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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青鸾高鸣贪狼至,莫问定魂为谁求

2025-03-29 10:56:25

待天权回府,云枭仍睡得十分安稳。

当他醒来时,枕边轻轻地放著一束白色的竹花,清淡的香气,带著作别的离愁。

他恍然回过神来,跳下床铺冲出屋子,屋外的院子里,天权慢慢地喝著龙团胜雪,看到云枭出来,微是一笑。

云枭见天权完好无损,气度悠闲,并不像是经历恶战,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连鞋子都忘记穿,赤脚站在冰凉的地上。

不知进好退好时,已被天权拉到桌边坐下,看著天权进屋取来鞋子,弯身捧起他的脚,挽来内袖提他细细擦去脚板沾著的泥尘,然後穿好白袜,再套上鞋子。

他做的一切那样理所当然,一举一动,并不卑微。

替他套好了鞋子,天权回屋净手,又拿出一件外袍给云枭披上。

那个人……云枭犹豫著。

天权似乎早便明白他要问什麽,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他是你父亲,为师不会为难他的,只是劝退。

虽说暂时,但还有时间容你细想选择。

云枭冲口而出:我只愿跟随师傅!他咬唇按下内心激动,说出一直以来的担忧,师傅,不要赶我走……傻徒儿!天权有些无奈,这孩子脑筋真是死板板的,他什麽时候说过要赶他走了?真是爱胡思乱想。

当即曲指轻敲他脑门,道:为师怎可能舍得云枭走呢?轻轻搂过云枭,看著不过六年师徒缘分,但却已让他无法放开的徒弟,天权忍不住一声叹息:为师也有私心……你父亲想讨你回去,可是为师拒绝了……云枭愣住了。

原来,原来师傅也不愿与他分开的!天权的话徐徐入耳,云枭只觉如饮蜜汁。

为师还有一事不想瞒你。

嗯,师傅你说吧……为师知道你娘对你有所托付……但为师希望,你娘交与你的东西,你能妥善保存,留在身上。

云枭静静听著,略有迟疑,但最後,还是乖顺地点头。

天权凝视他片刻,并没有再作计较,只是呵呵笑了,岔开话题:为师此去蓬莱,拿到了个好东西送与云枭,来!他松开环抱,左手一张,掌心现出一颗黑不溜秋的丸子,葡萄粒儿大小,看上去实在不起眼。

云枭打量此物,丸子散发出淡淡清香,教人闻了通体舒畅,不觉好奇。

天权将黑丸子捻起:徒儿张嘴。

云枭乖乖张开嘴巴,天权便将此物丢入他口中,看他咽下。

云枭觉得一阵清凉的气息漫溢全身,却不像有什麽特别感觉。

这是什麽?输棋的彩头。

云枭不解,还待再问师傅,却忽然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自空砸来:好个输棋的彩头。

天权闻声神色一凛,站起身来,向虚空中抬声应道:贪狼,多日不见,怎有闲暇来访?笑容如常,然而笑意之中却带严谨,云枭禁不住好奇,让平日天崩地裂都能笑著坐壁观景的师傅凝神应付的,到底是何许人也?只闻空中一声凤鸟高鸣,青羽翅展,降下来一只青鸾鸟。

鸾乃赤神灵之精,天上长生鸟,云枭虽闻师傅提起却未曾见过,不禁仔细打量,看此鸟有两人高,翅长两丈有余,羽翅苍青,鸿头、燕颔,嘴若钢钩,翅尾挂垂。

心性一起,不禁起了骑乘之念。

天权怎会看不出徒儿的心思,低声吩咐:这头青鸾你可碰不得,苍辂只认一主。

他话音落时,便见青鸾上走下来一人。

此人一身苍青衣袍,仙风道骨,相貌虽是俊朗不凡,但眉宇间却隐有杀意,与他一身仙骨极是矛盾,然而这男人却让人觉得,他该是这般。

云枭才一对上此人视线,迫力虚空压来,却觉浑身毛骨悚然,比遇上黑豹王更甚,一种根本无法拒绝的恐惧笼罩全身,教他不敢再抬目看他。

这个男人,就像一把剑,审判正邪的剑。

一把不可能有鞘的剑。

一把不可能受制於人的剑。

严明正直,不屈於势。

斩无数妖,除无数魔。

历亿万年,星位不移。

天权不著痕迹地将云枭挡在身後:你吓唬我徒儿作甚?男子转目看他,眼中神色冷凝严酷。

他一眼便能看出站在天权身後的青年真身,当下更为不悦。

以文曲星君之尊,岂可收了一只下界小妖为徒?身上迫意更盛,天权只得苦笑,眼前这位,正是七玄位首──贪狼星君,星命带杀,遇邪必诛,天域之内唯他敢沾血上殿,帝君面前回禀灭妖之任。

然而这位斩杀妖邪毫不留情,灭百妖目不需眨的贪狼星君,却异乎常人的执著天道,若有敢违者,莫说神人仙家,便是帝尊神後,也是直斥不饶。

收云枭为徒,本是打算再过几百年,带他修仙入道,介时便是帝君也无话可说,可偏偏未能如意,早早便被这位最是刚正不阿的贪狼星君给瞧见了。

天权敛去笑容,回视贪狼星君。

一字一句,铿锵投地。

贪狼,他是我的徒弟。

平素安稳祥和的男人,此时锋芒毕露,一身仙气湛蓝如海,魄力大盛,在主杀星君面前毫不让步。

贪狼星君凤目轻眯:若是本君不允?天权却不再回答,然而目光坚定如昔,不见半分动摇。

他二人,一边似滔天狂澜,一边似覆地巨涛,剑拔弩张之势,只教方圆百里之内鸟雀不敢吱声,野兽不敢抬头。

连著旁边青鸾亦敛翅蜷尾,莫敢啼鸣。

半晌,贪狼星君转目看了云枭一眼。

青绿妖瞳中,并不见半点奸邪,清澈纯稚。

那张严酷的面容未有半分缓和,但已收去压迫气势,闲闲坐落石凳上。

天权面色不变,但觉背上寒湿入衫。

他重新坐下,掀起一只茶杯斟上清茶,推到男子面前。

对方淡淡看了一眼,接过喝了一口。

天权知道,至少云枭的事,贪狼星君已不再计较。

这才刚暗自松了口气,便问:怎有空闲来此地找我?平板的声音说道:途遇南极老人。

哦……天权不禁暗责那小气的老头,不过一枚神仙丹药,至於把这个最难缠的贪狼星君给招来吗?!贪狼星君似看透他的心思,冷哼一声:你要定魂丹何用?人说蓬莱有长生不老药,秦王、汉武觅之不得,其实恁是托大了。

天道神丹,也没有脱胎换骨的神效。

命数之外,丹药难延。

天庭之大,仙众之多,亦唯有昆仑十二仙之首的南极老人,历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年,炼出仙丹三颗,可定人魂魄,此丹并不能助长修为,但若服下,命数之外,凭空多出三个时辰,不上天堂,不堕地狱。

即便是阎王册上,也不留名。

不需天权作答,男人已在适才注意到云枭身上散发的淡淡丹药香气。

自是有我的用处。

天权摊手道:定魂丹早便入腹,可没得还去了。

少见这个男人露出赖皮相,贪狼星君皱起笔直的眉:没说要你还。

咦?那老头岂会如此轻易罢休?便听贪狼语气严酷:天帝早有旨意,仙家禁为赌行,南极老人为昆仑十二仙之首,竟也犯戒,若非本君急於追赶妖孽,定要在天殿之上,帝君面前参他一本!天权嘴角一抽,隐忍笑意。

可怜那南极老人,一时恼火遮了天眼,忘了这位贪狼星君除了刚正耿直,在他面前抱怨棋局之上赌输掉个彩头,简直就是自掘坟墓……想到小老头抱著拐杖急急告辞,火烧火燎像有几百条恶龙在身後追赶的狼狈模样,天权实在是忍不住同情他。

又闻贪狼星君言道:近日人间妖孽横行,有一头妖豹纠集妖党,欲侵人间,帝君下旨降服,我追到此处附近,那妖便突然不见影踪。

天权心里暗咋,原来那黑豹妖惹到了贪狼星君,怪不得急於取回宝物。

如今找不著影儿……也是难怪,被他狂风吹刮,至少得卷出几万里外……云枭听了也不禁捏紧拳头,虽知父亲为恶,但毕竟有血肉之亲,不免担心。

天权稍是抬袖,握住他的拳头,边是慢慢掰开他的手指,边看著贪狼星君,问道:一只豹妖,不成气候。

却见贪狼星君神情肃杀:锁妖塔上宝珠被天雷所破,裂成两半,如今不知所踪。

你是说碎珠落在豹妖手中?此妖曾是逆龙座下一员,事败後被囚困在锁妖塔内。

话中一顿,看向天权,宝珠虽碎,但威力尤余,若落在奸邪手中,後果不堪设想。

众人稍稍沈默,各怀心思,而後天权问道:既然失了他的踪影,你有何打算?贪狼星君略一沈吟:事关重大,自不能轻易放过任何踪迹。

他站起身来,招来青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冷道:文曲,好自为之。

看著青鸾远去,云枭回过神来,拉了拉天权的衣角:师傅,他找的……是我爹对吗?天权也不隐瞒,略一点头。

云枭不再说话,然而天权却没有错过他眼中难於隐藏的担忧和难过,毕竟是他生身父亲,再有不是,骨肉血缘却总是切不断的。

天权微微皱起眉头,岁月如梭,早教他的眉心和额头轻易地叠起皱纹。

云枭不愿看他这般表情,连忙摇头道:师傅不用担心,是非曲直,云枭还是能分得了。

偏偏有的时候,懂事知理的孩子更让人心疼,天权伸手过去,将他搂入怀中。

暖和的胸膛教云枭险些忍不住落下泪来。

傻徒儿,没有什麽是非曲直,他是你父亲,你是他儿子,为子惦记父者,理所应当。

无论你做何决定,为师都不会责你。

後语:时间隔得有点长了……会不会有大人已经忘记了贪狼呢?其实我倒是挺惦记天枢的,忍不住又让他出场了~~一如既往的强势啊~不过还是那麽暗地里护短……可怜的南极仙翁,惹谁不好,偏惹那个最凶的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