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忙着奶奶的事所以没过来看看,他好些了么?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白漾想想又笑,哦,想起来了,白先生最会的就是做出这些虚伪的关心的样子。
说完这话白漾心猛地一跳不自觉地握紧了罗既那温温的手,仔细盯着仪器,看没有异常白漾才放了心,轻轻把罗既的手放下又低声说:罗既,有个熟人来了,我出去跟他说两句话,很快就回来,刚才T型解剖还没念完呢。
每一层走廊东边的尽头都是三面玻璃的圆形大厅,摆了许多大型的盆栽和看起来质地很好的沙发,不是医院里一成不变的惨白,是乳黄的,暖和的色调。
白漾挑了正对走廊的位子坐下,这样病房里有什么状况她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来人犹疑片刻还是在她对面坐下了,有些挡了白漾的视线。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白漾其实很做不经意状说一句恭喜乔迁,但坐下了觉得这话出口会太幼稚,况且她也不打算跟他多浪费时间。
你跟我就别绕圈子了,我们一向都有话直说的。
白漾微微笑着说道,不过她也知道他不会求自己的,这个人除了会讨女人欢心之外大概仅存的优点就是脸皮薄不开口求人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来看看这个为了保护我女儿而受伤的男人,对他说声谢谢。
爸爸说的是真心话,爸爸从来没骗过小漪是不是?白鼎奇说道。
白漾又笑:你没骗过我么?那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告诉我我有一个同父异母只差四个月的妹妹呢?还得劳烦妈妈用那种方式告诉我,也对,你不知道嘛,自然不算骗的,要说骗也只是瞒着你老婆出去风流快活而已。
手又止不住开始抖,白漾不着痕迹的翻开桌上的杂志,做出一副浏览的样子,把手遮住,强迫自己保持微笑的姿态。
爸爸不是故意的,那只是……酒后乱性嘛,知道的,否则以白先生的人品一定敢作敢当啦,比如那个家庭医生,听说她跟她女儿一直都住老宅子边上,还挺长情哦,你要是对我妈妈有这份心思还至于家破人亡么?白漾大力合上书抬头直视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办呢,一想到这些我就生气,我看我还是不要跟你说话了,既然你不是来求我的,那就没什么说的了,哦,最后一句,这事到这儿就完了,别感谢我手下留情,要不是罗既每次都拼了命来阻止我,呵,我都想象不到你的晚年会凄凉成什么样子。
白漾绕过他身边没有丝毫停顿走了过去。
回到病房白漾先看了眼仪器,一切生命体征正常她才趴在床边小声说:都过去了,罗既,我们该回家了。
白漾承认自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而且十分小心眼——她跑去西山跟墓地里的人说:妈妈,你和爸爸的事儿我不管了,你们将来自己去算吧,为了方便您将来算账所以我决定把您迁回白家墓地,毕竟您还是堂堂正正明媒正娶的白夫人呢,再说,奶奶也去世了,你们婆媳俩挨着还能切磋下钢琴,挺好的吧。
迁坟的事白漾只和白清涟说了,他也没说什么就派人去办了。
迁坟那天白鼎奇也到场了,一脸的悲戚。
事后白清涟只是斜睨她一眼说她也太睚眦必报。
白漾不管这些,她想这么干自然就这么干了。
白漾说再等等,等罗既病情稳定了他们就回H市去,其余的拜托白清涟和路年打理,为了表示感谢白漾又特意去了趟律师事务所将自己名下的股份分别转给了白清涟和路年一些,虽然用百分比来看小的不能再小,但拥有了这些路年已经有足够资格坐在主席那个位子上。
她还在瑞士银行以白清涟的名义开了个户头存了一笔钱,用处么,白清涟自然是知道的。
做完了这些,又做了一件让白清涟头大如斗的事。
白清漪,你是不是疯了?如果他哪天忽然就这么死了你知不知道你面对什么?白清涟揉着太阳穴。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他这个哥哥当得比联合国主席还难。
反正我有钱,生几个我都养得起,就算哪天我没钱了他们还有你这个有钱舅舅呢。
白漾说道。
我不会帮你的。
白清涟说道。
随便,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圣禾这家医院。
白漾脚一点地大皮椅就转了一圈,反正我决定了。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任性白清漪?我不是任性,真的。
白漾正了脸色,有一次,罗既的病情又反复的时候,他被电击被扎针,我看着难受,我想起你说的话,那次我真觉得不能那么自私让罗既受这些苦,于是我关掉了仪器,不管你信不信,等我回过神又打开机器的时候仅仅过了十秒钟,但那十秒钟我脑子里已经把我的下半生都映出来了,很麻木很冷漠孤身一人凄凉的死去,我不想这样,而且,碰到过涂云相和罗既这样的人我想我也没有力气再去爱什么人了,我也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罗既这样,即使身受着苦痛不能动不能言语也要拼了力气来阻止我,没有人会这样了。
白清涟,这个决定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想了有半个月了,即使将来哪天罗既还是这样睡过去了,但有一个我和他的孩子在的话我会觉得他从没离开过我,这就够了,我这辈子也不奢望更多,这些就够了。
白清涟沉默半晌然后长长了叹了口气。
这是一件麻烦事,很麻烦,因为情况很特殊且麻烦,更不能保证每一个都成活可用。
白漾小心翼翼,这件事她从未在罗既耳边低语过,以她对罗既的了解,他应该是宁可去死也不想让她做这种事的。
可她想,想让罗既的骨血得以延续,虽然这一个多月来她很辛苦。
又是一个下午,不过已经又过了一个月又十四天了。
白漾正给罗既讲笑话儿,病房门被推开,白清涟亲自来了,他对白漾招招手:去楼下吧。
就这四个字差点把白漾高兴晕过去,她很想跟罗既说我们有孩子了,可她不敢,怕罗既这次真的没命,于是她强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笑三步并作两步出了病房门。
培植成活了三个,两男一女,医生让白漾选择一个,白漾隔着玻璃看了半晌,皱了半晌的眉。
我都要。
白清涟似乎早料到她会这样因此神情没有丝毫异样。
自然,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心理斗争,他当时真的非常非常想只留下一个不给白漾选择机会的,现在他有点后悔没那么干。
六个小时后,白漾被允许从躺了一个下午的床上起来去如厕到处走动一下。
白漾走得很小心,旁边的护士掩嘴笑:不用这样太过小心,正常一点就好,我先陪你走走,一会儿还要回去注射注射HCG和黄体酮。
白漾走到罗既病房门口站了会儿,没进去,她怕实在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可她又实在是太高兴想找个人说说,终于给她想到了一个。
她拨电话过去那头懒洋洋的显然还没脱离梦境。
瞿琛,我怀孕了。
哦。
白漾等着,悄悄把电话挪得离耳朵远点儿。
哦,电话这玩意今天以后再也不用了,她的娃娃们不会喜欢的。
你、说、什、么?!!声音是高八度,适合唱女高音。
我怀孕了,三胞胎,你要当干妈了,准备三个红包,别少了。
白漾说道。
我的神哪,白漾你一定是疯了,我的神哪,神哪,玉皇大帝啊,耶稣啊,主啊,真主阿拉啊……瞿琛又成了标准的混合型神婆,病急乱投医。
唉,多大的事儿啊,瞧你激动的,呵呵,不好意思哈,生孩子又领先你一步。
白漾说道。
瞿琛仍旧在那头背诵神名,白漾只得哄她:逗你玩呢,睡觉吧。
然后瞿琛送给她一句:你给老娘滚。
这年头,真话也没人信,白漾摇摇头。
白漾还是想告诉罗既,她决定分步骤进行,得给罗既一点儿心理准备。
于是,她买了本童话书开始每天给他声情并茂的念,还会掐细了嗓子模仿儿童的声音。
念完了童话书白漾开始畅想未来,畅想他们如果有了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名字也畅想完了白漾开始展望孩子的数量,一个太少太孤单,两个打架的时候没人劝,所以三个最好,最好还有个女孩儿,女孩儿都不忍心看打架,她最小,俩哥哥肯定听她的。
都展望完了白漾又捧回一本医学书,天天念如何做人工受精及试管婴儿,念着这些的时候白漾可不轻松,一边盯着书还得留神看仪器看罗既,生怕有丝毫不妥,好在,只是有一点点小的变化,白漾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她甚至觉得将来可以写本书《如何与情绪易激动的人交流》。
最后白漾小心抓着罗既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罗既出品,品质保证,一个键盘一个鼠标,还有一台显示器。
没有反应,白漾的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怎么个过程呢……很麻烦,俺百度大婶来着,很麻烦,成活率也木有那么高,但是,可是,可但是,俺是亲姥姥啊,所以都活了……表PIA俺,俺怕疼48C市的天越来越凉,空气里已经飘荡着冷冷的气息了。
白漾有些待不住,倒不是说这里的环境不好,而是因为白老先生没事就会来这边看看,每次都会打着安姐或者其他人的旗号带来一些安胎补气的东西。
白漾看着眼前这精致的一碗汤,看起来倒有点像安姐的手艺,不过喝了一口她就知道不是。
一点姜的味道都没有。
白漾放下汤匙,我是不喜欢吃姜,可安姐每次做必然都要把姜切成大块儿入了味再挑出去。
别拿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我,我嫌恶心。
一想到这有可能是那位家庭医生或者她那个异母妹妹的妈熬的营养汤她就忍不住反胃,于是不高兴,于是,撵人。
撵走了人回到病房。
罗既,我寻思着我们得回家了,这地方真让人讨厌。
白漾小心坐下。
还没到三个月她得小心着点儿。
电话铃忽然响了,周华健的亲亲我的宝贝,虽然知道罗既不会有反应但白漾还是下意识地立刻接起了电话,是魏鸣时,他在H市登机了,两个小时后到C城。
白漾说去接他,有重要情况汇报。
她觉得这种惊悚的消息还是在路上告诉他比较好,那样魏鸣时为了交通安全不会一气之下一把掐死她。
嗯,就这么干。
机场在大郊区,开车要一个小时,白漾到早了,无法,只得等。
果然如白漾所料,在她做了一系列铺垫说我可能要未婚生子了之后魏鸣时啪的用了拍了下仪表台。
作为师公你这样吓唬徒孙是不对的,等到时候我告诉我的娃们看他们理不理你。
白漾撇嘴。
你个孽徒啊孽徒,你……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这么欠考虑的做法你怎么就想得出来?还有,还不是一个?几个?魏鸣时声音很大,吼得白漾耳朵疼。
一、一个。
白漾从内视镜里瞧着魏鸣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儿之后轻描淡写补了一句,一个,零一双。
那你还开车?!白漾不语,心想我这是怕你一气之下掐死我。
唉,孽徒。
老魏,莫气莫气,您要是再气出个好歹的我可照顾不过来。
白漾又说一句。
你,孽徒,在我气消之前不要跟我说话。
魏鸣时下了命令。
好吧,她闭嘴,一路安安静静地开到圣禾。
魏鸣时看看罗既又看看白漾,最终也只是像白清涟那样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也是极其怒其不争的,不过白漾身怀法宝自然不怕。
待魏鸣时平静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时之后,魏鸣时问她将来打算怎么办。
呵呵,老魏,你问我将来罗既真没了我怎么带着三个孩子改嫁是不?呵呵,我暂时还没那个想法,我怕人家花我的钱又打我的娃。
白漾笑着说道,最近因为能吃所以脸上肉多了,笑起来总觉得比原来费点力气。
这边的事……完了么?魏鸣时问道。
白漾耸耸肩:亏了您收了个有爱心又善良心软的徒弟拦着我,否则……不说这个啦,怪没意思的,恩师,给您徒孙取三个名字吧,我这没水平的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好的。
找算命先生去,名字可不是随便取的。
魏鸣时说道。
白漾点头:是啊,就像白清漪,听起来就特像没福气又短命的。
别扯没用的,好好照顾我的乖徒孙,将来还得接我的班呢。
魏鸣时说道。
白漾嘴角一抽下意识地摸摸肚子说道:仨?仨都接班?能给空下俩名额自谋出路不?他们一家五口百分之百的法医……将来除了尸体他们家饭桌上还能有啥新鲜话题啊?生活得将多么的无趣。
魏鸣时一立眼睛白漾决定暂且先应承了,到时候再说呗。
魏鸣时在C市待了一周又匆忙回去了,据说是接待一个什么欧洲专家团,他让白漾安心在这儿照顾罗既和他的徒孙,学校和单位那边的事他摆平。
话是这么说,可白漾实在不想待在这儿,她很想很想回罗既为她准备的那个有带飘窗又有书房的窝,一定很舒服。
不过,不用医生或者白清涟来吼她她自己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无论她和罗既都绝对不适合长途旅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都是后悔一辈子的事儿,于是便眼瞅着年关一天比一天近。
白鼎奇来过医院,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她回白家过年,等他说完了白漾一抹搭眼皮:你忘了我不喜欢陌生人的事了么?不过白鼎奇的话倒是给了白漾一点启发。
那一帮子人已经从老宅子搬出去了,她也早早拜托路叔找了一群老手艺人来修正房子,应该也差不多了,再怎么说,即便觉得陌生,那里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总比医院好,这个年她十分不想罗既在这儿度过,这里孤独的味道太浓重了。
打电话给路年,又求着白清涟首肯,虽然他虎着脸终于还是答应了。
腊月二十三,白清涟带他们回老宅子,那天竟然神奇地飘了点雪花儿。
老宅子不大能看出整修过的痕迹,就像她当年离开时候一样,就连安姐她们穿的衣服也没变,半新不旧的,很沉实的感觉,要不是她们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她真会以为这十几年她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回来的感觉,很复杂。
一边高兴着一边闹心着,走到琴房那里总会恍惚看到妈妈的背影,然后那些事又会幻灯片一样重放。
她妈妈的卧室她没去,回头让人封上了,她怕那里。
雪下了起来就没怎么停过,天儿倒也不怎么冷,白漾和罗既窝在大大的藤椅上窝在壁炉边,安姐她们都自顾自忙去了。
路年回来了,跟白漾闲聊几句就去找白清涟了,白漾看见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个错觉:挺般配的。
当然,这个想法她可不敢说出来,路年可是路叔的命根子,路家的指望呢,真那啥了……老头子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年过得清净,怕吓着罗既连鞭炮都不曾放一挂。
也许是因为进入了稳定期也许是罗既知道白漾怀孕不忍心再吓她,反正一直待到十五元宵节罗既都平稳得像院子里那些年年生长茂盛开花灿烂的美人蕉。
他一这样白漾就又动了回H市的念头,反正她也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
小心翼翼和白清涟说了,这回他没虎着脸,只是让她再等几天,等安全无虞之后,听他这么说白漾也没多问,那些血淋淋的事她不想知道,她知道一个完满的结果就够了。
这一等倒也真没等多久,白清涟打电话给她说什么隐患都没有了,他会着手安排他们回去的事。
回到H市的时候已经四月了,不比C城的春暖花开,H市才刚刚有了点绿意,一冬的寒气还未褪尽,白漾没让白清涟或者路年跟着来,只是请魏鸣时在机场接她,那位唐季先生的好意也被她拒绝了,她有十足的理由相信,一旦那位很拉风的唐季亲自来送,那么不出一个小时各种关于她和罗既的身份猜测就会满天飞,而这是她坚决要避免的。
那房子白漾并不知道在哪儿,好在罗既这个人一向中规中矩,新房子下来时候那把钥匙他也没拆掉标牌就那么戴在身上了,接下来找到物业查一下就知道了,当然,白漾是以他老婆的身份住进来的,结婚证,自然是在C城时用了点小手段拿到手的,她想,罗既应该不会反对的。
这个房子很合白漾的心意,只是东西还太少少了点居家过日子的味道,打了电话给瞿琛和崔恕人,几个人风风火火去白漾的宿舍收拾了东西拎过来摆好,好像好了点儿。
罗既坐在落地窗边的软椅上,瞿琛问白漾,白漾说是深夜的一场车祸搪塞过去了,毕竟这种惨烈的事也不会有人那么刨根问底揭人伤疤的。
白漾回鉴定中心报道。
现在她和罗既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即便遇到这样天塌下来的事也还是要工作的,何况她现在是孕妇,米狄大好人应该会照顾她一下下的。
白漾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杞人忧天的,所以即便肚子还不怎么显她还是买了防辐射的孕妇服套在毛衣外头,刚回到H市气候差别大她怕自己冻着所以又帽子手套一个都没少的穿戴上了。
一边等电梯白漾一边拿下帽子和手套塞进包里,这个时侯人必然是多的,等了两班白漾才小心进了电梯站在最角落,双手护在腹前。
电梯门慢慢合闭,在只有一点点缝隙的时候又忽然打开,一张脸也就如同电脑效果一般映进了电梯里所有人的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有后妈的罗既是幸福的,他不用死……咳咳,那啥,前方离结文不远啦啊不远啦,下个文开坑日期初步定在……下章再说,咩哈哈。
49电梯停着,不上也不关门。
有人叫那个人涂医生?!他方才回过神来一脚迈进来,结果——哔哔——超重。
白漾很不厚道地笑了,然后看着他退出去、电梯门缓缓合上、上行。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涂云相和她是没缘分的,他一掺和进来她的生活就超重,现在好了,这个问题不复存在,手又轻轻放在小腹前,暗自想着,一定是因为她偷偷携带了三个才导致电梯超重的。
对于白漾回来销假上班米狄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他只是说:去年休产假的张法医回来上班了,法医室又要来两个人,人手够了,你先做内勤。
这样的好意白漾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连声称谢,米狄让她小心点儿,并且说产假可以从七个月开始休。
做内勤其实真的挺闲,白漾一上午除了喝了点茶水看了几份报纸又填了两张单子之外一晃就到中午了,通过闲磕牙白漾发现,罗既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米狄,同事们只以为罗既是被撞了住了几个月院已经完事OK了,白漾心里便更加感谢米狄,她最怕的就是别人同情的目光。
午饭,白漾仍旧和同事们到医院食堂,虽然不过是从这楼到那楼的距离,但总要在风里走一走,小妞们便七手八脚把白漾裹了严实护卫一般下楼了,那架势颇像十月妈咪驾到,而且到了食堂她们便把白漾安排占座儿不许她动,于是,守着一张摆满了六副碗筷的桌子白漾恨恨地看着那帮孩子。
虽然她是孕妇,可她的宝宝也需要运动啊。
饭吃得热闹,吃到一半儿白漾一抬头对面走来两个白大褂,端着托盘一边聊两句,顺便就在她们旁边的桌子坐下了。
他们坐下了,她们这桌的五个女孩子开始频频关注,难怪,那两个,一个坐在那儿就会扎眼,何况还是俩。
赌六根胡萝卜,是BL。
某人小声说道。
白漾差点被饭粒呛死,抓起汤猛喝了一口然后扭头看看隔着过道的俩人。
正巧,那其中的一个也看她,神色复杂。
白漾立刻回过头端正了脸色继续吃自己的饭。
不过,话说,还真挺像小说里写的,白漾暗暗想到。
下午依旧无事,白漾有点坐不住,开始惦记家里躺着的那个,虽然她也知道把罗既送到医院里让医生照顾会比较好,但她舍不得,她更怕,怕罗既会在那里永远不会醒过来。
家里的设备很齐全,自从她怀孕以来罗既的状态一直很稳定,白漾稍稍放了些心。
他们的卧室里是很大一张床,白漾喜欢窝在他身边枕着他的胳膊说话,她一直都相信他能听得到。
不过让她犯愁的便是把罗既一个人扔家里虽然有远程警报器在她身上,但她仍旧惴惴。
也许该请个护工来照顾罗既,白漾这几天总在琢磨这件事。
但她也有顾忌。
万一护工是个器官贩子趁机把罗既扛走卖器官去呢。
白漾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被瞿琛狠狠敲了下脑壳。
你不要搞笑行不行,说句不好听的,谁要植物的器官?有什么用?可是白漾还是有点怕,她总觉得只有她自己亲自看着才放心。
于是,虽然来上班也是有点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白漾动作麻利的走人,快得让那些边换外套边闲磕牙的小姑娘们直喊孕妇,你慢点!白漾仍旧是开车,现在她开罗既那辆白色雪弗兰。
停车场里大部分车还在,可见医生们没几个准时下班的。
刚刚挪出车位就见出路上站着一个涂云相,白漾一脚踩了刹车。
这是干毛?上次命大死里逃生这回还想撞车身亡怎么着?摇下车窗白漾冲他说一句:你要碰瓷儿啊?漾漾!可冷死我了,没事的话让让,我家里有急事。
回头再说吧。
白漾说道,不知道她急着回家看孩儿他们爸么,真是没眼力见儿。
你会接我电话吧,漾漾?还挡着。
我哪回没接啊,少废话涂云相,让让。
看着他往旁边退了两步白漾忙缩回脑袋一踩油门走人,经过他身边好像看见他嘴动了动,应该是说了什么,不过白漾没心思听。
回家看到罗既一切安好,仪器上指数也都正常白漾才放了心。
看看时间,该给小娃娃们补充营养了,这回她是不能订餐弄些乱七八糟的,不管会不会她都得折腾些没添了那么多调料的饭菜给宝宝。
虽然买了菜谱,虽然冰箱里满满的食材,可经白漾的手出来……依旧还是杯具。
吃着咸淡各有偏重的菜白漾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报个厨师培训班。
吃过饭,白漾坐下来,不得不慎重考虑请个护工+保姆的事情,她扛得住,宝宝们营养也跟不上去啊。
想来想去还是打电话回给白清涟了,自家多年的阿姨还是放心。
白清涟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白漾还没下班时已经接到了安姐的电话,他们两口一块儿来了。
白漾说去接,结果人家已经在她家了,想也知道,有万能钥匙般的白清涟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于是,白漾回家,有了可口的饭菜,屋子里也愈发整齐。
安姐还直说她太瘦了,PIA在桌上一张纸,满满的补充营养计划,那些东西,如果用白漾的工资来吃她会把工资卡和信用卡刷爆,还不够。
安姐说不用担心,清涟已经把东西买好,明天就该到了,小漪你就乖乖的上班、安胎。
你朋友们来了我们不会说露的。
似乎没什么可以嘱咐的了,人家把她要说的都说了。
果然,瞿琛和崔恕人来看的时候安姐两口子没有说漏嘴,只不过瞿琛很好奇问白漾哪里找的保姆,怎么看着跟知识分子似的呢,白漾脑中灵光一闪然后笑眯眯地跑去拖了安姐两口子出来给瞿琛和崔恕人介绍:什么眼神啊?保姆?这是我公婆,不放心才过来的。
这回可不用露馅了,反正罗既已经成孤儿了,大不了将来认作干爹干妈,要是罗既觉得亏那她就跟他一块儿认,反正她……其实也可以算做孤儿的。
瞿琛和白漾咬耳朵,说涂云相问崔恕人她的事儿崔恕人什么都没说。
白漾听着听着就来了疑问:崔恕人崔恕人,你和老崔是不是有什么了?怎么他什么都告诉你啊?难得瞿琛红了脸:有什么不正常啊,都大龄剩男剩女的。
反应快的瞿琛招完了又继续BLABLA涂云相的事,原来是那天他导师送他去机场,到了半路因为急事便把他放下了,他在等出租车来的那段时间被打劫并且被打晕了,所以没有上飞机,至于是谁拿着他的证件混上了飞机死无对证了,美国警方完全没有一点线索。
说完了她还补充一句:这种人老天怎么不收了呢……罪不至死,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白漾幽幽说道。
当了妈之后你这心胸越来越宽广了!瞿琛表扬她。
嗯,长了一个罩杯。
白漾道。
瞿琛吐血。
涂云相真打来了电话,那已经是两天之后了,想必是中间也很矛盾。
电话响的时候白漾正窝在沙发上和公婆聊天,电话一响他们俩便找了借口回避了,白漾想抓人家袖子都没抓住。
漾漾。
能不能换个开头,我都听腻歪了。
有事么?白漾问道,一边打开电视找了个娱乐频道。
漾漾,我们见个面好么?没事就别见了,我一个已婚妇女得避嫌。
真是啊,娱乐台里的男主人咋长得这么灾难。
漾漾!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你以后别在下班时间打我电话了,我公婆都在这儿呢,给他们听见好像我背着他们儿子怎么样了似的,还有,我这有了四个月身孕了接电话对宝宝也不好,有辐射……说这些话的时候白漾眼睛还盯着男主持人那个酒糟鼻子,很想过去给他挖掉。
就见一面,漾漾,听我解释,好么?电话那头放软了口气。
白漾一边换台一边说道:现在就解释吧,我听着呢。
求你,漾漾。
好吧,周末见。
白漾终于松口,既然他想眼见为实那就见呗,她怕啥。
作者有话要说:我算算哈,大概还有三章……吧!咳咳,大条幅广告!本菊决定在公元2010年5月26日慎重挖一古言新坑,有想跳坑者……50白漾停好了车,抬头看看那店门上的牌匾,招牌经了风吹日晒雨淋脱了色,看起来旧了,只是大玻璃窗仍旧擦得很亮,像以前一样,稍稍向左歪下头就会看见那垂下的半截帘子,帘子后隐约是一段白色的衣料。
推门进去,格局还是老样子,桌椅换了新的,红黑相间,看着很厚重。
白漾坐下,一边摘下薄围巾,这件外套本就是没有扣子的所以不用脱,再说她也没打算在这里久坐。
对面这个人,现在她还有机会重新仔细打量,眉眼乍一看很熟悉,可再仔细看却有些陌生。
白漾转而释然,分开的时候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同喽。
服务员来点单,意外的,竟然是老板娘亲自来的,而且似乎她还记得他们这对常客,她笑眯眯地说好几年都没来了,你们都结婚了,恭喜恭喜,还是老样子么?白漾看到涂云相脸上的一丝尴尬,她当没看见,只是笑着对老板娘说给我一杯牛奶吧。
涂云相也换了一种咖啡来喝。
时间长了,老口味会腻的,这很自然。
白漾等着他开口,结果他只是盯着她看,两手捧着水杯,他一高兴或者紧张就会这样,手里定要握着样东西,紧紧的。
漾漾!老皮老脸了,这么叫让人笑话。
先恭喜你大难不死,再欢迎你回国。
白漾仍旧笑眯眯,原来,对着他,笑出来也没那么难,然后又想到自己当初那些咬牙切齿指天赌咒之类,有点可笑。
谢谢你漾漾,谢谢你肯来听我解释。
涂云相说道。
说实话,在今年之前,也包括在C城参与飞机失事个体识别的时候我都非常想知道你离开我的原因,我甚至耿耿于怀你欠我的那句道歉,不过,现在不了,我来呢,只是想听你说完了以后把这段关系彻底画个句号,要不,你天天这么晃来晃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觉得有些尴尬,当然,是你尴尬。
说吧,不用讲的太细,我怕我泼你牛奶,你知道这是女人的通病,不希望自己拥有过的被人沾染。
白漾说道。
涂云相大大地喝了口咖啡,骨节都攥得有些白,但就是不开口,忽而又像泄了气一般,肩膀都松垮了一点。
别紧张啊,我又不是教导主任。
白漾说道。
涂云相终于攒足了勇气开口娓娓道来。
他说的很多,听完了白漾总结了一下,涂云相的爹当年得过一种怪病,许多专家宣称放弃让他回家等死,结果只有那位医生不放弃,总算把他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而且还没落下病根儿,现在还活蹦乱跳呢,涂云相的爹老涂就一直琢磨着知恩图报,他自己以身相许是不大可能了,后来见医生的独生宝贝女儿对小涂有情便以死相逼……于是,小涂在全家可怕的压力下从了,和亲去了。
白漾听他讲完了说:你爸爸挺重情重义的。
你介不介意我问你个问题?白漾虽然觉得问了没什么必要,但是这个问题搁她心里很久了。
嗯。
涂云相点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法医专业的,你爸爸是不是不会这么激烈的反对?白漾问道。
涂云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白漾一耸肩:嗯,那我没问题了,你还有什么要说么?我跟Vivian根本没有结婚,清清白白的,她也已经明白了并且开始了新恋情。
涂云相说道。
白漾抬一下眼皮看看他,自己对他到底了解多少呢?他这样的做法她完全不明白,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当年抛下她只是为了尽孝?可是尽都尽了还弄得那么清清白白干什么?即便清白又怎么样?难道他还指望等他再出现在她面前时候她会高兴地飞扑进他的怀抱充实就好吗?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她只能说自己瞎了眼。
白漾不得不承认有句话是对的,两个人因为不了解而在一起。
我们应该庆幸分开了,否则,那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我们都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性格,即使在一起好几年,这是个不能逾越的鸿沟,不会填平。
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不了解你,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很果断的人,不肯屈服,所以有千万种理由,只有这一点我想象不到。
同样的,你也不了解我,你以为你感情上的清白就有希望破镜重圆了,我接受不了,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抛弃我的人,绝对不会。
白漾情绪有点激动,因为她又想起了那一大滩血,一样的,都是用这样一种突然的、近乎惨烈的方式来抛弃她,每一次都让她脱胎换骨再世为人,这样的人,无论再怎样的亲近她都不会允许自己和他回到从前,那对自己太残忍了。
大概是由于激动白漾肚子有点点难受,涂云相显然也看到了,他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放轻松漾漾。
深吸两口气白漾总算感觉好了点儿,恰巧电话铃不识时务的又凑趣,是瞿琛给自己特设的铃声。
瞿琛说已经订好了位子问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白漾说她去不了,她要回家静养安胎。
涂云相要送她,白漾没有拒绝。
车行驶平稳,白漾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双手轻轻拍着自己肚子心里暗暗祈祷着。
迷糊中,白漾仿佛看到驾驶位上的人是罗既,就像以前他接送她上下班一样,专注的看着前方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笑一笑。
好像少了点什么?白漾想了想,少了点音乐,罗既偶尔会放钢琴曲。
罗既,把音乐开一下。
白漾说道。
耳中传来音乐声,却不是钢琴曲,白漾睁开眼睛认清楚了人,一怔。
是啊,也不是谁都喜欢那个野蜂飞舞那么乱人的曲子的,只有罗既品味这么怪。
涂云相送开她的车送她的,车与人自然是一并留下的,白漾没有客套地请他上去,那不合适,于是,简单的挥手说再见,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上楼。
说她绝情也好心硬也罢,她觉得没必要的事是不会为了礼节或者显示自己的大度而去做的。
这次见面之后白漾再很少见到涂云相了,上班、下班、午饭,就像这个人忽然成了隐形人一样。
六个月了,白漾的肚子看着比正常六个月的大了许多,她仍旧自己开车上下班,想着还有个一月就能休产假也是很期待的。
意外的,白漾接到了一个电话,很刻板、公事公办的声音,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律师,此人不容商量的定下了见白漾的时间和地点,并且丝毫不肯透露此次会面的原因。
直到那人风尘仆仆赶到约好的事务所的单间办公室,他手里拎着一个箱子,打开,拿出两个纸袋,都是牛皮纸的,大的那个一看就是花了功夫仔细密封好的。
律师看了看白漾的身份证然后打开小袋子拿出一份遗嘱宣读,再然后那个大大的旧袋子给了白漾。
是罗既留给她的。
遗嘱很简单,这个牛皮纸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归白漾所有,署名罗既。
虽然很急于打开但白漾还是忍住了,回了家爬到大床.上坐在罗既身边小心拆开了袋子,袋子虽然很大,但是东西也不很多,一沓画纸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上工整地写着密码,字迹看起来还有点新。
白漾细细的看画纸,都是些铅笔画,打眼一看她就熟得很,那些奥地利风格的建筑还有那音乐大厅的穹窿,以及那虽然几笔勾勒的公主裙,还有细细描画的五官。
比公安局画的辨认肖像还更清晰好认。
白漾抬手摸摸旁边人的头:你都没告诉我你会画画儿,而且你是这么早就开始暗恋我啦?哈哈……看看你,也不知道用好画纸,都泛黄了,跟老照片似的你还留着干嘛?你这个人不好,暗恋有啥意思,你当初直接追我多好……诶?这张是你凭空想象的吧?哎呀,我二十岁的时候比这个好看多了。
哦!天哪,这个真像周璇,我要是长那样儿不早进影视圈了么?看吧,凭空想象都不准地,以后你要画就大大方方地趁我睡着了画呗,我睡着了可老实了。
嗯,这几张大龄的还挺像,看嘛,艺术来源于生活。
顺手轻轻掐他脸颊一下,可你这有点低于生活了,看起来有点老啊!白漾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N遍,看得心花朵朵开,当下就决定要培养自己的新爱好:画画。
可惜,白漾的手弹钢琴还行,画画实在是糟蹋——画纸。
本来挺英俊的模特被她一画出来都成了五官比例奇怪的Q版睡美男,就这样她还好意思一张张都小心收起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长安嫁】(请点击)白漾跑到银行网站查了查,卡里面的钱不太多,但她从现在开始不工作并且养三个孩子直到自己进棺材那天还是够的,这是罗既留给她的,哦,现在是留给她和孩子们的。
白漾把卡给了安姐,让她买东西就用卡里的钱,并且很自豪的说这是她男人给她们准备的存款。
自从那次和涂云相谈过之后他就像消失了一般,让白漾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离开这座城市了,直到她开始休产假两天之后去给瞿琛和崔恕人温居,他们俩也要奉子成婚了,肚子里的娃比白漾家的小了五个月,那天涂云相也在,和崔恕人窝在厨房里鼓捣饭菜,剩下俩孕妇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懒骨头沙发上窝着聊天,同时享用鲜榨的橙汁。
瞿琛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所以能看见两个忙碌的男人。
瞿琛有点小小的感慨说如果涂云相和白漾一直就那么好好的到现在该多好,白漾嘁一声说道:如果‘如果’都能实现,我倒希望最开始的就是罗既。
如果,最开始的就是罗既她一定不会辛苦这么久的。
休了产假白漾又回复到每天陪着罗既的日子,她就喜欢每天早起、睡觉之前拉着罗既的手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告诉里头的娃们:显示器、键盘、鼠标,这是主机爸爸,快,跟爸爸说晚安。
、快快快,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床爸爸要打你们屁屁了。
、跟爸爸说再见,我们要去给医生阿姨看啦。
诸如此类,有两次瞿琛正巧和她一起去,听她这样讲话瞿琛忍不住抖了又抖。
有天白漾半夜如厕听到安姐很小声的在给谁打电话,说什么小漪开心多了……白漾在厕所就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仔细看了半天忽然发现——笑多了眼角都有细纹了,好可怕。
罗既依旧是那个样子,似乎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九个月,已经快秋天了,白漾因为负担过重睡不好,辛苦得不得了。
罗既?老公。
呃,好麻。
还是叫罗既好了。
白漾侧躺着,睡不着,和罗既说话。
预产期快到了,你陪我进产房吧。
说完又否决,不行,据说大多数男人看了生产过程会受到惊吓的。
你还是在产房外头等我好了,反正一刀剖开再缝上就行了,挺简单的。
沉默了片刻还是继续说道:那啥,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孩子出生么?要是看不到的话等他们长大你就没法取笑他们当年长得丑了。
看吧,好吗?醒过来看看啊!好吧?手心里攥着的罗既的右手似乎动了动,白漾差点心脏停跳。
这是个好兆头,是吧!!一个月三十天,数着挺快过起来很慢,白漾睡得更加不踏实,随时随地都要紧紧握着旁边男人的手,就怕他醒来那一刻自己错过,她每天都在离开他那一会儿之前祈祷回来之后就见他好好的醒了。
白漾打电话给白清涟,白清涟说一来可能是她的错觉,二来,即便是真的有点动作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又不是死透了,完全不给白漾一点希望,气得白漾挂了电话便自言自语:死白清涟,你等着,看我让不让我家孩子叫你舅舅!越近临产期白漾心里的失望就越大,她有点怕因为罗既没醒而导致自己患个什么产后抑郁症什么的。
白清涟给她打电话说会派最好的医生和助产士来,白漾拒绝了,不就是生个孩子么,人家千千万万的孕妇没有圣禾的大夫不也顺利生了。
还有个意外的电话,是那位和罗既过从甚密的唐季打来的,不等白漾拒绝就说他们两口子已经在H市了……在家里的最后一晚白漾靠着床头摸自己肚子,就这三个小东西还真是劳动不少人呢,面子还挺大。
第二天,安姐陪白漾去医院,路上白漾暗暗祈祷罗既会醒来。
安姐以为她紧张安慰她没事儿不用怕。
瞿琛挺着肚子在崔恕人的陪同下也到医院,而且比白漾来得早,弄得像她要早产了似的。
真剖啊?人家说自然产的小孩儿比较聪明诶。
瞿琛小声问道。
白漾点头。
也是,要是自然产的话你估计会疼死。
瞿琛自言自语。
白漾没忍住:自然生产的话小娘我要疼四次!瞿琛开始没想明白,后来想明白了笑得前仰后合,脸都笑红了,刚去给孕妇们拿热水的崔恕人吓得脸都白了,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看着白漾直笑。
笑吧笑吧,有你生孩子哭的时候,白漾说道。
白漾有点认床,所以在医院里晚上都睡不着,又是单间儿也找不着孕妇聊天只得躺着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娃儿们,其实,其实妈妈很盼望爸爸会亲眼看到你们来到世上的,不过,好像不会发生奇迹了,你们是不是有点失望?别怪爸爸,妈妈知道他很想醒过来看看你们,他一直在努力的,总有一天爸爸会醒,会陪你们去公园会给你们买好多好多礼物……爸爸是个好人,你们会很爱他的,像妈妈一样爱……白漾被推进手术室。
白漾昏迷着,没在第一时间看见三个孩子,等她醒来的时候孩子就在她旁边并排的三个小摇篮里睡着,每一个都小小的,白漾目测了一下,大概每个只有三斤多的样子。
稍微用了点力坐起来,腹部扯着生疼,她倒是忘了这茬儿了,还以为生完了就是没事了呢,这遭罪还得延续到伤口长好,然后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小心捂着肚子白漾还是下了床,她想最近距离看看她的孩子。
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白漾正缩着肩膀捂着肚子看摇篮里。
白小姐,你可以慢慢走动,但是最好不要那样弯着腰,容易粘连。
女医生说道。
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小了?体质没什么问题吧?白漾问道。
医生很耐心的解答了她,让她安心等着她的三个健康宝宝像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就好了,另外还有一件,白漾现在没有奶水,孩子只好喝奶粉,而且似乎他们并不喜欢。
他们的不喜欢很快白漾就看到了,当两个护士拿着奶瓶儿给孩子喂奶时他们嗓音洪亮的哭了,脸憋得通红。
产妇,你别哭!月子里不能哭。
护士忙劝白漾。
白漾下意识抹抹眼睛,原来她真哭了,这个情景让她这个当妈的心都揪成一团儿了。
孩子奶奶呢?怎么一直没见?护士问白漾。
白漾才想到好半天不见安姐了,刚想说不知道只见安姐拎着三个保温奶瓶进来了:给孩子喝这个试试。
护士虽觉得不大妥,但人家毕竟是孩子的亲奶奶所以便接了去喂,也奇怪,孩子立刻不哭了,喝完了便乖乖睡了。
护士出去了,白漾看安姐,她只是轻轻一笑:没什么特别的,像你小时候一样,我请了两个奶妈。
我都没想到,谢谢你安姐。
白漾长舒一口气,若是没有安姐在估计她自己是想不到的,虽然听说自己小时候也是喝奶妈的奶长大的。
谢什么,能看到小漪的孩子我老太婆高兴死了。
安姐笑着说道。
安姐,罗既他还那个样子么?白漾最挂心的,也是最期望的。
安姐点点头。
说不失望是假的。
等瞿琛赶来看她的时候白漾正有点呆地看着窗外,三个小娃还睡得香甜。
瞿琛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样儿,说实在的,罗既现在没醒也正常,就算意志力再怎么坚强可他毕竟伤得太重了,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瞿琛说道。
白漾回过神来,瞿琛被她眼里闪闪发光的怒意吓着了。
我要杀了那个叫东篱菊隐的骗子。
@#¥#%%&*……那是谁?一个不入流的家伙,她这个骗子,还说昏迷的人会在关键时刻醒来,简直是扯淡。
是挺扯的,她肯定是没见过真正的植物人。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家了罗既怎么可能是植物人呢,他只是暂时睡着了……瞿琛忙道。
白漾等同事们都来看过了才出院,正好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
她不想让同事们知道罗既的情况,不想让别人同情他们。
家里一下子多了三个摇篮和一大堆的尿片儿奶瓶之类立刻便显得挤了,安姐说晚上不用她照顾孩子,可一来白漾没那么厚的脸皮麻烦渐渐上了年纪的安姐,二来,孩子有一点动静她都立刻会醒。
索性,她便搬到由书房改成的婴儿房住了,只是每晚照顾完了孩子她会跑回主卧室去给罗既翻个身或者说两句闲话,比如,显示器又尿了,键盘很乖,鼠标又哭了之类。
因为这么折腾,刚出了月子白漾怀孕时候胖出来的肉就不知不觉不见了,比原来丰润了点儿,凹凸有致了点儿,看得瞿琛直嚎叫老天不公,一个产妇怎么可以身材比以前还好,没天理。
对于罗既的醒来,白漾已经淡定多了,瞿琛说得对,他能顽强的活着陪在她身边她已经要感谢上苍了。
孩子三个月了,已经又快到冬天了。
又是一个晚上,白漾给罗既换了新睡衣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面颊便出去了,这两天小显示器有点作,简直成了夜哭郎,不抱着坚决不肯睡觉,简直——太欠揍了,白漾这样想着,可是看着她粉嘟嘟的小样子她就下不去手了,总是恶狠狠威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次绝对不会这么便宜。
抱着小娃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电话又响了,白漾过去瞄了一眼,一下子看到C城的区号,安姐匆忙跑过来接,白漾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是谁打来的所以抱着孩子去主卧室骚.扰孩子爸去了。
一时兴起,白漾把孩子放到罗既身边然后拉着孩子的手去摸罗既的手。
显示器,叫爸爸。
来,叫爸爸啊,爸-爸!也不管孩子才多小。
教的累了,白漾顺便在孩子身边也躺下了,想着眯一小会儿再到婴儿房去。
啊啊啊啊啊!!!白漾被这可疑的声音弄醒,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立刻捂住了胸口。
一大一小两个家伙正黑眼珠对着黑眼珠。
我是你爸爸。
啊啊啊啊啊啊!小东西手舞足蹈的。
啊——!!!哇哇哇——很快,单声步变成了男女多声步重唱,还彼此呼应此起彼伏。
白漾,你吓着孩子了。
大家伙漆黑的眼珠盯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集,番外,\\(^o^)/52 番外醒了?真的醒了?真的真的?电话那头瞿琛无比惊讶。
你是复读机啊!不信你就自己来看呗,挂了,我还得通知别人呢。
白漾抱着电话机靠在罗既怀里,翘着的腿直晃悠。
还通知谁呢,连唐季她都通知到了,应该再没谁了。
放好电话白漾把罗既摆好躺下,虽然他醒了,虽然他能开口说话了,但其实,除了嘴之外,他的身体还处于一种睡眠状态,还需要外力帮忙。
白漾又蹬蹬蹬跑出去,因为她听见儿子在哭,跑过一看原来是便便了,安姐正给他洗屁屁换尿片,另外两个在睡着。
安姐,谢谢你。
谢什么,小漪,清涟说什么时候来看小罗?安姐动作很熟练,说着话也没耽误她手上的动作。
这几天吧,虽然可能帮助也不大,但也许有奇迹呢。
白漾从安姐手上接过儿子哄睡了,轻手轻脚放进摇篮里。
轻轻推开门,安姐叫她,她回头看,安姐却是欲言又止。
白漾明白,这种时候安姐肯定是又要提她那个血缘上的父亲了。
小漪啊,老爷他想来看……反正我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白漾说完推门出去了。
白漾就开着晕黄的床头灯看着罗既,罗既也睁着眼睛看她,两个人像是石雕的一般。
话说……嗯?你都醒了,孩子也快百天了,是不是该给孩子取名了?好。
算命的说孩子五行缺水。
我寻思,要不叫罗水、罗冰、罗淼……缺啥补啥。
还是抓阄吧,水字边的字让他们自己抓。
哦,对,我咋没想到呢,这样长大了他们也不怨我。
某人兴奋中,腾地又窜了出去,没一会儿回来了,忘了,家里没字典来着,于是捧回来一台笔记本和一支笔一叠便笺纸,趴在孩子爸身边一个个记。
其实,孩子爸有点无奈,他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孩子百天,各自抓了一个名字,深、湜、沅,本来有一个抓了个漪字被白漾给否决了,她讨厌那个字。
名字定了,白漾去给孩子上了户口,这才觉得一切尘埃落定了似的。
白清涟确实很快来了,带了两位不苟言笑的医生,观察了几天之后两人给了白漾包含了十页纸的康复计划书,每翻一页白漾都想抽搐。
得了,干脆给我们家罗既买一套超人衣服,训练完直接就能飞檐走壁了。
白漾合上计划书扔给白清涟,简化!简化到常人能承受的水平。
这是为了他快点恢复机能。
白清涟瞪她一眼,说她不识好歹。
我不求快只求稳。
白漾窝在沙发里。
白清涟又是无奈摇摇头,不过,第二天再来,已经只剩下三页纸了。
医院么,白漾选了人民医院康复科,这样她每天接送罗既就方便多了,至于到时候会因为碰见涂云相而产生尴尬的问题不在白漾考虑的范围之内,反正她没什么尴尬的。
又是四个月过去,快过年了,白漾也已经上班一个月又一个星期了。
虽然每天要早上带罗既一起过去,中午送他回来有些折腾,但白漾自己觉得很开心,她承认自己有点变态,但每次看到罗既期待的目光都让瞬间心花朵朵开。
今天罗既好像有点累,脑门上是细细的汗珠儿,白漾跑去问医生,医生说只是按照康复计划书加大了一点点训练难度,没问题的,白漾这才放了心。
晚上因为临时出现场,白漾开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还没开门就听见客厅里小孩子的尖叫声,白漾笑了,不管怎么累,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她就立刻疲劳顿消,简直是居家、旅游必备之良药,包治百病。
开了门还没等开口就被那背对着她的人影劈头问道:安姐,沅沅怎么样?没事吧?沅沅怎么了?白漾问道,心脏抽了一下,她的小显示器……背对着她的人影抱着个婴孩儿转过身来,满脸的不自在:沅沅有些发热,安姐两口子带她去医院了。
小婴孩儿看见白漾立刻伸开小胳膊要抱,白漾刚出现场回来还没洗澡也没换衣服不敢抱,小婴孩儿一看被自己亲妈漠视了立刻小嘴儿一抿,再张开时已经嚎啕起来,而童车里另外一个却不跟着哭,仍旧埋头研究着手里那个小电吉他。
白漾皱皱眉,一边哄小婴孩儿:罗深你乖,妈妈去接奶奶和妹妹,你和外……先待一会儿。
在电梯里白漾心里翻江倒海。
她没想过两个人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见面,她更没想过自己会差点脱口而出外公这个词,他有那个资格让她的孩子叫他一声外公么?而且看刚才的情形,他一定已经来了很多很多次了,否则孩子们不会那么乖任他抱着哄着。
她以为他说想来看会是某一天忽然来到然后再离开,可是,他竟然敢这样侵入她的生活。
而她此时撵他出去都不能。
懊恼。
刚到楼下就看见等电梯的安姐,怀里抱着厚厚毛毯裹着的小娃,看见白漾,安姐脸上不自在了一下。
沅沅没事吧?没事儿,大夫说吃点儿药就行。
安姐说完停顿片刻又试探地开口,小漪啊,老爷……他什么时候来的?有一个月了。
每天趁着我不在就过来吗?果然很久,也就是说她上班一周之后他就来了,每天神出鬼没地在她的家里来去。
安姐点点头,又像辩解似的说道:小漪啊,老爷也有了年纪,想看看外孙也……他不是还有亲女儿和养女么?白漾说道。
电梯停了,白漾开门,客厅里刚才哭着的罗深已经又咧着嘴笑了,兴奋得小胳膊直扑腾。
白漾没说话,直接抱了衣服去洗澡了。
亲女儿和养女,还差她这一个几乎要断绝父女关系的人么?现在年纪大了想起她来了,她难道就要原谅么?原谅、原谅,每一个都要她原谅,当她的心是海绵么?戳一刀子下去溅了血会吸收会当没有发生过么?凭什么,凭什么这多年不管不问现在跑来当她孩子的外公,就凭那么一点血脉么?真是可笑!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已经只有安姐两口子和孩子了,白漾过去看看女儿,小家伙还睡着,脸蛋有点红扑扑,白漾把耳朵贴过去听了听,呼吸还好,没有杂音应该问题不大的,罗深又伸着胳膊让抱,罗湜不玩小吉他换成拨浪鼓了,正摇得开心。
白漾抱起罗深坐下,小家伙还咿咿呀呀的亲她,弄得她刚洗好的脸上黏糊糊的,于是白漾决定让他给他爹洗脸去。
罗既正在看书,被白漾一把塞了儿子到怀里,小家伙也不客气,吭哧吭哧就顺着爬上去一顿啃。
白漾在一边坐着也不吱声。
白漾?嘛?生气了?嗯。
过来。
白漾坐过去靠在他肩头,罗深小娃又蹭蹭蹭爬到她身上玩。
白漾,别把自己逼得这么辛苦,你看,你明明知道你不拦着安姐打电话就会有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生气呢?都没管过我还让我小孩儿叫外公,捡现成便宜。
罗既笑:没管过你你怎么长这么大?别小孩子气,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得以身作则,你瞧,你要是对爸爸横眉冷对,将来小孩儿也这样对我们那就惨了。
那我就掐死他们。
嗯,明天告诉爸爸掐死你?喂,罗既,你站哪一边?胳膊肘往外拐?讨打啊!我是残疾人,你下得去手就打吧。
手高高举起最后轻轻捶了一下。
如果你实在讨厌就先无视好了,反正爸爸也只是在你不在的时候来,你看,他知道你讨厌所以都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今天是没办法,我现在的状况看不了孩子,多亏今天爸爸在,要不就麻烦了。
不要替他说好话。
嗯,不说,还气么?哼哼,反正我不会教小孩儿‘外公’这个名词的,让他哄也白哄。
白漾气哼哼说道。
罗既看了她半晌才道:好吧,不教。
白漾抱着儿子,虽然知道他还不会说话但还是教他:深深,叫爸爸,爸-爸-教了半晌罗深小朋友还是咧着嘴笑,然后舔她一脸口水。
白漾把孩子哄睡了放她和罗既中间,一边还感慨:等你学会了叫爸爸,以后半夜尿床了、要吃奶就可以叫爸爸了。
罗既在一旁哭笑不得,难怪这么勤快,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白漾听取了罗既的意见,对某个每天神出鬼没的人无视掉,然后,忽然在某一天白漾停好了车就见他从楼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白漾躲在车里没出来,眼见着他扔好了垃圾又拿门卡开门进去了。
这总不会是给她家扔垃圾的吧?回了家白漾特意去瞄了眼垃圾桶,果然不是她家的,她家的垃圾袋是蓝色的。
吃饭,安姐说着过年的计划,她是个很有规划的人,大年夜到十五每顿吃什么她都列好了菜单,问白漾的意见,白漾说没意见,有的吃她就偷笑了还意见……那也太不识抬举了。
大年夜,白漾因为情况特殊所以被米狄免去了值班可以在家陪着老公孩子过年,大早起来白漾就见安姐给三个孩子换上了簇新簇新的衣服,关键是衣服上还有每个的名字,很艺术的设计,很简单的样式,很白家的风格。
四点多开始准备年夜饭,安姐不时看看门,白漾开始装没看见,后来,罗深、罗沅、罗湜也没事就扭着小脑袋看门,小脸上都是迷惑,白漾还是装看不见,后来,罗既问她:爸爸呢?白漾装不下去了,跑进厨房瓮声瓮气问安姐:住几零几啊?803。
白漾自己又不想去,随手拿羽绒服裹了一个小孩儿抱着上楼去了。
按了门铃之后把小孩儿往猫眼儿那一摆,听到里头有脚步声便赶紧说一句:吃饭了。
然后转身就走,当然,电梯刚上楼去,三十几层呢,也没那么快下来。
身后有脚步声,白漾俩眼只盯着电梯,埋怨电梯太慢,怀里的罗沅开始对旁边咯咯的笑,还歪了小身子往旁边使劲儿。
给你。
白漾把孩子递过去,仍旧目不斜视。
孩子被抱过去,白漾就听她女儿笑得那个响亮,像被点了笑穴,听着怪烦人的。
小漪……罗既让我来的,跟我没关系。
白漾赶紧撇清。
小漪,爸爸很高兴。
愿意高兴就高兴呗,也没人拦着你。
白漾忍不住翻个白眼,有点后悔自己的行为,不就是罗既用期盼的眼神看了自己一下么,怎么那么没抵抗力呢?这要是把他惯坏了可怎么办?吃饭,虽然白漾很想虎着脸,可这是她成了家正八儿经过的第一个年,罗既又刚刚醒……于是,白漾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我是因为过年才高兴的,绝对跟那个人没关系,绝对没有!过完了年,当每月中有几次那个人在家吃晚饭的时候白漾又后悔自己一时心软了,尤其后来发展到每个月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白吃白喝还不给生活费!有天他没来,吃饭的时候白漾说,终于省点大米了。
第二天也没来,白漾说终于安静吃顿饭了。
第三天他也没来,白漾没说风凉话。
第四天拐弯抹角问罗既,罗既说病了,下楼不方便。
第五天,白漾下班买了几斤苹果送到803门口就回来了,安姐煲了些汤,还非说要给孩子洗澡,说麻烦白漾送上去,在罗既又一次期待的目光中白漾心不甘情不愿的拎着汤煲去了。
开门的也是白家的老人,白漾本来想把汤放下就走的,客厅里那沉重的咳嗽声让白漾有点不好意思挪步,只得进去看了看,一边还告诉自己,这是医者的仁慈,仁慈而已!他靠着沙发睡着,胳膊平放着,手背上插着点滴,玻璃瓶里还有大半瓶的药水呢。
白漾坐了一会儿他醒了,一时有些激动便抬了胳膊。
动什么动啊,打点滴呢不知道啊,一把年纪还当小孩儿呢。
白漾开口教训。
他便老实放下胳膊,红着眼圈看白漾:小漪!安姐给你煲的汤,她给孩子洗澡呢,要不她就自己送下来了。
白漾画蛇添足的解释着,你快趁热喝了吧,别浪费了,乌鸡可贵了,我工资又不高……越说越乱,最后干脆站起来,要是能动就下楼吃饭,我可没时间总给你送来送去的。
然后便开门跑了。
真没出息,不就是病了么,当年自己病得拿脑袋撞墙也没见谁给送过乌鸡汤啊!好像谁没病过似的,就他金贵……哼!结果,自然是能下楼就下楼了,下楼吃完了饭累得上不了楼还偶尔在白漾家和外孙们在婴儿房住一个晚上,往往这时候白漾就趴在卧室门后从门缝里咬牙切齿地低哼:得寸进尺,太得寸进尺了,果然不能惯着。
对于白漾家里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帅老头儿瞿琛疑问多多。
那老头儿是谁啊?你爸爸?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爸爸这职业还有算的啊?诶,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爸爸?瞿琛翻白眼。
我也没见过几回。
白漾逗着瞿琛家的小男娃娃。
啊?你爸和你妈……离婚了?你跟了妈妈?那我也没见过……我妈早死了,老头子耐不住寂寞又再婚了,我出来念书就少见了,有啥奇怪的。
不说这个,说他干嘛,影响心情。
白漾说道。
瞿琛奸笑凑近白漾耳边:说点心情大好的,那个,你和你家罗既,和谐么?和谐啊,不口角不动手,怎么不和谐?再说,就算动手他也打不过我呀。
白漾说道。
瞿琛一戳她脑门:少跟我装傻,我是说,那个,植物了那么久动物习性有没有减弱?白漾这回听明白了使劲翻个白眼:唉,我说你要当李银河第二啊?怎么就对人家床.上那点事感兴趣呢?低俗不?你低俗不?能有点高尚的追求不?别回避问题!拒绝回答。
瞿琛摸着下巴贼笑:嘿嘿……嘿嘿……白漾那天反复告诉瞿琛家孩子:你妈是流.氓。
晚上回家,趴在罗既身边,白漾不自觉就想到了瞿琛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都忘了这个动物性问题了,现在罗既之于她就是一朵娇嫩的小兰花儿,那么小心翼翼她都怕有点什么闪失呢,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想植物还是动物。
虽然,罗既进步很快,虽然他已经能扶着轮椅走几步了,可……那也是刚出生的小动物啊……离动物凶猛还好远呢。
想得出神,罗既欺身过来她都没察觉,直到脸颊上被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想什么呢?想……呃,想买盆兰花!白漾说道。
嗯?忽然想到的,睡觉睡觉!白漾把罗既扑倒拉好被子,在他怀里找个舒适的位置,手摆在他胸膛上,摸一摸,挺厚实,再捏一捏,挺硬,从扣子的缝隙中溜进去,摸一摸,还挺光滑的。
白漾?嗯?你在调.戏我么?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又过了几个月,白漾去接罗既,发现他似乎很累的样子,白漾以为医生又用了白清涟提供的什么超人训练计划,关起门质问,医生一脸委屈地说:是你老公自己要加大强度的。
晚上罗既洗了澡出来,到婴儿房坐了会儿慢慢走回卧室,白漾正摸着下巴想事情,看他进来便像往常一样:老板,过来按摩一下呀。
给罗既按摩的习惯她一直坚持着,就怕他肌肉萎缩,虽然他现在已经能慢慢地走了她还是一有空就给扑倒按摩两下,罗既笑她,她说就像黄宏那个擦皮鞋的小品一样,不按两下手痒痒。
罗既很顺从地坐下,白漾给他揉肩膀。
听说老板你在进行超人训练啊?咋?想内裤外穿啊?白漾问道。
罗既拉过她胳膊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白漾捶他一下:严肃点儿,跟法医耍流.氓,你皮痒啊?罗既抓住她的手:白漾,你是个傻妞。
嫁给你这傻子这么久,我现在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聪明已经很难得了。
白漾给他揉了一通,头发长了点儿,明天去拾掇拾掇,如果体力允许再去买两套衣服。
白漾,你已经给我买了很多很多衣服了。
罗既说道,傻女子的傻就在于连他昏迷的时候她都给他每天换衣服,睡衣就别提了,各种面料各种样式,在衣帽间里整整一个大收纳盒。
过时了。
白漾凑到他耳边,别担心,老头子识趣着呢,每个月给好多奶粉钱,咱家孩子根本用不掉。
……在白漾的印象里,时间才刚过去了一点点,可神奇的是她发现她的孩儿们已经开口会叫妈妈、爸爸了,而且会走了,拿日历一瞧,已经又是大半年过去,一晃已经快秋天了呢。
某天,肯德基里。
儿童游乐场边神情紧张地站着三个大男人,各自盯着里头一个调皮的小鬼。
深深,不许上去。
沅沅宝贝儿,过来。
还是湜湜最乖,乖,咱不去玩那个滑梯,太高了。
旁边各自守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们便很羡慕,这年头又帅又有爱心又顾家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瞧瞧旁边这三位,语气温柔,一定是好老公,最关键的是,帅~!连三三两两的小姑娘都不停地偷偷瞄他们两眼。
就是不知道那三个有福气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正在这时,一个短头发拎着一个巨大包包的年轻女人过来了,众目睽睽之下,刚才那三个可爱的宝宝飞扑着就过来了,嘴里喊着妈妈……一个女人和三个帅哥以及三个长相不同的孩子!引起侧目一片。
排好队,回家。
小女孩儿站在最前头,小胸脯挺的高高的。
妈妈,姐姐……小男孩之一不乐意了。
lady first。
小女娃下巴一抬,奶声奶气说道。
罗沅,你确定哦?孩子妈诱哄。
yes。
好,出发。
孩子妈偷偷奸笑,回头跟三位帅哥道,辛苦了各位,我们走先了,回头请吃饭哈。
随着这一个小分队,众人的目光追随至落地窗外,路边赫然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门打开,里面还坐着一个男人……车开走了,众人还没回神ING。
车里。
副驾驶位置上绑着安全带的罗沅气鼓鼓地歪头瞪她妈。
后面座位上,罗深和罗湜一边一个抱着老爸的胳膊笑得开心。
所以说啊,罗沅小朋友,lady也不要仗着性别优势总抢first哦,没准儿是个陷阱呢,哈哈……无良某妈笑得开心,后排的两只小朋友像和声一样也哈哈着。
哼!妈妈不好。
妈妈好。
后面两只反驳。
谁让他们妈今天终于给了他们跟爸爸坐一起的机会呢,以前都是被罗沅紧紧霸占!一路便这样吵着回了家。
夜深人静,白漾揉脖子,这三个小鬼越长大就越鬼马,难搞定的很。
好累好累,要不我们只留一个,另外两个送养吧,正好老魏和大米都单身呢,送给他们一人一个算了。
好。
啊?你说,好?白漾停止揉脖子,震惊地看着罗既,不是吧?他就差把孩子个个揣怀里随身携带了,居然同意送人?嗯,好。
反正我们年轻,还可以再生两个填补。
罗既说道,漆黑的眼珠儿看着白漾。
白漾被他看得有点冷,拽了拽睡衣领子:还看?再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千万别对我客气。
你这是耍流.氓……是啊,从今天起要耍到实质阶段了,老婆!可是,那个,其实,人家我还没准备好。
白漾故意捏着领子低着头扭捏。
白漾。
嗯?没时间准备了……噗通!(省略N多字,够造一艘船!)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看,全剧终!没准儿有续集,白小姐之……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