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洛与公子及立下盟约后,公子及马上称病不起,由他的亲信属下,送着他回楚医治。
而此同时,赵城下的公子吾,在得知晋君泾陵宣布攻秦时,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下令众军备战,并向赵城守将致词,双方约定,三日后正式一战。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三日便过去了。
公子吾一声令下,二十万楚军摆开车阵,向着赵城方向缓缓推进。
赵城城墙上,五万赵人看着渐渐逼近的楚军,脸现慌乱之色。
楚人看到了赵城人的慌乱不安,队伍中,暴发出一阵阵哄笑声。
这种哄笑,令得赵城人更加不安,而楚卒则是更是热血沸腾。
他们嗷嗷大叫着,渐渐的,有数辆战车已驶出车阵,率先扑向赵城城墙。
就在这时,一阵惊天动地,排山倒海的马蹄声从楚人身后传来。
公子吾大惊,他急急地转头看去,这一看,却对上了相距不过二里,黑压压的,如蚂蚁般重重逼来的大军!公子吾身侧的一个贤士指着那绣着鹰,插着鹰羽的旗帜,惊叫道:这,这是泾陵的私军!公子吾不敢置信地看着如层层黑浪,滚滚压来的晋军,不知不觉中,已是脸色一白。
他右手一挥,急喝道:来人,我欲上前问话!公子吾的声音一落,楚军旗帜划动。
随着旗帜一挥,原来向赵城下层层压进的大楚军,同时停下了动作。
大笑声中,一个高瘦的五十来岁的将军,驾着战车出现在公子吾的面前。
这将军冲着公子吾双手一叉,朗笑道:公子误会了。
我家孤君,此刻还在新田整军布阵,只待与秦人一战!此番与公子作战的,是我禾亟!禾亟这话一出,公子吾便是一怔。
原本,他怒而上前,是因为据他所得的消息,晋君泾陵宣战的是秦人,而不是他公子吾。
现在泾陵的私军突然攻至,这说明他是在撒谎啊。
堂堂晋君,怎么能使如此不宣而至的下作手段。
现在禾亟这么一解释,敢情还是自己误会了?在公子吾错愕不语中,楚军身后的赵城里,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那些欢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夹在其中的,还隐有呜咽。
公子吾脸色大变,他沉声下令,晋人不可敌,速速召公子及前来助阵!诺!据公子吾估计,公子及率领的那三十万杂军,不出七日便可赶至。
有了五十万军卒在手中,纵使不能马上打败公子泾陵的么军,以及赵氏的那些草包。
但这一伏打上了三个月半年,还是完全有可能。
自己虽然深入晋地,粮草不便。
但是晋人正是大败之时,士气低少,唯一可用的只有晋君泾陵的这十万私军。
楚军在这里拖住他们,秦人再在晋地攻掠一番,哼,就算他泾陵再强,只怕也是不敌.若配合得好,把晋君泾陵的私军灭掉个五万八万,从此后,晋国便不足为虑。
所以,现在的公子吾,还是信心十足。
可是公子吾没有想到,派出求助的使者带回的消息却是,公子及突然重病,已被亲信运回国内,因兵符在公子及的手中,那三十万军,他们根本指挥不动.公子吾大怒,只能连连派使去追赶公子及。
而这时,公子吾凭着手中的二十万大军,与泾陵的私军,已经对抗了十天了!这十天中,公子吾的军队,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伤亡。
这一次,秦将为首的,是秦太子衍。
秦人重血性,他们每逢大战,都是不戴头盔,割下敌人的头颅直接挂在腰间,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可怕之极,让人见之胆寒。
这样重血性的秦人,一直是看不起文弱仁儒的太子衍的。
因此,这几年来,为了在国人心目中树立自己英武的形象,太子衍是每战便会参加。
应楚人合计公子泾凌的事,是秦君所同意的,与太子衍无关。
不过,在公子泾凌宣布他不再返回新田后,太子衍便变得很积极了,他主动结下了攻晋的重任,成为秦将的统帅。
卫洛来到魏城时,太子衍刚刚与众臣商议完。
他一回到所住的院落,便听到了卫洛求见的消息。
那个倾城妇人?太子衍只是略一寻思,便令人把卫洛叫进来。
这一次,卫洛依然是一身白袍。
她身材修长,线条美好,一袭白袍穿在身上,一顶纱帽掩着她那倾国倾城的小脸。
太子衍坐在榻上,眯着一双杏眼,静静地盯着曼步走入,如风吹杨柳般的卫洛。
卫洛在)跨门而入时,第一个动作是摘下了手中的纱帽。
毕竟遮遮掩掩的与人相见,是不尊重对方的行为。
卫洛取下纱帽,在太子衍地打量中盈盈一福,脆声唤道:妾见过秦(过堂留爪)太子殿下。
太子衍闻言笑了笑,问道:你这次是来相投的么?他睁大一双滚圆的杏眼,朝着卫洛上上下下地大量后,笑了笑,声音有点冷地继续说道:你若是想相投于我,我自当留一妻位,盛情相待。
若无此意,请勿开口。
他说得很直接。
非常直接。
是了,那时被公子泾陵换回离齐时,他和齐公子秩都向卫洛表示过的,愿意收留她的。
不过,与那一次太子衍的脉脉含情相比,这一次他的表现就阴冷得多,无力得多。
太子衍的这种无礼,令得卫洛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了。
不过转眼,她便一脸从容地看向太子衍,声音微提,淡淡地说道:太子错矣。
在太子衍的盯视中,卫洛自顾自地转身,来到他身前的踏几上跪坐下。
坐好后,她挺直着美好的腰线,在太子衍情不自禁地上下扫视中,卫洛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太子衍,声音一提,清脆有力地说道:妾此次前来,是代夫主问君一句:楚人已败,晋地只有君在。
敢问君子,君欲以一己之力,抗倭强晋乎?这句问话中,含着晋君泾陵惯有的张狂,自信,不可一世!性格懦弱阴沉的太子衍顿时一怔。
如他这样的人,谨小慎微惯了。
卫洛这种毫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询问,令得他的心突突一跳,一时之间,竟是踌躇不能言。
卫洛悠然一笑。
她的身子向后一仰,墨玉眼明净无比地看着太子衍,声音清脆而温和地说道:妾真不知,君子所求何也?太子衍当下冷笑一声,暗暗想道:我求的,自然是权力二字。
卫洛的声音还在传来,清脆而动听,此次秦人应楚所求出兵,情理皆存。
现在楚人已退,君子若随楚退去,仍不负仁信之名。
楚人已退?太子衍脸色瞬时一变。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卫洛,盯着她一脸的从容。
卫洛看到他这模样,淡淡一笑,气定神闲地说道:楚主帅公子吾已被我夫主斩杀于阵前,公子及仓促逃回。
此事过不了几天,便应传入君之耳目。
太子衍寻思了一阵后,见卫洛一脸自在地持酒慢饮,便把心中的忧虑抛开,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夫人前来,为说客乎?他的声音一落,便看到卫洛怜悯地盯着他。
被卫洛这样的美人,用这样的眼光盯着,太子衍心中大怒。
不过他忍辱负重惯了,当下吞下了怒火,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卫洛。
隐约间,太子衍在愤怒之余,也有着强烈的不安:看来,楚人是真败了。
不然她一个妇人,怎敢用如此眼神看我?卫洛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愉,兀自目光清亮,一派悠闲地看着太子衍,说道:君子曾参加齐晋联军功楚一战。
想来,公子对我夫主泾陵的私军之威,之强横,应是心中有数吧?现在君子手中有精兵二十万,这二十万精兵,或可与我夫主之私军一战。
只是这一战后,二十万秦人,还有几人可以归国?卫洛说到这里时,秦太子衍脸上的郁怒少去,目露沉思之色。
这是,卫洛清脆的声音如流泉般响起,太子已是秦之太子,此战若败,却不知公子已,公子堤,以及良,苏诸臣,该当如何?公子已,公子堤,良,苏,正式秦国内,与公子衍作对,与他斗得不亦乐乎的老对手。
卫洛见太子衍眉头一皱,不由一叹。
叹息声中,他持起几上的酒樽抿了一口,慨然说道:妾真不知公子所求者何!就算此战公子侥幸得胜,也不过依然是一个秦太子,若有所得,不过是魏地一城之利。
然,太子若败,公子已,公子堤等人,必会以太子损兵折将,得罪强邻为借口,对太子大力攻击。
到得那时,太子之位难保。
卫洛清澈有力地说到这里,再来一声长叹,妾真不知,公子所求者何也!这一次,太子衍没回答。
他低着头,紧皱眉头久久不语。
是啊,自己虽有精兵二十万,可这二十万精兵,与晋君泾陵的十万私兵相比,最多也只是堪为匹敌而已。
可他的身后还有整个晋国,还有源源不断的军卒补充。
这一战,自己打他不过!眼前这妇人说得不错,自己打又打不过,可败事绝对败不起的。
不错,楚人若真败了,我就趁势而退,此时随楚退去,还可以博得重信重义的美名!太子衍想到这里,哈哈一笑,含着真诚的笑容,那滚圆的杏眼中,满是热情。
这一刻的他,浑然是卫洛以前见过的模样,似乎卫洛刚才所见的阴冷的太子衍,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卫洛知道,太子衍整个态度,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话半信半疑。
他在等楚人战败的消息传到。
卫洛连忙站起还以一礼,还笑吟吟地说道:太子盛情,敢不从命?当天,卫洛果然在魏城住下了。
这一晚,卫洛居住的抵港,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太子衍的私军,这阵容之势,直到把她那小小的住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连侍候她的侍婢中,也夹了两个修炼了刺客之道的女子。
这种情形,直到第三日中午。
这一天,太子衍匆匆赶来,恭敬地请她赴宴后,异常客气地像她表达了善意。
看来,楚人败退的消息已经传到他耳中了。
当即,卫洛提出告辞离去。
太子衍几次相留后,见她离去的心意异常坚决,便秘密送给了她三车珠宝锦缎。
卫洛看着这个又笑得异常真诚的男人,心中明白他这是亡羊补牢,想通过自己修真与泾陵的关系。
以卫洛所料,泾陵初登位,必有一番动作,还真抽不出时间来对秦楚两国展开报复行动。
因此,她欣然领受了太子衍的美意后,才在太子衍的笑颜中转身离开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