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5-03-29 11:52:24

水家花厅内,一片愁云笼罩。

大姐,你认为娘是认真的吗?水漾绿抬眸望向倚在窗前凝思的水漾橙。

唉,二妹,娘这回若不认真,就不会被刘大婶给活活气晕,可见刘大婶真的说成了知府公子和秦家小姐的婚事。

水漾橙幽幽的从冥想中回过神来,然后微蹙蛾眉的轻喟一声。

秦家?难道就是那个以航运起家,素有‘南船’之称的秦家吗?哗,那刘大婶这回的红包不用说一定很大包罗,难怪娘会气得昏倒,我记得上回知府公子来托媒,结果不知为何被娘轰了出去。

素来直言不讳的水漾蓝不甚文雅的吐了吐舌头,这对好面子的娘而言不啻是最大的打击。

蓝姐,不就是一桩名门婚事,娘犯不着因此收起红绳、不再为人说媒吧?水漾紫偏着头,不解地提出心中的困惑。

小妹,这你就错了,如果牵成红线的不是刘大婶,那这桩婚事就真的只是一桩平常的名门联姻罢了,偏牵成的人就是刘大婶,你想想这对娘是一个多大的侮辱,看来娘这回遭受到的打击比以往还来得严重,否则她不会心情恶劣到不想同我们说话。

对幺妹天真烂漫的看法,水漾蓝无法苟同的摇摇头。

三妹,其实我倒认为娘只是一时气话,毕竟咱们家靠此为生,娘不可能真的收手,只是娘操劳奔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我们姐妹四人拉拔长大,现在该是我们报答娘,让娘好好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水漾橙若有所思的提出她的看法。

大姐说的是,我绣得一手好女红,我可以马上去绣庄拿点儿绣品回来缝制。

水漾绿立刻赞同。

每每看娘为人说媒牵线东奔西跑的,让她这个做女儿的着实不忍心。

大姐,我可以托福婶帮我拿些衣物回来洗。

水漾紫亦加入行列,她虽然年纪最轻,可是什么粗细活都会做,多少可以帮助家计,不致成为一个只会浪费米粮的废人。

大姐,我写得一手好字,我可以……水漾蓝亦不落后的跟着说起,她也想为这个家尽一份心力。

停。

水漾橙微扬起嘴角,大家都一心想为这个家贡献微薄心力,她这个做大姐的着实感动,只是她心中另有打算。

大姐。

三女皆错愕的看着她。

你们的主意很好,可是我想这不是娘所希望……水漾橙缓缓朝供桌上所供奉的月下老人瞥了一眼。

娘的希望――三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了悟的对望一眼。

绿儿、蓝儿、紫儿,让我们四姐妹帮娘争取扬州城第一媒婆的荣耀,好吗?水漾橙突然严肃的转过头看向她们,她深信姐妹一心、其力断金;无论如何,都要帮娘扬眉吐气一番。

三女相互对看了下,然后一起朝水漾橙伸出手。

水漾橙感动的伸出手覆盖其上,四女双手紧紧的握着,心在此刻亦紧密的连成一块,因为从此刻开始,她们四姐妹要联手出击,而第一个人选自然是挑扬州城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下手。

JJWXCJJWXCJJWXC晴空好蓝、好蓝。

水漾蓝的心情却犹如细雨纷飞时的日子,灰蒙蒙一片,踩着沉重的步履,走过热闹的市集。

往常她会驻足探看一番,今日却完全失去了那样的兴致,因为幺妹漾紫去了秦楼,至今尚无捷报传来,而二姐漾绿又因毛大婶请托暂时住进了冯府,至于大姐漾橙则必须留守家中以防突发状况,避免启人疑窦,所以调查江南四霸天的踪影,就责无旁贷的全落在她肩头上。

只是东古公子东霸天谷靖炀,据悉到云南一带商购古物;南船公子南霸天秦绝绰,因忙着其妹的婚事而踪影不定;西书公子西霸天晋煜,虽常可见其行迹出没在酒楼或烟花之地,偏他每回一出现,身边必围满一群文人雅士,要不就是歌妓花娘;至于北绣公子北霸天冯肆烨,其人深居简出,所以这连着几日奔走下来,她可说是毫无进展。

一想到这儿,肩膀顿时变得沉重,脚步亦迟缓的无力迈前,她不禁停下了脚步,看着从身边经过的路人们,突然觉得前方的路好似在一瞬间变得漫无止尽,仿佛无论她怎么卖力的走,就是走不到路的尽头。

她茫然的、无助的张望四周,看见两旁的小贩正大声地吆喝着,只是她的耳朵却好似失聪般听不见任何声响!她慌了,在这突然变得阒静无声的世界里,她恐慌的拼命拍打着耳朵。

声响呢?她的耳朵为什么突然听不见任何一丝的声音?她好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打转,无人发现她的异状,直到一群人突然往前方跑去,毫无预警的,听不见任何声响的她,就这么被匆匆行过身旁的路人给撞跌在地,而声音也在此时回到了她的耳朵――快、快,迟了就瞧不见西霸天的风采。

是呀,今儿是‘皓月书肆’分行开张的日子,没想到西书公子会亲自来主持这开张仪式,听说晋爷还要当场手书墨宝赠予有缘人呢?啥,西霸天的墨宝可是一字千金,快快快,说不定咱们两个就是那有缘人呐。

听闻这一番话,水漾蓝一怔,整个人如遭电殛般,几乎反应不过来,天啊!瞧她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西霸天晋煜现在人正在皓月书肆分行――顾不得摔跌在地的一身狼狈,她忙起身快步迫着前头那两名文士的脚步而去,幸好这些日子她都乔扮成男子模样,此刻无疑是派上用常饶是如此,她在后头追赶仍颇为吃力,可心中有了目标和希望,感觉不再是茫然无措,水灵晶灿的大眼亦充满活力的散发出强烈光芒,衬得她整张脸光采夺目,愈加亮丽耀眼。

因深恐来不及将错失机会,她跑得是那样急,完全无所觉自己往前方奔去的冲势之疾,使得一顶软呢小轿为免被撞及而忙避至一旁……软呢小轿的轿帘掀起一角,在水漾蓝拔足狂奔经过后方始落下,轿中人懒洋洋的嗓音低唤了声,软呢小轿就在车夫高举抬起下,再度往前方快步行去――皓月书肆分行门庭若市的景况让水漾蓝瞠大了眼睛,只因往常会上书肆的人不外乎是文士儒者,要不就是附庸风雅者,孰料这会儿竟连平常不出大门的姑娘家都抛头露面的挤成一堆,由此可见,这西霸天西书公子晋煜的魅力有多惊人。

她不禁边看边啧啧惊叹,一边还思索着该用什么法子,好让自己能够挤到前头去,一睹西霸天的风采。

虽说这些日子在四霸天府邸前来回守候,可叹她连他们四人的真面目都没能瞧上一眼,惟有晋煜曾远远一瞥,不过也只瞧个大概轮廓,五官实没能瞧得真切,让她真是好不扼腕。

故今日说什么她都得将他瞧个仔细,省得自己终日追查着四霸天的踪影,结果却连他们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晓,万一姐妹们问起,不就丑了。

于是乎,她更努力的思索着该用何种方法方能挤到前头,这时书肆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硬生生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急了,前头的骚动让她好生心急的迈步想要挤过人群,孰料反倒被人群给推了回去,脚步一个踉跄,身子顿失重心的往后方连退了好几步,直至撞到一个男子才止步。

事实上,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那男子强而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扶住她的双肩,否则她极可能已摔倒在地上。

多谢公子――嗄!水漾蓝困窘的抬起头,对着好心伸手扶她一把的男子就要作揖道谢,可当她看见男子的面容时,她整个人顿时如遭电击瞠大了双眼,看得出神。

那男子面如冠玉,头发猖狂的仅用一绢湛蓝色纶巾绾住,任其潇洒披散在脑后,天庭饱满的额头垂挂着一粒晶莹的碧绿玉石,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瞳深邃得犹若繁星闪耀,鼻梁挺直,一张微薄的双唇正对着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在嘴角两旁还有着忽隐忽现的酒窝……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吧?男子对她紧盯着自己不放的眼光,玩味的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打从在掀开的轿帘中见到他开始,他就为那张脸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所吸引,就连他不顾一切的表情都深深的抓住他的目光,于是他命轿夫跟随着他,直到来到相同的目的地――皓月书肆。

水漾蓝被他唇边勾起的笑容给迷惑了,特别是当他嘴角扬起,明显的露出酒窝时,她仿佛被催眠了,忍不住朝他伸出了手――啪的一声,一把展开的玉骨折扇制止了她的行为,同时让她整个人彻底的清醒过来。

这一回神,她才惊见到自己的手差点就抚摸上那男子的脸,若非他用扇子打掉了她的手,要不――天,她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已!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来。

她、她、她在做什么呀?乔扮成男子居然还差点就当街轻薄起男子来,不知情的人还当她有断袖之癖……不,这个误会太大了,而她身后的男子无疑是误会她了,否则他不会轻挑眉梢,眸中甚至闪烁着令人难以费解的神思,打量着她犹停在半空中的手,当场令她好不尴尬的忙抽回来。

完了,丢脸丢到大街上,所幸身旁人的目光都被皓月书肆门前的骚动所吸引住了,要不她还有何颜面见人呐?对、对不住,这位兄台,小生我、我不是有意,我、我只是……涨红了脸,她压低着声音说,近乎是结巴的急欲为自己的唐突行为澄清,她水漾蓝不是见男人长得俊俏就起色心的女子,她只是从没见过男人脸上有酒窝,所以一时忘情就――小兄弟,你只是什么?男子优雅的摇着折扇,若有所思的眸光盯凝着水漾蓝沾染了些许脏污的脸庞。

从他的反应中,他似乎并不知晓他的身份。

只是除了他几位好友之外,在扬州城他还真没瞧过长得如此俊俏的小兄弟,特别是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那灿动的眸光几乎令他移不开视线,还有那殷红的双唇像姑娘家点抹了胭脂,诱人的唇色让人有股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他挑了挑眉,难以置信的压抑下一股陡生的欲望。

尽管他的五官神似个姑娘家,但他周遭就有一个比他还神似姑娘的好友啊!他不禁暗斥自己此刻的欲望来得突兀又无理。

对、对不住,我、我只是见兄台好俊的人品,所以、所以一时唐突……水漾蓝真是羞得无地自容,都是他脸颊上那可爱的酒窝惹的祸,才会让她如此困窘,只是她怎么突然觉得他有些眼熟。

呵呵……小兄弟真是忒谦了,你自个亦是好俊的人品,使得在下亦不免贪看了两眼。

男子轻笑出声,虽然他并不常在大街上露脸,可扬州城每三年盛大举办一次的文字宴里,他几乎都是座上客,所以江南一带的文人举子大抵都识得他,偏他的反应和话语都不像在作假。

缓缓摇着折扇,他兴味十足的端详着水漾蓝过于清秀的脸庞。

要他说,除了脸上仍有少许稚气,否则他的五官真远比他还要来得俊美秀气,不过就是这些微稚气更衬显他清纯的气息,惹人心痒难耐……心悚然一惊,他微拢了眉心,纳闷着自己似乎对他牵扯了过多不必要的感觉和反应。

咦!我、我、我……未料他会有此一说,水漾蓝涨红的脸庞益发显得燥热,使得本就有些结巴的她愈加笨拙。

小兄弟怎么称呼?男子垂下眼帘,看见水漾蓝俊俏脸颊上之红晕愈加绯红艳丽,更似娇俏可人的黄花闺女了。

事实上就连他那单薄的肩膀和纤细的身子,无不似极女子的体态。

只是江南一带的男子,尤其是文人举子,身子骨虽未如他这般纤细,可也相去不远,怕是自己多心了。

在下姓蓝,单名一个水字。

暗暗深呼吸,水漾蓝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只是他举手投足间的姿态真有说不出的飘逸出尘,就连他蹙拢眉心的模样,都俊美的让她几乎看傻了眼。

天哪,世上居然有如此英俊潇洒、卓尔不凡的男子,挑动她从未被人触及的心弦。

蓦然,她注意到他的服饰穿着,一袭深蓝色调的翻折领袍衫,宽缘边的大袖衣和缺胯裤,足着丝绸软靴,突显出他贵族的身份和高雅出众的气质,那是她这庶民女子尘莫及,更难以匹配得上的尊贵男子。

心陡地被刺痛了一下,为高攀不上的身世,为这乍见就让她眷恋不已的俊美男子,对她来说他就如同天上星子般遥不可及。

那是一个樊篱、一个禁忌、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在乍见之初就得心死的一个念头,一个撩起她心中一池春水的男子,竟是幻梦一常蓝水,好巧,你身上也穿着一袭蓝色袍衫,你可是喜爱蓝色?男子瞟过水漾蓝身上那袭手工精美的衣袍,虽然质料并不上乘,可衣物裁制缝合之处,每一针线都是如此精细,就连他这对织绣外行的人都能看得出,那是出自第一等绣娘之手,足见这个蓝水并非出自一般寻常人家。

是、是呀,兄台也是吗?水漾蓝被他探索的眼光给瞧得心儿漏跳了两拍,他的目光是如此炽烈,炽烈的让她几乎无法迎视。

唉!算了,一个高不可攀的男子,岂是她所能心仪的对象,更甭提水家女儿出嫁的规矩,她还在痴心妄想什么?真是可笑得紧。

嗯,蓝兄弟,你来皓月书肆是来购书的吗?男子微点头,对水漾蓝突然移开视线瞄向皓月书肆不禁好奇的问着。

从没料想到分店一开张竟能引来如海人潮,该说是扬州城突然吹起一股文化之风,抑或是来此的人另有他意,瞧瞧其中居然有不少的姑娘家穿插在内,显然后者成分居多。

不是,我是前来一睹西霸天晋煜晋公子的风采,听闻他现场还要致赠墨宝于有缘人,所以我心急的想要挤到前头去,未料人多反被推了回来,以至于撞到了兄台,真是不好意思。

一语惊醒梦中人,水漾蓝顿时焦急的转过头。

糟糕,适才那些骚动难道是晋煜的墨宝已被他人捷足先登?不过拿不拿得到墨宝倒还在其次,就怕晋煜已经离开皓月书肆,今日她不就又白跑一回,这怎么行?一思及此,再也无心理会这俊俏男子,她忙转过身就要往人潮中挤进。

等等,蓝兄弟,你这么挤法是徒劳无功的。

瞧他那纤瘦的身躯比个大姑娘好不到哪去,更何况他先前不就挤过一回,现在他又要挤过去,想必已是忘了刚发生的事。

可要不这么挤,我压根无路可过去呀。

水漾蓝停下脚步,一颗心急得不得了,可放眼望去,黑鸦鸦的一片,哪有康庄大道可通向皓月书肆,于是她又迈开脚步。

蓝兄弟,你若是想要晋公子的墨宝无须心急。

眼看他又要自不量力的从前方挤进,男子好心的拉住水漾蓝的臂膀,却发现他的手臂柔若无骨,他不禁怔了下,随即,他摇头甩去心头这怪异的感觉。

真的吗?水漾蓝惊喜的仰起头,在迎上男子黢黑的眼瞳,霎时心慌意乱,然而在发现他的手正抓住她,顿觉脸颊一阵微烫,反射性就想要和他保持一点距离的抽回手。

男子对水漾蓝的举动仅是笑了笑,嗯,因为晋公子的墨宝是不轻易给人,听闻他做了对子,所以那有缘人自得答出让他满意的对子方能获得。

他看起来好像很紧张,是因为先前的误会,抑或是对他的触碰?!对子,什么对子?水漾蓝惊奇的问道。

那对子嘛,说难倒也不难,说简单也不完全那么简单,就看你对出来的句子投不投晋公子的缘罢了。

男子别具深意的瞥了水漾蓝一眼,瞧他的模样看来对晋煜出的对句亦跃跃欲试,就不知他在对词的造诣上到达何种程度?投缘?水漾蓝怔了一下,对对子讲求的是词语对仗、工整贴切,她倒还是头一回听见对句要投缘,不过传闻西霸天晋煜风流倜傥、潇洒不羁,说不得是一个性情中人。

嗯,蓝兄弟似乎觉得有些古怪,是吗?水漾蓝的反应全落在男子眼中,他有趣的扬了扬嘴角,因为举凡识得晋煜的人都知晓,西霸天的性子随兴之所至,故不知其人者皆误以为他是个反复无常、心思难以捉摸之人,其实只是无人懂得他的心罢了。

还好,只是如此一来,想要西书公子的墨宝,感觉好似难如登天了。

水漾蓝摇摇头,毕竟凭她的文学造诣,想要获得素有江南文魁之名的晋煜所青睐,她显然是不够格的,看来她还是安分的站在一旁,欣赏他的文采和风采足矣,省得班门弄斧徒贻笑大方也。

难如登天!呵呵……蓝兄弟怎么失了志气?凡事说不得准,没有尝试无人知晓结果会是如何。

男子摇了摇手中折扇,微眯起眼的望着水漾蓝赫然变得黯然失色的眸子,那淡郁的神采令他很不欢喜。

因为在大街上的惊鸿一瞥,就是他那灿动的水漾明眸吸引着他尾随前来,那像朝阳会发光发亮的眸子,衬得他整张脸庞耀眼夺目起来,让他顿时萌生一股想用丹青将他绘影于纸上的冲动,他已鲜久不曾有过这种冲动,故他非常、非常的不欢喜。

水漾蓝一怔,随即了悟过来的点头:兄台此言甚是,对了,蓝水还没请教兄台贵姓大名。

对呀,她怎么忘了,凡事均没个数,她怎能如此轻易就失了志气,再说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她接近西霸天的机会,或许最终仍是回到原点,但总胜过毫无尝试就放弃了,不是吗?而她可是家中最乐观、最积极、最有行动力的水漾蓝,若连她都失了志气,如何带动家中愈显低迷的气氛?不错,她得要振作起来。

我,呵呵……我的名字说出来,你可能会吓一跳吧?男子潇洒的摇着折扇,懒洋洋的说道。

水漾蓝不解的看着他,含笑的双眼总带着令人无法看透的神思,却格外吸引住她的目光,完了,她不能一直情难自禁下去,否则一旦任心走得太偏远,等要收回的时候不就得费上好一番工夫。

爷,时辰差不多了,杜先生等着您过去写对子呢!一名小厮从前方书肆的人潮中挤了出来,在看见男子的身影时恭敬的迎上前来。

水漾蓝怔了一会儿,对眼前这情景有点不知所措,她是猜到他的身份必定不凡,只是写对子……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