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穆菲这才叫她歇着,告辞走了。
她一路去了鹤龄堂,回了康氏几句若芯无碍的话,就出来了, 正瞧见卫林家的在门口等她。
大奶奶, 东京传来消息, 说大爷把一个姓吕的小娘子带府里去了。
穆菲和平儿听了,都差点没站稳, 秦穆菲抖着唇问:东府里碰见的那个?是。
卫林家的偷眼瞧着秦穆菲脸色, 又道:额……额……有身子了。
就见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大奶奶大喘着气儿,此刻,她恨不得飞回东京城,把那勾引爷们的狐狸精打死。
在扬州待了大半月, 府里所有人都开始盼着回东京。
九月十一,天不亮,刘斌携了刘家众人启程回京, 自有康家人来至留亭相送。
若芯归心似箭, 回到府门口, 还没从马车上下来呢, 就见阿元从府里扭着小身子跑了出来, 叫着娘奔向她,她一把抱住孩子,柔声哄着,见儿子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 心内一滞, 悔不该丢下孩子去这么久。
刘钰回京后, 先去了太子府, 直至天色大黑,太子才将他放出来,回府后,又见刘铎正在外书房等他。
他这一天,同太子应对了半日,又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实在疲惫,十分不耐烦再同刘铎说府里的闲事。
不成想,刘铎的话吓了他一跳。
外头那个有了身子,要死要活的非得挪进来,我也知这当口不妥当,虽是外祖母没了,可好歹是抚养你穆姐姐长起来的长辈,此番必得叫人说个孝期纳妾的话儿出来,你姐姐那儿先不计较,倒是太太,你得给哥哥搂着点,别叫太太恼了我。
若说刘铎没私心,谁也不信,他知那吕娘子不甘心给他做外室,一心想进府做正经姨娘,可秦穆菲厉害,容不下她,他若不趁此机会把人带进来,日后再找机会就难了,他是舍不下这娇滴滴的小娘子了,既然早晚要走这一步,不如趁她有了身子,正室又不在,赶紧把她挪进来安置了,也好了结这一桩事。
刘钰抚额恼道:大哥做的这叫什么事,太太不恼你才怪,你避开这日子,正经把人聘进来,太太问都不多问一句,偏这当口打她外甥女的脸,你这是作死你知道么。
我知道,所以才来给你透个底儿,只怪你姐姐死活看不上她,我若不这当口把人弄进来,便再弄不进来了,她要死要活的再闹个一尸两命,我东府里也没法交代。
怎么还有东府里的事?她是钧儿媳妇娘家的妹妹。
刘钰就想啐他堂兄:外头的女人都死绝了,非得找这些沾亲带故的。
这话说的极难听,刘铎又是兄长,便就有些讪讪不忿,羞恼的坐在那儿不说话。
刘钰也知失言,缓了缓气儿,敷衍刘铎:我失言了,大哥莫怪,太太那儿我只能尽力,前几日,在扬州闹了些事,老爷太太对我也是爱搭不理的,我这儿也一脑门子官司理不清,既然已经接进来安置了,想来太太也不会将人撵出去,有什么事回头再商量吧。
刘铎:你费心替大哥周旋,我回头带那丫头谢你。
刘钰:大哥莫要客气,兄弟间都是应该的。
如此这般又同刘铎应对了半日,待他回了钟毓馆,已然到了后半夜。
太晚了,他怕惊醒了人叫若芯不高兴,就没叫人伺候,只同之前一样,自去了卧室,待他脱了衣裳,掀开帐子,就急不可耐的压到了她身上。
若芯原侧着身子睡的,迷迷糊糊间被一只熟悉的大手拉了一下,她便转了个身,躺平了,刘钰那重重的身子,立时便压了下来,她的手还没搂上他的脖子,他便吻了下来,这些个动作,两人俱是下意识里做着,早前刘钰这般晚回来,又这般弄醒她,她必要惊醒着埋怨他半日,完事之后还会失眠,现如今,早已被这冤家磨的,轻睡着也能应承他了。
她只轻轻浅浅的低声嘤咛。
嗯~又吃酒了~没吃~你再尝尝~说着又去吻她,舌头缠她更狠了。
尝出来了么~吃了~爷先把你吃了~帐子里响起她娇喘的轻笑声儿,这笑声儿直撩的刘钰浑身燥热,衣裳还没扒完,就撞到了她身上,两人身子早已在这两年里磨的十足契合,不消一刻,便双双粗喘上来,怎一个难舍难分。
刘钰许是想挪动挪动,抱着若芯一滚,就觉压着一个肉乎乎热乎乎的东西。
阿元的哭声响起来。
哇……二人吓得差点抽过去,若芯懵了,一瞬间,只觉羞愧欲死,忙用手捂了脸,懊恼的叫出了声:啊……孩子在呢,我……我竟给忘了,我……刘钰也被这小人惊的身上一抖,可更叫他难忍的是,他方才就要攀上去了,竟是被当场吓停,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生出这样的事来。
若芯慌的把衣裳套在身上,又抱过孩子来哄,孩子白天玩闹的晚,被她轻轻拍了拍,又睡着了。
刘钰低声埋怨道:怎么叫孩子睡这儿了。
这么久没见,孩子一直缠我同他玩,要跟我睡。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出毛病来的。
我……他忍不住又低声咒骂了两句,才是道:叫奶娘把孩子抱走吧。
孩子,孩子会不会记事了,方才,方才会不会听见了……刘钰虽说胆大不避讳,可到底心悸,细看了看熟睡的阿元,安慰她:都睡成这样了,没听见,你别瞎想了。
又说:叫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吧。
要不,要不你去暖阁里睡吧。
刘钰恼的抚额,骂她:你们顾家的人都兴干事干一半的,爷这身子受得了吗,明儿诊出病来,你就不怕守活寡。
可见这死女人依旧低头不说话,又皱眉道:你不也难受么。
说着竟去摸她的大腿根儿,若芯身上一颤,闪身躲着他。
刘钰:叫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吧。
这回她没拒绝。
刘钰就松了口气,叫了奶娘来,小心翼翼的从若芯手里托过孩子,递了出去,回头见她尤还惊魂未定,忙将她揽到怀里,好言哄着。
没事,没事。
听见也无碍,早晚不都这回事么。
你放松!别绷着了!夫君在呢~若芯~……第二日,若芯仍还心有余悸,见孩子被庭娘抱过来直往她怀里钻,脸又红了。
刘钰正瞧着她,不觉摇头,心道,这女人脸皮也太薄了些,自己孩子面前也这般,倒显的他像个没廉耻的禽兽,可明明昨儿晚上她也一脸享受。
他脑子里想着昨晚的事,又讪讪的吃了两口饭,才察觉不对,抬头看向他们母子,不悦道:阿元,到爹爹这儿来。
孩子从进门起一直没叫他。
阿元却依旧在若芯怀里赖着,不肯出来。
爹爹从扬州,给我们阿元带来许多有趣的小玩意。
一会儿带阿元去看好不好。
阿元想吃什么,爹爹给夹。
孩子不应,刘钰便急了,直接起身,一把从若芯怀里抢过孩子,轻轻拍了拍,又语无伦次的说了好些讨好孩子的话。
阿元在刘钰怀里,撅着小嘴老大不乐意的看他爹,又倾着身子伸着两只小手要找娘,刘钰不肯,抱着孩子在屋里一面转一面急哄着。
若芯和奶娘在旁,看着刘钰哄孩子的窘迫模样直发笑,她还是头一回见刘钰这般失了分寸的一味讨好孩子,原来这男人也会怕,怕孩子不同他亲近。
直到小厮来叫,刘钰才把将将哄高兴的小人还给若芯,又贴身坐到他们母子身边,对若芯道:太太这两天不高兴,你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去长春馆了,省的触了太太霉头,再挨骂。
大家族里是非多,若芯懒得问刘钰,康氏为何不高兴,只点头道: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别又忙到那么晚。
刘钰闻言,低头看了眼孩子,勾了勾嘴角应了她,又哄孩子:晚上爹爹给阿元买南北铺子的点心回来。
阿元小脸一下子笑开了:要吃……挣扎着要从若芯怀里出来,往他爹身上靠。
刘钰笑着摸了摸阿元的小脑袋,起身走了。
这一走又是一大天,要处理的事也多,官家的私人的都裹在一处,忙的他晕头转向,直到晚上,他才想起刘铎嘱咐他的事来,同小厮打听,家里可出了事,秦穆菲可闹了出来,不想田七回道:二爷万想不到的,秦大奶奶备了好些礼去梅香谢的西厢房看那位有了身子的姨奶奶,还招呼着各房的奶奶姨娘们都去给她道贺,这大奶奶真是豁达贤惠啊。
刘钰坐在外书房的椅子上,一脸不信的看那小厮,昨天他堂兄明明那般着急的来找他说项,今儿就这样?他表姐不去找太太哭闹告状便罢了,还要给那外室道贺,这什么情况?天色晚了,他没敢耽搁,起身回了钟毓馆,路上还是忍不住琢磨,是刘铎太小心了,还是他表姐转了性儿,里头会不会藏着别的道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