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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2025-03-29 10:55:04

第二十二章 千金裘,舍无怨。

情归何,叹无缘。

邯邱闻言大吃一惊,抬头去看隗天狼,只见他眼神无比坚定,那是舍弃一切的决然,不由痴了。

隗天狼握住邯邱的手,女子纤细的小手被他盈握掌中,反而更坚定了他的意志。

我带你离开新田,离开晋国!!良久,邯邱回过神来,吐出一口气,颔首垂眉,笑得艰涩:隗哥哥,你不能走。

我能走。

隗天狼断然说道,将军头衔、金银赏赐、华贵府邸,那些他从步卒一直攀爬到将军高位,用鲜血和一身的伤痕换回来的东西,他都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放弃。

只要邯邱点头,他可以马上弃下所有,带她远走高飞。

不行的……邯邱淡淡摇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到隗天狼握着她的那只手背上。

她的天狼哥哥,总是无所畏惧,仿佛没有人能够阻挡在他前行的道路。

她也相信,她的天狼哥哥能够将她带离这个黄金牢笼。

然而,她不能走,他,更不能离开晋国。

晋国内乱,若隗哥哥不在,谁来保护赵相?谁来保护祖辈创下的晋国霸业?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坚毅而理智的光芒。

她纵是女子,然体内亦流着晋国霸主文公的血脉,岂能容强晋霸业因她一人之故而出现崩裂之危。

我……隗天狼咬牙,他又岂不知其中厉害。

如今国内君臣不和,佞幸当道,内忧外患,赵盾勉力支撑,也不过是危世之局。

这些……我都可以不管。

即使背负叛国之名,受万人唾骂,他亦不在乎,隗天狼狠下心来,握紧邯邱的手,只要看到你无忧无虑,隗天狼此生已足。

我的天狼哥哥……邯邱甜甜地笑着,将隗天狼的手捧到腮边,轻轻地磨蹭着,历经磨练而粗糙无比甚至还有凹凸疤痕的手背蹭在她娇嫩得颊上,酥麻的微痛,你又怎知我不快乐?若嫁与范繇……他生性跋扈,我怕他……一个好胜善妒,不事报国却只争虚名的男人,岂能付托邯邱终生?!范繇看着邯邱的眼神,不过是迷恋于皮相的美貌以及公主的身份,却无意去知她真正希望做的事情,邯邱若是下嫁于他,必定郁郁难欢。

我带你走,即使刀耕火种,鱼猎织染,我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邯邱仍是摇头:邯邱并非贪图富贵荣华。

那是为什么?!隗天狼心里焦急,语气不由重了,慌忙回神,压下声音:邯邱,我并非要逼你……邯邱未被吓到,轻轻笑了,掩去眼中苦意,抬起头,眼中已不见那隐隐泪光:隗哥哥不必替邯邱担心。

邯邱平日多有放任,忽然想到将作人妇,不由得有些不安而已。

假以时日,便能习惯。

然而隗天狼与邯邱自幼相处,又怎会看不到她眼底的无奈,他不知当如何说服邯邱,无论他作何打算,然若是邯邱不允,他也断不可能将她强行带走。

此时邯邱已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轻轻掸去裙摆下的尘土,脱下披在肩上不合时宜的外衣仔细叠好交到隗天狼手上,然后仔细整理装容,抬起一双剪水秋瞳远远地凝视着殿中灯火辉煌,露出一抹灿烂却如覆盖了面具般的笑意。

隗哥哥,我该回去了!邯邱!!隗天狼将她拉住。

邯邱回首,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仍旧迈步离开。

隗天狼愣愣地站在原地。

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掌中滑离,一息的温暖瞬间被带走了。

落在石阶上的影子,因逐渐远离而拉长且渐渐模糊。

瑰丽华服,盈盈如故,公主高贵的气度教人仰视而又难以移开双目,她的出现,让殿内一阵惊艳的哗然,随即是的吹捧,那范繇更是一脸志得意满地牵过她的手……很快地,如同白昼的光亮最终吞噬了少女娇弱的身躯。

隗天狼握紧的拳头突然狠狠砸在石上,指骨如同碎裂的疼痛亦无法掩过心口那处的剧痛。

邯邱……今夜月色清朗,将军府里的仆人早早便睡去,但厨房旁边的药庐却依然有亮。

药庐里,素衣的男子仍在忙碌。

便见知无玥将当归、党参、枸杞、杜仲等药草捣碎,然后放进一个装满了酒的坛中,隐约的灯光之下,可见坛里面除了药材之外,还有一些粗长如棍但盘卷着的东西,要是凑近点再看仔细些……喝!!原来是数尾早被酒液灌醉沉在坛子底部的蛇!!鲜艳如同银链环身的鳞身,黑质而白章,竟是啮人无御之者的蕲蛇!!难怪要半夜三更地来做了,否则让胆儿小点的仆人看到,岂不当场吓死?!然而知无玥却全然无惧,干完了拍拍手,自语道:这么好的药材,若是有金线花便更妙了!春夜,凉风,习习。

他所说的那金线花,可不是地上娇俏可爱的花骨朵儿,而是剧毒银环蛇从蛇卵中刚孵出的幼蛇,活蛇易得,但要取蛇穴而得其卵,却是极为冒险,然而他说得那般轻巧,好似不过是稍微抬一下手从鸟窝里掏个鸟蛋般轻易。

以蛇泡酒,听来匪夷所思,看见泡在酒里的完蛇也绝对让人毛骨悚然,然而功效却是寻常药酒所不及。

待他封好坛子,收拾干净案台,抬头看那天色,已是月落梢头。

方吹熄灯火,忽然注意到一个踉跄的身影走过院廊,不由得皱了眉头。

他目力不弱,曾于三百步外箭射敌首,穿目而过,立毙当场。

天色虽暗,然既有月色朦胧,他自然也不会错看适才走过那人,正是隗天狼。

邯邱的生辰筵,他应该非常高兴才对,为何喝得酩酊大醉。

转念一想,隗天狼一向不拘小节,府里伺候的仆人不多,更不似军营有守备值夜,想必不会有人夜起伺候。

思及此处,不由有些担心,掩上庐门便尾随而去。

将军居室的门被相当粗鲁地推开而没有关上,一股浓重的醺酒之气飘在房内,地上散落着随意脱掉的衣物,大概是酒后体热随手扯掉,然后便看到伸在床外那双鞋袜未脱的双脚,所幸六足围栏木床足够大,人也可横躺其上。

偶尔还有几声头疼闷气的哼哼声。

知无玥皱起眉头,到底是灌了多少酒才弄成这副鬼样子?!眼下欲至赵盾、隗天狼等人于死地的刺客无处不在,他居然如此掉以轻心,简直就像把脑袋乖乖伸到别人的刀下,引颈受戮!醉死的男人可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喉咙犹如火烧,本能地试图扯开身上最后一件衣物,然而总是不得要领,只能闷闷哼着:热……水……水……看他难受的样子,知无玥无奈地叹了口气,点起房内的油灯,然后摸了摸瓷壶,里面有茶,自然不可能是暖的,但半夜三更也不好找人起来烧水,大抵也只有如此了。

于是倒来一杯冷茶,过去将人扶起,水杯凑到他唇边。

感觉到潮湿的水气,像野兽般敏锐的男人当即埋头猛灌,寒夜凉水,点滴透心,终于压下了些酒气。

隗天狼缓缓睁开了眼睛,带了醺意的目光落在扶持着他的人脸上。

火光掩映下,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双眉上扬挺拔,眉峰拉长呈棱度斜倾,眉下双目炯炯,睑裂内窄外宽以弧形而开,瞳色因跳跃光晕而见半褐如琉璃珠,高挺的鼻梁,下面是细长略薄的嘴唇。

心里忽然蔓出丝丝苦涩味道,如此俊朗容貌,别说是邯邱,就连自己都不需要怎么考虑便会动心……他早该知道了不是吗?为何如今才来不甘,又有何用?!他挺了挺身,伸手过去扶住床沿,不再靠在知无玥身上:我没事,只是多喝了几杯,麻烦你了。

不麻烦。

知无玥有些意外于他的见外,但他无意与一个酒醉的人计较,问,还渴吗?一小杯水又怎浇得熄酒后干涸,可隗天狼却并没有再要,摇头。

夜已深了,你回去歇着吧。

知无玥挑眉,看他侧首捧头的模样就知是头疼难耐,然而这冷硬拒绝的态度却就像野狼驱赶自己地盘上的入侵者。

他虽不知为何如此,只不过自己并非要巴巴地贴上去讨好,既然对方驱赶,又何必自讨没趣?于是起身,放下杯子,道:既然如此,无玥告退。

决然转身的背影,让隗天狼酒烈焚心的炽热骤然凉下大半,忽然有些着慌,仿佛他这么一走出房门,等他酒醒便会人去楼空。

无玥!!小心!!隗天狼顾不得自己仍未甚清醒,腾身而起便一把拉住知无玥,岂料脚下踉跄,失了平衡,人是拉住了,可自己却惯倒在地,知无玥没料到他如此莽撞,匆忙间沉膝探臂托在隗天狼腋下,将人捞了起来。

只不过隗天狼分量不轻,知无玥也险些被他拖到在地,当下忍不住笑了起来:美女投怀送抱本乃一大美事,不过若是隗将军的话……无玥,敬谢不敏。

作者有话要说:后语:原谅我更得晚*_*一是改来改去,二是实在太忙了……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各位亲见谅见谅~~我家的天狼是好男人啊~~~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