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025-03-29 11:10:15

底页我不是无心的人她来找我,写信给我。

她说她将我放在心底很多年。

她说她叫徐爱潘。

我对这个名字实在没印象。

我不是无心的人,有感受会激动,多少为她宇里行间的纯情执著所触动。

可是,也仅止于那样,我到底不可能凭著几张纸就与一个根本陌生的女子谈起恋爱。

老实说,即使她一再提及,我也记不清赶搭火车那几年究竟遇过些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人来人往,这个月台那个月台的,谁会记得那么多的事?那种老式火车,速度慢得可以,我心里其实讨厌得很,但又不得已。

经济情况一许可,我就毫不迟疑分期付款买了辆汽车代步。

感觉自由多了。

她说她与我在火车上相遇交谈过。

或许吧。

人家主动跟我攀谈,基于礼貌,我不会拒绝。

那种情况我已经相当习惯——或者说,习惯那种一厢情愿式的骚扰。

打从高中开始便这样了。

我的长相轮廓有高加索人种的影子,鼻高眉浓脸形深刻看起来像混血儿,不幸又长得比一般男性平均身高高上个半截,站在人群中,不大被疏忽。

尽管我一直相当低调,人家主动要找上,我也没办法。

那种匿名情书,不识对方的电话,不请自来的邀约,真的,多得烦透人。

我是长得高一点,好看一点,有时我也很享受利用它们为我带来的方便及好处,比如到一些机构办事,负责的小姐总会尽快并且亲切地为我服务,偶尔有些额外的要求,即使觉得为难,对方泰半也会让我方便行事。

但总的来说,烦人的时候居多。

想想,一堆人杵在那里,根本连你的喜好,你的性格都不清楚,自编自导自行演绎,把你套进她们自以为是的框子里,然后不断跟你说她对你多有感觉,她也相信你应该能感受到,了解那凄美苦涩。

神经病!真的。

我已经够客气了。

管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爱」得再「轰轰烈烈」,我完全不关痛痒,对我全然没有意义。

她们在跟自己制造出来的「意象」谈恋爱,却赖上我该为那「爱情」负一份责任。

这个徐爱潘,可惜的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她的文笔好太多了,某些地方,我承认,多少触动我的感觉。

所以我觉得可惜。

这个女孩怎么也是关在自己壳子里的那种神经病,退缩不大方。

我的原则是,看上一个人,就尽其可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不然,对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便不必谈了解,这种爱情怎么谈。

不过,她还是一点一点让我了解她了。

她也真有耐性,从第一封信开始,每三天就寄来一封,用的一定是蓝底的信页信封。

像是放长线在钓鱼。

是的,她勾起我的好奇心。

我耐性地读信,一点一点去了解这个陌生的女子。

问题是,她对我还是不了解。

还是一个陌生人。

更重要的,我身边有感情稳定的女朋友。

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想假装我是。

一般男人有的缺点,我不认为我会少任何一桩。

即使结了婚,我也不敢保证就此我不会遇到更强烈更吸引的感情。

我不是在为我将来可能的出轨铺路,而是,我就是那样一个人。

我结了两次婚,离了两次婚,理由都差不多。

当然,我不是每个女人都好。

我有我的癖好。

这是无法解释的,但我就是强烈喜爱那种甜美温柔娴静但丰满的类型。

徐爱潘来找我,等在我门外,她自己都那么主动:心甘情愿,我自然不必负任何责任。

根本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个,所以我一点都不惊讶。

很多人以为,只要是女人,女人主动引诱挑逗了,男人就会有反应胯下就会升起欲望。

其实不完全是这样。

虽说男人有不同的癖好,女人的长相及身材绝对是关键。

徐爱潘不是我要的型。

她长得太冷清。

她抱住我的时候,僵硬得像块木头。

而且,她不够丰满,缺乏性感的风情。

白一点的说吧,她毫无技巧地抱住我时,我的胯下无一丝冲动。

勉强要了她,我腹下的血液冲到海棉体,却得不到太多太大的快感,未免得不偿失,拒绝的干脆。

就算我尝试和她来一段,可她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她如果够聪明,应该就不会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希望她够聪明。

*      *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一声不响就走了。

她在闹什么脾气呢?我能给的都给了,她究竟还想要我怎么样?第一次见到阿潘,老实说,我对她并不是有太大的兴趣。

光看她那一副清汤挂面头,就教人不热中。

我是个男人,不是那种十六七岁连阴毛都还没长齐的小毛头,看女人是看身材看性感看风情妩媚。

女人的秀发要像波浪那样鬈曲起伏才撩拨人,阿潘那颗头,汤汤水水第一眼就不及格。

但女人会变。

这道理我是懂的。

第二次再遇到她,狭路相逢,不意瞥见她手里拿的色情小说及录影带,虽然她还是那一副清汤挂面头,我开始觉得这个女孩有意思。

阿潘年纪不算小了,严格说起来,不能再算是「女孩」。

但她给人的印象没有「女人」那种一望而知的「时至结果」的成熟感,还缺少那么一丝气候,尚不到丰熟盈满,气质上依然残余有後青春期的青涩感。

这样的女人,没有一般定义上的性感。

我觉得她有意思,但还没浓到足够起化学作用。

如果就这样戛然即止,不再撞遇,也许就没有后来的故事。

偏偏在KK的耶诞聚会上,我又和她相遇。

说不准她是不是故意标新立异,派对上泰半的女孩,即便不盛装出席,多少也都稍事打扮。

她却裹一件皱衬衫旧牛仔裤。

她当然不会是全场最亮丽的女孩,但就像在万红丛中容易发现黑白色一样,凭她那身不协调的打扮,我很容易就注意到她。

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相遇,感性一点,我不得不七牵八扯上「命运」这回奥妙的事。

看,我并不常到KK,阿潘也不常到那里。

然而她偏偏跟我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撞见在一起。

一开始,我就没有隐瞒我结婚的事实。

我的结婚戒指时时刻刻理直气壮地套在我手上。

我从来不掩饰。

阿潘不是小女孩,她应该明白成人游戏的规则。

我请她吃饭,她半推半就并不真正的拒绝,所以我想她是了解明白的。

阿潘写爱情小说,可却不等于她是相对的梦幻。

我一本一本找来翻过。

除了女孩的情,女孩的恋,阿潘的小说还写出了相当露骨的女人欲望。

所以,我很放心。

我觉得我能够和她来上一段。

我结了婚,贪的能是什么?我的企图一直是很明显的。

阿潘对蓝颜色及玫瑰似乎有特别偏好,我就投其所好。

实在说,在我认识的女人中,各方面,阿潘都不算顶尖。

论身材比长相,当模特儿的丽妲都超出阿潘许多。

我和丽妲交往愉快,可是奇怪的,我忍不住想招惹阿潘。

你可以说我贪心,说我不知足,但我就是有收纳她的欲望。

她的反应也没让我失望,十分的新鲜,与我和其他女人互动的经验相当不同。

我送她花,投她所好只送玫瑰,把所有颜色的玫瑰都送遍。

如此,我很清楚我必在她心里占上一笔。

事实证明我的计算没有错。

我只讶异她跟我——那竟然是她的第一次。

她的动作毫无技巧可言,只是被动地接受我。

可是发现那是她的第一次,我是第一个进入她身体内的男人——你可以骂我沙猪——我得到很大的满足。

我喜欢将脸埋在她的颈发问,吸汲她的味道。

那是她的敏感带。

我喜欢当我的嘴唇在她脖颈那敏感带摩挲时,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在我怀中泛起的战栗反应。

阿潘的个性像「散文」,没有太大的起伏冲突,温温的,甚至有点闷。

不过,那无所谓。

抱著她,进入她身体内,听她在我身体下迷乱的呻吟,我每次都能达到极大的满足。

对阿潘,我自问相当的大方慷慨。

物质上,只要她开口,我都满足她的要求。

就是感情上,我也尽可能呵护她,照顾她的情绪。

甚至,连她在书柜里藏著别的男人的照片我都不追究。

当然,我有我的私心,这一点我也不是真的大方,只下过,她那些往昔,都算是玄宗天宝年间的遗事了,还有什么好追问的。

我没忘记,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男人。

我考虑过,阿潘和我的关系一直这么维持下去也没什么不可。

当然,不关婚姻。

其实,就算婚姻关系也不保证一定天长地久。

我以为阿潘完全明白,她却突然不声不响从我们之间的关系走开掉,让我错愕之余,还有很多的怨怼不甘。

我不懂,我究竟是哪里对她不好?我那么宝贝她,给她那么多的柔情和怜爱。

阿潘就那么走开,我有种灰头土脸的感觉,不敢相信。

没错,她是提过要结束这段关系。

但我以为她只是说说。

女人都是这样的。

情绪来的时候,嘴巴什么都说,事情过后,一切便平静无波。

「结束」这回事,阿潘只提过那么一次,所以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娇嗔说说。

但她当真走开了,我觉得无比的失落。

我不是一个无心的人。

我自认我十分用心地对阿潘。

我为她准备一切,从开始便花尽心思接近她,甚而讨好她。

对丽妲,除了给予必要的费用,我根本没那么用心。

甚至对我太太,我都没有像对待阿潘那么贴心。

起码,我没有帮我太太洗过头发。

那个柔情我只给了阿潘。

可是,阿潘却不明白我的心。

我怀念抱阿潘时那种极大的满足感,怀念她的温顺。

关系可以再建立,但那样的阿潘只有一个。

相信我。

我不是,不是一个无心的人。

我是那样的想念。

*      *      *萤光幕上,多伦多一片雾茫茫。

那不是雾,是漫天飘荡的雪气。

这已是入冬以来第三场雪,积雪深的一脚踏进去像陷进泥淖。

幸好,我早早离开了多伦多。

维多利亚这里的阳光强盛得像在热带。

当然,这只是相对性的比较,还带上夸张。

吸进肺里的空气其实都冰冷得像曾经放置在冰箱。

我不知道我在这陌生的地方做什么。

我只是想应该结束与李云许的关系,我就走离那段关系。

完全没有计画。

离开的姿态看起来很潇洒,我将自己给放生,其实与被放逐没差多少。

潇洒都是表面上姿态上的,内心里依旧挣挣扎扎。

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够干脆,否则也不会一场梦一厢情愿做了十几年。

李云许对我不错,与他在一起不必有感情的负担。

我曾想过,如果就如此与他走下去也无所谓,但他太太找上门后,我就不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

该忘的我都没忘记,再谈什么不在乎,怎么都显得牵强。

是的,很多时候,在李云许的怀抱里,在他将他身体的温度注入我体内时,闭上眼,沈冬青的身体会出现在眼帘后的那幢海市蜃楼里。

这让我心惊。

我明白,都明白,我的结绳记事该到告一段落的时候。

我已经一厢情愿了很多年,挣扎过很多遍,年纪老得不适合再纠葛在那种少女式义无反顾的痴情执著里,沾一身不清不楚。

所以,最好的方式,我走开掉。

离开远一点,距离遥迢一些,给我一种美好的错觉,凡此种种都可以注销掉,一切可以重新再开始——重新再开始?我真要失声笑。

满街的梅花开,从路这头到那头,风吹,总会飘落几朵在我乱发上头。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真真觉得我走在诗意里头。

在这里,我终于学会了暍咖啡。

早晚一杯。

想起,上瘾,多少出自甘愿的心情。

该是打电话给英英的时候。

否则我只怕她要怀疑我失踪。

起风了。

再喝一杯咖啡我就走,然后顺手带回一杯热可可。

有甜有苦还添上涩。

滋味都全了。

一块七毛五。

离开时我带走一杯热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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