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5-03-29 11:41:07

安絮雅静坐窗边,点了盏小灯,静候庄哲毅的归来。

一所五专,混到现在已经是第六年了,还是毕不了业,她真不晓得,他还打算窝在那里多久。

其实阿毅本质并不坏,只是大台北的复杂环境,让他迷失了童年时真挚单纯的心性。

她后来才知道,阿毅会拿学妹来气她,全是受他那些狐群狗党的怂恿,说什么女人就是贱,有时要给点教训,让她知道你的重要性,以后才不敢随便拿乔,不然她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原本的真诚相对,几时落得要对彼此耍心计,以伤害来证明彼此的在乎?她感到悲哀,他却还浑然不觉两人的心已然渐行渐远,沾沾自喜的以为他耍的手段是有用的。

她不只一次劝过他少和那些人鬼混,他们只会灌输他扭曲荒谬的言论,但他总是听不进去,还回她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能和裴季耘断绝往来?这哪能相提并论?裴大哥人很好。

拿他们相比,简直是侮辱裴季耘。

你交的朋友就有气质、有水准,我交的朋友就没知识。

没水平?你怎么不说你根本就打心底瞧不起我!这要是在以前。

她又会被他伤人伤己的言论逼得泪眼汪汪,但是好奇怪,如今的她,感觉竟然一片麻木,不痛不痒了。

随便你吧!她已经倦了、累了,不想再重复无意义的争论。

就在午夜十二点的脚步将近时,他回来了,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女人家不要管那么多!他倒床就睡,懒得理会。

安絮雅连想都不必,一定又是他那些好朋友教他。

不要让女人管东管西,不然她会爬到你头顶上……阿毅,你先别睡,我有事跟你说。

她推了推他。

什么事?他爱理不理的。

就我继父啊,以前都阴魂不散的,隔一阵子钱花完了就来骚扰我,有时我都觉得好累,像在填一个无底洞,但是最近好奇怪,他突然销声匿迹了,是不是你去对他说了什么?他不来烦你不正好吗?你还想念他啊!庄哲毅没好气地回她。

你该不会又去打他了吧?以他的行为模式去猜,也只可能做这种事而已。

没有啦,你烦不烦!将脸埋进枕中,决心不再搭理她了。

安絮雅只好认命的帮他脱了鞋,拉来被子盖好。

也因为这样,她一直都认为是庄哲毅对继父做了什么,才让他安分了一阵子,直到有一晚——庄哲毅神色灰败地回来,她惊觉有异,上前追问,才知道他为逞一时之勇,和朋友飘车,结果不慎撞伤了经过的行人听完后,她脸色已经惨白得说不出话来。

我早就叫你少和那些人在一起了,你偏不听我的话!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解决啊!她揉揉疼痛的额际。

那现在被撞伤的人情况怎样?还在住院观察,对方坚持要告我。

你——现在责怪他已经无济于事了,她泄气地坐了下来,试图想出解决之道。

你——去找裴季耘看看。

他犹豫了好久才说出口。

这关裴大哥什么事?他应该可以解决……为什么我们的事要叫他解决?裴季耘欠他的啊!谁教他喜欢你,他应该会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不要再胡说人道了!我和裴大哥清清白白的,你要我讲几遍。

搞不清楚状况的是你!他要是对你没半点企图,干嘛拿三百万来帮你解决事情?他又不是白痴!她脸色一变。

什么三百万?惊觉说溜了嘴,庄哲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实。

那天在路上遇到你那个杂碎继父,想起你那天说的话,就逼问他,他怕挨揍,告诉我是有人给了他三百万,偿了赌债后还剩点钱,勉强可以过后半辈子,但条件是不准再来打扰你,也不准他泄漏一个字。

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裴季耘?除了他还有谁?而且还怕你知道!他一直瞒着,就是怕她被裴季耘感动,最终会投向他的怀抱,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说……会吗?有可能会是裴大哥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曾经向她伸出援手,是她拒绝紧握,他不是很气她、恼她?那又何必还要管她的事?她欠他好多,多到穷尽今生都还不尽……好不好?你去找他,就算是为了我……庄哲毅低声下气地恳求。

她瞪着他,不敢相信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你知道你在求我什么吗?要我利用裴季耘的感情,你这是在出卖我还是出卖自己?!她感到心寒!我……庄哲毅一脸羞惭。

他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 如果你不想出面,那不然我自己去跟他说……庄哲毅!她愤怒地打断他。

别说我和他只是单纯的友谊,就算他真的喜欢我又怎样?他就活该要任我们予取于求吗?你要是敢去找他,我们就完了!这次,我绝对说到做到!小安从未对他说过这么重的话,庄哲毅傻眼了。

他,该去吗?去了,是出卖尊严,拿他和小安的未来下赌注,可是如果不去,眼前的事他根本无力解决啊……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最终,他还是去了。

裴季耘很静、很静的听完,然后,极简洁地回了他一句:是男人的话,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

他不会帮他,也没道理帮他。

唯一的希望破灭,庄哲毅心情极度恶劣地回到家,发现安絮雅已先径自睡去,一股闷气哽在胸口,她以前都会等他回来的!难道连她都不在乎他了吗?他脱了鞋上床,恣意扰醒她,想证明不论他如何任性她都会温驯包容,来确定自己还拥有她。

安絮雅睁开困倦的眼,发现他在解她睡衣的扣子,她僵硬地推开。

不要。

庄哲毅不理会,仍是我行我素。

我说不要!安絮雅想推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掌扣住,按在床面。

为什么不?我不舒服。

为了他的事情,她这阵子都睡不好,正头疼欲裂。

借口!他忿忿地指控。

你要不要自己算一算,你有多久没让我碰伤了?每次只要我一靠近你,你不是找借口闪避就是浑身僵硬,我就这么令你难以忍受吗?不是这样……只要他一靠近她,她就会想起那个因他的大意轻忽而来到世间,却又被迫夺去生存权利的无辜生命,她的罪恶感就好深!阴影已经存在,她没有办法再让他碰她,至少现在不能。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证明……又是证明。

为了对他的证明,她拒绝了周遭好友的关怀;为了对他的证明,她流了多少冤枉泪;甚至,为了对他的证明,她推开了对她而言极为重要的一个人,失去了一份最温暖的情谊……她证明得还不够多吗?庄哲毅强行与她亲密,但,她就是怎么也无法勉强自己去忍耐。

阿毅,你不要这样,我真的没有办法——为什么没办法?因为我什么都不如裴季耘,全世界都看不起我,连你也是!他压制着她,俯瞪着,安絮雅推不开,也恼了。

对!如果你自己不肯求上进,有一番作为给人看,谁都会嫌弃你!真是够了!连他都不能肯定自己了,她安抚有什么用?以前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她一再的安慰,可是她得到了什么?只是把他纵容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裴季耘说得没错,他自己的情绪问题为什么该由她来担待?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还要人时时拿棒棒糖去哄?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庄哲毅咬牙死瞪着她,失控的力道抓疼了她的手腕。

你现在满脑子只有裴季耘,他比我长进、比我有出息,今天抱你的人要是他,你还会说同样的话吗?阿毅,你放手,很痛!挣不脱,她疼得几乎落泪。

说啊!你现在根本不在乎我了,对不对?你巴不得我出事,你好和他在一起,难怪他不肯帮我……你说什么?他真的去找裴季耘了?他有几秒的心虚,但很快的又让愤怒驾驭一切。

是又怎样?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我就不信面对他你会不心动,之前那个孩子是谁的都还不……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狠狠打掉了他接下来的话。

庄哲毅,你浑蛋!她不敢相信,这句话会是由他口中说出来,他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为了他,她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到头来,换得的居然是这种下场。

好傻!她居然会为这种男人牺牲掉一个女人最基本的骄傲,当母亲的梦想……多么的不值啊!这一刻,她是真的醒了! 这算什么?心虚?先声夺人?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索性恼羞成怒。

 对,孩子是他的,我们暗通款曲很久了,在我心里,他比你好一百倍,你不是一直要我承认,这样够了吗?这句话无疑是威力十足的炸弹,在他们之间正式引爆,炸碎了她努力撑持的脆弱关系,也炸碎了那段年少纯净的情感—— 她承认了,她真的承认了,承认她爱上裴季耘,承认她对不起他——一股遭背叛的愤怒,和即将失去她的恐慌,令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吗?他比我好一百倍?那他曾经这样对你吗?他会让你在他身下急喘呻吟吗?他口不择言,俯下身就是一阵狂吻,仿佛想借此说服自己,他还拥有她,不曾失去——你做什么,放手,庄哲毅!她慌了,使力挣扎,但他完全听不进去,执意进犯。

只要抱着她、吻着她,他就能感觉到,她还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粗狂地扯开她的衣襟,他失去理智的索吻,天真的以为只要占有她的人,就能留得住她——安絮雅怕了,恐惧的泪一颗颗的往下掉,近乎绝望地挣扎着,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不顾她的意愿,企图强暴——你敢!庄哲毅,我会恨你的!很痛,他粗鲁的行为抓伤了她,但是身体再痛,都及不过心碎的痛。

安絮雅,你还看不清楚吗?这种男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心死了,也绝了。

往他粗蛮索吻的唇上重重一咬,她使尽全身力气,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揪着凌乱的衣襟由他身下挣脱,转身奔离,步伐决绝。

这次,她不会再回头!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深夜里,电话铃声惊醒了裴季耘。

撑起困倦的眸子,探手接来床头的话筒。

喂——夜半好梦正甜时,任谁接到这么一通不出声的骚扰电话即会火大的。

但裴季耘只是好脾气地再问:请问哪位?声音仍旧温和,不见一丝火气。

……对不起。

声音轻弱、颤抖,喑哑地辨不出原音。

认出声音的主人,他浑身一震,坐直了身,仅有的睡意全被吓跑光光。

絮雅,是不是你?……嗯。

语调不稳,夹带一丝哽咽。

你在哭?他皱眉。

没有。

这逞强的丫头!没有你会这么晚打来?我只是……欠你一句话,不说出口,我不安心。

什么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错得很离谱,糟蹋了你一番好意,如果我早听你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够了,絮雅。

裴季耘不忍再听。

好。

他说够了,就够了。

对不起,打扰了你的睡眠,晚安。

安絮雅!不准挂电话!他一急,扬声命令。

另一端,一片岑寂,没有嘟嘟声。

他轻声再问:絮雅,你还在吗?……在你在哪里?我立刻过去,你不要乱跑,乖乖在原地等我。

……另一头,没有回应。

‘絮雅?我在……你家门口。

下一刻,裴季耘抛下电话,火速拉开大门。

她双手抱膝,荏弱身躯蜷缩在门边,仰起一张惨白的容颜,双眼哭得红肿……她放下手机,低低陈述:对不起……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还能信赖谁,在大街上走了好久、好茫然,不知不觉又来到你这里……愕然发觉,他竟已在她心中埋得那么深、那么重要。

站在他家门前,看着他熄了灯的窗口,脑子里想到好多过去的画面,在她伤心时的抚慰相陪、受了苦时,他心疼的为她出气、在绝望的感情中挣扎时,他苦口婆心的劝告……可是,她却没领情,愈想,心愈痛……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双脚麻到没有知觉,凭着一股冲动,就任性的拨了电话给他……这傻瓜!他一颗心,拧得泛疼。

外面冷,进来再说。

安絮雅任他拉着进屋,看他忙着倒热茶、准备热毛巾,一股好暖的感觉,揪紧了心,禁不住又热泪盈眶。

至少,这世上还有个人,在乎她……他什么也没问,就只是看她一口口吸饮热茶,默默相陪。

好些了吗?长指拨开她凌乱的发丝,怜惜轻抚。

安絮雅放下水杯,缩进他怀中,像个倦累的婴孩,安心倚偎在父母怀抱。

不需要原因,她就是知道,只要来到他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他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委屈——胸前有淡淡的湿意,裴季耘默然不语,由着她无声哭泣,一如以往收拢双臂,收容她的无助。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在即将迈入三十大关前,她吸了吸鼻子,微弱的呼吸轻洒在他颈际,裴季耘抽了几张面纸。

鼻水擦一擦,别滴在我身上,否则要你洗。

安絮雅完全没把他的恐吓放在心上,赖靠在他身上,困倦的半垂着眼皮,他只好劳动自己,帮她擦眼泪鼻水。

累了?要不要在这里睡一晚?顿了顿,倔眸色微黯。

还是,依然要回去?她轻颤了下,没抬头,更加搂紧了他。

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他表情复杂,俯视她。

真的下定决心了吗?趁着还有一口气,是该醒了,再傻下去,连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仰眸,突然冒出一句:他有来找过你?嗯。

他轻应。

那你——他不会那么傻吧?我没答应他。

见她吁了口气,他又续道:这无疑是在羞辱你,我不会帮着他做这么浑账的事。

何况,他总要自己学着有点担当,如果每次闯了祸都有人帮他收拾烂摊子,他永远长不大,这样,絮雅跟着他,仍只会受苦。

虽然一开始,就料到他的拒绝会让庄哲毅闹情绪,一场风波是避不掉的,却没想到他们会闹得这么严重。

谢谢。

谢他,为她保留了自尊。

还有,他说是你出面,让我继父不再骚扰我,是真的吗?裴季耘僵默了半晌——嗯。

她不问,他一辈子都不会提;问了,他也不想欺骗她。

这笔钱,我会还你的。

好。

他没第二句话,因为这样,她才能坦然面对他。

停了下,又问:你们闹翻——我难辞其咎,对吧?不关你的事,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就算没有你,早晚也会走上分手一途,只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吧!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不知道……她摇头,对未来无尽茫然。

裴季耘看在眼里,心生不舍,柔声问:如果你信得过我,要不要先住下来再说?可以吗?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他?无所谓的,反正我一个人住,你要是过意不去——他看了眼被泪水儒湿的上衣一角,记恨地说:衣服你洗。

好饭你煮。

好家事你做。

好。

我也顺便交给你照顾。

好。

干脆我妈换你来做。

好——什么?她傻眼。

这反应不过来的娇憨模样实在惹人疼惜,他揉揉她的发,轻笑。

傻丫头,我随口说的。

噢……她点了下头。

可是,我真的想照顾你啊!好,我让你照顾。

因为这样,生活有所寄托的她,才不会心慌迷惘。

但是先说好,我拒绝喊妈。

他冷不防补上一句。

唇角一扬,她浅浅笑开。

看她露出笑容,他总算安心。

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夜更深的时候,她安然睡去,而裴季耘始终陪在她身边,没走开一步。

他将掌心中的柔美小心搓暖,轻轻放回被子里,长指顺着柔哲小脸心疼地轻抚。

每每一段时间没能好好审视她,便会发现她又消瘦几分,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死在庄哲毅手中。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她带着一颗伤透的心来找他,这一回甚至……看见她颈际瘀红、身上遍布的抓痕,以及凌乱的衣着,不用她说他也猜得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庄哲毅真是够浑账了;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他还有什么不敢的?这样,他怎么还能相信,安絮雅留在这个男人身边会幸福?是不是,到了下定决心争取她,将她一辈子留在身边的时候了?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隔天早上,裴季耘在一阵香味中醒来。

梳洗后走出房门,一道窈窕身影穿梭在厨房忙碌。

早安。

她回身,给了他一记微笑。

早安。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夜折腾了一晚,她不累吗?早餐是一天活力的泉源啊!怎么可以让你随便吃?她说过要照顾他的。

将熬好的稀饭端上桌,招呼他过来。

我不知道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早餐,每次和你出去,很少看你吃西式食物,就煮了稀饭,希望合你胃口。

下次你喜欢吃什么,先告诉我一声,我厨艺很好哦!我对吃的不挑,口味不要太重就好。

他喝了口热粥,暖暖胃。

我记得你早上好像没课,等一下可以回去补个眠。

不了,我要回去整理一点东西,顺便——和他把话说清楚。

裴季耘抬眸。

我早上第一堂有课,上完我陪你去。

安絮雅本欲拒绝,怕又会像上回那样发生冲突场面,庄哲毅铆起来是不顾后果的,她不想看到裴季耘再因她而受到伤害,她良心过意不去。

可是只要想到庄哲毅昨晚那可怕的样子,她还是会忍不住发抖,她没有勇气独自面对他……后来,裴季耘还是陪着她去了,她要他在车上等她。

下车前,他握了下她冰冷的手,将设定好快拨功能的手机交还她。

我会在这里等你,有事就拨个电话,知道吗?她感激地微笑,告诉他:你放心,我会很勇敢的,为过去做个结束。

她,不会再让他失望了!www.lyt99.com      www.lyt99.com     www.lyt99.com裴季耘并不清楚,她和庄哲毅是怎么谈的,提着行李走出来的她,没有他所预期的泪流满面,也没有一丝悲伤痛苦,神情出奇的平静,只淡淡地告诉他:都结束了,从今起,海阔天空,再也没有负担。

真的就像她说的,结束感情之后的她,看起来好自在,偶尔有空,和一群朋友出去喝茶联谊,不需再去顾忌什么,脸上的笑容也多了,真正找回属于二十岁女孩该有的青春明媚。

从没想到,没有感情负累的感觉,竟会是这么的轻松。

有那么几回,他曾经想过,要将埋藏在心中的感情说出来,却在她笑意浅浅的这几句话中,默默咽回。

她好不容易才挣脱一段晦涩痛苦的感情,身心的磨难都尚未复原,此刻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的负累与奉绊。

她才二十岁,是该尽情享受生命,挥洒无忧青春,这些,她已错失许久——自从她分手的消息传开后,系上不少男同学早对她有好感,纷纷展开追求,这些他全都看在眼里。

絮雅很美,性情温雅,在班上人缘极好,也一直是男孩暗恋倾慕的对象,这他并不意外。

虽然,她从没答应任何人单独的邀约,不过偶有空暇倒是会和一群人出去踏青游玩,至于追求,就要看这当中谁的手腕比较高明了。

这是属于年轻人的青春洋溢,也是他融不进去的世界。

那天,耿凡羿难得善心大发的打电话来关心他的状况,他坦自告诉他,安絮雅和同学出去玩了。

同学?有没有男的?是不是想追她?应该有吧!她又不是长得不能见人,当然有人追。

她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吗?对。

那你不把握机会,还让她和一群对她有企图的人出去?!为什么不?你难道不怕她对别的男人动心?要真如此,那我也认了。

裴季耘,你这个白痴到底在想什么?以前她有男朋友,你看着人家浓情蜜意,心痛不敢说;好不容易等到她分手了,却又死不表白,眼睁睁看着一群色狼对她流口水,你为她做那么多,难道就是为了看她和别人双双对对,万年富贵吗?裴季耘轻扯唇角,扯出一抹苦苦的笑意。

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现在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准备好,我不想给她压力。

她要自由,我就给她,起码她现在住在我这里,我看得到她。

知道她好不好,这样就行了,其他的,我可以等。

你就不怕等她准备好后,那个人却不是你?他眸泛愁郁。

那就是我的命了。

耿凡羿恨恨地咬牙。

我早该在二十岁那年就一拳揍死你的,免得留下来害我内伤!人家皇帝不急,反倒急死他们这群太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