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双前脚才踏进餐厅,就见到和她联络的王秘书早已坐在角落边的桌子朝她招手。
不是古先生找我,怎么没看见他?突然打通电话找她出来,害得她匆忙出门,还编了个很烂的理由,结果当事人反倒没有出现。
今天古先生有会议要开,所以由我代替他过来。
王秘书扯出一抹僵硬笑容,天知道他坐在这里已经一个小时了,这女人究竟搞什么,迟到这么久!不好意思,我因为有些事耽搁,所以来晚了一点。
没关系。
迟到一个小时还叫作晚了一点,真没时间观念!请问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事?秦小姐……你该不会是忘了吧?白痴!找她出来当然是要听报告,笨!可是我明明三天前才向古先生报备过文先生的情况。
我老板是关心文少爷的情况,所以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文少爷的的消息。
啰嗦什么,要她说她就说!不过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文先生还是一如以往,每天按时用餐和做复健。
那他的腿可以走了吗?他要听的又不是这个!复健的成效不会这么快,当年医生提的时间是半年,可已经拖了这么久,所花的时间可能会更多。
那文先生的态度呢?有没有积极一点?这点就是我希望古先生亲自和文先生网页的原因,如果有亲人的问候,我想文先生对复健会更加积极。
我老板太忙了。
他挥手打断这样的话题,对了文先生最近有没有特别找人聊天,比方说邀请朋友来家里坐坐,或是常和人讲电话?这个我不清楚,我又不是去监视文先生的,没必要知道他有没有打电话给谁。
说得也是。
笨蛋,花那么多钱请她,就是要监视文以风的一举一动。
不过倒是有个人每个礼拜几乎都会来探望文先生一次,只是每次来就是和文先生在客厅闲聊一、两个小时,很快就走了。
又是沈云杰?不过是个浪荡的败家子,和文以风在念书时认识,不足畏惧。
是呀!昨天他也来过。
那他们有谈什么吗?我不清楚,好像是聊到了高中时代,我想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嘛!好吧!谢谢你的回答。
真是白白花钱,找了一个连聊天都不清楚聊什么的笨蛋。
王秘书。
什么事?以我一个在医院工作了几年的护士角度来看,秦双双神色相当认真和凝重,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看精神科。
瞧他眼角不时上下抽动,嘴角要勾不勾的,像是神经失调的征兆。
王秘书的嘴角再次印证她的话,抽了一下,谢谢你的关心,有时间我会去的。
他这副模样还不是被她的愚蠢给气的!秦双双才回到别墅,一进门劈头就听见——哟!没想到现在的看护这么好当,随时想出门都可以,在外头鬼混一段时间再回家,薪水还是拿一样多。
那个讨厌鬼,正是常常来拜访文以风的沈云杰。
秦双双真不明白,文以风这样的斯文人怎么会交到一个这么令人讨厌的朋友?先不提她是哪里惹到他,每次他一来,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就爱往她的身上瞄;那张嘴巴更是可恶,不是故意挖苦她,就是在言语上吃她的豆腐,若不是看在文以风的面子上,她早就给他圈圈叉叉了!不是我要说,以风,请这样的看护真是在烧钞票,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会不会这么看还不在的,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认真照顾你的护士?我可以帮你找。
被点名的文以风嘴角勉强一扬,微笑没开口。
倒是秦双双忍不住回了几句,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早上有跟文先生提过要出去办事。
她有免死金牌,不怕这个男人乱嚼舌根。
可沈云杰没打算在嘴上放过她,要我花钱找个不做事的人,我还宁可把钱拿出救助穷人。
秦双双径自绕过他,不与他计较。
以风,你家看护的态度还真是骄傲耶!不过张才带劲……瞧瞧那高挑的身材、丰满的胸部、修长的美腿,啧啧,就可惜那张脸了,普通而已,不然就真能说是那个倒什么国倒什么城的了。
秦双双的动作一顿,秀眉更是紧紧一攒。
是倾国倾城,不是倒。
文以风纠正。
秦双双的眉皱得更深了,不禁再次问自己,以文以风的身家地位,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连中文都乱说一通的朋友?像是读到她的内心话,文以风抱歉的解释,云杰以前曾当过一阵子的小留学生,高中毕业後又到国外念书,直到去年才回来,有时候用字遣词不大恰当。
你干嘛跟她解释这些?沈云杰才不稀罕文以风的解释,还有,我中文好得不得了,一点也补血药你帮我换词说,听不懂就是有人的水准太低。
语毕,沈云杰开始狐疑起来,因为他见到好友出现一脸愧疚的神情。
真奇怪,这家伙口口声声说要赶走小看护,怎么到头来的表现一点都不配合,从头到尾都只有他在唱独角戏、扮坏人!忽然,他了解了,男人嘛!嘿嘿!以风。
我能理解每天看着一个女人在面前晃来晃去会受不了,不过嘛!现在不流行斯文礼貌那一套了,你有那么多机会居然都不用,实在太可惜了!云杰,适可而止,别说了。
文以风干笑两声,因为他瞧见秦双双的嘴角突然诡异的上扬。
文以风摇摇头,就怕好友待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云杰吊儿郎当道:秦小姐,不然这样好了,我给你双倍薪水,你到我那里,就别做什么护士了,找个强壮的男人夜夜照顾你不就好了!末了,他还不忘发出下流的笑声,谁教电视上的坏人都是这么演的。
沈先生,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有没有兴趣坐下来用点心,我们慢慢谈?沈云杰挑眉,得意的望了望自己的好友,瞧瞧,这女人果真被他给激出本性来,他乐得回答,当然好。
没多久,秦双双从厨房端出了一小盘饼干。
请试试我刚做好的营养点心。
小巧的五官这么一笑,像是多了什么魔力,还真是美得不得了。
沈云杰晃神了,倒是文以风面带迟疑的瞅着那盘颜色相当诡异的点心,想提醒的话还在口中,就眼睁睁见好友把饼干塞入,不,是直接吞如口中。
只能替他祷告了,活该,谁教好友要玩火呢!妈的!这……这什么……哇一声,一口饼干全让沈云杰吐了出来,他忍下满嘴烧起来的辣味,愤怒的望着秦双双,你在饼干里放了什么?我把饼干侵在辣椒油里,再拿去烤箱烤了一下,怎样?够味吧?你这个女人……我这个女人又怎样?我绝对比你这个不中不西的假洋人聪明你能干太多了!我……你还说!你这几年书都白读了,一点礼义廉耻都不懂,你才该觉得愧对神会大众,国家子民,我真替你的家人难过,与其浪费钱出国念书,还不如把钱捐出来帮助社会,文先生都没埋怨过我,就你在那边说个什么劲?那么爱说,现在怎么补说了?哈……哈……哈……沈云杰被堵得说不出话,当然,也是因为嘴巴实在太辣,辣得都快哭了,哪有本事说话?目睹惨案的文以风脑中突然有个回忆闪过——有这么巧吗?不用瞪我,是你自己不好好管管嘴巴,别以为我是女人就好欺负,把我惹毛了一样让你好看,看是你狠,还是我比较狠!霎时,文以风的严重出现了笑意,如果记忆无误,那句看是你狠,还是我比较狠让他应征了,秦双双就是当年那个让悬念好久的人。
当年他被一个打工的小女生给煞到,就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念念不忘,回到家满脑子都是那个少女的身影。
虽然事后他有单独去她打工的地方想认识她,却发现那名少女已经离职不做了,害他难过了好久,没想到……文以风,你还傻在那边做什么?你朋友是怎么当的?我是为了你才这样说那个女人……可恶……那个该死的女人……文以风回过神,冷眼旁观那个直跳脚的好友。
靠靠靠!文以风,快那杯水给我,我快辣死了!文以风叹口气,把管家唤来。
什么事,少爷?去给云杰倒杯……他思忖了一会儿,小声的改口。
管家挑了挑眉,没有多问便闪进厨房。
快点!文以风,你家管家倒水怎么那么慢!当然慢,少爷要他准备辣椒水,总需要工夫和时间吧!沈少爷那副痞痞的调性是该受点教训,活该惹到妖女,也不看看妖女现在是少爷在罩,居然敢当少爷的面想调戏她,被整活该!郝管家!你是人老了,动作也跟着迟钝了吗?我快辣死了!管家眯眼,心一横,顺手将一大罐辣椒油全都倒进杯子里,敢说他老,辣死他好了!先说好,我绝对不道歉。
秦双双气鼓鼓的站在房门口,见到敲门的人,态度非常坚决。
我没有要你道歉。
因为是沈云杰做得太过火了,活该欠骂。
像是有些意外,秦双双挑眉,向前推起他的轮椅,目标——复健用的休息室。
他是你朋友,我这样整他,你都不生气?我虽然残废,但是还知道谁是谁非。
她突然不走了,绕到他面前,凶狠的瞪着他看。
你不是残废!要她说几遍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