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身后那声惊天动地的叫声把敖翦吓了一跳。
他以为大妖怪遭遇不测,连忙回头来看,然而眼前突然像乌云笼罩过来般一片漆黑,然后一阵就像泰山压顶似的巨物从天而降,啪叽——他被扑倒了。
巨大又带点暖湿的鼻头距离他的脸不到半寸的位置,饕餮可怕的脸本身就极具迫力,如今这么近地靠近,简直是对心脏承受能力的挑战。
所以胆小的小鱼被吓到了也份属正常。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伪装:大、大妖怪!布巾下瞪大了的琉璃珠眼睛清清楚楚地写着被发现的惊慌失措。
忍不住伸出舌头重重地舔了他一下。
要知道丹饕巨硕的身形,他那根舌头完全就是跟被子一样宽大,敖翦全身上下马上沾满了湿漉漉的口水,带着肉勾的粗糙舌面甚至把敖翦身上那件破斗篷咝啦啦给扯破了,露出了光溜溜也滑溜溜的鲛人身体。
眼下丹饕的动作几乎与野兽无异。
或许他在平时很喜欢凡人那遵礼重信之道,然而此刻所有恭谨守礼在这一刻却化为乌有。
诚然,一切的开端在于……首先,他是一头野兽。
比起语言,野兽更习惯用肢体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找回小鱼的高兴让他顾不得那些劳什子的礼数,完全是现出本来面目的本性,对着被他扑倒在地的小鱼东嗅西闻,偶尔还用唇吻磨磨蹭蹭,可怜的敖翦双手双脚都被他的前爪左右两分地压住,斗篷被撕破了不说,那颗实在有点太大的软鼻头还在他的□和腹部那些敏感的位置嗅来嗅去,喷出来的热气弄得他痒痒的,可又无法反抗,只能任得那大怪物对自己胡作非为。
完全不知道收敛的大鼻子居然还不满足,在侧腰嗅了一阵,居然还往下面挪过去,小鱼在水底的时候衣服都碎得差不多了,要在地底水脉找件衣裳估计比找片夔龙蹭掉的鳞片还艰难,在海里他还能织出鲛绡,如今他腰间也就是围了块短布,刚才被大妖怪那舌头一扯,也彻底完蛋了。
丹饕非常喜欢小鱼的身体,他是血热之兽,而鲛人那海族特有的鳞身不但光滑而且体温也相对较低,蹭上去水凉凉的,舒服极了。
于是继续蹭啊蹭的,不知不觉,就越往下了。
不要……大妖怪……不要这样……肉肉的大鼻子已经把热气喷到了两腿间敏感的部位,虽说鲛人常年在海中游动,时而也不喜衣物阻绊被礁石勾到而脱个精光,可那是在海里,陆地上的时候敖翦已经知道了一般的凡人都是不能够随便露出那个部位的。
忍不住想要夹紧双腿,可偏偏手脚都被压得紧紧的,大妖怪好像怕他会逃跑一样,压得死紧死紧,只能勉勉强强地并紧了大腿根部的位置,可是大妖怪力气太大,随便这么用肉鼻头一拱,轻松挤开两腿,拱进了腿间的位置,嗅闻之间还带蹭的,暖肉压在敖翦敏感的部位,不曾沾染过半点□的小鲛人只觉得被拱出了种怪怪的热流,在胯间的位置不断的涌动。
一时想要压着自己的鼻尖离开,可一时又希望再用力一点,在不能满足和要逃开的矛盾中挣扎不已的小鱼可怜兮兮地发抖挣扎,琉璃的眼珠子因为初次被□所感染而变得更加莹润。
幸好还是施害者不至于完全失去理智,亲昵过的丹饕终于稍稍离开了一点,放过了气喘吁吁的小鱼。
终于被放开的敖翦好不容易爬起身坐直,却觉得腰腿莫名其妙地发酸发软。
大妖怪……热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敖翦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柔软的毛发,习惯地把那些长长的毛捏在手里,好似这样的话,他就能紧紧的抓住这只连锁妖塔都留他不住的可怕妖怪。
他心里很是紧张,可还是鼓足了勇气,问出了他在心中盘亘已久的担忧:你还要我吗?只不过因为太紧张,所以,漏掉了一个吃字。
丹饕登时愧疚满心。
是他想错了。
小鱼可不是像他那些族人一般,就算丢在荒芜的边陲戈壁上都会自己找食吃绝对不会被饿死,小鱼可是一直生活在到处都有鱼的海里面都能饿成皮包骨的脆弱小东西啊!就该把他含在嘴里,捧在手上。
自是要的。
这是属于他的小鱼!!谁敢来抢?!丹饕一口把小鱼叼着往背上一甩,厚厚的毛发垫住了小屁股,没有硌疼他。
随吾来。
后面那场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神仙大战泥兽巨怪的恶战是胜是败,对他而言,已无关紧要。
然而即使他并未在场督战,这场仙妖大战也相当迅速地落幕了。
玉虚真君一时不察摔下鹿背,虽说还是有仙家法术浮空而起,不至于直接坠地变成肉酱,但却不小心闪了腰骨,扭了脚踝,自是无心恋战。
加上法术被敖翦破了,那头凶暴的巨大饕餮地兽疯狂反扑,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又连指挥的仙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的天兵天将根本不是对手,被扫得东倒西歪。
见势不妙,玉虚真君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了,连忙令旗一挥,那群灰头土脸的天兵天将如获大赦般撤入云中,那玉虚真人坐在一瘸一拐战战兢兢的白鹿上,狼狈而逃。
未得丹饕许可,那饕餮巨兽也并不追击,稳稳立在山巅之上,昂首挺胸,夕阳之下,犹如一座雕像。
此时,距卑羽山不远的另一座山头上,青袍神人好整以暇地背手而立,风徐徐而动,袍摆微扬,且见青袍之下竟是一身乌金戎甲,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犹如标枪一般笔立。
却见他嘴角一抹轻笑,不言不语地远眺着那山上的战况,仿佛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胜负掌握,不过如盘中棋游。
七杀,你明知玉虚真君不敌那饕餮凶王,何必让他去打头阵,落得如此狼狈下场?他身后一名蓝衫仙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
那青袍神人收回了视线,回过身来,笑道:真君急于立功,我又何必妄作小人?陛下命他为监军,早些让他知道厉害,免得下回到了阵前,在我耳边唧唧歪歪。
他说得浑不在乎,全然不把方才那场败仗放在眼内,直把那蓝衫仙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旦上了战场,我可没有耐性跟他周旋。
忽然嘴角挑起一抹邪意,大手一伸,哥两好地搭上那仙人单薄的肩膀,将人箍近过来,若是我一时没能忍住,送了他去跟老阎王叙旧,司命,你可记得到时候就说他阵前失手被妖怪所杀好了!这二人,正是当日在凌霄殿上接了天帝法旨下凡降妖的天府宫司命星君与天机宫七杀星君。
那司命星君很不客气地拍掉那条似经千锤百炼又重又沉的手臂:你我虽分属同宗,但本君既为魁首,岂有徇私之理?若你当真有此劣行,本君断不能袖手旁观,自当奏明陛下,一切自有陛下定夺。
七杀并不为他可以的冷脸所镇,反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司命,劝你还是别学那北斗魁首。
贪狼的杀伐无情,你便是再过万年,也是学不来的。
司命被他笃定的语气惹恼了:你又怎知本君没有那杀伐决断?因为你是司命。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南斗星君有六宫,掌延寿度人,故凡间又尊之为曰延寿司。
第一天府宫司命星君,管的是三界生灵命宫,心肠又怎硬得起来?你……司命无言反驳,半晌,方转过脸去,目光黯然看向已经渐渐平息的战场方向,我南斗六星,若能有似贪狼星君那般的魁首,许是早就能得陛下器重,而非似今日这般……此番总算因你将才,南斗之名方见于庭上,得命领军下凡降妖。
他露出一丝苦笑,却不知这一回陛下用意何在,似本君这般只掌延寿度人的星君,能干些什么?七杀看着自己的魁首,露出不是吧,你还不知道吗?的表情。
北斗七位星君如今身在凡间。
司命眨眨眼:本君自是知晓,不过又有何干系?魁首贪狼、末星破军如今就在凡间,就已经够陛下头疼的了。
七杀断了笑容,眯成缝的眼线隐约可窥的墨黑瞳孔射出一种如刃锋利的锐煞霸气,再加上我,‘杀、破、狼’之局已成,天下岂有不乱之理?若有不慎,只怕不止人间,妖界、魔域……甚至天庭,说不定也能来上一场易主之乱的精彩戏码。
你在说什么啊?天劫方渡,三界六道正是休养生息之际,岂能再容生出什么乱子?七杀沉默半晌,突然咧嘴一笑。
脸上神色仿佛拨云见日,晴朗开明。
所以说,你还得跟着来一趟!要是没有魁首看管,我就很可能不小心地走了岔道。
他侧脸微向上抬,眼角瞄向天顶云霄极处,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间蹦出来,我们的陛下,一向英明神武!洞察先机!司命却并不察觉他的异状,只是不信:你再胡说些什么啊?他看着那边只剩下残云一片的天际,心思都在战事上,初战折戟,需得再思良策才是,莫再多扯这些无用之言。
七杀收了心神,凝视那张清隽侧脸。
这个从来不觉得自己存在何其重要的仙人,总是认真专注地去做那些尽管其他仙人嗤之以鼻可自己却认为极为重要的事情。
其实他不过是随军而来,胜能有功,败亦与他无由,本是不必这般操心。
然此番受天帝差遣下凡伏妖,无疑是从众仙手上夺过来的肉包子,天上那些没抢到立功机会的仙人自然是等着看他们的笑话,身为南斗魁首,司命必定更是严阵以待,全力以赴,免令南斗六星落人口实,折损威名。
别急。
伸手过去,揉开了那眉心间不该有的皱褶,先不忙着去硬碰硬地打上一场,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司命,我们先上卑羽山游览一下风光,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