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真没什么骨气, 当高熙在他们面前说了这样一句话后,都没有坚持超过两小时,就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保镖听完后, 叫来了高熙,于是高熙再次踏着噔噔噔的高跟鞋声音出场。
周秘书搬来了一条椅子, 放在前方,太太,您坐。
虽然那两人被蒙住了眼看不见, 但高熙还是很有贵妇范儿地缓缓坐下,拉了拉她的白绒披肩, 刻意把声线拉低,道:他们肯说了?保镖点头,转头对那两人道:把你们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那两人到了现在也不敢有什么小心思,生怕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道:汪哥让我们……等等。
高熙冷声打断。
两人一愣,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高熙拿出了手机,十几秒之后, 他们又听到高熙说:我现在开始录音了, 你们是在没有被胁迫、自愿并且知情的情况下录音的, 是吗?那两混混彻底愣住。
这个……知情倒是确实知情, 但是没有被胁迫?自愿?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高熙啧了一声,按下了录音暂停键, 声音泛着冷,你们到底想好没,要不要说?其中一人愣愣道:要、要录音?高熙嗤笑一声, 不录音,我要你们说干嘛?难道我能不知道你们的汪哥派了你们来谋杀?你们自己想清楚,是谋杀未遂好呢,还是死在这荒郊野岭来得好。
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高熙揉了揉额角,佯装很头疼地轻叹一声,唉,算了,我没时间耗在这里,明早得回去了。
她扬了扬手,对保镖道,处理了吧,左右汪文赋的罪证又不止这一样,拿不到就拿不到。
她说完就站起身来,说走就走,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中一个急了,慌忙道:哎哎等等,我说我说。
另一人见他妥协,赶忙跟着道:我也说我也说,录音没事,可以录音!高熙却没有停步,头也没回,径直走了出去。
两人慌得不行。
不过看守他们的那保镖还没走,道:真的愿意录音了?这是最后一个机会。
是拿到录音还是把你们处理了,我得给太太复命。
两人猛地点头。
保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行,那我开始录音了,你们是在知情且自愿的情况下同意录音的,对吧?对对对。
两人争先恐后道。
接着,保镖就让他们叙述了汪文赋授意让他们开车撞高熙所坐车辆的全过程,准确无误地报出了高熙的车牌号,详细说明了汪文赋承诺事成之后要给他们的金钱数目,并强调他们真的没有等到高熙的车开过来,没有撞成。
录音完毕后,其中一个小心翼翼道:我们可以走了吧?我们绝对、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保镖默了片刻后,却道:早上我有个失误,把我们‘阮太太’的称呼在你们面前叫了出来,回去后太太训斥了我,抱歉,因为我的疏忽,不能让你们回去了。
两人怔了两秒后,彻底被吓破了胆,鬼哭狼嚎起来,我们不知道阮太太是谁啊!天底下姓阮的那么多!对啊!你现在要不提我都没记得你叫过一声‘阮太太’!保镖默了默,淡淡道:哦,那不好意思,我又失误了。
他说完,不再搭理又哭又叫的两人,把门外的帮手叫进来,两个保镖一人拎一个,把两人从废弃猪圈里提出来,嘴巴用胶带封住,塞进了后备箱里,开车离开。
颠簸的山路,让挤在后备箱里被蒙住双眼的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车子从什么地方离开、又开往什么地方。
也不知颠了多久,车子停下,后备箱被打开,两人又被拎了出来。
他们因为嘴巴已经被胶带封住,无论是高声求救还是求饶都做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拽着又走了一段路,然后丢在地上,磕到了些树枝,身下是泥土和杂草落叶。
像是在一片林子里。
还有两个保镖铲土的声音。
这是要活埋吗?两人吓得呜呜呜叫,浑身颤抖,其中一个甚至都已经吓尿。
他们听到其中一人道:这是力气活啊,得挖深一点才行吧?其实也无所谓,这儿没什么人烟,而且就算尸体被发现,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两人跟我们阮太太可半点交集都没有。
也是,那要不这样算了?再拿叶子树枝之类的挡一下?我觉得可以,而且太太赶时间,我们不能耽误太久。
听着两个保镖的你一言我一语,那两人脑子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只一个劲儿地发生呜呜呜的声音,以及止也止不住的眼泪鼻涕。
就在他们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又听到一名保镖道:嘘,有脚步声。
铲土的声音停下,另一个道:这儿还能有人来?偏偏还在这时候?而那两个被绑住的混混,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开始呜呜,只希望能把人给引过来。
而保镖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浸过迷药的棉布,先后把那两人给迷晕了过去。
两个混混在彻底晕过去前,听到那两个保镖仓皇逃跑的脚步声。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日头还在头顶。
他们好像没有晕太久,看来药效并不大。
两人在确认周围没有那些抓他们过来的人之后,费了好大的劲儿,挣脱掉了捆绑在身上的绳子,摘掉罩在头上的黑布,看到了周围的状况。
他们在一片林子里,视线可及范围内连个人影都没有。
而那两个把他们带到这儿的人已经不知去向,他们好像被远处的脚步声给吓跑了。
死里逃生,两个混混的腿都还是软的。
不过其中一个立刻道:他们可能先去躲了起来,事儿还没办完他们可能还会回来,我们得赶紧跑!另一个连连点头,对对,赶紧跑,快快,快跑!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连下山的路在哪儿都没有搞清楚、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向前跑。
不过他们运气好,最后还是让他们找到了路,跑下山,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搭车往他们的采石场去。
而在某棵大树干后面,两个保镖目送着他们离开。
其中一个道:是进山的方向,果然不打算去报警。
另一个笑笑,熙熙小姐说他们不敢报警,还能说错?就算真的报警,又能怎么样呢,被查出来的只会是他们自己干的那些事儿。
是啊,自个儿一身腥的人,对警察天然畏惧,比起警察,他们肯定更信任他们的汪哥啊,可惜,汪老板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走吧,回去汇报去。
他们说好要在高义镇会合的。
两个保镖解决那两混混时,周秘书和不曾在高含卉酒店露过脸的人回了高义镇上的临时住所,而高熙则带着原来在苗悦畅身边的保镖回到了车祸现场。
程禹看着一辆轿车驶近、停下、保镖打开车门、高熙一身潮牌地从车上下来、走近,然后,她看着拉出来的警戒线、交警还有救援队们,从震惊,到困惑,再到看到她那被吊上来、已经被撞得变了形的汽车怒不可遏,把几种情绪演绎得相当完美。
程禹不禁感叹,演技真好啊。
完全看不出来是装的。
不知道高熙的演技是苗秘书培训的,还是苗秘书的演技是高熙培训的。
个个都是能人。
程禹再看向高含卉。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对高熙安然无恙的出现已经没有了震惊,那目光里,只有快要溢出来的愤恨。
以及,还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