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再是毫无进展,甚至可说是相当顺利。
水漾蓝欢欢喜喜的朝着家门方向步去,从日前意外获得晋煜的墨宝后,好运仿佛就一直围绕着她,先是进入秦楼的幺妹漾紫居然阴错阳差的成为顾盼影的婢女,接着是进入冯府的二姐漾绿在身份被拆穿之后,受到的惩罚竟是留在云水绣坊成为专属绣娘,至于毛大婶则是被驱逐出府免去杖责,算是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
至于她仍是在四霸天府外守候着,只除了晋府,因为获得墨宝之后,她想了许多事情,而最终的结论还是觉得远离晋煜才是较好的决定,毕竟他已扰乱了她向来平静的心湖,所以对他保持一点距离,她才不会受其影响。
这不是蓝公子吗?一声惊唤,叫住了水漾蓝轻快的步履,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抬头就看见了皓月书肆,而杜景样手拿着一张红纸就站在书肆大门前,她怔愣了一下,忙回过神来,有礼貌的对他作个揖。
杜先生,近来可好?客套的,她含笑迎上前去说道。
对方是个德高望重的儒者,而她从那日之后,就再也不曾从这条路经过,孰料今儿个走着走着,居然会不知不觉的走到这儿来。
近来尚好,倒是好些日子不见蓝公子,近来可好?杜景祥微笑的问道,看着水漾蓝犹是一身蓝衣蓝裤,衬得整个人愈发显得俊俏秀气,他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晚生尚好,杜先生,你叫晚生蓝水就行了,蓝水乃一介寒儒,那受得起‘公子’这声称呼。
水漾蓝微笑的说明。
蓝公子此言差矣,蓝公子可是我们晋爷的朋友,即使出身寒门,仍是担得起公子二字。
杜景祥不以为然的摇头。
那日水漾蓝离开之后,德川就传话给他,未料等候了数日,他都不曾再出现。
现下好不容易见着他,说什么他都得完成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
朋友?!水漾蓝惊呼一声,不会吧,她什么时候成了晋煜的朋友?是呀,晋爷还吩咐下来,只要蓝公子想要习字,未时过后都可以到晋府去找爷,因为那是爷每日固定进书房的时辰。
未时,我……水漾蓝傻了,她万万料想不到晋煜竟然会记得那日答应她的事情,她还以为那不过是他随口说说的场面话,孰料他竟是个信守承诺的大丈夫,只是她如何能待在他身边却不动心,好难呐。
蓝公子,你有何困难吗?发觉到水漾蓝的怔忡,杜景祥疑惑的问,对有心进取的文人雅士而言,能得西书公子亲授书法,这简直是个难能可贵的太好机会,而他却迟疑了,实在令人费思量。
我――是、是啊,蓝水是有点困难,所以只能婉拒晋爷一番好意,还请杜先生帮我跟晋爷说一声。
尽管内心都在呼喊着想去,偏她毫无把握自己在面对晋煜时能够全然不动心。
生平首度有喜欢的男子,她却仅能逃避,想来真是有些讽刺。
蓝公子有何困难之处不妨说出,说不得老朽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杜景祥禁不住关切的问,敢情这俊俏的小兄弟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在他能力范围之内,说什么他都得帮上一帮。
不、不,杜先生,这事蓝水自个来就行了,不劳先生费心。
水漾蓝一震,面对杜景祥的关切只能迭声谢过,毕竟她的困难如何说与人知,那可是她们四姐妹的心愿,甚至也已付诸行动,一切就等开花结果。
自然她们的希望此刻都放在幺妹漾紫身上,而二姐漾绿进了云水绣坊多少可以挣点银两维持家中生计,故说来她是最没成就的一个,除了写字、画画兼做跑腿外,其他的可就一无是处了,想想还真是汗颜埃可是……杜景祥还有话待说。
杜先生,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可需要我的帮忙?水漾蓝忙岔开话题,视线触及他手上拿的红纸,她方能如是说,不过他的一番好意,她可是{己在心头了。
喔,这是用来征人的张贴字样,你也知道,书肆新开张,许多书目得逐一抄写贴条,加上日前我又新进一批缮本、书籍得分门别类登记,偏昨日誊写书目的书工不慎摔伤了手臂,故不得已非赶紧找人帮忙不可。
杜景祥一提起这档事,眉头就不禁皱在一起。
这样啊,那先生得赶紧找到人才是,不过以皓月书肆之名,相信该不是困难之事。
水漾蓝点点头,书籍没有书目,寻找起来可真要大费周章,故书工对书肆而言确实是不可少的。
蓝公子有所不知,皓月书肆要找人确实不是难事,只是要找一个仅需数日的代书工,就有那么点困难,因为一般文人举子对此压根不屑为之,而其他有经验的书工亦不愿为短暂数日辞去手上工作。
所以昨日下午就张贴征人一纸至今却仍乏人问津,故老朽只得请示晋爷,以五两纹银之重金吸引一些家计贫困的书生。
杜景祥面色凝重的说明,他是可以亲自抄写书目,无奈书肆新开张,行铺里许多事务都待他一一指点说明,故他根本分不开身去誊录,真是让他大感头疼。
五两纹银!水漾蓝闻言难以置信的惊呼出声。
不会吧,仅需数日就能赚得纹银五两耶,一般寻常人家一个月花费都还不到三两纹银,这五两纹银的确说得上是重金,就连她都有些心动,更不用说是那些家计贫困的书生。
这晋煜真不愧是显赫一方的大户人家,深懂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
乖乖隆的咚,五两纹银耶,如果她们省吃俭用一点,可是两个月都能不愁吃穿呢……这工作甚至还不用花费劳力,只要会写字即可,天呐,真是好赚的差事啊!是的,蓝公子。
杜景祥被水漾蓝的叫声给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想法窜上心头,他暗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当下不就有一个最佳人选吗?他竟然给疏忽了。
然,不知他是否愿意,或许他可以想个办法让他答应,毕竟侧隐之心,人皆有之,而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心地良善的模样。
唉,想来今日张贴定又是徒劳无功,可叹我从各方广搜而来的书本已然堆积成山,却无人能立刻着手抄写,原本老朽是想亲力亲为,可书肆才新开张,许多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得由老朽在场指点,着实抽不开身。
现下又出了这档事,蓝公子,你也明白,征人说来算是小事一件,偏老朽连这点小事都迟迟未能办好,这下若见着晋爷,教我这张老脸该往哪搁,我想今日若再找不着人,就干脆到晋爷面前告老还乡算了。
杜先生,事态没有这么严重吧?不就是找个代书工,而且我相信重赏之下,定有不少人会受吸引前来。
水漾蓝安慰的说道。
要知道五两纹银对寻常人家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像她就好生心动,不是吗?若非碍于可能会碰着晋煜,她早就自告奋勇的接下这工作,毕竟这种好差事可不是天天都会发生的。
真的吗?杜景祥佯装惊讶的看着水漾蓝。
蓝公子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可惜之色,是他的计谋奏效,还是他对那五两纹银亦颇为心动,无论为何,他都希望他能点头答应,如此一来,既可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而主子那儿亦算有了交代。
当然是真的。
水漾蓝给他信心的点头保证。
唉……蓝公子,你就不用安慰老朽了,想我年事已高……杜景祥眼光一敛,仰天长叹了起来。
这可吓坏了水漾蓝,顾不得礼貌的打断杜景祥的话,迭声解释话意。
杜先生,我没有安慰您的意思,而且书肆就是需要像您这样德高望重、学富五车的儒者来执事,您切莫为一个小小的代书工就萌生退意。
蓝公子,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只是书肆正值用人之时,这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此刻有像蓝公子这般会写字的人来应工就好了,否则书籍一日拖过一日,迟迟无法妥善处理,对皓月书肆的营收和有心购书的文人雅士而言,真可谓是巨大损失呀!蓝公子,你可愿帮老朽这个忙?杜景祥打蛇随棍上,见机不可失便顺着水漾蓝的话意直问了。
我?!可是我没办法……水漾蓝呆住了,毫无预期杜景祥会开口请她帮忙,是以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愣在原地。
蓝公子,只要短暂数日即可,你就好心点大发慈悲,帮帮老朽这一回吧。
杜景祥趁着水漾蓝愣住时忙接口往下说,他不能让他有考虑的机会,否则这最佳代书工人选又要失了着落,要找其他人又得费上一些时辰,费上时辰还不打紧,就怕仍是找不着人,那可就麻烦了。
我?是我……水漾蓝傻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拒绝这慈眉善目的老儒者,可要她暂代皓月书肆的书工职缺,这……行吗?蓝公子,你该不会忍心见老朽真得为此而告老还乡吧?杜景祥好不沧桑的看着水漾蓝,并在那俊秀的脸上瞧见了不忍心,他赶紧再加把劲,想把这事到此定谳,想来姜果然是老的辣。
不……可是杜先生,我……水漾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此事真有那么严重吗?不就是找一代书工竟使得杜景样萌生告老还乡之意;而只不过是暂代数日,待那手臂受伤的书工一痊愈,她就可以功成身退,甚且她还可以得到五两纹银,只是――唉……只要一想到晋煜,她就迟迟不敢点头答应这既可以助人又能从中获利的好事,她该答应吗?虽说行善是无上功德,无奈她就是害怕,害怕.自己会情难自禁的喜欢上晋煜,到时该如何是好?蓝公子,老朽在这郑重拜托你了。
杜景祥见状,伸手就要对水漾蓝恭敬的作揖。
杜先生请别这样,你这可是折煞蓝水了。
水漾蓝倒抽口气的及时制止杜景祥的行为,不过这下她真的得承接下来了,反正助人为快乐之本,再说也不就几天光景而已,她何乐而不为呢?蓝公子,你可是答应老朽了?杜景祥还是满脸哀戚的看着水漾蓝,这个小兄弟在江湖阅历上还是稍嫌稚嫩了点,不过却很得他欢喜。
这样吧,杜先生,如果你今日还寻不到人,那我再来帮你的忙,可好?水漾蓝瞟了一眼杜景样手中的红纸,实在硬不下心肠拒绝他的要求,但她相信这告示一张贴出去,一定会有人前来应募。
好,好,如果老朽今日仍寻不到人,老朽才请蓝公子帮忙,只是老朽该上哪去找蓝公子呢?杜景祥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人选有了着落,他哪还需费事贴什么征人告示,再者,蓝水出身寒门,这五两纹银对他而言应可以稍稍改善其家计,说来可谓是好心必有好报。
我明日会经过此地,所以不用劳烦先生特意派人来找我。
水漾蓝赶紧说道,若告诉杜景祥她家居何处,她的身份不就曝光了吗?所以她还是自己再跑一趟好了,免得节外生枝,届时可就麻烦叮这样也好,蓝公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杜景祥不无勉强的点头,待会他还得差人送个纸条给爷,其余的就看爷如何决定了。
嗯,杜先生,蓝水家中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水漾蓝不疑有他的说。
好的,那就有劳蓝公子了。
杜景祥微笑的伸手拂了拂长及胸前的胡须,他真是愈看他愈喜欢,莫怪爷会对他这般在意,往常他哪曾见爷如此惦记着要教人习字,看来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水漾蓝朝杜景祥挥挥手,转身朝返家路上步去,她完全没料到杜景祥早已属意她为代书工人选,故那张红纸压根没机会见到天日就被他收了起来,就等她明日自动送上门来。
水漾蓝前脚刚踏过家中门槛,花厅立时传来幺妹水漾紫抽抽噎噎的声音,她震了一下,直觉地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可那声音是那样熟悉,熟悉到让她想要认为是听错都不可能,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花厅里。
在看见那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纤细的肩膀不住的抽动着,她愣住了,她的幺妹可是在哭――紫儿。
漾蓝轻唤了声。
水漾紫闻声转过头来,在看见水漾蓝时,哽咽的叫了声:蓝姐,紫儿回――回来了。
紫儿,谁欺负你了――嗄!天啊!你该不会救人给……水漾蓝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欺负了她,可紫儿这些日子都住在秦楼,这么一想,她当场瞠大了眼,惊喘了口气,火速地冲至水漾紫身边。
不会吧?她们的小紫儿不会被到秦楼寻欢的客人给轻薄了身子吧?!蓝妹,你想歪了,紫儿只是不习惯秦楼的生活,这样也好,省得我们老是在家里头提心吊胆。
水漾橙微笑的推翻水漾蓝的臆测。
尽管早先在看见漾紫红着眼眶、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的反应就和漾蓝如出一辙,只是后来瞧着、问着,感觉就愈来愈不如自己所想像,虽稍稍安下一颗心可却难以从漾紫口中问出端倪,让她焦急不已但就是无可奈何。
那就好,吓死我了,紫儿没事就好。
既然秦楼待不习惯就甭去了,不过紫儿你若真救人给欺负了,你可要跟蓝姐说,蓝姐去帮你讨回公道。
水漾蓝好生心疼的抱住水漾紫。
好可怜,两眼哭得像核桃似的红肿,八成是这些日子的委屈全吞进肚子里了。
她就知道,每回去秦楼就觉得她像有心事,敢情小紫儿是不想教她们为难而强颜欢笑的独自待在秦楼,想也知道在那种男子寻欢作乐的烟花之地,天真烂漫的她怎么会待得习惯呢?她们当初怎么会想到要将紫儿送进秦楼,就因为听了刘大婶说南霸天秦绝焯的红粉知已是秦楼的头牌花魁顾盼影,就……她们真是急昏头了。
蓝姐,谢谢你,紫儿没事,紫儿让你们担心了,真是对不住,紫儿真是太没用了,居然从秦楼逃了回来,只是紫儿真的没法……子……呜……面对姐姐们的关切,水漾紫说到后头已是难过的泣不成声。
她非但愧对姐姐们的托付,甚至还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偏两人如云比泥的身份背景,让她可看而不可及,尽管明知自己如是做是再正确不过,但,她的心就是好痛好痛……一想到再也看不见他,她就心痛的快要死去,可要她做他的小妾,打死她亦万万做不到呀,因为她无法做到和其他女子共事一夫,她真的做不到。
紫儿,没人怪你的,甚至该说是大姐没用,大姐对不住你们,让你们都吃苦了。
水漾橙禁不住亦红了眼眶。
说来说去,这始作俑者是她,那日紫儿害怕的哭哭啼啼,如果她坚持把她带回来,今日就不会让她如此伤心难过,她真是个失职的大姐呀。
橙姐,不是的,是紫儿不好、是紫儿……呜……对不注对不篆…紫儿好累……呜……紫儿想先回房了……水漾紫惊慌的抬起泪眼,望见水漾橙眼中的自责,她真是讨厌死自己了,此刻还教橙姐误会她逃回家门的原因,说穿了只是她爱上谷靖炀。
再无法忍受自己的愚昧以及一颗为爱刺痛的心,她猛地起身,掩着脸儿就朝自个的绣房哭着跑去,她……真的好累好累!紫儿,紫……水漾蓝怔住了,看着紫儿伤心离去,再看见水漾橙一脸落寞,橙姐,当初这都是我们自愿的,紫儿既然待不习惯,只要她人没事回来就好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她教秦楼里的人给欺负了,你现在怪罪自己亦于事无补,我们还不如赶快想想法子让紫儿开心起来,你说是吗?水漾橙一震,是呀,现下该是想法子让紫儿放宽心,而非在此自怜自艾那已然发生的事实,迎视着水漾蓝担忧的眼眸,她自嘲的扬起嘴角。
是呀,我真是糊涂了,幸好有你提点我,往常紫儿同绿儿最有话聊,我看得劳烦蓝妹你走一趟云水绣坊,我则去陪紫儿,看能否让她振作起精神采、嗯,我这就去找绿姐。
水漾蓝点点头,一刻也不敢稍作停留的转身就往屋外跑去,可水漾蓝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在她们设想之外。
首先是娘亲在隔日一大早便风尘仆仆的回返家门,当场吓坏她们四姐妹,只是结果还算值得庆幸,因为她们一个也不少的待在家中,只是这样一来,她们的愿望好像真得提前胎死腹中了。
水漾蓝跑得气喘吁吁,没法子,她差点忘记自己答应杜景祥今日要上皓月书肆一趟,偏偏娘刚回家门,对着她们四姐妹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所幸她猛向橙姐使眼色,在她的帮助下,这才得以逃回自个绣房乔扮成男子,然后从后门偷偷的溜出家门。
只是这偷溜的时辰就得愈短愈好,故她一路直奔皓月书肆,真是好累!远远的,她没瞧见昨日那张红纸贴在气派的大门旁,显然是重金之下请到了代书工,这个想法让她顿觉松了一口气,因而放缓脚步,准备调匀呼吸后才进入书铺内和杜景祥打声招呼。
蓝水,怎么站在书肆门口不进去?蓦然,一声慵懒的熟悉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水漾蓝差点吓得惊跳起来,一转身,这可不是西霸天晋煜吗?乍见他那玉树临风的身影,摇着折扇的模样真是潇洒飘逸,她不禁看得痴了、傻了,只因他――真是俊美极了!晋煜微拢眉心,在轿内就瞧见她像逃难似的直奔皓月书肆,偏在来到书肆门口后,却站着发起愣来,甚至连他站在她身后都浑然不觉,而当他叫了她的姓名之后,她整个人又像受到惊吓似的看着他――怎么?做了亏心事,你好像很怕见到我似的。
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他揶揄的调侃着。
晋――晋煜!不、不是,是晋爷才是。
经过乍见的惊吓,水漾蓝找着自己的舌头,只是完全没想到会再碰见他,让她震惊的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了。
晋煜微笑的走近她,水漾蓝几乎是反射性的往后退去,他不禁微眯起眼睛。
蓝水,看见我有这么可怕吗?咦?是……不、不是可怕……水漾蓝一怔,潜意识就脱口而出,待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她心慌的忙更正,因为他非但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是好看得太过分了。
不是可怕,那是什么?晋煜挑了挑眉,对她的说话方式感到有趣。
我……在男人对男人的情况下,这话能实说吗?水漾蓝犹豫的迟迟无法启口,因为说了只会徒增误会,说不得还会引来晋煜的反感。
晋爷,您什么时……咦,蓝公子,你也来了。
杜景祥刚忙完手边事,一抬头就瞧见站在门旁的晋煜,他含笑的赶紧迎上前来,在瞥见主子身旁的水漾蓝,顿了一下,随即欣喜的叫着,这孩子果然信守承诺的来了。
杜先生。
水漾蓝顿觉松了一口气,对着杜景祥忙微笑的唤着,他出现得正是时候,及时解了她的窘境,要不话照实说出去,她岂非又要出丑了,出丑还不打紧,就怕招致晋煜对她的误解,那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只是,她难过啥?都决定要远离他了,她又何须在意他的想法,是不?真是的,她不该对他太过在意,还是尽快和杜景祥打完招呼,就快快回家去,于是她迈开脚步欲走向杜景祥。
别想逃,待会你还是得把原因告诉我,否则我可不饶你。
晋煜拉住她,在她耳边低声撂下话,才放开她的手,无视她一脸错愕的怔在原地,潇洒的摇着折扇朝杜景祥步去。
水漾蓝傻了、愣了,对晋煜突然亲昵的靠在她耳边说话的举动,她压根反应不过来,就连那番话都莫名的让她理不清方向,有些昏了头。
杜先生,你要我今儿来一趟,可是暂代书工一职有了人选?无视于亦一脸惊诧的杜景祥,晋煜含笑的来到他面前,不用说,他一定也误会他对蓝水亲密的言行,待日后他知晓她其实是女儿身,就会明白他今日的行为了。
是的,晋爷。
纵使有满腹疑惑,杜景祥仍很快就恢复镇定。
因为那个动作并非就代表是他心里所想,毕竟主子身边侍妾无数,甚且红粉知己满天下,即使蓝水的相貌确实过于秀气,如同个姑娘家,可在江南一带,像蓝水这样的白面书生不在少数,就连他亦见过几位,何况他从不曾听闻主子对娈童一事有兴趣。
哦,那人呢?晋煜若有所思的瞟了杜景祥一眼,他不认为区区一件小事,他会大费周章的请他跑上一趟。
教人纳闷的反倒是蓝水这些日子来,不曾来晋府找过他,她那日不是还挺兴奋的请他教她习字?晋爷,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杜景祥笑了笑,本该是他走上一遭向主子报告此事,可近日来书肆实在忙得令他抽不开身。
你是说蓝水?晋煜微愕的侧首看向她,莫怪她会出现在这里,敢情她就是暂代书工的人选,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什么?是我――水漾蓝闻言张大了嘴巴,这皓月书肆不是已经找着人了吗?要不为何门上不见红纸张告――怎、怎么会变成她?是呀,蓝公子,你昨日不是亲口告诉老朽,若找不着人就愿意来书肆帮忙吗?杜景祥好心的提醒他。
我、我以为先生已经找着人,所以、所以……水漾蓝这下可说不出话来了。
晋煜暗叹口气,他还在纳闷她为何会接下这差事,敢情是着了杜景祥的道,不过他倒是乐见其成。
爷、蓝公子,先进来吧,站在门口实不适合交谈。
嗯。
瞟过一脸活像个苦瓜的水漾蓝,晋煜暗感好笑的率先迈人书肆,水漾蓝亦没得选择地跟着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