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出密林后,走了几天,都没有再遇到盗匪。
义信君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便快马加鞭地向齐赶回。
如此日夜兼程,终于在三个月后来到了齐境。
一入齐境,义信君便厚市讨日赠,送回了处至的军士。
只是那白衣剑客,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一直没有提出要离开。
不过他后来也没有做过窥视卫洛洗澡的事,对他心有顾及的义信君便不好强求。
进入齐境后,众人明显地放松了。
如此过了一月,终于来到了齐都临淄。
齐临海而建,建筑多以石制为主,可是齐人却又以精细出名,于是他们的石头房子,建得如一般的木房子一样,精致而结构复杂,这一点,与晋人完全不同。
车队浩浩荡荡。
离临淄还有五里时,卫洛便发现,城门处浩浩荡荡的尽是人头晃动,马车招摇。
难不成,又是闻美人而动的?卫洛刚想到这里,面前一晃,义信君递来一顶纱帽,命令道:戴上!卫洛一怔,这一路来他都没有令自己戴上纱帽,现在戴上有个什么用?想是如此想,她还是温驯地戴上了帽子。
马车渐渐驶近。
不一会,便来到了离城门一里处,正式与迎接的人群相接触。
城门处,密密麻麻尽是马车。
再一瞅,卫洛赫然发现,这些马车旁,全是持戈军士。
数千持戈军士严阵以待!她的心中一紧,连忙掉头看向义信君。
义信君华美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有点冷,有点沉。
他那桃花眼中!温和的光芒在转为锐利。
他感觉到了卫洛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
他静静地盯着卫洛,目光中闪过一抹忧伤混合着羞愧的表情。
片刻后,这表情又全部消去。
他伸手搂着卫洛,握着她的肩膀,令得她靠在自己怀中。
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秀发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沉声说道:洛,晋侯迎我来了。
卫洛一惊!义信君说到这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桃花眼紧紧地盯着她,徐徐说道:洛,紧跟我侧。
记住,你乃我妇,在这里,一切有我承担。
他很是慎重地交待到这里,头一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喃喃说道:洛,我真不愿让你看到那个肮脏老朽的匹夫,看到那些人。
可是,我又很高兴,真的,我很高兴。
若不是我是齐国的义信君,我拿什么来得到我的洛?他的声音沙哑,有着隐隐的忧伤,还有着飘渺和无奈,庆幸和欢喜。
这种种情绪,实在太过复杂,太过复杂了。
卫洛听到这里,感动莫名。
她伸手紧紧地反搂着他,低低地说道:天下间这么多的丈夫,只有素才会珍视我这个妇人,心心念念,恐我失望,恐我受屈。
素,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在你身侧。
我是洛啊,我不是寻常妇人啊。
义信君听到这里,渐渐的,华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头一低,花瓣般的嘴向下覆向卫洛的小嘴。
刚刚覆上,外面便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主上,君侯亲迎。
义信君一顿。
他慢慢推开卫洛的双肩,沉着脸帮她顺了顺衣襟和纱帽。
一转眼,他的脸上便浮出一个庄严的笑容来。
他纵身跳下马车,卫洛正在犹豫,是跟着跳下,还是等他迎下时。
外面传来一个老弱的,隐隐还带着痰咳的声音,义信,孤侯你多时了。
这老弱的声音中,隐隐带着某种小心。
这时,义信君恭敬的笑声传来,臣劳君侯亲迎,欢喜之至。
快起,快快起来。
这声音有点急促,因为欢喜,还有点颤巍巍。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卫洛还是感觉到:齐候老了。
透过车帘缝,卫洛看向外面。
她看到了一个头戴候冠,约摸五六十岁,身材矮胖,圆圆的脸上镶着一双绿豆眼,嘴厚而齿黄的老者。
他的脸上皱纹虽然不多,却脸色发黑,眼神浑浊无光,眼袋很大。
这便是齐候了。
齐候此时正伸手紧紧的扶着义信君,朝着他上瞧下瞧的,绿豆大的眼睛中,光芒大作,竟是一副痴迷欢喜相。
卫洛看到他这模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义信君敢以两城换自己,敢把自己带回齐国。
因为,眼前这个齐候,他是真的可以控制住。
在齐候的身后,站着上百个权贵。
这些权贵,多是脸色虚白或发黑,脚步轻浮,双眼带着几分色迷,浑然腐朽不堪。
那紧靠在齐候身后的几个权贵,更是眼光飘忽,脸色青中带黑,看向义信君的眼神中,陷媚中带着敬畏。
她再转头看去,见只有离齐候最远的那些权贵,才或者捍勇,或者清瘦凛然。
不过这些人在对上义信君的目光时,也是闪避的多。
正当卫洛细细打量之时,外面的齐候牵着义信君的手,便准备向回走去。
他刚走了一步,义信君便是挣脱了他的手,朝他深深一礼,朗声说道:禀候君,义信此去新田,已得一妇。
此妇将为我妻。
他这时宣告的口气。
外面的齐候闻言一怔,片刻后,他抬头看向义信君,在对上他锐利的,咄咄逼人的桃花眼时,他竟是畏缩了一下,喃喃说道:善!善!君大了,可娶妻了。
听到这里,义信君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时,齐候又补冲道:然,君未冠礼,娶妇待冠礼后再娶不迟。
这一次,饶是义信君脸色微沉,齐候也没有退缩。
他只是说完这话便低着头,似有点不敢对上义信君的目光。
这时,一直候在马车旁,看的津津有味的白衣剑客突然把车帘揭开,令的卫洛回头瞪向他候。
他嘻嘻一笑,头一伸,将嘴迅速地朝卫洛左颊一印,发出一个‘吧唧’的轻响来。
偷袭得手,他居然不将唇移开,而是吹了一口气在她的脸上,笑眯眯的说道:这义信君也太无能,我说你这妇人不如跟了我吧。
他说话时,吐出的清爽气息都扑到了卫洛的脸上。
卫洛脸孔稍离,怒视他,压低声音喝道: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请自重!说罢,她紧张地看向外面。
幸好,他头这般伸进来,那车帘布便盖在他的颈背上,依然把马车里的情景给遮住了。
再说,齐侯在那一边,权贵们自也在那一边。
这一边只有一些面无表情的军士。
卫洛紧张的向外面打量时,白衣剑客叹息一声,颇为痛苦的嘟囔道:无趣,真是无趣。
说罢,他收回头去。
他头一缩,卫洛便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白衣剑客突然转过头看向她,一脸若有所思地问道:姬言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虚自重。
难不曾,夜黑风高,无人知晓之时,我便可以为所欲为了?这,这,真是岂有此理!卫洛当场一噎。
与此同时,马车的另一侧,义信君盯了齐侯两眼后,微微一笑,说道:此事稍后再议。
说罢,他大步来到马车旁,对着卫洛伸出右手,笑道:下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