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戴绍琪和杜宇两人就这么开始了长距离恋爱。
因为杜宇对她的好,所以报纸上的排闻,她已经渐渐地学会不放在心上。
反正,他总是会打电话来和她一块嘲笑那些空穴来风,然后再用一堆甜言蜜语把她闹到连挂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戴绍琪哼着歌,忙碌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白亚文刚才和她通过电话,说他们会提前在今天回到台湾,届时会先在餐厅办一场庆功宴。
她知道杜宇没事先告之的原因铁定是为了要给她惊喜,所以她决定先给他一个惊喜!屋子里点了一堆曾经的老板刘伟明送给她的薰衣草蜡烛,也准备待会儿就把他寄来的性感沙龙穿在身上——再不穿,过几个月后她就穿不下了。
戴绍琪抚着肚子,仍然很难置信里头竟然有了一个三个月大的小生命。
身为一个刚被升职为内动人员的已婚怀孕女子,她生平第一次讶异起自己竟能扮演着如此多样的角色,而且做的还不差。
爸爸待会儿要回来了,要乖乖噢!她轻声对孩子说道。
打从一个星期前知道怀孕了之后,她可是改掉了一堆坏习惯,就连音乐都专挑那种平和到不行的浪漫派乐音,生怕孩子听多了摇滚乐,会跟她一样拗脾气。
杜宇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大叫到把天花板都掀了吧?!她咬着唇笑着忖想道。
嗯,才八点,他应该还在酒店庆功吧。
那她先出门去拿预定的起司派好了。
杜宇最喜欢起司派了,如果再帮他送上一球香草冰淇淋,他八成会喜极而泣的。
戴绍琪微笑着拿起钱包手机出门,乘坐电梯而下。
在载着她的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另一部电梯则同时打开。
戴着棒球帽的杜宇吹着口哨从电梯走出,性感的脸上全是孩子般的恶作剧笑意。
他站在家门口,按了下门铃。
叮当!没人应门——杜宇挑了下眉,她不在吗?还是她正在洗澡呢?杜宇精神大振地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回家真好啊!只是,门一打开,乌漆抹黑的屋子打破了他的绮想。
杜宇哀声叹气地扑到沙发上,打算对她来场夺命连环CALL。
他一心一意要给她一个难忘的久别重逢,她却居然不在家!铃铃铃!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他顺手接起电话。
喂。
一个男声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喂。
你找谁?杜宇拧起眉,放下搁在桌面的长腿。
绍琪在家吗?男声有礼地问道。
她不在,你找她有事吗?杜宇拿着电话,走到电灯开关边,打亮了灯——咦……他不会走错房子了吧?那我打她手机好了,再见。
杜宇把电话丢回沙发上,眯起眼看着柜子上大大小小的蓝紫色芳香蜡烛,他皱起了眉——看不出她会喜欢这种东西。
更恐怖的是,她最喜欢的白色陶壶内,居然也插了一把薰衣草。
啊~~果然三个月没见面是不行的,他的绍琪居然开始拈花惹草了。
杜宇打开冰箱,打算拿瓶啤酒,却发现一件更骇人的事——冰箱里居然只有牛奶和果汁!老天爷,这个世界真的有些不对劲了!喝了一大口果汁镇定神经后,他晃到了卧室里,开心地低笑出声——他买给她的水蓝色沙龙披在床上呢!她已经提前在为明天做准备了,他老婆好可爱啊!安心地躺上床,瞄了一眼时钟。
八点半了,她怎么还没回来?绍琪是很恋家的人啊……杜丰无意识地打开CO拨放键,却被一阵空灵的乐声给震撼住。
不会吧?1她什么时候开始听NEWAGE这种音乐了?杜丰俊美的脸上闪过一阵错愕——幸好,他接下来可以陪在她身边一个月,应该不会再被她的改变所惊吓了。
伸手到床柜上找香菸,却只抓到了几张沙发音乐和古典音乐的CD。
为了不让两人隔阂太大,他无奈地拿起CD,脸色却陡然一变!所有的CO上都有一个男人的签名——林柏野。
林柏野,把她从曾经挖角到贸易公司的林先生、和他们住在同一个社区的林先生、那个她偶尔会在电话中提到的林先生!刚才打电话来的男人是林柏野吗?看来,他真的离开太久了。
眼睁睁地看着时钟走到九点,他按捺不住自己慌乱的心情,拿起身上的手机拨号。
喂,绍琪吗?千万别让他发现——她正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杜宇!她的声音听来很惊讶。
你在哪里?在饭店想你啊,你呢?你在哪里?杜宇握紧拳头,听见指关节传来的喀啦声。
我当然是乖乖坐在家里等你啊!他听着她的笑声,心在瞬间沈进冰水里。
他最纯真、最没有心机的缙琪,在他说话时总是听得最专心的绍琪,居然对他说谎……杜宇?我没什么事,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明天就回家了,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
不敢再听她的声音,杜宇快手挂断电话,瞪着一室的宁静。
右边圆桌上的那张两人合照,是因为他的坚持而摆上的。
两人之间,一直以来就是他比较主动热络。
如果今天换了另一个男人,和他同样的主动,她也一样会心动吗?杜宇抓起床上的水蓝沙龙,把脸埋入其中,痛苦地喘着气。
他还不够尽心尽力吗?回想起两人关系中因为她的自卑而引起的几次危机,他仍然觉得自己对她的重要,着实是无可取代的啊!他喜欢她任性的模样,喜欢她看着他时的信任眼神,喜欢她把他当成一个男人和朋友侃侃而谈的表情——她让他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让他只想无止尽地宠爱她、宠坏她。
偏偏她又独立得让他宠坏不了,所以他只能投入了更多爱恋,狡猾地想让她有离不开他的一天。
原来,他才是迷恋她的那一个。
杜宇苦笑地瞪着手里专门为她订制的水纹沙龙衣裳。
记得她收到这件衣服时,在电话里开心地笑着说她最喜欢这样的蓝——他不该怀疑绍琪——杜宇这样告诉自己。
她的防备心太强,一旦喜欢上便不会轻易动摇。
他养的小黄狗就是这样——可是小黄是狗啊…杜宇低吼了一声,抓乱一头长发,不敢再想。
他把手里的沙龙扔到地上,昏沉沈地走出屋子,完全下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餐厅派对里的。
老大,你怎么了?白亚文不解地看着杜宇黧青的脸色。
他不是去找琪琪妹妹了吗?杜宇抿了下唇角,没说话,拿起桌上的酒就是一阵猛灌。
他下要想——不要想他的真心付出为什么只换到了她虚与委蛇的谎言?!咳!杜宇被酒液呛到,却仍然没有停歇灌酒的速度。
至少在酒精入口麻苦的那一刻,他可以停止思考一秒钟。
传奇其他团员错愕地对看了一眼。
没必要这么喝吧?司马昭拿走杜宇的酒杯。
得意须尽欢啊!庆祝我们名利双收,为什么不该这么暍?杜宇干脆拿起酒瓶,对嘴狂饮。
离杜宇最近的望月耀太扮了个鬼脸,快手换了一瓶香槟塞到他手里——至少香槟的酒精浓度低一点。
嗨,我们可以进来坐吗?两名小明星在包厢门口探头探脑。
司马昭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们一眼,视若不见。
抱歉,我们在开会。
白亚文的笑容看似极有诚意。
与其说他们不想让这些人有机会藉他们炒新闻哄抬身价,不如说他们不喜欢随口开的玩笑却在隔天全上了报。
让她们进来。
杜宇大掌一挥。
可是我们在开会。
望月耀太踢了下杜宇的脚。
会可以待会儿再开,你们没见到她们一脸很想帮忙庆功的样子吗?杜宇挥手让那两个小明星进来。
三个男人全傻了眼——因为没人看过杜宇喝醉,当然也没人知道他暍醉时竟会性格大变!他们所认识的杜宇,潜意识里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不可能让人看到他的丑态,碰到挫折时,也总是想办法私下解决。
只是他向来聪明,甚少碰到让他烦心之事即曰疋。
那他干么藉酒浇愁?他和绍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妹妹好喜欢你们喔!可不可以帮我签名?两个小明星一下全挤到杜宇身边。
你的发质好好,我可以摸一下吗?包厢之间突然吵杂了起来,杜宇闷不吭声地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而两个女子则在他身边不停地娇嚷尖笑着。
好想念琪琪。
望月耀太叹了口气。
你给我闭嘴!杜宇大吼了一声,把酒杯摔到地上,两个女子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司马昭朝白亚文使了个眼色,白亚文马上跑到外头拨了通电话给绍琪。
半个小时后,戴绍琪拎着那个让她等了很久的起司派,神色匆匆地赶到餐厅外。
我找人。
她扔给侍者一句话,快步走入。
杜宇怎么会暍醉酒呢?从墙面上的镜子看到自己紧蹙的眉心和稍嫌苍白的脸色,她重重咬了下唇——至少让自己的唇色鲜艳一点,他们三个月没见面呢!有兴趣拍CF吗?一名男人走到她身边问道。
没有。
她酷酷地拒绝。
这是不是代表她的蓝上衣、白色七分裤和夹脚凉鞋,看起来还下太差呢?顺着众人下时回头注目的方向走去,戴绍琪先看到了陆怀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顺着陆怀儿手指的角落走去。
包厢里传来一阵花枝乱颤的笑声,戴绍琪打住脚步,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往前靠近一步,她看见两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正在为一个男人绑辫子。
那头长发——她太熟悉了。
但那个闭着眼睛任由两个女人摆布的杜宇——她不认识。
望月耀太快手把戴绍琪拉到他们身边坐下,司马昭则起身坐到桌子上,正巧挡去杜宇的视线。
别生气。
白亚文在她耳边低喃着。
杜宇已经醉到不分东南西北了。
他刚才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是这样了。
他去哪里了?她捏紧手里的纸袋,阻止自己冲向杜宇,给他一巴掌。
他怎么能够看起来那么颓废?那两个女人又有什么资格可以那样对他上下其手?戴绍琪修长的杏眸眯成一直线,优雅的五官阴冷得可以。
他没有回家吗?司马昭给了她一杯冰开水。
我出去买这个东西,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家。
她冷着脸把纸袋重重丢到地上,瞪着杜宇。
除非你在家里藏了个男人,否则他没必要心情不好。
白亚文下解地说道。
也许他接到我老板打到家里,问我客户要的目录型号的询问电话吧。
戴绍琪想起之前老板为了公事打手机给她。
可是,如果杜宇真的回到了家,干么又打电话问她人在哪里?不会吧!这样子就打翻了醋坛子?我们那性感而冷酷的团长到哪里去?望月耀太一脸的惊恐状,配上他过分完美的长鬈发,十足的戏剧性。
提醒我们下回不要再接近你。
望月耀太说着说着,就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好想你喔!少来。
戴绍琪盯住杜宇紧蹙的双眉,却没推开这群人的拥抱。
对啊,我们也怀疑自己有被虐狂。
白亚文嘻嘻一笑,伸手去揉戴绍琪的头发。
辫子绑好了!两名女子爆出一阵尖笑,一左一右地倒在杜宇的胸膛上。
戴绍琪瞪着扎了两根长辫的杜宇,冶着声说道:两位需要来宾掌声鼓励吗?所有人全都为之一愣,除了那个醉到没有力气睁开眼的杜宇之外。
传奇的成员全都努力地憋着笑,而那两个女人则是被戴绍琪凶冶的眼眸吓到手足无措。
麻烦你们出去。
司马昭好整以暇地赶人。
我们正玩得高兴呢——女人嘀咕着。
出去。
司马昭脸色一沉,眉宇之间的威严让人下得下服从。
顺便把门带上。
一待两个小明星识相地离开,门也随即被关上,三个大男人立刻拉着戴绍琪不怀好意地接近杜宇。
老天爷,他留长发满帅的,怎么绑起辫子就怪怪的。
望月耀太啧啧称奇地说道。
吵死了——杜宇咚地一声躺平在沙发中。
绍琪……戴绍琪交插着双臂,不知道该把这个醉鬼带回家,还是当场踢他一脚,把他弄醒教训一顿。
这家伙根本就不信任她嘛,否则怎么会吃醋?杜宇,你是不是朝思暮想着琪琪妹妹啊?白亚文坏心地坐到杜宇身边,戳了戳他的额头。
她很像我养的一条狗……杜宇的五官只有嘴巴动了一下。
该死的。
望月耀太跳上前直接捣住杜宇的嘴。
琪琪……我没事。
戴绍琪拚命地咬住唇,用力地呼吸,遮掩她的情绪。
她是他养的一条狗……难怪他对她又哄又怜的、难怪他可以对她百般容忍——因为她只是他养的一条狗!戴绍琪猛然转身,逃难似地朝门口狂奔。
琪琪!白亚文拉住她的手臂。
让我走,否则我会忍不住杀死他!她瞪着门板,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痛苦到想放声大哭。
一声受伤的呜咽从她口中逸出,她狠狠抓开白亚文的手,在泪水夺眶而出之前逃出了这个包厢。
门板被重重地甩上。
杜宇呻吟了一声,压着自己快痛爆的头,翻了个身。
……那条狗叫做小黄,是我在巷口捡到的……他还在说。
谁管你小黄、小花、小三八!琪琪被你气走了!望月耀太气急败坏地说道。
绍琪?!杜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司马昭用毛巾包住一堆冰块,直接冰镇上杜宇的脸。
绍琪刚才在包厢里头。
杜宇一震,张开满是血丝的眼。
你说什么?绍琪刚才在包厢里头,听见你说她是你养的一条狗。
白亚文好心地重复了一次。
我……我说……她是我养的一条狗?杜丰狂跳起来,然后抱着自己剧痛不已的头,痛苦地蹲了下来。
我不是那种意思!不管你什么意思,你都已经伤了她。
司马昭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然后和望月耀太一人一边撑起了杜宇。
我去开车。
白亚文先冲出了包厢。
我知道小黄,那条狗孤僻到不行,还咬了我两口,我这辈子都记得有多痛。
和杜宇是邻居的望月耀太咕哝了一声。
MAYMAYMAY戴绍琪的蓝色飞雅特在夜里失速地奔驰着。
她把音乐转到最大声,让歌手拔尖的唱腔炸得她耳朵发疼,让她的心跳跟着音乐节奏鼓动,像是随时要爆开一样。
她是他养的一条狗!没错——房子是他买的、她开的车子是他买的、她身上的行头都是他买的,所以,她戴绍琪等于杜宇养的一条狗。
戴绍琪的车身摩擦到安全岛的护栏,发出尖锐剠耳的声响,那声音难听到她连眼泪都掉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驶向何方,直到她发现车子正减缓了车速,静止在一个地下空间中——她把车开回了大厦里的地下停车场。
这一刻,她真切地为自己感到了悲哀。
哈哈——戴绍琪趴在方向盘上,嘲笑着自己的愚蠢,笑得整个方向盘上都是她的泪。
瞧!她不真的是他养的一条狗吗?即使被他的话伤到想逃开,她却仍然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还是只能回到他给她的这个安身立命之所。
她滑下驾驶座,茫茫然地往前走。
你没事吧?戴绍琪一惊,蓦地抬头,看见的却是林柏野关心的眼眸。
没事。
她把唇咬得死紧,颠簸地向前走。
笨蛋才会期待杜宇的出现!你一副快昏倒的样子,还说没事?林柏野在她即将跌倒之时,紧急扶了她一把。
放开她!杜宇才出停车场电梯,看到的就是戴绍琪落入男人怀里的这一幕。
你是……杜宇?!林柏野讶异地看着这个经常出现在萤幕前的性感男子,正披头散发地对他怒目相向。
戴绍琪紧偎在林柏野身边,瞪着满眼血丝的杜宇。
没错,我是杜宇。
你见鬼的又是谁?杜宇说完话,立刻脸色一沉。
你是她的老板林柏野。
没错。
林柏野虽然讶异,却还是礼貌性地点了头。
贵公司福利一流,下班时间还有居家服务。
杜宇冶冷笑着,黑眸愠火地看着戴绍琪——她小鸟依人似地挨近了林柏野。
就是这个男人让戴绍琪心性大变的!住在同一个社区里,在下班时间偶遇是件很自然的事。
林柏野看着杜宇不友善的神色,他拍拍戴绍琪的肩,关心地问道:需要帮忙吗?你以为你能帮什么忙?帮助我们夫妻失和吗?杜宇暴戾地推开林柏野,恶狠狠地把戴绍琪抢过来。
林柏野无预警地被推倒在地,对于杜宇那副想对他饱以老拳的威胁姿态,感到诧异莫名。
杜宇,你搞什么鬼?!戴绍琪冲上前想扶起林柏野,杜宇却拽住她的手臂,牢牢地将她攒在自己的怀里。
我知道绍琪已经结婚了,只是不知道对象是你。
林柏野站起身,整整身上凌乱的衣衫。
我们很快就要分手了。
戴绍琪斩钉截铁地说道,看都不看杜宇一眼。
你说什么?杜宇掐住她的下颚,恨不得捏碎她这张没有血泪的轮廓。
我说——戴绍琪扯住他的长发,逼得他弯下身来。
我对于当人家养的狗没有兴趣!她的狂吼响遍了整片停车场。
杜宇一愣,戴绍琪藉机从他怀里挣脱。
他大跨步追逐而上,有一、二次都差点捕捉到她的身影,却都被她逃走。
穿着凉鞋的她,根本是靠着意志在躲避他的。
他不许她逃!杜宇低吼了一声,手臂勃住她的腰间,牢牢地将她锁在自己身上。
杜宇制住她要打人的手臂,坚定地说道:我没有把你当成狗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戴绍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整个腹部因为剧跑而抽痛着,只能难受地弯下身喘气。
杜宇还没开口,就愤怒地发现林柏野走到了他们身边。
能不能麻烦你先离开?或者你对于干预别人的家务事有特殊癖好?杜宇不客气地粗暍道,搂着戴绍琪的手因为过分用力而颤抖着。
有事的话,打电话给我。
林柏野对戴绍琪平心静气地说道。
她就算有事也只能找我!杜宇不许她回话,不顾她反抗地把她拉入了一处角落里,将她的头压入他的胸膛,霸道地不许她的视线停留在除了他之外的人事物上。
他紊乱的心跳在她耳边鼓噪着,戴缙琪闭上眼、垂下肩,鸵鸟心态地希望自己没有去过那间餐厅。
他身上的酒气随着呼吸吐纳在她的颈子上,她的胃间突涌上一股不适的感觉——她想起了肚子里的孩子,陡然伸出一举击向他的腹部。
都是他害的!为什么要害她为了他而难受痛苦!杜宇闷哼了一声忍住痛,却没有松开手。
我们回家谈,好吗?他耐着性子说道。
那是一个家吗?我以为那是一间狗笼,我不回去!她倔强地往地上一坐,怎么样也不离开。
心口虽然仍在抽痛,却因为想起他先前大吃飞醋的独占举动而释怀不少。
我不想对你发脾气,我只想好好解释。
杜宇重揉了下痛到快爆炸的额头,也学她在地上坐着。
怎么?后悔养到一条不识好歹的狗吗?她刻薄地回嘴。
我后悔爱上一个任性的女人!杜宇怒吼了一声,突然像被针螫到一样地惊跳起身,抓住她的肩膀,命令道:下回不准你开车开得那么快!我在后面看得心脏都快麻痹了!狗死了,再养一条不就得了!戴绍琪瞪着他不敢置信的双瞳,她别过头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背,不相信那么恐怖幼稚的话,竟是出于自己的口中。
她瑟缩着身子,对这段关系开始感到恐惧。
她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她好不容易才开始喜欢自己的。
我小时候在我家巷口捡过一条小狗,我叫它小黄。
杜宇向后倚向墙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小黄个子小小的,却伤痕累累,在我养了它一个月之后,它才愿意让我摸摸它的头。
刚认识你时,你防人甚严的特质总是会让我想起它……戴绍琪听见心里那头自卑巨兽蠢蠢欲动的声音,她抿紧了唇,开始用冶漠防备起自己。
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同情我?她问。
我承认——你骄傲又脆弱的特质,从一开始就让我印象深刻。
但是,如果所有的爱情都需要一个引爆点,那么我被你的这个特点吸引有什么不对?终究,我后来爱上的是认真努力的戴绍琪。
杜宇眼睁睁地看着她又缩回了原来的硬壳里,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同时也感到愤懑。
他付出的还不够吗?他还不够容忍她的任性?都让她放纵到别的男人怀里了,她还想怎么样?他现在没法子强迫自己抱她、哄她——杜宇气息粗重地瞪着她。
戴绍琪望着他愤怒的表情,感觉冷汗正涔涔地自背后沁出——杜宇为什么要用那种猜疑的眼神看她?他终于发现他对她只是同情,所以才会想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安慰吗?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下该让那些女人坐在你身上,帮你编头发。
如果他亲口承认他错了,她会原谅他的,毕竟——她爱他啊!我是不是该高兴你还会嫉妒?杜宇想起房子里那些她因为林柏野所做的变化,双肩即刻在瞬间绷紧如石。
我的情绪低潮从来就是因为你。
我不想听见这种敷衍的理由。
那么请你告诉我——杜宇倾身向前,眸光如刀地锁住她的眼。
你为什么在电话里骗我你不在家?戴绍琪一怔,望着他陌生的阴沈神色,突然觉得一切荒谬地可笑——难不成他以为她在外头狂欢,所以他才在包厢里醉酒放纵吗?你说不出理由了吧?她脸上的惊讶让他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杜宇蓦地闭上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此生最大的失败,居然是自己的婚姻!我——戴绍琪唇边漾着笑,伸手想抚摸他的脸颊。
不要想敷衍我!杜宇啪地一声打开她的手,她的笑容僵滞在唇间。
酒精和护意烧尽了他的理智,他只想伤害她——因为他被她伤得很重!你有没有廉耻心?居然还笑得出来?我不在台湾的期间,你对林柏野动心了,对不对?你骗我说你在家里,其实你和林柏野相约在外面偷情,对不对?!戴绍琪睁着眼,竟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本该对他的嫉妒一笑置之,可他的不信任彻底地伤害了她!他是她最亲爱的人,怎么可以不了解她、不相信她?你怀疑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阴森森地说道。
我亲眼目睹了,不是吗?面对她一脸的毫无悔意,他更加勃然大怒。
戴绍琪不作声,怕一开口便会忍不住用最难听的话咒骂他。
你明天就把工作辞掉,陪在我身边。
你也不用当什么助理了,只要陪着我就可以了!他握住她的手臂,命令式地说道。
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擅长的工作,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有用一点,你凭什么要我辞掉工作?如果她能甘心任由别人安排她的生活,她当初就不必离开家里了。
我凭什么要你辞掉工作?!你分明是舍下得离开林柏野!他大吼了回去。
去你的见鬼林柏野!你下要拿别的男人来推拖你没有尽到的丈夫责任!上星期我吃坏了肚子,半夜上吐下泻,当我一个人从床铺爬到门口,边爬边哭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也是人,也会想他、也会寂寞啊!戴绍琪掐住自己的大腿,不许自己掉下一滴泪。
你在电话里没说……杜宇的声音降弱了些,也许她真的有很好的出轨理由吧?!你们那天演唱会大成功,你在电话里High到大吼大叫,我能扫你的兴吗?她早该知道她适合孤身一人。
当初你和我结婚时,你就该知道会有这种状况。
婚姻不该是两人的承担吗?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却摆明了——她认为错都在他!我该知道会有什么状况?我不知道你会忙成这样,我也不知道你当初干么要异想天开到强押我和你结婚。
他一点内疚的意愿都没有,她也绝不要在他面前露出受伤的表情。
于是,她面具般漠然的小巧脸孔对上他燃烧着怒焰的戾眸。
你如果真的成熟懂事,我们就不会有现在的这种问题!我为你心里的自卑打过几次苦战,好不容易才让你稍微像个正常人了,你难道不该至少表现出一点感激的样子吗?他咄咄逼人,只想让她了解——没有人是该理所当然地为谁付出的。
感激!每个人都叫我要感激!我爸妈要我感激身在那样的家庭,倪美雪要我感激你选择了我,连你都要叫我对你心怀感激!我该感激什么?我又没有要求你们给我这些!戴绍琪吼到声嘶力竭,吼到整个心肺都像要吐出来一般。
好一句你没有要求我们给你这些!你如果没有我们,你今天有什么资格和其他人平起平坐!戴绍琪别开脸,他的话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他粗重的呼吸声,听在她耳里全像不屑的嗤笑。
绍琪……他察觉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
不用解释,你总算说出你的真心话了。
我既笨又傻,个性又别扭不讨喜!她扬起眸,仇视地瞪着他。
嫌弃我就走开啊!没人稀罕你管我啊!是啊,反正现在有另一个男人管你,你当然可以不稀罕我!他火了,也瞪着她。
随便你怎么说。
就当她没有力气再去博取他的悲怜吧。
你要离婚?杜宇硬声说道,想逼她说出挽留他的话来。
戴绍琪身子一颤,脑子一片空白。
她昂起下颚说道:有何不可。
随便你!杜宇转身离开。
戴绍琪摇摇欲坠的身子,不支倒地。
她趴在墙角,发狂似地干呕出声。
她抱着自己的双臂,蝽曲着身子,觉得好冷好冷,忽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好痛——好痛!她无助地抱着肚子恸哭失声,下腹的痛楚却不减反增。
你不要吓我啊……她对肚子里的孩子说道。
她已经失去杜丰了,她下能再失去孩子了,那是她唯一拥有的啊!戴绍琪咬住下唇,用最后一丝力气拿起口袋里的手机,拨了电话给林柏野。
没人知道——当林柏野打横抱起泪流满面的戴绍琪时,后悔的杜宇正回到了停车场,看见他们两人这亲密的一幕。
没人知道——除了戴绍琪之外,在这段关系里,还有另一个生命的延续……他们知道的是——杜宇和戴绍琪很快地离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