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晋煜坐在铺着缎子的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折扇,轻朗的笑声不时从他口中发出,尽管事情已经过了二个时辰,他还是在忆起时嘴角就忍不住为之上扬。
爷,今儿心情好似不错,可是书肆买卖做得顶好?一柔若无骨的女体,扬起娇滴滴的嗓音,挟着香风偎进了晋煜的怀中。
晋煜微瞄一眼怀中的女子,旋即又闭上眼睛,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蓝水那张绝丽的清秀脸蛋,特别是当她张着那双水灵的大眼睛,错愕的望着他时,他实在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尤其是她未经通报就擅闯他的寝居月蓝楼,更是大大的犯了他的忌讳。
蓉儿,你真是愈来愈不听话了。
淡淡的,他慵懒的嗓音显得愈加低沉的响起,尽管语气淡如微风,偏就是教怀中人儿瞬间僵直了身躯。
爷,对不住,人家只是好多天没见着您,一时想念得紧却忘了规矩,蓉儿真该死,蓉儿……望着晋煜俊美的脸庞平静如昔,蓉儿却已是如坐针毡的紧捏着手上的绢帕儿。
糟糕!虽然晋煜对侍妾们向来是疼爱有加,可他仍是有诸多禁忌,譬如不许侍妾争风吃醋,违者必遭休离,还有不许侍妾未经点召擅闯入楼等等此类的事项,而她才刚被迎进晋府不足月余,本想仗着新宠恃骄,故才胆大的不许德川通报就悄悄进楼来,孰料真犯了爷的禁忌。
天,她该如何才能求得爷的宽恕而从轻发落呀?行了,我知道这些日子冷落了你们,但念在你新来初到,下回可不许再犯,知道吗?晋煜微睁开眼,不豫的收起折扇,被蓉儿这一打扰,看来他是不得安宁的回味蓝水的清新可人了。
望着怀中这二十余日前被他从醉月轩中迎回府的清倌花魁蓉儿,已从未解人事的少女成为娇媚惑人的少妇,那丰腴的脸蛋和身子,像颗熟透的桃子,柔软的躯体因紧张而不住抖颤着,那震动有意无意的摩擦着他的身体,阵阵胭脂花粉味不时蹿进鼻息,霎时撩起他的欲望。
知道,蓉儿下次再也不敢了,就算想念爷想得快要死去,蓉儿都会守着爷的规矩,只求爷别生蓉儿的气。
蓉儿一听完晋煜的话顿时安下心来,这一安心,身子就开始不安分的在晋煜怀中磨蹭着,心喜得手指就不听使唤的摸上晋煜壮实健美的胸膛。
呵呵……想我想得快要死去,蓉儿,你这张小嘴儿可真会说话。
晋煜轻笑出声,用手中折扇轻勾起蓉儿娇媚可人的脸蛋,瞧她杏眼含春,粉嫩的双颊透露出一股不寻常的红意,显然已是春情荡漾。
蓦地眼前浮现蓝水闪着熠熠生辉的眼瞳,他不禁怔了一下,眼前的蓉儿年龄应和她相差无几,而她在被他爱过之后,可也会像蓉儿一般……一思及此,目光顿时变得黝暗无比。
爷,让蓉儿伺候你,好不好?看见晋煜变得黢黑的墨瞳,眼底有着复杂难懂的神思,蓉儿误认为那是他情欲高张的跟神,轻舔过有些干燥的唇瓣,她吐气如兰的对着晋煜耳垂吹拂。
她如此轻浅的挑逗,爷的身体立刻亢奋如斯,看来她的魅力丝毫未减,爷仍是眷恋她年轻曼妙的丰腴体态。
你――想要我爱你,是吗?瞟过她的丁香小舌轻舔唇瓣的煽情动作,不知怎地,他眼中却仿若看见了蓝水小鸟依人的偎在他怀中,用那双攫住他所有心思的清灵瞳眸望着他,那因情欲而显得迷蒙的媚眼,闪着渴望他的光芒……他顿觉呼吸急促起来,尽管此刻偎在他怀里的人是蓉儿,可他的身体却是因想起蓝水才兴奋不已,更严重的是,他还恍惚的将蓉儿妩媚多娇的脸蛋看成她那张俏皮秀雅的脸孔――啧,他的身体居然想要她,且还是迫不及待的渴切,她那如黄莺出谷般的清脆嗓音,在欢爱时定是甜美动听的令人为之销魂,思绪刚一蹿上心头,他忍不住就……晋煜将她的身子推到一边,利落的起身下了摇椅,就对她淡漠的抛下话,蓉儿,待会我会叫总管吩咐厨子给你煎碗药汤,你穿好衣裳就可以出去了。
语毕,他不再看她一眼,只是微使力的拍了拍手掌。
蓉儿正暗自猜测窃喜着,耳边就听闻晋煜冷淡的话语,当场浇了她一身冷水,这下再也不敢痴心妄想,只为正室未迎娶进门,侍妾是不允许先怀有子嗣,她在进入晋府时就被告知了,不是吗?没一会,德川从楼外快步进入内室,对于蓉儿赤身裸体的模样视而不见,他直接来到晋煜跟前,恭敬的低下头:爷,您唤德川有何要事吩咐?德川,请总管来月蓝楼一趟,然后我要沐浴净身。
晋煜冷眼瞟过一旁已然整理好仪容的蓉儿,轻声命令着。
是的,爷,德川这就去准备。
德川点点头,这才看向蓉儿说道,蓉儿侧夫人,德川送你出去。
嗯,爷,那蓉儿告退了。
虽然心中好生不舍离开此地,蓉儿却不敢当着晋煜的面造次,尤其她才刚坏了规矩一回,目前实不宜再犯错,于是她只得乖乖的尾随在德川身后步出月蓝楼。
神哪!这是何等光景?水漾蓝简直无法相信这等天大的喜事会发生在自家身上,堂堂东霸天东古公子谷靖炀,居然会上门来求月老许婚,而对象居然还是她最小的妹妹漾紫,甚至连整个掷绳许嫁的过程都顺利极了,仿佛是天赐良缘一般。
就这样,小紫儿的婚事定了下来,可婚期却破天荒的得等到她们都有了婆家方始决定,不过娘亲却因此事而声名大噪,毕竟有了东霸天这个乘龙快婿,娘想不成为扬州城的红人都难呐。
趁着家中款待谷靖炀之际,她知会大姐一声就扮成男子偷溜出家门,原本今日该是上工的头一天,结果要出门时就发生东霸天许嫁队伍浩浩荡荡的找上门来,使得她压根抽不开身,现在……只有赶紧跑到皓月书肆,当面向杜景祥赔不是,毕竟君子一诺千金,而她这回可是大大的失信了,不过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心情还是处于亢奋状态。
卖力的跑着,希冀自己能在最短时辰间跑到皓月书肆,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奇怪,她近来跑步的次数好像相当频繁,若往后仍是这样,说不得她会因此而锻炼出一身轻功来。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她不禁好笑的笑漾嘴角,望着前方的皓月书肆,她停下奔跑的身子,改用缓步慢行调整着紊乱急喘的呼吸,因为有哪个文人会气喘如牛的在公众场所失了仪态。
蓝水,怎么每次见着你,你都是喘着大气在街上练脚力。
蓦然,一顶掀起轿帘的软呢小轿在行经她身旁时,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揶揄的说着。
呀!不会吧?水漾蓝猛地侧转过头,在迎上晋煜含笑的眼瞳,不禁瞠大了眼,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又遇见了他,在她最不想看见他的时候,偏偏他就是出现在她周遭,简直凑巧得近乎邪门。
又来了,你就非得在见着我时都吓得睁大眼睛吗?晋煜挑挑眉,对她总是惊震的反应变得无法忍受,而昨日她匆匆寻了个理由就落荒而逃,今日他特意再上书肆来,就是要把她惧怕他的原因给逼问出来。
说来可笑,他晋煜无论走到何处都是人见人爱,惟独她见着他,总是骇得圆睁杏眼,使得他再也瞧不见她绽放笑容时亦会闪耀着流光灿亮的眼瞳,那光芒让她整张脸充满朝气,连带的能够感染他――我?有吗?水漾蓝怔了一下,她会瞠大眼睛还不都是因他突然的出现,当然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实在长得太过俊美了,害她每每望之眼瞳就禁不住放大,只是这个原因教她如何启齿?呵呵……跟我装傻啊,好吧,我不问你,反正到头来我还是会知道答案。
晋煜轻笑出声,他本就不指望她会老实说出,否则他就不会任她一直乔装男儿下去。
晋爷,我上工已经误了时辰,恕我无法再和你交谈下去,我先行一步了。
水漾蓝被他的轻笑声弄得一头雾水。
不过经过早上这一档事,不用说,娘亲已然声名远播,她们的心愿说来已算达成,故她无须再想尽法子接近其他三霸天,好从中获得消息,所以还是快些赶到皓月书肆吧。
等等。
晋煜叫住她,内心开始思忖着她的反应。
暂且撇开她女子的身份不谈,按理说她该要费尽心机待在他身旁才是,毕竟他是江南文魁享誉一方的西书公子,且又是当朝天子亲赐头衔、权倾一方的西霸天,她却毫无想要和他结交或亲近的言行出现,甚至是逮着机会就想和他保持距离。
就算他满腹文学、才情洋溢吸引不住她,可他这貌比潘安的皮相,不管是贵如公主或宰相干金,还是名冠各方的花魁歌妓,见着他均为之倾心身许,而她却总是像受到惊吓似的,睁着一双水潋灵性的大眼望着他。
晋爷,你有何要事指教吗?水漾蓝迈出去的脚步又硬生生的停住,看着他俊美的脸庞,那双深暗墨瞳直勾勾的瞅着她瞧,害她一颗心不争气的跳乱了节拍,他为何要长得这样该死的好看呢?指教不敢当,只是好奇的想问上一句罢了。
晋煜勾唇一笑,总是风流潇洒的他,这回心里就是半分都潇洒不起来,甚至还有着疙瘩不住在心中冒着泡泡,她乍见他时不还想偷摸他的脸吗?难不成是他那一扇子打断了她的妄念和感觉?晋爷请问。
水漾蓝努力的拉回心神看着他,要命,他不笑就够迷死人,这一笑简直是摆明迷死人不偿命,特别是他那双会慑人魂魄的眼瞳,一不留神就会被他给勾走了一颗心,真是可怕呀。
此刻将近未时,你才刚要到皓月书肆上工吗?晋煜望着她跑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她对这份差事未免过于轻率了些,虽说是暂代数日,但不守时就是没有规矩,这使得他对她的好印象无疑折上几分。
是的,家中临时有事,一时又找不着人通报杜先生一声,所以我得赶紧到书肆向杜先生说明才是;若晋爷和杜先生要怪罪,蓝水失信在先,实无话可说。
水漾蓝一震。
敢情他是要问这事,看来他对她一定很失望吧,毕竟上工头一天就误了好多时辰,甚至还被当家主子给遇上,想也知道她在他心中的评价定是一落千丈,不过事出突然,非人力所能预防,她亦无可奈何。
事有轻重,我和杜先生亦非不通情理之人,既然你家中临时有事,且把个中原委道来,我和杜先生不会怪罪于你。
晋爷,很抱歉,家中之事实无法奉告。
水漾蓝摇摇头,她能把东霸天上她家提亲一事说与他知晓吗?答案自然是不能,因为这一说她的身份可就露了馅,事情会落得更难以收拾。
蓝水,你这番言行非但会招人误解,同时更有损于你的诚信,你可知否?晋煜若有所思的直视着她,她拒绝的态度令他心中不甚舒坦。
他错了,那日他该命德川暗中跟着她才是,而非仅是派德川同杜景祥交代一声,原以为她会在隔日就欣喜若狂的自动送上门来,孰料她却像失踪了一般,还是前日收到杜景祥的口讯,才又掌握了她的行踪,今日――他会更正这个错误!我知道,不过我还是不便奉告,若晋爷要责怪我今日上工误了时辰,蓝水甘心受罚。
水漾蓝垂下眼帘,告诫自己眼不见就不会受迷惑,毕竟她不是漾紫,她的好运自然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蓝水,何必说得这么严重,书肆虽为我名下所有,可执事之人是杜先生,对你迟到一事,理应由杜先生决定。
晋煜微微一笑,心却沉沉的直往下坠,为她闪避的眼光,为她不肯说出的原因,他发现自己非常在意她,几乎是在意过了头。
努力的想让自己甩脱掉这份在意的心情,可偏愈想甩脱却愈无法成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引起他的兴趣,可他实不该投入过多的感受和情绪,女子之于他,向来是供调情取乐的,而非盘踞心头,严重影响他的判断和心情――既然如此,晋爷,那我先行一步了。
水漾蓝闻言忙对他一抱拳,然后赶紧旋身走人。
他的存在一直严重的干扰到她的思维和神智,特别是他那双总教人看不透的眼瞳,常令她意乱情迷。
真是糟糕呀,还是别想了,再想亦只是徒惹伤悲,她可是乐观进取的水漾蓝,不是吗?嗯。
晋煜微眯起眼,不得不点了点头。
她――又逃了,看着她毫不留恋的往皓月书肆快步行去,他沉下了脸,从来他想知道的事情不会没有答案过,而对蓝水这个身份自然不该会有例外。
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身影,莫名的有股怅然的感觉从心头流过,仿佛失落了什么,让他有股冲动想要追上前去,而非仅是这样看着她的倩影从眼前慢慢消失……候了好一会儿,爷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德川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问道:爷,可是要起轿了吗?晋煜缓缓收回目光,淡淡的对他点了个头,掀起的轿帘这才落下,同时轿夫亦抬起了轿子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