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阳光灿烂得要死,可是地上的那滩水渍却散发着极其潮湿的腥臭,要不是亲眼所见,程徽真的很难想像,小小的一滩水渍,不过两只脚的大小,却比爸爸每次钓鱼回来那一大袋子的鱼还要腥。
就好像这滩水渍全是从死鱼身上榨出来的一样。
刚才进来的人真是辅导员吗?程徽让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强压下胃部隐隐的翻腾,跑出寝室去求证。
刚出寝室就看见隔壁寝室的李珊正准备出门。
李珊,刚才辅导员来检查卫生没有?程徽叫住了她。
辅导员?没有呀?李珊随口答道,锁了寝室门,路过程徽寝室门口时捂住了鼻子。
程徽,你今天给小白喂鱼呢?这么腥!啊,没有……行了行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开门敞敞,这么腥你们受得了吗?李珊边说边走远了。
留下程徽一人愣愣的站在门口,穿堂风从窗口吹了进来,燥热的风里充斥着难闻的鱼腥味。
真的好腥。
程徽耸了耸鼻子自言自语,回到寝室寝室把地上的水渍一遍一遍的拖干净,又打开门窗敞了好一会,郁积在寝室里的腥味好容易才散了个干净。
这么一闹,她本来已经没了写作业的心思,可是一想到拖欠灭绝作业的下场,程徽马上强迫自己回到桌前完成刚才的抄写工作。
可是抄着抄着,那些比蜘蛛网还要让人头疼的电路图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辅导员那张扑着厚厚白粉的脸。
程徽甚至可以看到她下颌上一点一点长出来的青灰色鳞片,起初只占据了下颌的一小片地方,慢慢的,那些青灰的,带着粘液的鳞片就像是在宣纸上浸染开来的墨迹一样,爬满了她整个脖子……放在一旁的手机恰到好处地震了起来,程徽一个激灵,手重重的磕在了桌沿上,中性笔跌在地上摔出一声脆响。
她几乎是神经质般的抄起手机,条件反射的按下了接听键,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
接得好快呢!小徽。
竟然是白昕!程徽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干嘛?在白昕面前,她不由自主地恢复了有些蛮横的语气。
刚才走得太急,忘了告诉你,我在你枕头下边放了个东西,我不在的这两天你要时时刻刻带着它。
听见没?什么东西?程徽皱皱眉头,歪头用肩膀和脑袋夹住手机,踩着安安的床伸手往枕头下摸去。
果然,手指触到了一个类似绳子的东西。
拖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根拴着一把猫毛的红绳。
啊!你居然把这种东西放在我床上!程徽翻了翻眼皮,该死的猫!竟然把掉下来的毛放在枕头下边!小徽,我知道你会很喜欢我这么漂亮的毛发,不过你也不用叫这么大声么!白昕一本正经地说道,程徽刚刚躺下休息的寒毛又唰的全体立正。
汤老板,好久不见!——小徽,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拜拜!不等程徽回话,白昕就急着中断了通话。
程徽放下手机,拿着他留下的那撮白毛仔细研究起来。
细细的红绳在雪白的的毛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看上去很是复杂的花结,难道是辟邪的?程徽猛然想起刚才出现在寝室里的辅导员,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忍不住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电话那端却始终只有一个甜美但机械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这只死猫,就知道他靠不住。
程徽暗暗咒骂一声,把那撮拴着红绳的白毛塞进了口袋。
作业是无论如何也抄不下去了,她索性合上了书本。
十月份的阳光再炽热到底也不像夏天那般毒,到太阳下晒晒说不定可以晒掉点近来缠上身的霉运。
真的是霉运,程徽总觉得自从认识白昕后,她身边就一直蛰伏着不明不白的东西,虽然她一次也没有亲眼见过,可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明显,明显到她刻意地想忽略却无论如何也忽略不掉。
比如说现在,程徽一出寝室就觉得有道目光跟着,无论她急走慢走,那道目光似乎总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盯着她,说不上有恶意,可被一直盯着总是不大舒服。
又向前走了十多步后,程徽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本来以为这次又会像往常一样除了被窥视的感觉,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她错了,她一回头却发现看着她的是个清秀的男生,被她发现后脸上还泛起淡淡的红晕。
程徽近些日子被盯着得难受的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干脆几步冲到那男生跟前仰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那男生似乎没料到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后退了半步,红着脸嗫嚅道:我……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个学校的,见过很正常。
我还觉得校草面熟呢!程徽跟安安混久了,什么搭讪的方式没有见过。
不是的。
没想到那男生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我是说,我觉得很久以前就见过你。
嗯……你是不是叫程徽?这回轮到程徽瞪大眼睛了:你怎么知道?男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开心地笑起来:我是唐尧啊,你还记得我吗?唐尧……尧尧……程徽皱了眉头,艰难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把脑海里的记忆翻了又翻。
依稀记起一个总是蹲在池塘边哭泣的小小面孔。
那个连性别都记不清楚的小孩就是现在这个高高瘦瘦的腼腆男生么?你就是那个爱哭鬼?程徽有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听到这个称呼,唐尧苦笑了一下,有点无奈:那时候真的总是哭吗?嗯!程徽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叫尧尧孩子只有时断时续的哭泣声,呜呜咽咽的声音,想起来都有些厌烦。
难怪小时候你老是领着一群小朋友欺负我,男孩子哭哭唧唧的你很讨厌吧?唐尧腼腆的笑了,好像在为童年的懦弱不好意思。
欺负?程徽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自己以前干过这种事情吗?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你大概都不记得了,我比较没有存在感。
唐尧大概是看出程徽一脸诧异的表情,笑着给她解围。
我小时候那么霸道啊?程徽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虽然不记得曾经欺负过那个爱哭鬼,可是小时候的她的确常常领着一帮小伙伴到处捅篓子,放自行车的气,往停在路边的车胎下洒钉子,朝别人院子里扔鞭炮……三年级以前她可一样没少干。
为此小时候在邻居找上门来的时候不知道挨了爸爸多少次打。
大概是坏事干得太多了,就把欺负唐尧的事情忘了吧。
嗯,很霸道。
唐尧这次也毫不给面子的点点头,见程徽囧得脸上一红,又清清朗朗地笑起来,不过那样子的你真的很耀眼。
就像一道阳光,不跟人商量就霸道得照进每个角落。
唐尧的发色有点浅,在树枝间漏下的光线里看起来泛着暗色的红,就连她深色的瞳仁也有闪过葡萄酒般的光泽。
程徽突然发现这个唐尧笑起来竟然这样好看。
和白昕妖娆的总是带点傲气又难以揣测的笑不同,唐尧的笑是透亮的水晶,有着阳光一下子就能穿透的清澈。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个帅哥登场。
诶,为毛都没有人吱声呢?俺就当是JJ最近抽得厉害,大伙怕留言把页面给抽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