧之色。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对他做这种亲密的事,肖沉砚表情僵硬,呼吸慢了半拍。
袁悠悠拍拍肖沉砚的肩膀,淡定地说:虽然今天让她跑了,但是刚刚也让她元气大伤,今晚是不会来缠着你了。
说完,转身出去。
满脑子都想的是,肖沉砚不会跟他哥哥告状,扣她的血汗钱吧!肖沉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很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子,把他看得一干二净,却一点都不羞的!袁悠悠在肖沉砚的房间外面布了一道结界,九尾狐碰到结界,她自然会有感应。
省得还要蹲点抓她。
*大约那只九尾狐也伤了元气,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袁悠悠躺在床上翘个二郎腿,望着天花板轻叹道:好无聊啊!原来天天当咸鱼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和鬼打架多了,没点事做还怪不习惯的。
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响铃,吓了她一个激灵。
袁悠悠拍拍心口,接起电话。
——小丫头,有没有兴趣出来吃个夜宵?这个声音……袁悠悠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上回临阵脱逃的张十三,还能是谁!——哈喽?袁悠悠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好像并不熟。
——我以为我们好歹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袁悠悠:你要脸么?——不跟你开玩笑,找你是很重要的事。
袁悠悠对张十三的人品十分怀疑,有些不相信他口中重要的事是不是又在骗她。
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边的张十三仿佛也知道自己没什么信誉,说道:我以我对你祖师爷的尊敬起誓,绝对不是骗你。
这种东西也可以用来发誓?——现在过来,我今天赚到的佣金分你一半。
袁悠悠恍然大悟,合着是接到活自己搞不定,那刚刚是打算骗她去做白工?她对张十三的信任又打了一次折扣。
——老地方,不见不散。
袁悠悠: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老地方?张十三语气忧伤: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已经忘记了吗?舅舅好难过。
袁悠悠迅速挂断电话,否则她就只想立刻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揍他一顿。
*冬日晚上的寒山气温比其他地方还要低上十几度。
袁悠悠走到山脚下,看到张十三裹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只是头上仍旧戴着那顶渔夫帽,脑袋和身子就像两个季节。
一看就是没夜里上过山,穿这么点等会儿冻死你。
张十三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袁悠悠身上,自己身上只留一件薄衫。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铁锹,扛在肩头。
袁悠悠:……感觉不像是去干好事。
张十三拍拍袁悠悠的肩膀,说:不用太感动,舅舅不冷。
袁悠悠:你又要去挖坟?张十三打了个响指:Bingo!我外甥女就是聪明!袁悠悠转身就走。
张十三赶紧上去拦住她,伸出五根手指:金主给我十万,我分你五万,怎么样够意思吧!袁悠悠摇头,继续往前走。
行,我割点肉,给你八万!张十三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袁悠悠轻瞥他一眼:我不跟奸商合作。
好吧!张十三伸出一个巴掌,金主答应给我一千万,我分你五百万。
袁悠悠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走。
张十三神秘兮兮地对袁悠悠说:最近好几个巨佬的孙女都离奇失踪了,现在消息还封锁着,其中有一位等不住警察,委托给了我。
又是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