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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大结局(上)

2025-03-25 10:33:10

113 大结局(上)位于城西的景家宅院,翠竹浓荫。

在这炎热的夏日,人步入期间,心内生出清凉之感。

炤宁款步走进外书房。

景林站在案前,敛目看着面前的地形图,察觉到她进门,招一招手,过来看看。

是什么啊?炤宁走到案前观望。

景林将地形图翻转方向,送到炤宁近前,手指先后落在两个地方,都是寻常人生平难以涉足之地,传说中美轮美奂,犹如仙境。

一个在云雾飘渺海上,一个连绵起伏的深山间。

炤宁挑眉,嗯,怎样?我要去看看。

嗯。

炤宁横了他一眼,你还挺会选地方的。

景林失笑。

心意已决?炤宁问道。

对。

炤宁沉默下去。

去年回京之前,我便与皇上说过此事。

景林道,皇上答应了。

炤宁牵了牵唇,皇上是给了你两个选择,其一是将你和手下公之于众,你做他的暗卫统领,其二才是遂了你的心愿,放你远走他乡。

皇上回宫有几日了,每日都会唤她和师庭逸到面前说话、下棋,她趁机试探了几句,皇帝也没瞒她。

景林坐到太师椅上,的确。

我去意已决,而皇上也不再需要将暗卫放到明面上。

也是。

皇帝不管怎么想,现在能够相信、扶持的,都只有师庭逸。

他的安危,交给师庭逸就好,如无意外,可安享太平,若有意外,等同于师庭逸忽然发疯要造他的反——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发生的。

可是……炤宁抬手摸着下巴,唉,算了,我也不能左右你的心迹。

景林一笑,指了指她身侧的座椅,坐下说话。

好。

炤宁落座之后,又道,我跟越霖哥说闲话的时候,听他提过一事——早在你首次出面帮衬我的时候,你就说过,没有那么多时间——指的是这件事吧?对。

……炤宁犯愁地看着他,以往不觉得怎样,听说你要离开,心里竟格外的不是滋味。

景林轻轻地笑起来,总算是有点儿良心。

炤宁拿起案上一柄折扇,打开来轻轻摇着,这大热的天,不适合出门。

等凉快些再走吧?景林睨了她一眼,你要是真想劝我晚些走,能不能找个上得了台面的理由?炤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着调的人,哪儿找得出着调的理由。

忙碌了好些年,总算得了一份逍遥自在,我已有些迫不及待。

景林道,等皇上那边的差事一了,我就走了。

先往北走,凉快。

待到秋冬,再往南走。

好生游历一二年,找几个同好,一同上山下海。

听着都嫉妒。

炤宁笑着应声,心里却是比谁都清楚,谁都无法改变景林的决定。

朋友间的离散,免不得叫人伤感。

但是,炤宁愿意尊重他的选择。

离开的时候,炤宁承诺道:你交给我的人手,我和徐叔要逐步安排——这件事需得一些时日,也需要你给些建议,真别急着走,过是来日再说。

好不好?景林颔首,好。

再有,炤宁回眸望着宅邸,你的住处,我会命专人打理,一直给你留着。

在外跑累了,记得回来看看,我请你喝酒。

景林笑笑地看着她,眼神柔和,再度颔首,好。

炤宁上了马车,回到什刹海。

景林的事情,理智上想得通,表面上也支持,感情上到底是有些难以接受。

独处时,少不得心生伤感。

最艰难的时候,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即便是有着奉命行事的前提,给予她的帮助、支持、陪伴,都是因着重于山的情义。

眼下她的时日已趋于圆满,可以回报他了,他却要离开。

总该送他点儿什么,让他知道,在她的心里,他是此生的至交,是她很在乎的朋友。

炤宁在自己的小书房斟酌许久,又亲自翻箱倒柜地折腾了半晌,总算有了准主意。

黄昏时,她和红蓠几个出门漫步。

夏日的什刹海,画桥烟柳,水色动人,早晚霞光普照时,景致分外绮丽。

炤宁坐在邻水的石凳上,摇着折扇,眯了眸子看着水面。

过了一会儿,太子妃寻了过来,住得近就是这点好,要碰面不知多容易。

炤宁笑道:可不就是。

说着取出一条帕子,铺在身侧的石凳上,示意太子妃坐下。

太子妃刚坐稳,红蓠瞧着不远处,对炤宁道:那位是俞小姐吧?炤宁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见到样貌出众的女子缓步而来,予以一个笑容。

俞薇走上前来,落落大方地给太子妃、炤宁行礼,道:妾身远远望见了两位殿下,便过来请个安。

炤宁笑着寒暄的时候,太子妃细细打量着俞薇,神色间有点儿惋惜。

她已经听炤宁说过了,俞薇的心愿注定落空,虽是最初就料到了这一节,可还是希望这事情能有着喜人的意外。

自己身边晦暗龌龊的事情太多了,便总希望看到一些喜乐圆满的事情。

只是,反过头来想想,俞薇这件事,只是寻常。

眼下已是江予莫、萧错的年头,倾慕两个人的少女不知有多少。

不少人家在江府、萧府碰了钉子之后,不敢走炤宁这条路,便想请她帮忙,私底下一再打点她身边的人。

她自是不会管这种闲事,叫下人一概回绝。

但平时便对江予莫、萧错的姻缘上了心,等着看会是怎样的女子得了他们的青睐。

偏生两个局中人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样子,叫人想来啼笑皆非。

尤其萧错,自己的婚事放到一边,到先把二弟的婚事定了下来,这种事在京城可是头一桩,真亏他做得出。

俞薇说完场面话,对炤宁道出来意:妾身明日就要离开京城了。

走之前,想问问萧大人何时回京——妾身没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他走的突然,不免好奇。

当然不是好奇,是担心。

萧错是武将出身,谁都想得到,他离京只能是与杀伐相关。

炤宁和声道:多说一年半载就会回京。

至于别的,我不清楚。

心里再清楚,也不能对外人讲。

多谢殿下告知。

炤宁问道:离京之后,打算去何处?要去江南。

俞薇笑了笑,殿下曾在江南流连许久,留下很多佳话,妾身早就心驰神往,到如今总算能够成行。

炤宁也笑了,在我看来,佳话没有,笑话倒是闹出了不少。

但我的确很喜欢江南,但愿你此行也能过得惬意。

俞薇再度行礼,道辞离开。

太子妃看着俞薇的背影,赞许地道:不论怎样,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

自然。

炤宁道,萧错那般的人物,看中他的女子,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说到这儿,想到了自己,不由蹙眉,很多劳什子的闲人,口口声声倾慕我,品行却是不堪得令人发指……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我有很多吓死人的缺点而不自知?太子妃笑出声来,拍拍炤宁的肩头,胡说什么?多少人在心里倾慕你,为你着想的缘故,从不打扰你罢了。

出众的男子亦是,倾慕他们的人,也是良莠不齐,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炤宁这才释然一笑,停止了质疑自己。

太子妃问道:吉祥呢?在萧府。

炤宁把萧错走后如意的情形说了,吉祥便是就此留在萧家我也认了,好歹能跟如意做个伴儿。

你何时得空,与我一同去萧府看看,不然我也是没事就过去。

太子妃欣然点头,好啊。

又道,你可别把如意惯得跟吉祥一样啊。

我们喜欢吉祥淘气败家的性子,萧错不见得就喜欢。

炤宁抬手拍拍自己的头,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好像已经把如意带的跟吉祥似的了。

太子妃再次笑出声来,你啊。

我不管。

萧错回来不高兴的话,那正好,让如意跟着我过。

你想得美。

太子妃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人家的爱犬,怎么可能割爱。

炤宁理亏地笑了笑。

两人闲话一阵子,太子妃说起林千惠:林家这次算是自寻死路,流放都是轻的。

林侧妃竟是平平静静的,派人来问过我一句,说能不能保住一条命,去寺里带发修行。

我又怎么知道,眼下也是好坏两条路准备着,跟她如实说了,让她稍安勿躁,观望一段再说。

炤宁握了握太子妃的手,你和令堂不会有事的。

太子妃笑容疏朗,我信你。

便是有事,于我也非坏事。

**几日后,炤宁、师庭逸搬回了燕王府,太子妃回了东宫,林氏则回了观音庵。

炤宁特地让红蓠带着吉祥在燕王府、萧府之间来回走了几遍。

吉祥想去找如意玩儿的话,自己就能去。

吉祥自然是愿意常去萧府的——萧府后园有不少小鸟、避鼠的大猫,还有几名得空就蹴鞠的小厮,单是为这些,它就很喜欢萧府,更何况还有如意这个玩伴。

起初,炤宁到底是不放心,命红蓠远远地跟在吉祥后面。

红蓠回来说,吉祥在外很谨慎,戒备心十足,不会搭理对它好奇的人,更不会吃别人给它的东西,有人往跟前凑,立刻撒着欢儿地跑开。

炤宁这才放下心来。

新建的水池引清泉、温泉水,位于十分宽敞的屋宇之中,东侧沿着石阶而上,是一个布置得雅致的宴息室,散放着美人榻、博古架、书架,供她在此小憩。

随着皇帝交给师庭逸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白日里没时间陪她,也真没当回事,只跟她提了一句,让她去看看,不满意的话再命人完善。

炤宁心里暖暖的,之后又忍不住感慨:不知道何时,就要搬离这座府邸,她能享用的时间怕是不会太久。

之后一段时日,炤宁的生活变得特别有规律:一早一晚在水里畅游多时,上午去宫里给皇帝、皇后请安,与昭华公主、太子妃碰面说说话,下午留在书房做手工活,累了的时候,便坐在桌前摸骨牌。

如今需要她和师庭逸担心的,只有两件事:皇帝的病情每况愈下,远赴南疆的萧错的安危。

师庭逸从不曾说过对萧错的担忧,但是炤宁感觉得出。

萧错对于他来说,是一同出生入死的交情,是有着兄弟情义的人。

她知道,若是皇帝允许,他情愿自己前往南疆,不会让萧错面临不可预知的局面、凶险。

这日,她难得的心海平静,没有杂念,抓住这机会,以奇门遁甲为皇帝、萧错占卜未来一段时间的运道。

或者也可以说,她占卜的是他们未来一两年有无劫难。

结果正是她不不希望得到的。

今年七月和来年二月,分别为萧错、皇帝经历生死劫难的时间。

奇门遁甲这门学问,若是出错,便是错得离谱,会让人沮丧至极;若是准确,偶尔可以精准到每个细节,会叫人为之兴奋或惶惑。

但是,与奇门遁甲相对立的是人定胜天,这也是很多人的运道与预测的结果不尽相同的缘故。

萧错那边不需担心,为他往前推算的话,也曾有过数次劫难——长期身处征战杀伐的人,时常面临性命攸关的凶险。

皇帝这边呢?昭华公主已经向皇帝推荐过顾大夫,只看他愿不愿意接受女儿的一番好意。

若是能够欣然接受,凭顾大夫的医术,总能延缓皇帝的病情。

这种事,炤宁只能顺其自然,从中干涉的话,兴许会引发皇帝的猜忌,何苦来。

皇帝对她的态度,现在把她当做儿媳妇的时候少,当成故人之后的时候多——不被放在所在的位置,这也挺让她头疼的。

思忖之后,当晚,炤宁委婉地与师庭逸提了两句,话刚开了个头,她就知道,师庭逸已经心里有数。

他笑了笑,萧错是随时能够豁出性命的人,但也是惜命的人。

他也精通奇门遁甲,说不定早已预先算出哪一日哪个时辰会发生怎样的事。

我担心他,更相信他。

炤宁完全放下心来。

转过天来,太子妃命双玉来传话:许是因为长久被关着,所在之处又是亲手杀死荣国公的地方,桑娆已经有疯癫之兆,时常咯咯地发笑,好几次了,喃喃地反复念叨四个字: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大抵是在那一日,会有人在她以前的威胁之下有所行动吧?炤宁只说了句知道了,仍是觉得没有必要搭理桑娆。

别说桑娆现在已经不大正常,就算是正常,前去询问的话,她少不得得寸进尺,不定又要提出怎样叫人膈应的要求,亦或根本胡说八道一通。

能为那个女人滋事生乱的人,绝不是好货色,一个个跳出来发落掉也好。

说到底,这是官场上的事,不会引发带给百姓无妄之灾的战乱。

洗牌本就是不可避免,多带上一些人也无妨。

况且,太子是惯于利用女人谋取好处,师庭逸与他大相径庭,在任何事情上惯于远离不相干的女人。

就算谁把捷径指给他,他也会弃之不顾,另辟蹊径。

这一晚,师庭逸把太子写给皇帝的几道请罪折子带回来,让炤宁看看,父皇不想知道更多,让我保管。

又单独取出一份,将几句话指给她。

炤宁看了看,见写的是:雍和二十八年二月,帝崩,新皇继位。

她挑了挑眉。

合着太子是一直都在等着皇帝驾崩,对别的事有一搭无一搭的态度,便有了合乎情理的解释。

炤宁抬眼看着师庭逸。

事关皇帝,他心里定是不好过的。

师庭逸牵唇一笑,事在人为。

又道,父皇把太子交给景林安置,今晚,景林告诉父皇:太子想不开,服食了水银,命是保住了,但是太医说,太子很难再有子嗣。

最让太子难堪、暴躁的事情,用这样的方式告知了皇帝。

炤宁并不意外,景林和韩越霖这样的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她都不会奇怪。

景林没将丑陋的实情原原本本相告,已经算是为皇帝着想了。

让他手法更柔和,绝无可能。

炤宁问道:父皇怎么说的?师庭逸淡淡地道:父皇只说了句,他寻死的日子,迟了太久。

炤宁又道:景林过几日要离京。

听说了。

师庭逸叮嘱她,记得去送送他,我白日没时间,他不大可能晚间离京。

嗯。

师庭逸揉了揉她的脸,岔开话题,你要去见一见太子么?炤宁也好,昭华也好,太子欠她们太多的解释。

当然,他也一样,只是他不会再见那个所谓的兄长。

很早就将太子视为陌路,不相干了。

炤宁颔首,要去见,明日吧。

没问题。

师庭逸又道,见到母后的时候,你提一提昭华的婚事,现在定下吉日,让她和韩越霖尽量早些成婚吧?他与炤宁一样,私底下会觉得昭华公主和韩越霖是被无辜连累的,有亏欠,却无从弥补,只能在别的事情上尽一份力。

说起这件事,炤宁神色转为愉悦,我已经在着手此事,知会了越霖哥,请大伯父出面找找钦天监和礼部的人,让他们再跟父皇胡说八道一通,将婚期定在秋日。

师庭逸听到末尾,也由衷地笑开来,真亏你做得出,我和韩越霖打个招呼就行,你却偏要请大伯父出面。

他出面更合适。

炤宁笑道,越霖哥这几年都看他不顺眼,这次他做个顺水人情,越霖哥和他再见面,态度总会好一点儿。

师庭逸就笑,倒也是。

转过天来,炤宁进宫,陪皇后说笑一阵子,转去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