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门。
京介看看墙上的时钟指的是深夜十一点。
到底是哪个不速之客会在这种时间来访?在书桌前用功的京介站起来走到门边才一扭开门锁,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刻冲了进来。
……又跟你妈吵架啦?我这次真的气到了。
我绝对不回去!馨边脱掉身上的夹克边愤怒的说。
看他身上穿的休闲衣就知道他真的是突然跑出来的。
把夹克丢在门口的馨转过身来搂住了京介。
……老师……!可能是刚洗完澡吧,馨还残留着湿气的发上有着甜甜的香味。
京介肩上的衣服迅速被弄湿了。
京介把紧搂住自己不放的馨拉开一点,蹲在他的眼前微笑地看着他。
别气了。
……外面很冷吧?头发还这么湿就跑出来,小心感冒。
我是搭计程车来的没关系。
我一秒钟也不想待在那个家里。
怒气冲天的馨让京介不禁苦笑了。
今天又是为了什么吵架?妈说我太常到老师家去了。
还说老师是T大的学生一定很忙,难道不知道去找他会给人家添麻烦吗?本来还噘着嘴一脸不悦的馨,突然小心翼翼地仰望着京介。
我没有给你添麻烦吧?……馨。
你是我的恋人啊,我当然可以常常来找你对不对?京介给了撒娇的馨一个微笑,把散乱在桌上何的肯本和笔记收起来。
馨开始对圭子反抗已经二个月了。
在充满凉意的十月里,那段炎热的夏日就好像遥远的往事一样。
在老地方一屁股坐下来的馨,把京介的枕头当作抱枕抱着。
有老师的味道。
当然啊!……过来。
看到京介拿着吹风机,馨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近他身边。
乖乖地让京介吹干头发的馨犹自不甘地说:妈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是啊!要不是有老师教导我的成绩怎么会进步?而且,我也没有出去玩都听她的话,但是她就是一直挑剔我。
是吗?……干了。
我虽然想到老师这里来,但是也经常忍着想来的冲动。
我已经这么听话了,妈还说老师的坏话,真是气死我了。
关掉吹风机后馨的骂声显得更大。
知道这种便宜房间墙壁很薄的馨,立刻脸红地闭上了嘴。
……老师,我今天可以住下来吗?当然可以。
听到京介的回答,馨瞬间满脸笑容地抱住他的腰。
现在的馨改变到几乎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以前那个唯母命是从的乖小孩,已经能在母亲面前堂堂说出自己的主张。
不需要多久,圭子和馨之间就形成了一道鸿沟。
曾经是感情那么好的母子现在却会为了一点小事动辄吵架。
圭子把气出在馨身上,而馨就跑到京介家来避难。
一切虽然都照京介的计划顺利进行,但是事情越圆满,京介的焦躁也就与日俱增。
……老师。
边搂着要求接吻的馨,京介边在心中自嘲着。
只有一个地方是出乎自己所料,那就是自己也陷入了馨的情网之中。
感觉到馨的颤抖,京介把桌子移开铺好棉被。
因为没有多余的钱,所以京介的房间里没有冷气,反正也付不出额外的电费,就算没有也无所谓。
不过在夏天的尾声看到快热坏的馨时,京介还是忍不住一阵怜惜。
不只冷气,京介的房里连电视音乐都没有,唯一有的只有电冰箱。
虽然没有任何娱乐品,但是馨却似乎很喜欢京介的小房间,经常来访。
冷吗?过来。
他把馨拉进棉被搂在自己怀中,闻着他已干爽发丝的香味。
过不了多久馨就睡着了。
京介不吵醒馨地把放在一旁的笔记本拿过来,趴在棉被上继续用功。
看着身旁人儿睡脸上安心的笑容,感觉到一阵罪恶感的京介干脆把注意力集中在教科书上面。
我有话要跟你说。
接到圭子电话的时候,京介强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
随着十月尾声的到来,馨的反抗也越见强烈。
一想到从前顺从如小绵羊的馨,现在是如何对母亲张牙舞爪,京介就愉快得不得了。
一想到馨就会感到罪恶感的京介,只有靠有村家的变化来调适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么残酷,在感到良心苛责的同时却又有莫名的满足感。
圭子的声音里有着微微的颤抖。
什么事?馨最近变得很奇怪,你是不是对他说了些什么?说什么?难道她以为我会把你的恋人早就跟母亲上过床的事说出来吗?真是没大脑。
京介在心中暗暗嘲笑着。
圭子焦急地继续说:下个星期四馨的学校校庆,所以只上到中午就回来,我会想办法把他支开,你中午到我家来一趟吧!京介早就从馨口里知道那一天是校庆,两人还约好要在房间里渡过一整个下午。
听得出来教养良好的圭子拼命忍住歇斯底里的冲动,京介配合地点点头。
好啊,反正馨不在家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如果馨在家的话,麻烦的就是你了吗?京介讶异自己听到圭子的话居然没有笑出来,看来自己忍耐的功夫已臻化境。
约好了时间后京介挂上电话。
因为洗澡洗到一半突然接到电话,所以京介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下半身也只套了一条睡裤。
他拉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粗暴地擦拭头发后,把湿毛巾丢在还铺着棉被的床上。
看来该是收线的时候了。
计划比自己想象中进行得还要顺利,而且可以说是超乎想像,包括了自己爱上馨这个意外。
突然他好像听到馨在呼唤自己的声音,京介闭上眼睛。
他想像着馨那纤细又白皙的肌肤,天真、坦率又听话的个性。
而且隐藏在他那可爱表面之下的淫猥神情只有自己才看得到。
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由于馨这个人物的登场,而使得过程一下子顺利了不少。
唯一的误算只有馨的可爱这一点。
想到对自己痴心不已的馨,京介的胸口不禁一阵刺痛。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而是以一个正常的大学生和高中生的身分相遇的话,或许自己真的会跟馨成为一对恋人也不一定。
起码不会让他受到伤害而哭泣。
即使两人有了肉体关系,馨还是像以前一样坦率又可爱。
如果自己不是抱着要成为他的家教的目的,一定可以教他更多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复仇才刻意当他的恋人,一定可以成为他真正的依靠。
想过这些无聊的假设后,京介发出声音地笑了出来。
——可笑!要不是为了复仇,自己怎么可能成为馨的恋人?要不是因为计划,谁要跟一个同性发生关系?跟馨发生肉体关系,只不过是滚烫复仇心之下的产物而已。
说跟男人睡过的馨没有发生变化是骗人的。
他不但对自己更有信心,而且懂得如何去谄媚一个男人。
被比自己大三岁且帅气逼人的同性恋人疼爱,让馨更有魅力,更加散发出魅力。
他已经不需要再隐身于圭子的阴影之下,还可以比她更有活力。
以前的馨总是天真的向京介撒娇,但是现在的他懂得退一步来试探京介。
他用像猫般的神态闹别扭,试图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表现媚态。
就是无意识之下表现出来的动作才更诱惑。
京介摇摇头挥掉脑中的影像。
要是不趁早收手的话,有危险的将是自己,他可不想陷入馨的泥沼里而不可自拔。
在被吞没之前先吞没对方,这是他计划的前提。
京介撩起半湿的头发看着桌上的桌历,离星期四还有三天。
下个星期四馨所流的就不是快乐的眼泪而是真正的眼泪吧?想到这里的京介嘴角虽然含笑,心中却隐隐作痛。
他就是知道这股痛楚是什么才准备结束一切。
钻进棉被里的京介,这晚作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和馨舍弃一切而共同生活。
想必这就是他真心的愿望吧!在约定的下午一点京介准时来到有村家。
在已经近来过无数次的客厅里与圭子面对面坐着。
圭子端上红茶后单刀直入地问:……你跟馨睡过了吗?……睡过。
……明知道他是同性还跟他发生关系?京介点点头。
因为馨实在太可爱了。
虽然他是个男人,但那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馨是女人的话,你就不会跟他发生关系吗?可以这么说吧!京介在心中否定自己的答案。
要是馨是女孩子的话,京介早就占为己有了。
而且,一开始的复仇设定目标也不会在圭子身上。
就是因为馨是男孩子,所以自己早就舍弃的良心才会遭受谴责吗?京介冷静地察觉自己曾几何时已经爱上馨了。
京介会轻易被馨吸引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在他身上感受到虽为同性,却完全不同的魅力。
馨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但是馨那近乎中性的容貌加上充满个性的五官,都点出了他确实的性别,京介就是被他这种异样的风貌所吸引。
跟馨有一张酷似的脸,性格却完全不同的圭子,在京介面前颤抖着嘴唇说:……馨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吗?……知道又怎么样?京介无言的视线已经说出了答案。
不知道就好。
要是他知道的话会更加不安才对。
……什么意思?馨不但天真无邪而且还是个男孩子,如果你是同性恋者也就算了,但是你应该是个正常人,而且也有跟女人发生性关系的经验,要是让那孩子知道我跟你睡过的话,一定会非常不安。
听出圭子口气中近乎狂妄的自信,京介不禁瞠目。
她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也就算了,还跟自己的儿子对抗似地,以为情夫一定会选择自己。
京介嘲讽似地笑了。
你还真有自信。
你不会否认吧?是吗?其实,你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圭子锐利地瞪了京介一眼,起身在他面前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
你再抱一次女人就知道被一个男人所迷惑是多么愚蠢的事。
是什么让圭子这么做?自尊?还是爱情?京介跨过面前的桌子把圭子压在沙发上舔着她的嘴唇。
你还想被这个愚蠢的男人再抱一次吗?……你这么喜欢我?京介不屑地说。
圭子樱唇微启狂野地吸着京介的舌头。
擦拭掉嘴角残留的口红,跨在圭子身上的京介恶作剧地笑了。
连接吻的方式都一样,你们不愧是母子。
圭子挥来一掌却被京介轻易地抓住了。
他转过头去看着客厅的门叫了一声。
馨,你在吧?过来。
门后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
被压在沙发上的圭子瞪大眼睛挣扎地想要起身,却被京介粗暴地抓住头发,压回沙发上。
怎么办?你要等到你最喜欢的妈妈被男人施暴吗?要是想阻止自己的恋人偷情的话,就快进来吧!今天是馨学校的校庆,所以两人本来约好要在京介的房里度过一整个下午。
守信的馨想必到了京介的房里,看到了京介贴在电冰箱上的留言吧?你母亲似乎有急事找我,所以我下午会到你家去。
看到纸条后立刻回家。
因为最近两人经常吵架,想必馨一定很担心母亲不知道会对京介说些什么。
事情果然如京介所料,馨已经火速赶回来了。
脸上毫无血色的馨慢慢推开门走进来,京介压在圭子身上用眼神示意馨更靠近一点。
茫然无错的馨呆然地伫立在拼命想转开头的圭子面前。
看到自己的儿子果然唤起她的母性,被揪住头发的圭子不想让馨看到自己的脸。
京介自嘲地想着她嘴上虽然逞强,但是看她的表现就知道她还是疼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
让馨亲眼看到自己偷情的模样,对圭子来说无疑是痛苦的,因为京介曾是自己的情夫,又是儿子现在的恋人。
京介抓住圭子纤细的下颚强迫她看向馨。
看到眼前这一对母子恐惧地看着彼此的眼神,过去的新仇旧恨一下子全涌上京介的心头。
……妈,是真的吗?听到儿子的质问,圭子的眼泪霎时掉了下来。
你真的在跟老师交往吗?……京介代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圭子淡淡地开了口。
我们曾经交往过。
……也睡过吗?当然,而且不只一次。
馨移开定在母亲脸上的视线转到京介身上。
散发着异样光芒的眼神茫然地凝视着京介。
什么时候开始的?在跟你交往之前。
……在跟我交往之后就没有继续跟妈发生关系了吧?听到这个问题,京介无法控制地笑了出来。
这对母子的观点总是有点令人错愕的地方。
就像知道了情夫跟儿子的关系后,圭子在质疑儿子的贞操被夺之前,居然先愤怒于自己的被弃一样,馨在知道了京介与母亲的奸情后,不但没先质问母亲的败德,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京介对自己忠诚度上。
京介像要让他听清楚似地一字一字的说。
当然有。
在轻井泽抱你的前一天跟后一天都有过。
馨的大眼睛里慢慢盈满泪水后,滑落在脸颊上。
跟画上眼影的圭子不同,馨的泪水透明而清澄。
看到滑落在他奶油色脸颊上的泪水,一抹预料中的寂寥感划过京介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的是我妈吗?所以今天才会叫我来这里?听到馨的质问,知道被耍的不只是自己而已的圭子,用力甩开了京介的束缚狼狈地从他身上爬出,用手抓了几下头发后坐在地上愤怒地瞪着京介。
京介还悠闲地想着,自己就是喜欢她这种充满气势的感觉。
她张大已经褪掉一半颜色的红唇,激烈地质问着京介。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们跟你有什么仇……说到仇那可多了……放着满脸讶异的圭子不理,京介迅速地抓住了想逃的馨的手腕。
被京介强力地拉过去的馨,脚撞到桌子发出啪的一声。
京介用右手把馨的双手反翦在背后,剩下的左手就扣住他细瘦的背,让他跟坐在地上的圭子对峙。
开始哭泣的馨想要把脸转开,但是京介强硬地把他的脸转过来面对着圭子。
你记得新堂爱美吧?听到这个名字,圭子陡地睁大了眼睛。
光是这四个字就明白一切的圭子,避开了京介的眼光,但是,馨却不解地转过头来询问。
你在说谁?她是我姊姊。
老师的姊姊……?我的真名叫做新堂京介,牙木是我母亲的姓。
像被诱导询问似地,馨颤抖着薄唇继续问:但是,你的学生证……那种东西只要稍微做点手脚就可以改掉。
知道那不是他的本名并不能解开馨的疑惑,他仍旧满脸不解地看着京介。
京介的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馨。
……我不知道什么?你的父母多么的不是人。
京介才一开口圭子就爬到他的身边抱住他的腿。
求求你别告诉馨!圭子这次真的哭出来了。
求求你别说出来……馨讶异地交互看着冰冷的京介和号哭的母亲。
京介加重了扣住馨背脊的力量,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父亲和我姊姊搞不伦。
……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可能?你引以为傲的母亲不就跟我偷情吗?有村家的人都流着淫荡的血液。
听出京介的口气里充满恶意,馨像疯了似地在京介怀里挣扎。
你骗我!你骗我!我没有骗你,你父亲也不想想自己一把岁数了,还跟年纪相距将近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搞外遇,玩到最后我姊姊怀孕,才像块破抹布般被抛弃。
你骗我、你骗我。
妈,你说老师骗我对不对!看到伏地大哭的母亲,馨犹自失控地大喊。
爸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对不对?妈!你父亲就是那种人,我姊姊被他抛弃之后就跳楼自杀了。
我不相信!你骗我!馨奋力地推开了京介的束缚,转过身来抓住了他的衣领,满脸泪水地大喊。
我爸是个好人,他不但不会说谎还认真工作,怎么可能会有外遇!你要是不相信就看看你妈。
被京介反翦手臂而发出哀鸣的馨朝着母亲怒喊。
你说话啊,妈!你妈的态度还不够明白吗?京介冷酷的说完后又用刚开始的姿势抱住跳脚的馨。
然而馨只是一味的摇头否认。
京介吻住他的耳垂轻轻拉扯。
馨呻吟了一下又开始哭泣。
我还没有说完。
不要!我不想听!你给我听好!你知道你那不知廉耻的父亲,在知道我姊姊怀孕之后,对她说了什么吗?他说有什么证据证明孩子是他的。
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让我姊姊选择了自杀。
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我爸说不定也是打从心里爱着你姊姊啊!你越来越聪明了,馨。
京介吸吮着他的颈项,看到馨敏感地仰起头,他满意地笑了。
你是因为已经谈过恋爱,所以才能这样大放厥词吧?我曾经告诉过你任何事都可以变成你的经验,包括学校的课业和之外的学习,全都会在你的生活里派上用场。
……不要……我姊姊就是被你父亲玩弄后抛弃,在她自杀之后我父亲也因为这件丑闻而被调职。
你如果还想知道你父亲对我家作了什么的话,就问问那个女人吧!京介对还在痛哭的圭子扬了扬下颚。
不知廉耻的男人娶的老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还带着白包到我姊姊的葬礼来呢!已经无力挣扎的馨蜷缩在京介怀里。
因为不名誉的死,来祭拜我姊姊的人少的可怜,相对的你妈就显得特别突出。
她在香奠薄上写了假名,连地址也没注明,所以无法把钱还给她。
那封白包足足有三十万哩!我和父母一看就猜到可能是姊姊的男人而到处寻找,可惜遍寻不着。
后来,我从姊姊的遗书上找到这里,看见她在庭院浇花的模样,立刻就认了出来。
……如何?你现在知道你所引以为傲的妈,只不过是个拿着白包给老公的偷情对象,不知羞耻的女人。
馨连不要或者骗人都说不出口,只是垂泪摇头。
京介松开馨,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眼前是下半身的服装虽然完好,但是上半身只剩一件胸罩,而且披头散发的圭子,和无力颓坐在地上的馨。
看来你们应该都明白了吧?接下来换我开出条件。
京介交叉长腿,撇着嘴角对圭子笑着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跟有村浩平离婚。
离婚……?离婚之后给我离开这个家。
至于馨随你怎么处置,要带走或留下都随你便。
圭子瞪大泪眼听着京介无理的要求。
帮我姊姊报仇是我唯一的目的,所以我也要你们步上跟我家同样的道路。
因为我姊姊跟有妇之夫谈恋爱,导致我的家分崩离析,在这一点上你和馨的母子之情已经被我破坏算是扯平,剩下的只有我父亲被调职一事了。
……你们必须在一个月之内离婚,我一定会再确认。
要是你们胆敢不从,我就把你跟小男人偷情和馨被男人睡过的事,在有村浩平的工作场所大肆宣扬。
……圭子无言地颤抖着嘴唇凝视京介。
好长一段沉默后京介才有开口。
你有什么话要说?……对不起……你应该向我姊姊道歉才对。
对不起……对不起……!已经太迟了。
馨茫然地抬起头。
看到他带泪的双眸,京介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让馨如此伤心真的是自己的目的吗?——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纠葛,京介凝视着馨。
馨的眼神清澄得近乎恐怖。
他瞪大眼睛盯着京介,从唇里挤出一句话。
……为什么你不向我爸复仇,却在我妈和我身上下手?就结果来说,不等于在有村浩平身上复仇一样吗?浩平已经四十三岁了,在这个时期离婚对他来讲应该是致命伤。
你是为了向我爸报仇才跟我妈和我睡的吗?……对。
馨直视着京介。
京介也承受了他的视线。
两人在视线交缠的短暂沉默后,馨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意外地镇定。
……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什么?你喜欢过我吗?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京介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起身。
连圭子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不看身边的母亲一眼,馨只是沉着地继续问:我真的很喜欢老师,……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改变。
……老师,你呢?你真的只是为了复仇而跟我发生关系吗?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京介凝视着馨清亮的眸子。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以往的天真,有的只是知道自己一向自傲的家族丑陋的真相后,如冰冻般的感情。
告诉我啊!馨抱住京介把头埋在他的膝盖上。
可能是因为刚才太过激动的关系,他的体温相当高。
他火热的脸颊摩擦着京介的牛仔裤。
……京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是因为真心喜欢才无话可说。
他只觉得胸口的痛楚越来越强烈。
馨在静静的等待后还是得不到京介的回答,只好放弃地抬起头来微笑。
京介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热情的光芒。
……我永远不会忘了老师。
馨。
我爱你。
馨伸长身体给了京介一个没有任何技巧的轻吻。
当馨正准备移开自己嘴唇的时候——。
京介粗暴地拉过馨的头发狂野的吻他。
馨立刻有了反应,伸出自己的舌头热情地回应着。
等两人嘴唇分开之后,馨已经不看京介的眼睛了。
他把圭子脱在一旁的衣服披在母亲肩上然后拥住她。
京介不解为什么在最后吻他的居然是自己。
京介摇摇头走出了客厅。
或许是因为说不出来喜欢才会以吻代替吧!走出有村家的大门后,京介用力闭上眼睛。
直到现在京介才后悔当初应该早点放弃复仇。
馨最后的告白是真心话吗?如果将一切付诸流水的话,能够再跟他重新来过吗?看到拥住母亲的馨,京介知道他已经长大了。
从来只是躲在大人被后接受保护的他,第一次表现出他属于男性的一面。
在缜密的计划下,收获较预料中丰硕的京介,却没有一点胜利者的喜悦。
有的只是酸楚及无奈的失落感而已。
在跟有村家失去联络一个月后,京介再度造访了他们位于自由丘的住处。
车库内已经失去了奥迪踪影,京介按下门铃之后,是佣人来开门的。
在告知了自己原是馨的家庭教师后,才解除戒心的佣人说出圭子和浩平离婚后,带着馨离开了这个家。
得知意料中的结局,也不能驱散这一个月来京介心中的阴霾。
归途中,一时冲动的京介来到跟馨第一次相遇的昂荣学园门口。
分手一个月后,奇妙地,京介并没有太常想起圭子,只有馨的身影在自己脑海中徘徊不去。
他现在在作什么?成绩有没有进步?跟父母的关系又变得如何?……有没有想谈新恋情的打算?不管白天、黑夜,浮现眼帘的总是可爱又天真的馨,和过往甜蜜的回忆。
——在人群中发现的馨,身旁已有一个京介从没有看过的女子相随。
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女朋友,有着一双慧黠的眼睛和可爱的脸。
把他们的身影烙印在心里的京介离开了那个地方,心中充满了安心和嫉妒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见馨……也不可能再见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