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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海无界,相承一脉授无私

2025-03-29 10:54:54

没有将军的命令虾兵蟹将只是拦了去路,其军容规整有序,默默监视,并不搭理这两位来自南海的客人。

敖翦坐在丹饕背上,正为刚才从丈螭口中听到的消息感到震惊。

他只是以为南海天柱塌陷,没想到竟然连西、北两处的鼇足也早已毁坏。

那麽说现在就只剩下东海这里的天柱独擎苍天。

然而能撑多久,那是谁也说不准的。

敖翦心里也不免忐忑难安。

本来这也不是他一个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小鲛人有能耐去担心。

只是身为海族,又是南海龙太子,他仍是担心一旦天塌,那南海水族必然难逃一劫,忍不住叨叨地呢喃:鼇足若是全塌了,那得用什麽才能代替?无心一语,却道破天机。

天塌地乱,人心见慌,但塌不是重点所在,需以何物取替鼇足重擎苍天,徐图拯救,才是问题所在。

然而这个问题,却是连上古凶兽的丹饕也答不出来。

昔日有女娲造物之神力,又有擎天巨鼇之牺牲,方得撑起朗朗乾坤,可这些如今早已荡然无存。

鼇足之塌从里到外透著迷雾般让人摸不清的玄机,却只有布局之人方能通晓全局,待等众子归为,尘埃落定,方知天数何定。

然而局外之人,任得是敲破了脑袋,也无法一窥其中究竟。

东海龙族……不,应该说自古便效忠於天君的四海龙族,这里面又是扮演何种角色?尽管尚不知会发生何事,但作为一只活过了万古洪荒的大妖怪,丹饕对危机之临却是极其敏感。

他与敖翦吩咐:此入东海,需得小心,若鼇足有变,必先行离开。

敖翦虽是不解,但还是应了。

想来像丹饕这般厉害的大妖怪,在上一回南极鼇足坍塌时亦不免受其余波所伤,如果东海最後一根天柱塌下,也不知道会发生何等灾劫。

不等他想得明白,忽闻马声嘶鸣,海龙驹破水而出。

马上的丈螭神色有些古怪,对了敖翦和丹饕勉强一笑,眼中竟带了一丝灰败。

闻他朗声宣道:吾王有令,命末将率精兵二百,护送七太子前往东海仙山。

前有巡海夜叉开道,左右虾兵蟹将,其中一架四匹海龙驹拉著的珊瑚银鸾车,踏浪而前,更见一位身披戎甲的青年将军策马於车旁护卫,这般阵势,堪比龙太子出巡东海的派头。

坐在车里的敖翦可也没领受过这般待遇,本以为若得放行那就是大幸了,谁知那东海龙王竟如此厚待,还派了丈螭将军随行护送,敖翦可说是受宠若惊。

倒是丹饕从善如流化了人形,交叉抱臂胸前,两腿一分极其豪迈地坐在车上,车架虽然挺宽敞的,但对於魁梧壮健得能够一开二的丹饕来说,也就是够他一个人坐,至於小鱼,虽然他很瘦没错,但也是有骨头有肉的青年,这麽一挤,就把位置给差不多挤没了。

丹饕瞧著敖翦都快成肉饼了,於是大手一捞,把人给提了起来,往大腿上一放,为免敖翦坐不稳颠跌了,还以臂将他的腰身环住。

敖翦坐在上头也不觉得有何不妥,手臂都坐过了,大腿也没什麽不同吧?於是半挨在丹饕宽厚的胸膛,心里头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比父王那张硬邦邦的龙椅定要舒服多了!七太子。

车窗外传来丈螭的声音。

敖翦连忙挑起窗纱,探出头去,见丈螭在马鞍上半弯下腰,凑近窗边,此刻他的神色已不像先前那般无精打采。

丈螭并非轻重不分之人,既领君命,自当尽职尽责,安全护送七太子敖翦往仙山一行。

天色已晚,不如先歇息一宿,明日再行,不知七太子意下如何?敖翦当然没有意见,不过他很有自觉地回头想去问丹饕的意见,见丹饕闭目养神,也不好打扰,心里一掂量,便答:我等既是来客,自然是听从将军安排。

不过可不可以麻烦将军找一海岛,我们想在陆上歇息。

大妖怪不习水性,自然不能在海里驻营歇息,故此敖翦有所请求。

丈螭於是命令一众亲兵在附近寻了一个无人的海岛。

虾兵蟹将上不得陆地,自然是在附近海域看守戒备,丈螭便亲自牵了马车带同敖翦、丹饕上岸歇息。

待上了岸,丈螭便解了海龙驹放它们回到海中,毕竟是海中马驹,还是在水里比较自在。

这一回头,竟又见了那橘红色的巨兽现出原形,一声咆哮往另一方的海域奔去。

而敖翦则已经从马车上爬了下来,居然没有阻止丹饕离开。

丈螭奇道:他……这是何往?觅食。

丈螭愕然:此时自有末将代劳,岂有让客人自行觅食的道理?!敖翦眨眨眼,耐心地给没见过丹饕惊人食量的丈螭解释:他饭量大,所以就不麻烦将军了。

虽仍是不解,但丈螭也不再多问。

如今岛上只有他二人,丈螭仔细地打量了这位多年不见的南海七太子。

记忆中的少年面孔已经长开了不少,传说中鲛人族的美貌在他身上却只看到几分清隽,若说是姿色,那是没有的。

抽高的身体虽然在武人的严重仍显得孱弱了些,但丈螭还是注意到他精瘦的身躯已渐成长,毕竟是拥有龙族血脉。

尽管很高兴能看到这双琉璃珠的眼睛里不变的清澈,然而这里头的不自信与怯懦却让丈螭大为皱眉。

多年不见,七太子在宫中一切安好?敖翦答:手艺进步了不少!手艺?织鲛绡纱的手艺啊!织纱?!堂堂龙太子在龙宫中竟然是做这种粗活?!丈螭难以置信,忍不住一手拉过敖翦的手,看到薄蹼相连的手指粗糙不堪,指尖还有不少被织针弄破的陈年疤痕,心中莫名生闷,慎重地沈声说道:你是龙太子。

敖翦知丈螭待他赤诚,但他却并不觉得龙太子织纱有什麽好见不得人的。

将军不必如此,我虽是龙太子,却没什麽本事,不能像兄长那般吞云吐雾,为父王分忧,唯有织纱一职,才算得上对龙宫有些建树,这没什麽不好的。

丈螭见他态度坦然,全然不像受到了委屈,心中闷窒之意才稍是弥消,只是仍觉得放心不下,便问:你此番前往仙山,可是得了南海龙王授意?敖翦摇头:没有,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虽身在东海,但南海之域就在左近,丈螭非常清楚最近南海龙族的兵马不曾有过调动,於是更为皱眉:一位龙太子失踪,居然到现在还未曾察觉,南海兵将何时变得如此散漫。

敖翦好歹是南海龙太子,连忙解释:近日南极鼇足倒塌,父王和兄长他们想必正为此事奔波,也是一不察,也都怪我来不及跟他说一声……不及说?就算在不受宠,龙太子离宫这等大事,岂有来不及说的道理?!他这话算是露底了,丈螭虽脾性憨厚,但心思却细致缜密,这下他连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七太子,你到底是怎麽来的南海?语气沈重,敖翦当下吓了一跳,心虚不已地垂下头:我……我……对不起……看到敖翦不懂得隐瞒又不敢直言,更因为欺瞒而愧疚不已的表情写满在那张单纯的脸上。

丈螭叹了口气,想他们东海的那位太子,少年时飞扬跋扈,像敖翦那般年纪时就把龙宫弄的是一个天翻地覆,如今位拜四渎龙神方才稍有收敛,而眼前这位七太子与之真是有天渊之别,别说是龙太子的派头,就算普通的海族也没他这般怯懦的。

当下也不忍再以重言,叹息一声:七太子若不愿说,末将也不勉强。

对不起……这位东海的将军与自己不过有一面之缘,却在重逢之时事事记挂,为自己的事情多番奔波,就算明知道有所隐瞒,竟也不怒不气,更未出言呵斥,令敖翦更感愧疚。

丈螭其实也是奇怪,他一向心怀东海,忠於龙王,旁的事情一向是不放在心上,却不知为何与这南海的七太子极是投缘。

遂阔达一笑:大概是我多虑了。

你身边那妖怪虽表相凶悍,但对答知礼,一路为骑倒也安分,应无不妥。

敖翦在心里默默地摇头,不,将军你绝对没有多虑……丈螭沈默片刻後,忽然问:末将斗胆,敢问七太子,平日除了织造之外,可曾修习法术?敖翦摇头。

那麽习练武艺?脑袋都快摇掉了。

丈螭相当愕然,连一点武艺,半点法术都不懂的龙太子,那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吧?真不知道南海龙王是如何打算,但丈螭心中却另有想法,他说:如今四海见危,若七太子无自保之力,只怕将来遇险难逃一劫,若七太子不嫌弃,末将愿传授龙族入门技法。

龙族虽各有仙法,但龙元之修却是一脉相承。

敖翦愣住了。

只是入门的技法,日後也可自行修炼,对你并无害处。

一身戎甲的丈螭蹲下身来,没有一丝强迫的意味,只是温和地问询他的意见,好吗?敖翦不知道丈螭所说的龙元是何物,可他却清楚丈螭是在为他著想,为他细心打算。

於是尽管他并不清楚丈螭要他学的是什麽,他还是像一个听话的弟弟,乖顺地点头应诺:好。

後语:不要歪楼哦同学们~~~~老龙王跟将军是米有奸情滴!老龙王有儿子滴啊有木有?!多正直滴君臣啊有木有!!!!(举起正义滴大旗挥舞ing……差点咆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