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25-03-29 10:50:30

黎喧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没吹干,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靠到门板上,透过猫眼,看见对面那位学弟就站在她门外。

有什么事吗?她打开房门,却只在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可以让我进去吗?他一脸的急迫,仿佛身后有人要追杀他。

不行,我在忙。

尽管他只是一个学弟,她仍不敢放个大男生进她的房里。

求求你!我快没命了!他哭丧着一张脸,仿佛她不开门,他真的会立即死掉的样子。

写个遗嘱吧!我会妥善料理你的后事。

她冷漠且无动于衷。

喧,你好狠心。

他绝望地说:好吧!我死了之后财产全都留给喧一个人,包括我最心爱的篮球和吉他;而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要你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请你这辈子永远都不要忘记……他的演技好逼真,逗得她笑弯了腰,笑出了泪水……你不要把一堆烂帐丢给我,就阿弥陀佛了!她想起今天下午和他亲密地牵着手在校园里散步的那个女孩。

他却趁她没有防备时推开她轻掩的房门,强势地走进属于她的世界;黎喧无奈地反过身,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关上房门。

为了你的名誉着想,你还是锁上房门。

他似乎已经看穿她的心思。

看着他一屁股坐上她的弹簧床,黎喧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是何明枫第一次进她的套房,也不敢如此嚣张,这小子太张狂了吧?但她最后还是照他的意思关上房门。

什么事?请别告诉我你在混帮派,有人正要追杀你。

她没好气地看着他。

唉!我不是那块料啦,想混帮派也还要有本钱的耶,像我这种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于心不忍的男人,怎么可能混帮派……他说的话没有一句听起来是正经的。

若不是有人要杀你,难不成是得了不治之症?若是AIDS,麻烦你好心离我远一点,我还没活够哩!她要看他还能掰出什么理由。

绍华,你出来!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夹杂着少女的叫喊声。

当然,敲的可不是她的房门,而是眼前这个显然是落荒而逃的学弟的门。

方绍华苦恼地拍拍额头,仿佛大祸即将降临般。

绍华!我知道你在里面,是男人的话,你就出来!女孩继续用她的大嗓门叫喊着。

我的妈呀!来这套。

方绍华几乎要晕倒:我不是男人总可以吧?黎喧白了他一眼,心想她果然惹上一个大麻烦了。

你把人家肚子弄大了,出去负责吧!她一副事不干己的模样。

糟就糟在我没把她肚子弄大,我还怕她坏了我的童男之身呢。

他懊恼地说。

闻言,黎喧轻笑了出来,这个学弟还真是宝。

绍华,我求你出来好不好?女孩见硬的不成,最后改用哀兵政策。

黎喧用手指戳戳方绍华的胸前:你这样也太狠心了吧?出去哄哄她不就得了。

不要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他猛摇头。

她就是今天下午和你在理学院后面的相思树林里散步的女孩吗?她有些好奇,下午两个人不是才好好的?你看见啦?他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一亮。

她发觉方绍华的双眼皮好深,好迷人。

是啊!还手牵手,恩恩爱爱的,怎么说变就变?她真的无法了解这个学弟的脑袋结构。

那个不是她啦!他急着辩解。

你到底有几个啊?她真被他打败了。

我哪有!今天让你看见的那位是我的直属学妹。

骗谁?若只是直属学妹而已,会让他牵着手在林子里散步?你就是这样四处留情,难怪人家要追到这里来。

黎喧啐道。

冤枉啊!我哪有四处留情,要怪就得怪我老妈啦,没事把我生得这么帅,让我好困扰耶。

他一脸的无辜。

黎喧受不了地瞪了他一眼,这种话亏他说得出来!绍华!你再不出来,就永远不要给我出来,躲在里头当一只缩头乌龟算了!女孩已经下最后通牒了。

两人互看了一眼,黎喧莫可奈何地耸耸肩: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上忙。

或者……你比较喜欢当乌龟?他不为所动,直勾勾地瞅着她的脸孔,突然冒出一句:喧,你真的好漂亮。

打死我都不相信你没有四处留情。

她躲开他深情的注视,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唉!这学弟简直可以去拍戏了。

屋外一阵忿怒的脚步声离去,笃笃笃……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心跳声,咚咚咚……方绍华的眼神仍停留在她脸上,他移近她的身,嗅着她身上乳霜沐浴乳的清香。

然后,又突然说了句:喧,你……没穿胸罩,好性感哟!他色迷迷的眼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落在她穿着白色T恤的胸前。

顿时,黎喧胀红了脸,一手遮住自己的胸前,一手狠狠地在他头顶上赏了一记爆栗。

你马上给我滚回去!她真是受够了!是!他仍笑咪咪的。

闹够了,方绍华回过头,不经意地瞥见她书桌上放着一个四周雕着向日葵的相框,相框里是一个英挺的男人,他抓过相框,颇戏剧化地说:原来喧才是脚踏两条船的女人,你说过爱我的,难道都只是在戏弄我的感情?我不管,你和他之间必须做个了断,否则……我也不想活啦!黎喧又在他头顶重重地敲了一下,好笑地说:你玩够了吧?还是先回去解决自己的难题要紧。

你一点都不懂我的心……他揪着胸口说。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你还耍宝!她真想扁他。

你说他又回到你身边了?嗯……这一年多以来,我一直活在那场恶梦之中,很想知道他突然离我而去的理由,并且不断地说服自己,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这样做……他的影子就这样停留在我心中挥都挥不去。

直到再次见面,我才真正醒悟到,过去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他当时莫名其妙地抛下我……黎喧感到相当意外,当年那个狠心抛下邵洁柔的男人竟然会再回头。

那曾经是洁柔内心最深的一道伤口,好不容易看见她已渐渐地由创伤中复原,那个男人又回来做什么?难道,伤她一次还不够吗?黎喧还深刻地记得他们情变的前一晚,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李建帆带她出去玩到半夜才回来,洁柔还开心地带着他们到外地买的土产到她的宿舍找她,并且告诉她,他们一起做了多疯狂的事。

那一晚的洁柔,脸上漾着她所见过最幸福的光彩……没想到第二天,她将他前晚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送回他住的地方时,他竟然避不见面,还让他的室友代他下来拿外套。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邵洁柔不能理解他突然不见她的理由。

隔天邵洁柔又去找他,他依然不见她,她蹲在他宿舍的大门外哭了一个晚上,哭到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她;哭到自尊都没了,仍然等不到他的影子。

后来,她写了一封信给他,希望他把话说清楚,就算不再爱她,也给她一个理由。

怎知她的心都碎了,仍然得不到他的一丝丝回应,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抛弃了她!他有没有说清楚,当初是什么理由让他突然离开你?黎喧也想知道答案。

还不是为了另一个女孩子。

邵洁柔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那个女孩就是他的前任女朋友。

他当初离开我,就是因为她突然又回他身边,所以他才决定放弃我。

现在他和她分手,又回来找我,当我是什么?这种自私的男人,你千万不要再回他身边了!黎喧忿忿不平地说。

我当然不愿再回他身边……可他又用他当年追求我的那一套对我,真受不了他。

黎喧当然知道他用的那一套就是――死缠烂打。

他外表长得还不错,又懂得讨女孩子欢心,邵洁柔原本已经有一个感情不错的对象,是他硬将她抢了过去,最后却又弃之如敝屐。

你不能心软,那种男人不可靠。

黎喧真怕邵洁柔会抵挡不住他的攻势,再度沦陷为他的俘虏。

我不可能再给他机会,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邵洁柔已经变得比较实际,然而,对于生命中的第一次恋情,总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是他不配得到你的爱。

黎喧说得咬牙切齿。

你说的对,是他不配!邵洁柔坚定地附和,眼神却有些空洞。

她们五个好朋友的感情生活目前就属叶美晴和罗凯莉最幸福,唯一仍小姑独处的是邱晓芬,她做事较随性,对爱情也没什么特别期待。

在黎喧眼中,像邱晓芬那样的清明,也是一种幸福。

黎喧关掉大灯,打开昏黄的床头灯,正准备要睡觉,突然又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

近一点了,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扰人清梦?她有些不情愿地跳下床,连看一下门上的猫眼都没有,就直接打开大门。

喧,我好累喔!床可不可以借我躺一下。

方绍华一脸疲惫地闯入她的闺房,不管她愿不愿意,就直接倒在她的弹簧床上。

黎喧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占着她单人床的大男孩,觉得有点生气,又有些好笑。

他怎么会这样,说睡就睡?他的房间不是就在对面?而且,就算是走错房间,他都还能正确地叫出她的名字?你起来,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她拉他的衣袖。

我的房间进不去。

他喃喃地说,好像真的累坏了。

你忘了带钥匙对不对?她想只有这个可能。

他摇摇头,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吵。

不是钥匙忘了带。

他翻了个身,打了个大呵欠,困极了。

是我借同学开房间了。

开房间?他竟然把套房借同学开房间?而且还说得如此自然!你自己想办法,我要睡了。

她又扯他的袖子,恨不得将他拖到地板上。

可他看起来虽瘦,却挺重的,她根本动不了他。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下一刻,她倒在他身上。

好冷,你陪我一起睡。

他环腰紧紧地抱着她。

黎喧真想给他一拳,叫他醒一醒。

可他身上的毛衣好温暖,她竟然感到一股好久没有过的安全感。

喧,我爱你……他露出幸福的笑脸,沉沉睡去。

黎喧没有弟弟,这一刻,她觉得方绍华像一个赖皮的弟弟,她无法因为他的任性而感到生气。

没错!他是弟弟,她不但不生气,还有点甜蜜的感觉。

近距离看着他的脸,他的五官分明,还带了点稚气;皮肤虽黑了些,但更显得阳刚。

他和何明枫是完全不同的典型,却各有特色。

她拉开他搂在她腰际的双手,下了床,替他将被子盖好,有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穿上外套,走出房门,迎着夜里的冷风,穿过两条巷口,来到罗凯莉的住处。

罗凯莉还没睡,她惊讶地将她拉进屋内。

怎么了?她以为黎喧孤枕难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黎喧耸耸肩,觉得这件事无法解释。

你的钥匙掉了吗?罗凯莉纳闷着。

黎喧笑了出来。

怎么罗凯莉的反应和她都一样,刚刚学弟突然闯进来,她也认为他是因为没带钥匙。

没啦!我的房间借人家住一个晚上。

喔!原来是这样。

罗凯莉不疑有它。

两人一起躺在一张单人床上,黎喧看着天花板,突然好想大笑。

凯莉,你曾经和文煌这样亲密地躺在一起吗?罗凯莉翻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脸。

黎喧的侧面线条很漂亮,她记得新生报到那天,初见黎喧,就觉得她美得很空灵,就像人家说不食人间烟火那种女孩。

没想到几天相处下来,她才真正觉悟到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黎喧就是表里不一的典型,倒有几分傻大姐的特质。

干麻?黎喧让她看得毛骨悚然。

我和文煌还在谈精神恋爱,就算躺在一起也不会怎样。

他都不会想要吗?会啊!可他的自制力比我好,他就是那样,理智得让人乏力。

黎喧轻笑了出来。

还笑,你和明枫学长不也一样。

是我不想要的。

亏他受得了!因为他爱我。

喧,你不会也认为要结婚后才能做那件事吧?罗凯莉最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错!我就是这样想。

黎喧认真地说。

饶了我吧!看不出你的思想真保守。

这不叫保守。

我只是觉得女人总得为自己保留一点什么,如果有一天分手了,至少我们不会全盘皆输。

当你深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你又怎会理智地想着有一天会分手的事?谁也不敢保证永远不变啊!唉!何必活得这么累……她们五个人对爱情的看法各有不同,际遇也不一样,唯一不变的是她们之间的友情,一路走来始终如一。

这个晚上,黎喧沉入梦乡前,她脑海里想的却是方绍华那张略带着稚气的睡脸。

第二天,她们早上没课,黎喧和罗凯莉一直睡到近中午才醒来,梳洗过后,罗凯莉分别联络了其他三个人一起吃中餐。

她们约在最常去的美珍饺子馆见面,那儿除了饺子好吃之外,还有亲切的老板及老板娘,他们一口台湾国语的腔调,常让她们不觉莞尔。

蛋花哪位?老板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穿梭在客人之间,扯着喉咙大声地叫喊着。

美晴,你的蛋花来了。

邵洁柔学着老板娘的腔调。

老板娘端上蛋花汤,笑咪咪地说:酸辣要再等一下。

没关系!她们憋着笑。

岁月匆匆,再过半年,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即将结束,她们更加珍惜这段相聚的时光。

邱晓芬目前正在准备考托福;绍洁柔和叶美晴在补习班补习,打算继续念研究所;罗凯莉要考高普考;只有黎喧是胸无大志的,她不想念研究所,也不打算在公家机关捧金饭碗。

如果一切顺利,等她毕业时,何明枫应当已经拿到硕士学位了,他说一拿到学位就回来和她结婚,有这样一个优秀的老公罩着,黎喧只须当一个贤妻良母,学历做什么?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吃过午餐后,她们各自散去。

黎喧回到住处,对面的学弟已经走了。

他在她的书桌上留下一个木质的相框,里面放着一张他在合欢山上拍的照片,背景是白花花的一片雪,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翻领毛衣,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脸上灿烂的笑容,几乎可以融化那片雪。

他的相框与何明枫并放着,下方压着一张纸条:亲爱的喧:我可以告诉你N个我比他好的理由,你可以比较看看,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真的比他适合你。

爱你的绍华黎喧只是笑笑,将纸条放进抽屉里的最底层。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喧,你昨天晚上跑哪里去了?害我一个人独守空闺。

他的语气哀怨。

你占着我的床,我当然只好睡街头。

黎喧感到头疼。

真对不起你啊!今天晚上让我请你看场电影好不好?我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她实在不想招惹这样的男生。

你陪我看完电影,我再陪你睡觉。

他在和她交换条件吗?怎么听起来都是她吃亏。

不必了,我把这个好机会让给你的直属学妹。

真是的!都已经有一大票女朋友了,还来扰乱她的生活。

这样不行,我可以跟任何一个女孩子看电影,却只想跟喧睡觉。

什么跟什么嘛!她真想骂他一句,随即又放弃,对于这种情圣,她只能敬而远之。

你那张照片很帅,我也相信你有N个优点,但是我爱明枫,包括他所有的优缺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明知道方绍华也许只是在开玩笑,她还是无法纵容他有这样的举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害黎喧一颗心七上八下。

唉哟!他突然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她在电话这头心急地问。

踢到铁板了,脚好痛!黎喧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可爱!让她无法真正对他生气。

今天晚上有一场吉他社主办的演唱会,等我唱完之后,大约九点吧,我回宿舍接你,然后一起去看午夜场的电影,OK?他仍一意孤行,完全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挂上电话后,黎喧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学弟很迷人,像阳光一般,暖洋洋地照进她的心房,让她渐渐地失去基本的防卫能力……这天晚上,方绍华果真回宿舍接黎喧一起去看电影。

然而,到了电影院之后,她才知道他不止约她一个人,他另外还约了几个吉他社的社员。

这位是国贸系的学姐,我的邻居。

方绍华这样介绍黎喧。

黎喧原以为只有她和方绍华两个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让她有些尴尬,又有些许的放心,只是弄不清方绍华为何要约这么一大票人一起看电影。

黎喧在这票人里面看见一对不友善的眼光――来自一位长发女孩。

那女孩主动靠到方绍华的身旁,像在捍卫她的所有权。

黎喧摇摇头,想起那个晚上方绍华在躲避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她?或者还另有其人?他的生活可能超乎她想像的复杂。

他们看的是一部恐怖片,而那位敌视她的女孩就坐在方绍华左手边,只要出现恐怖的画面,她就大声尖叫,然后钻进方绍华的怀中。

方绍华一手搂着那个女孩,另一只手还可以紧紧握住黎喧的手;黎喧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坐在这个地方,和一群没有任何交集点的人一起看电影。

她的心还在何明枫身上,她的手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手掌中。

这场电影好漫长。

看完电影,他们几个人又提议要去吃宵夜,黎喧因为不想扫大家的兴,只好意兴阑珊地和他们去吃了一顿清粥小菜。

绍华,你最爱吃糖醋排骨,我帮你夹了好多。

那女孩挑衅地瞄了黎喧一眼。

喧,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方绍华反而帮黎喧夹莱。

那女孩气得直瞪着黎喧,浓郁的火药味几乎一触即发,黎喧却疲惫得只想回去大睡一觉。

终于回到宿舍,黎喧感觉自己好像刚去参加一场外星人的聚会,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连那部恐怖片的效果都大打折扣。

绍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不想说破,可她好像有些明白,今晚她只是一个挡箭牌。

下次我会单独邀你一个人。

他的脸上毫无愧疚之色。

黎喧懒懒地看了他一眼。

不会再有下次了!她就是那天敲你房门的那个女孩子?她挑明地问。

不是她。

她们都是社团里的团员,没有特别的关系。

你说话老是不正经,会让每个女孩都以为你对她真的有意思。

自从她生日之后,她已经领教到他拐骗女孩的能耐,如果那些女孩和他之间有什么误会的话,一定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方绍华只是笑。

喧,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

黎喧终于了解,方绍华还有另一项专长就是顾左右而言它,轻易地模糊问题的焦点。

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谁?黎喧觉得所有爱上他的女孩都很悲哀。

方绍华看着她,没回答。

黎喧懒得再理会他,转过身,打开房门,方绍华却在背后说:你……她一惊,回过头,他的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不跟我说晚安吗?晚安!她早晚会被他气死。

一个周末夜晚,黎喧和叶美晴去逛学校附近的夜市,两人只要看到喜欢吃的东西就一路吃,直到感觉到食物已经满到喉咙了,她们才作罢。

然后,她们将一份药炖排骨送到化学系的研究室.给叶美晴的阿娜答许立扬。

许立扬正在做一个实验。

她们看着―组造型复杂的玻璃仪器,里面的液体在加热板上沸腾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学长,在做什么啊?黎喧看着玻璃瓶内恐怖的蓝色液体。

分解化学元素。

许立扬戴一副黑框的眼镜,看起来还真像个科学家。

任何一种东西都可以经由化学仪器分解出来吗?黎喧又问。

许立扬摇摇头:当然也有无法分析的。

譬如说?譬如说人的心。

人的心?照X光不就可以了。

人的心太复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种仪器可以分析。

他认真地说。

黎喧恍然大悟,看不出许立扬说话还挺有哲理的。

别讨论这些有的没有的了,先吃点心吧。

叶美晴把药炖排骨倒到保丽龙碗里。

好香。

许立扬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叶美晴坐在他身边,看着许立扬幸福地享受着美食,原本寒冷的十二月天,突然变得好温暖。

黎喧靠着窗,窗外是一排椰子树。

长长的叶子垂到窗边,伸手就可触摸到。

她想起从前和何明枫在―起那段时光.她喜欢他从身后抱着她,一起站在窗边看夜景。

那种一生―世的感觉,平凡却美丽。

黎喧回到住处时,已经十二点了。

开门之前。

她瞥见对面学弟的门前摆着一双女用黑色高跟长统靴,门缝里灯光昏黄,显然早已入睡了。

哼!他还好意思说他是童男!骗鬼啊!那种不是滋味的感觉,再次袭上她的胸口。

她想,如果有一种仪器可以分析一个人的心,那么方绍华的心必定是一个七彩绚丽的花花世界。

这个晚上,黎喧直到三点多才睡着,她分了三分之二的心在注意对面的动静。

无法理解的,她竟有点期待方绍华再次来敲她的房门,然后告诉她:我的寝室借同学开房间。

但,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出现过………当黎喧出门上课时,那双黑色的长统靴已经不在学弟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