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儿,玲儿。
凌月魄轻轻唤着昏睡中的张菱玲,但她却仍是毫无反应的紧闭双眸,凌月魄不禁失望的垂下长长的睫毛。
自从发现她开始陷入昏睡状态后,他立刻舍去马车,亲自护着她骑着飞雪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到洛阳,为的就是要请梅应傲为她看病,却没想到三天来梅应傲依然束手无策,找不出她昏迷的原因。
玲儿!玲侍剑!凌月魄徒劳无功的再轻唤一次,她却依然无语沉睡,无奈下,凌月魄也只能忧心忡忡的守在一旁。
夜已深了,月沉人静中,两道朦朦的光华闪现在冷香院前院,光华散尽,两条纤细的身影显现而出,她们正是好久不见的如愿双仙。
她们两人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一阵,见四下无人后,这才鬼鬼祟祟的朝院内走去。
愿仙,司务仙姊将我们送到这里,是不是那个叫张菱玲的姐姐在这里?应该是这里没错,要不然司务仙姊干嘛送我们到这里来?可是,这里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人?如仙凑近愿仙耳畔悄声问道。
笨!她身上有大神的灵气,就算很微弱,但我们还是可以感应得到。
唔。
如仙歪歪头,不是很明白,可是我什么都没感到埃这个……愿仙一时也愣住,好一会儿才道,也许等靠近此就能感应到了。
两个借着仙法避开巡庄护院,逐渐寻往内院,然后两人脸蛋同时一亮。
愿――唔!嘘!愿仙连忙捂住如仙的大嘴嗔道,小声点!你想吵醒这里所有的凡人吗?如仙兴奋的拉下愿仙的手低声叫道:你感觉到了没有?当然有啊!愿仙也压抑着满心振奋,努力维持冷静,我们快去。
好!如仙快乐的低应了声,和愿仙心有灵犀的同往凌月魄的房间走去。
找到后,两人齐齐将脑袋从窗口朝里头探看。
我看到……哎呀!怎么还有别人。
忽然看到睡在床边的凌月魄。
愿仙连忙拉住如仙缩回脑袋。
伤脑筋,这下怎么办呢?如仙支着头蹲在窗下。
得将那位公子引开才成。
愿仙毅然道。
这我知道呀!问题是怎么将他引开?如仙横她正好,愿仙竟当她是笨蛋。
呃――我想想看。
愿仙皱眉苦思,老半天却想不出一个有效的法子。
怎么样?想到了没?如仙催促着。
你别吵嘛……谁?呀!从房间里传来的喝问吓得她们俩惊慌失措的忙屏息隐身。
让一阵细碎声响给惊醒的凌月魄轻巧的从门口闪出,他眼神犀利的往如愿双仙的窗下凝目而望。
吓得她们以为行踪败露,还好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剑眉紧皱的移开视线往四处看了看,略一沉吟后即往前院而去。
他一离开,如愿双仙登时如释重负,连忙转向进入房内。
这下好了,什么办法也不用想他就自己走掉了。
愿仙安心的吁了口气。
可不是那位公子真好。
如仙点了点头,随即忙不急的走近床边,愿仙,你快看,她身上的灵气快消失了!还好我们及时找到她!看来她在这个时空还没呆满四十九天。
愿仙大感庆幸的拍拍胸口,要是让她待超过四十九天,不但她惨,我们也跟着非常凄惨。
就是啊,不过好奇怪,她怎么会掉到这里来的?照理说在我们相异的灵力冲击下,她应该会飞到另一空间去才对呀,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唐朝,难怪我们会到处找不到她。
如仙大感不解的瞪着床上的张菱玲。
是啊!谁知道她会在唐朝,害我们到处都找了,就是没想到要到唐宋两朝来找,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愿仙大大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我们偷偷回织梦林找司务仙姊帮忙,现在我们恐怕还在其他空间找人呢!如仙,你想她为什么会跑到唐朝来?我也不知道啊!算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研究,现在我们快点将救醒,要不然等那位公子回来……愿仙!你干什么?叫那么大声。
愿仙让她吓了一大跳,不禁责怪的怒瞪她一眼。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那位公子的脸?如仙神色怪异的问。
呢?没看清楚,你问这干什么?愿仙莫名其妙的瞪她一眼。
没什么……只是……如仙一阵迟疑,我觉得……方才那位公子很面熟……好像是……算了,没什么。
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愿仙不客气的以在二十世纪学来的词汇骂人,神经病!如仙吐了吐丁香小舌不敢反驳,只是乖乖的和愿仙开始施法救人,完成后她们不敢多耽搁立刻走人,准备等张菱玲醒来后,再找机会和她私下磁头。
她们离开后,凌月魄正好因为没发现什么异样而返回房间,进房之前,他再次的往窗下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总觉窗下似乎有着什么,但现在却又没有那种感觉了。
虽然明知张菱玲昏睡不醒,但他还是深怕吵醒她般小心翼翼的放轻足音,他来到床头,神色柔和又带点忧郁的凝望着觉睡中的张菱玲,瞧着瞧着他忽地一怔,自己刚才可是看见她脸上一瞬间有着一抹光华流转?嘤!正发怔间,一声低低的轻吟更是让凌月魄猛地惊醒,他讶然的睁大一双星眸,热切的盯着开始转动脑袋的张菱玲,生怕是他一时的幻象。
张菱玲觉得自己好像飘浮在深沉的幽暗中一般,四周一片漆黑,好不容易瞧见一丝光明,她拖着虚弱无力的身体,费力的往那光明靠去,等她辛苦的到达光明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天下无双的俊脸,一张自己似乎找寻已久的容颜。
大少爷……痴痴疑望片刻后,她微微的绽开笑颜,向睽违已久的主子打招呼。
玲儿!凌月魄不由自主地回她一个更大的灿烂的笑容,笑得张菱玲猛然一怔,但不等她回神,凌月魄已经就像一阵风般冲出门去。
呃?张菱玲登时僵住笑脸,大感不是滋味的嗔斥,什么嘛!先是笑得人家心慌慌意茫茫的,然后又像见鬼般跑得那么快,你笑得再迷人我也不会把你给吃了啊!哼!她辛苦的坐了起来,感到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这时才想起一大堆问题,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的?她瞠目的打量这间充满阳刚味的房间,刚刚大少爷又怎么会在我房……在这个房间看我睡觉?啊!肚子好像饿了……她才感到饿得要命,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而急促的足音。
醒了?这怎么可能。
梅应傲首先撞门而入,小姑娘,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猛然醒了过来?他凑到张菱玲面前,拉起她的手就开始把脉,咦?脉象恢复正常了?呃。
这个冒失鬼是谁?她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人。
玲侍剑,你别理这个蒙古大夫,告诉我。
是哪位高人将你救醒的?管仲宇不落人后的也挤了过来。
啊?什么高人?救醒谁?张菱玲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统统闪开。
最后凌月魄一脚一个将他们踢到一旁,然后捧着一碗人参汤坐到床沿温柔道:来,玲儿,你数日未曾进食,喝点参汤补补元气。
呢?哦!好。
数日未进食?难怪她饿得头昏眼花的。
张菱玲头晕脑胀的任凭凌月魄喂她喝参汤,呆呆的享受从未有过的温柔。
应傲,玲儿的情况如何?凌月魄不忘询问了一下她的病况。
呢?完全正常……由于事情脱离了他所认知的医理,梅应傲显得有点傻眼。
正常?那好极了!你们已经看过清醒的玲儿了,现在没你的事了。
喂她喝完参汤后,凌月魄非常有权威性的开始赶人,天快亮了,让玲儿再好好休息一会,应傲,明儿一大早你马上过来帮玲儿看看,现在你们各自回房去。
张菱玲目瞪口呆的看着梅、管两人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让他像赶鸭子的赶出门去,不晓得向来冷静沉着的凌月魄为什么忽然大反常态,变得如此的――皮?真的?怎么会这样?听完眼前的两个大男孩争先恐后的将她在洛阳这几日昏睡状况报告完后,张菱玲不禁愕然的瞥瞥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凌月魄,希望从他那儿获得合理的解释。
这得问你啊,毕竟生产――不,昏睡的人是你。
管仲宇提醒她道。
问题是,我最后的记忆只到睡在树林里的那一晚啊!张菱玲睁大无辜的双眼,所以应该是问大少爷比较清楚。
她再瞥眼文风不动的凌月魄。
睡在林中?梅应傲皱眉奇道,你干么去睡在树林里?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睡在树林里。
张菱玲一脸心有同感的神情,她瞄瞄凌月魄,然后很好心的对梅应傲道,等我想到原因我再告诉你。
呢?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梅应傲不由一呆,而管仲宇则笑开了嘴,很满意有人能让梅应傲吃瘪。
这件事到此为止。
凌月魄终于淡淡的开了尊口,应傲,耽误了你好些时候,既然玲儿完全没事了,我想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玲儿?张菱玲总算后知后觉的发现凌月魄改了对她的称呼,奇的她频频对凌月魄行注目礼。
唉!你也别这么现实嘛!梅应傲叹了口气,认分的站了起来开始往外走,虽然知道你是在赶人,但我也确实必须回去了,太可惜了!玲侍剑,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聊聊。
呢?好……听见他的招呼,张菱玲反射性的点头应好。
凌月魄莫测高深的望了她一眼,转头朝还愣在一旁的管仲宇问道,仲宇,前两天我要你去调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啊!管仲宇微一错愕,忙道:都查得差不多了,我再去看看。
说完他也立刻走人,顺便将一干仆役也给撤走,他可是很明白大少爷的意思。
一下子大厅就只剩下一个优哉游哉的凌月魄和一脸茫茫然的张菱玲,气氛登时僵祝她趁此机会,细细的将他看了个够,瞧他那飞扬的眉,半盖的眼让长长的睫毛给盖着,挺直的鼻配着菱角分明的唇,活脱脱一个神仙中人。
喂!大少爷!闷了一会儿,张菱玲终于沉不住气的出声叫人,再看下去她肯定会沉沦在他的风采中,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何有自己的心。
凌月魄正好整以暇的品着香茶,听见她的叫声只是挑了挑剑眉算是回应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这里是洛阳。
她有点没话找话说,顺道确定一下自己的所在位置。
嗯。
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有事。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事!吞回差点脱口而出的粗话,她耐着性子再问:事情办完了吗?还没有。
什么时候要回长安?要不然她昏睡的这几天他都在干什么?等没事后。
什么时候才是没事的时候。
事情解决时。
张菱玲无语的朝他干瞪眼,他这是在玩文字叠叠乐吗?问了半天没听他回答一个有建设性的答案,惟一的进步就是每回答一次就多一个字。
不问了?凌大帅哥终于扬起睫毛正视开始冒火花的张家小姐。
呵呵。
她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我讨厌听废话。
废话?什么是废话?他倒是好奇。
废话,没用的话,讲了等于没讲的话,毫无用处,没有帮助的话等等。
张菱玲正经的解释,然后补充,像你刚刚讲的那些都可算是废话,懂了没?懂了。
凌月魄淡淡应了声,帅气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就像你刚才问的那些话也同样是废话,是不是?不……张菱玲不由愕然,随即大感不解,谁说那些问题是废话的?不是吗。
凌月魄笑意加深的凝望她,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是要来洛阳,想当然这里就是洛阳了,而到洛阳自然是有事,我人还在这儿那就表示事情还没处理好,那事情没办完我当然不能回长安,你说,你方才问的不都是多问的吗?呢?我……我……是这样吗?张菱玲让他一番话给堵得张口结舌,乍听之下好像很合理,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啊!不对!我问那些问题是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是要听你说那种模棱两可含糊不清又会气死人的回答。
她总算想到症结所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凌月魄微一点头。
呢?你又明白了什么?张菱玲又是一愣,丈二金刚摸不着脑的望着他。
没什么。
凌月魄淡然一笑,再次说了一个让人火大的回答。
你存心跟我抬杠?她危险的眯起眼。
抬杠?凌月魄再次奇道,什么是抬杠?有问必答是她的习惯,所以下意识的,张菱玲又是很认真的解释,抬杠,斗嘴,吵架,找麻烦――天!我解释个什么劲!她申吟一声,头痛不已的转身回房,我肯定和他八字不合!不行,我得回去休息……凌月魄神色柔和的目送她离开,他放松的微吐一口气,天知道他这几日有多想念她的伶牙俐齿与丰富多变的表情,对他来讲,看着她,跟她说话简直是一种新奇的莫大享受!虽然她觉得自己早已经痊愈没事了,但凌月魄却不放心的硬要她多休息两天,一点也不肯让她步出房门一步,几乎没闷死她。
天。
看着凌月魄又捧了一碗筷黑漆漆的药进来,张菱玲不禁大声申吟,大少爷,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拜托你别再强迫我喝那些苦兮兮的药水了好不好?虽然很喜欢看到他,但她实在是已经喝药喝怕了,偏偏凌月魄每一次都是亲自端药喂她喝,让她想混都没得混,真不知道冷香院里一大堆的婢女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我特别让应傲开出来的补药,能够强身增进体魄,你身子这么虚弱,要多喝几贴才行。
凌月魄笑了笑,坚定不移的将药凑到她面前,这碗药里头可是有一味雪山千叶白灵芝,珍贵无比。
瞪着那碗药,她苦笑道:我身子虚弱?这是从何说起?相信我,我从小到大都是个健康宝宝,看病吃药的纪录是几乎没有,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吃补药。
也许吧,不过看你赶了一天的路就病成那样,看来你还是不够健康,所以你还是得将药喝下去。
他温柔又坚决的直望着她,若不趁在洛阳这段期间将你的身子调养好,等要回长安里你岂不又要大病一常这……不会的!这次纯属意外,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昏迷不醒,以前我就算晕车也从没这么严重过……张菱玲连忙解释,企图免去喝苦药的苦刑。
不管如何,将你的身子调理好总没错。
凌月魄毫不退让的坚守立常你!哼!我不喝!见哀求无效,气得她将脸转向一边不理他。
玲儿,你听话,乖乖将药给喝了。
凌月魄好脾气的软言相劝。
不要!她闹起别扭时也是很固执的。
凌月魄为难的看着她,在缺乏经验之下,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让一个不听话的女孩乖乖将药给喝掉。
无计可施他只好展开生意人本色,跟她谈条件,不如这样,只要你听话将药给喝下,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不好?或者送你一件礼物?真的?张菱玲眼一亮,立刻转怒为喜,喜孜孜的跟他展开谈判,那我要礼物也要你的承诺,缺一不可!没问题!凌月魄倒也爽快的答应了。
那……任何要求都行。
她眼睛闪闪发光的进一步要求。
呃……只要我能办得到。
凌月魄赶紧补充,她非常兴奋的表情看得他大感不妥,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点好。
蔼―什么嘛!这种说法太笼统了,我哪里知道什么是你办得到的什么又是你办不到的。
这对我太不利了,不行!她深感不满的开始讨价还价,这样好了,咱们来交换条件,我保证我的要求你绝对办得到,那你也保证我的要求你绝对答应,好不好?凌月魄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交换条件?如果我保证绝对答应你的要求,万一你提出来的条件我办不到呢?到时你一耍赖那我岂不糟糕。
他多少也摸清她的性格了。
这……是有可能,不过,管他呢!反正吃亏的又不是自己,哎呀!我不管,就这样说定了。
她忽然先下手为强的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药水,憋着气咕哝几声就喝光,哪!药我也喝了,你可不能反悔喔!说完她连忙冲到桌边喝茶以去除口中又苦又涩的药味。
凌月魄失笑的看着她苦着一张小脸猛吐舌头,对她深感无可奈何。
你打算要求我什么?他认命的问,唔……暂还没想到,以后再告诉你。
她宣称,然后凑近他,带点期盼、带点垂涎的问,那你打算送我什么东西?你想要什么?他不答反问。
看你送我什么啦。
你要我送你什么?你送我什么我就要什么。
她非常迁就的说。
你要什么我就送你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个性,张菱玲火大的瞪着他,不悦道:哼!你要没诚意送我礼物就说嘛!何必这样找我麻烦。
我并不是要找你麻烦。
凌月魄浅笑,实事求是的说,只是,我希望我送你的东西你会喜欢,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才会直接问你。
啊?这样埃她顿觉心情大好,不由歉然的朝他一笑,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无妨,现在你可以告诉,你想要什么东西了吗?虽然他是很想自己挑样东西送给她,可惜他除了曾送礼物给妹妹外,没有任何送女孩子礼物的经验,所以想送也无从送起。
张菱玲想了想一摇头,嗯……我不知道,一时想不出来。
或者改天我带你到外头游街,顺便挑选你想要的礼物。
凌月魄提出建议。
啊!这个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张菱玲大感开心,一下子冲到门边,迫不及待想出去透透气。
凌月魄一手将她捉回来,歉然道:不行,待会儿我还有事得和仲宇商办,改天可好。
他心疼的看着她一脸的失望。
好吧。
张菱玲嘟着嘴无奈的同意了。
同是商业名城的洛阳,风格虽不同于长安,但其繁华程度比之长安毫不逊色。
今天张菱玲很成功的逮着凌月魄难得空闲的时间,缠着他履行约定带自己去逛街买礼物。
大少爷,你看那边好多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张菱玲凝望前方,难得有机会逛逛洛阳城,她可不想错过任何好玩的事物。
许是有人在卖艺吧。
凌月魄淡然应道。
卖艺!张菱玲眼一亮,忙兴匆匆的往人群钻去,我们去看看!凌月魄也不叫住她,只是笑叹着摇摇头随她去,毕竟她这活蹦乱跳的样子他看得比较习惯,虽然她好像忘了他们原先出来的目的。
等他慢慢的踱过去时,却见张菱玲意兴阑珊的站在一旁。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凌月魄对那几人江湖卖艺的人看也不看一眼,只是专注的盯着张菱玲的反应。
嗯。
她无聊的瞥眼场中很卖力耍着大刀的艺者无精打采道:没什么特别的,跟电视上演的差不多,马戏团比这个好看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看了。
跟张菱玲相处久了,他已经学会了对听不懂的话当作没听到。
好……哎呀!张菱玲应了声马上往外退出去,不料才刚脱离人群,冷不防让人用力一推,她又往后跌回去,连带撞倒了几个人,好痛……搞什么嘛……等凌月魄将晕头转向的她扶起来时,正有三名凶神恶煞的大汉在砸场子,向那些卖艺的勒索保护费,而原先在旁边观看的人群早作鸟兽散,全跑光了。
这种阵杖她可是看多了――从电视上,而她向来不是那种吃了闷亏就算的人,所以她推开凌月魄的扶持,走上前去试着向那几个混混讲理,喂!你们推了人为什么不道歉?她纯粹是站在受害人的立场上说话。
没想到有人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尤其还是个女人,那三名大汉着实怔了一怔,他们打量了她一阵后,个个流里流气的邪声笑了起来。
道歉?是你站在那里碍手碍脚步的挡了我们的跟,居然还敢要我们道歉?小姑娘,你只要低头向大少爷们说声对不起,再陪陪爷们乐一乐,我们就饶了你!什……什么?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们先动手推人的,是你们不对!看着他们丑恶的神态,张菱玲几乎想要退缩,但偏又忍不下这口气。
嘿嘿,既然这样,那就让爷们好好的疼疼你向你赔罪如何?你……你们去死好了!败类!气得发晕的张菱玲很不实际的开始幻想着手中有一把枪,然后一个个将他们枪毙。
唷,小姑娘的脾气别这么大……你是谁?正当那三名大汉往张菱玲逼近时,凌月魄已经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她身后。
听见他们的喝问,张菱玲也转头一看,一看到他不由大感开心,大少爷?你来得正好,你应该会武功吧?帮我教训教训这几个可恶的大坏蛋!你肯定我会武功吗?凌月魄浅浅一笑问道,对剑拔弩张的三名恶汉视若无睹,神态轻松得很。
呢?难道你不会武功?糟糕……张菱玲登时惊愣,亏她一直以为凌月魄是个侠字辈的武林高手,看来是自己电视看太多了,这下可惨了!她忙扯着凌月魄准备开溜,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还是快溜……紧张之下,她倒忽略了凌月魄不正常的轻松。
我没说我不会。
凌月魄站在原地气定神闲的打断她的话。
啊?脚下一顿,张菱玲愣愣的看着他,随即不悦道,你这人真是婆婆妈妈!会就会,不会就不会,哪来那么多废话,吓死我你就开心是不是?她朝他直瞪眼。
凌月魄一笑,尚来不及答话,让他们冷落了半天的三个大汉已经忍不住了,他们看凌月魄好欺负的互使一个眼色,齐齐朝他猛一挥拳,暗施偷袭。
然后在凌月魄东一闪西一踢,再加上几个巴掌,三两下那三个大汉就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申吟,而张菱玲则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发愣,至于那些艺人早乘机跑了。
难得你一点也不惊怕,不愧是本少爷的侍剑,果然够胆识。
像是刚散完步回来的凌月魄见她脸色连变都没变,不由大大赞赏。
张菱玲眼光仍在地上挣扎申吟的大汉转了转,再将视线调回凌月魄干声道:‘迅雷不及掩耳’这句话你听过没有?听过。
凌月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句话,不过仍是回答她。
意思你该知道吧?她干笑道。
当然知道,是指雷声来得太快,所以来不及掩住双耳。
张菱玲苦笑,对了,所以不是我够胆识,而是我的情况就是那样。
她根本连惊吓的时间都没有事情就结束了。
凌月魄微一思索,马上会意的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她埋怨的瞥他一眼责道,下次要打架前记得先通知一声,我好先找个地方避难,这次是我运气好,下次难保还有这种好运道!要是一不小心中了流弹那我可就真的玩完了。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丝毫伤害的。
凌月魄淡然道。
听到他的保证,张菱玲不由心情大好,她瞄了瞄那三个倒地的大汉,看着他们在地上哀鸣倒也于心不忍。
他们怎么样了?怎么躺了那么久还不起来?小伤罢了,顶多手脚折断,嘴肿牙落,如此而已。
凌月魄轻描淡写的描述。
如此而已?张菱玲震惊的吞了口口水,悄悄退离他一些,畏惧的瞧着他,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暴力,你……下手不必那么重吧。
瞧他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斯文样,出手却那么重,人不可貌相,果然有道理!哼!他们竟敢伤你,又出言不逊,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凌月魄冷声道。
呃?你这是为了我?张菱玲眼一亮,忍不住脸庞发亮,喜孜孜的望着,只觉大受感动,一时心头暖洋洋的。
你是我的侍剑,侮辱你就等于看轻我,当然饶他们不得。
凌月魄瞄瞄她发亮的俏脸,不客气的当场浇下一盆冷水。
哦……飞扬的心立时落到谷底,她神色黯然的大叹自己自作多情。
凌月魄忍着想抚平她打结秀眉的冲动,只是淡然道,走吧,你不是要选礼物吗?我们还没逛完呢!很快的振作起来,张菱玲神色自若的跟在后头,反正已经被他浇冷浇惯了,不过她心中仍不免暗恼他的扫兴,说到扫兴,她这才想到,自从跟在凌月魄身边后,他就常常有事没事的寻她开心、找她麻烦,甚至故意惹她生气,每每逗她大发脾气他才肯放过她,瞪着他修长优美的背,张菱玲头一次想到,他或许有――被虐狂!没有纱帽遮面的凌月魄,其魅力还真是凡人无法挡,为了探查众织娘拒绝织布的原因,原本任管仲宇如何旁敲侧击也问不出来的事情,他只用一个微笑就搞定了。
张菱玲嘟着嘴看他与五、六个织娘有说有笑的,她们是数十位织娘中仅存没有投向洛阳绸缎庄的。
一开始,他们是派人来游说,后来见游说不成,他们就开始使坏……小女子与众位姊妹所织好的布匹,而且还威胁我们不许向管庄主说,否则就要对我们不利……柔柔细细的软甜嗓音来自晕红着双颊的俏织娘,她虽羞垂螓首,却仍忍不住将眼光停驻在凌月魄那动人心弦的俊美脸庞上。
诸位姑娘平日皆是以织布为生,那么……凌月魄毫不吝啬他迷人的笑容,一旦停止织布,诸位姑娘家中生计是否有困难?可需凌某的帮助?他这关怀一问登时让在场的众位织娘嫣红了粉颊,个个羞答答的垂首不语,半晌才由一名清秀的小织娘含羞带怯的回答:不劳公子挂心,因为管庄主平日非常照顾我们,一直是以颇高的价钱来收购我们的布匹,所以我们多少都还有些积蓄。
是啊,而且家中父兄也尚有工作以维生,日子虽苦些,但尚过得去。
另一名娇滴滴的织娘也以最甜腻的语调道。
既然是这样,那凌某就放心了。
凌月魄微笑点头。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张菱玲忽然神色一怔,她蹩眉的盯着凌月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笑容里面有一丝丝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公子……另一个织娘怯怯的道,其他的姊妹为韩大爷织布也是不得已的,是否请公子不要责怪她们?众织娘完全沉醉在他诱人的笑容里,个个心神俱醉。
大少爷!张菱玲酸气冲天的语气挽回了众女子的心神,事情问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根据她的观察,她再不早点将凌大少爷这个祸水给带走的话,世间恐怕又要多增加几名怨女了。
凌月魄朝她淡然一笑点点头,接着转身向那如痴如醉的织娘致意,多谢各位姑娘告知凌某实情,这件事凌某会迟早处理,届时不知诸位姑娘是否还愿意一展手艺,为管庄主和凌某织出精美的布匹?自然愿意!众家织娘异口同声娇声回答。
多谢各位姑娘,那么凌某告辞,打扰了。
语毕,他赠给她们一个临别的笑容当谢礼,这才戴上黑纱帽。
公子慢走。
公子保重。
听着直追身后声声不舍的娇呼,张菱玲臭着一张脸走在前走,凌月魄则施施然的走在后头,以充满探究的眼神凝望着她的背影。
见她弯错了路,凌月魄先在路中停了下来,等她走了好一段路才慢条斯理的传声纠正她,玲儿,你走错方向了。
张菱玲停在原地,自我反省一番后,觉得自己实在气得很莫名其妙,而且也很不值得,他爱跟谁笑让他去笑好了,关自己什么事?她又何必生气?再说,她也没资格生气。
这么一想,她登时心情大好决定给他一个笑脸以示歉意。
对不起,大少爷……一转身才发觉自己离他可有好一长段距离,她不由僵住笑脸,想不为什么刚听他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一样0不要告诉我,你是故意让我白走一段路……她缓缓走回去,眼神满含风雨的瞪着他。
我原是想让你自己发觉错误而回头,不想你却一直没发现,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开口告诉你走错路了。
他非常无辜的声音毫无罪恶感的传到她耳边。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大少爷!她眦牙咧嘴的送他一个假笑。
不客气,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侍剑,你若走丢了,我也是很麻烦的。
凌月魄实事求是的说道。
张菱玲垮着一张脸瞪他,她很肯定他是故意找她麻烦的,而自己对他讲话的讽趣向来是又爱又恨又没辙,谁教她老爱跟他抬杠却偏偏讲不过他呢?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敢保证,凌月魄绝对是笑得既无辜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