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心里发苦,却点头哈腰道:哪里,哪里,自然是三位爷的面钱都不要了。
吃霸王餐还这么霸道,太可恶了。
纪清漪有些气,想要站起来,徐令琛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咱们现在替老汉出头,等咱们走了呢?那三个男子一定会报复。
报复不到他们身上,一定会找老汉的麻烦,甚至会摔了摊子,让老汉做不下去。
纪清漪知道徐令琛考虑的有道理,只能愤愤不平的坐了。
她是想替老汉出头的,可惜徐令琛的身份不能曝光,他是宁王世子,一丁点的小事都能弄成天大的事。
纪清漪想想,最终按了下来,只是碰上这样的事情,出来玩的好心情到底没了。
临走的时候,徐令琛付给那老汉一锭银子,老汉不敢置信,哆哆嗦嗦就要退还给徐令琛。
徐令琛暗暗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快收起来。
老汉感激不尽,送走了徐令琛与纪清漪。
两人离开的时候,从那几个人桌边走过去,只听得吧嗒一声,为首的那个浪荡子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嘴角黑色的大痦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俩个伙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立马看了个眼直。
徐州府什么时候有这么标致的小娘子了?原本纪清漪侧身坐着,又低着头,那些人没看到她的容貌,这一看来,立马兴奋了起来:大表哥,这小娘子好漂亮!大表哥就是刚才为难老汉的浪荡子痦子男,他听了此言,咕咚、咕咚吞咽了几口口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咱们追上去。
大表哥。
另外一人小声道:那小娘子有主了。
痦子男满不在乎道:有主了又什么关系?我们不过是追上去看看她是哪家的而已。
以后有了机会,再下手勾搭。
那样标致的小娘子,让他搂着睡一夜,他就是死也甘愿了。
几人面也不吃了,丢了筷子就追了出去。
老汉看着不禁双手合十连连祈祷,希望那两个好人能平平安安的,不被这几个坏蛋欺负了。
纪清漪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们本来在热闹的大街上的,现在竟然越走越偏,屋舍越来越少,路边也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灯光从路边矮小的屋舍里透出来。
徐令琛这是要做什么?纪清漪虽然惊疑,却因为对徐令琛有着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周围太黑太静,跟她想象中出来玩的场景不太一样。
徐令琛拉了她,快走了几步,低声道:漪漪,有人跟着我们。
是谁?纪清漪心头一跳,抓着徐令琛的手比刚才紧了几分,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徐令琛,你会不会有危险?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徐令琛带着她出来一个护卫都没有带,其实是有危险的吧?她今天看的话本小说,那个农女最后做了皇太后的故事,虽然是杜撰,可里面却说那皇子是微服被对手发现所以痛下杀手,以除掉竞争皇位的对手。
徐令琛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日益白热化,若太子一直注意着他们,寻找机会痛下杀手,现在还的确是个好时机。
她越想就觉得怕。
别怕。
徐令琛脚步比刚才又快了很多:不过是几个宵小之辈。
说着两人隐入黑暗中,徐令琛让纪清漪蹲在路边一颗树下:就是那几个吃霸王餐的,看为夫我怎么收拾他们!徐令琛正要走,纪清漪就拉了他的手,柔声道:小心点。
乖,要相信为夫的本事。
那痦子男三人见徐令琛与纪清漪走到这一块贫民住的地方,越发得意,小娘子夫家身份越不显,他才越有机会。
不料追着追着人不见了。
晦气!纪清漪蹲下树下,有几个人就停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虽然她看不清楚,却从声音里听出来就是那个痦子男。
竟然让他们给跑了!真是晦气。
痦子男正说着,突然哎呀一声:谁,谁打本大爷?纪清漪只听得徐令琛一声冷哼。
那痦子男就恼羞成怒道:是你这个小白脸?那小娘子呢?被你藏哪里去了?识相的,将她交出来,否则大爷我……啪一声,寂静的夜里,打耳光的声音格外响亮,接着就是拳脚落在人身上,人惨叫的声音。
纪清漪认真分辨,并没有徐令琛的声音,她知道徐令琛功夫好,这三个人必然不是她的对手,就松了一口气。
大爷,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爷,以后再也不敢了。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中,响起徐令琛清冷的声音:滚!谢大爷饶命。
那几个人爬起来就跑,重重的脚步声十分慌乱,等跑远了,那痦子男又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小白脸,今天算你走运,给本大爷等着,今天的仇,大爷我来日必加倍奉还。
噗通哎呦!听声音应该是摔倒了,本来纪清漪想问徐令琛有没有事的,听到这一番动静,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能让那几个人吓成这个样子,徐令琛必然下手必定不轻。
这个男人,身份尊贵,才华横溢,容貌出众,既会治国安邦,又能打走流氓,优秀的不能再优秀了。
偏偏只属于她一个人,这必定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
纪清漪扑到他怀中,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徐令琛,你真棒。
徐令琛却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蹲了那么久,腿累了吧。
他温柔款款,细语轻声,纪清漪能感受到他的疼爱之情,就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道:是有点累了。
你累了为夫抱着你。
徐令琛一边说话一边走,突然笑道:为夫累了,怎么办?纪清漪想着他刚刚出手教训了那几个人,有可能真的累了,就道:那你放我下来。
不用。
徐令琛轻声哄道:你亲为夫一口,给为夫鼓鼓劲。
油嘴滑舌。
纪清漪娇嗔:想要亲亲就直说。
说着,就在徐令琛脸上亲了一口,本想亲他的嘴,到底没好意思,偏了一点点。
徐令琛宠溺地低下头,额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吝啬的小东西!夫妻两就这样边走边走,直走到人多的地方,徐令琛才放她下来。
徐州这边是不禁宵的,天也不冷,所以虽然天色不早了,依然有很多人在做生意。
看着街市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纪清漪就问:我们是要回去吗?嗯。
徐令琛知道她平时走的路不多,今天突然走这么多路恐怕累了,就道:不过走之前,咱们先去买几件换洗的衣裳,还有鞋子与随身用品。
纪清漪纳闷,这些东西不是有人准备好了的吗?她突然灵光一闪,不敢置信:徐令琛,你、你是要带游山玩水?所以才会到衣服铺子里买衣裳,必然是买庶民穿的那种不太打眼的衣裳。
她的杏眼原本就圆,此刻因为惊喜更是睁得大大的,亮晶晶的水汪汪的,好像黑水银里头养着俩丸白水银,徐令琛看着就心潮澎湃。
这样的小丫头,他是怎么都爱不够的,甜蜜蜜的宠溺就从他眼角眉梢流淌出来:好聪明,叫你猜对了。
纪清漪惊奇地捂住了嘴,过了好一会才欣喜道:不是我输了,你赢了吗?为什么你还会……因为我舍不得我的小姑娘受委屈啊。
她那么爱他,便如温婉的水一般由着他,他怎么舍得她委屈。
徐令琛!纪清漪突然抱住了徐令琛的胳膊: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她愿赌服输,徐令琛得逞了,她以为自己输了,必定不能出去玩了,没想到徐令琛竟然要带她出去,这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
徐令琛弹了弹她的额头:这不是做梦,为夫说的话,何时失信过?幸福来的太突然,纪清漪感觉有些晕。
她笑呵呵地望着徐令琛:你真好,你真好。
傻傻的样子,单纯的欢喜,从内心透出来的愉悦,让她的脸庞跟镀了一层光一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
周围有人惊艳地看她,再一看徐令琛,眸中就多了几分羡慕,几分了然。
徐令琛与有荣焉,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