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车子的喇叭声,真理回过头去。
鲜红色的跑车——爱快罗密欧。
谁的车呢?朋友之中,没有人坐这种车。
上来吧!从车窗探出辻本的脸,真理吓一跳。
怎么啦?哪来的车?大学回家的路上。
今天下午只有一堂课,回家也早。
我借的。
上来吧!嗯……老实说,明石真理并不怎么喜欢汽车。
当然,她觉得那是很棒的车,却不至于有想坐的心。
可是辻本诚心想邀她上车,却也没法拒绝,她明白男孩的心情。
好吧。
那就在附近兜一兜好了。
坐上前座时,车座恰到好处地贴住身体,感觉果然舒适。
好棒啊。
有人肯借你这种车吗?真理绑上安全带说。
走啦!辻本冷不妨开动车子,吓了真理一跳。
喂!速度太快啦!没关系。
车子逐渐加速,追赶其他车辆而去。
真理脸都青了。
停!哎,停车!她喊。
可是辻本似乎对她的说话充耳不闻,愈发提高速度。
红灯啊!真理说。
明明是红灯,但一点也不打算降低速度的辻本,令真理感觉到有些异样。
辻本无视信号冲向前,扬声大笑。
感觉很棒吧!如何?是吧……但可千万不要发生意外哦。
真理设法装作平静,暗地里却恐怖有加。
我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平时的自己。
辻本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是的!没有人知道我的实力……辻本君……真理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下车才行。
可是,他若不停车的话,想下也下不了。
辻本几乎眼也不眨地注视着前方——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
到底发生什么事?这部车是谁的?上高速公路啦。
辻本说。
真理着急了。
一旦上了高速公路,已经下不去了。
急中生智,真理大喊:巡逻车!必须停下来了!辻本君。
辻本咋舌,踩刹车。
车子靠着路边停下——真理打开车锁,推门下去。
辻本并没有阻止她。
真理冲下车后,飞越护栏,拼命地跑。
等她看不见远去了的红色爱快罗密欧后,她才气喘吁吁地停步。
而辻本那种怪异的说话方式,一直在她耳际缠绕盘桓……那么,结果是没找到啰?夕里子说,阿明小姐可能遇害了……不,如此不吉利的想法,不能要!喝茶吗?国友问。
嗯……夕里子正在吃着国友从便利店买来的快餐。
可是,她只是行踪不明而已,没有血迹等受到伤害的痕迹。
那还有救。
会不会是她自己离开医院的?自己离开?她受了伤哦。
所以呀,那个电话一定有蹊跷。
嗯……刚巧没人见到她接电话的情形。
接听电话的护士也因太忙,记不得对方是怎样的声音。
那是没法子的——假如对方把阿明小姐从医院带走的目的,是为了杀死绫子姐姐……那可要充分留意了。
吃饱啦——谢谢。
夕里子迅速吃完快餐。
这样子一天到晚坐着,肚子好快饿呀。
夕里子呷一口茶,望向窗外。
隔着马路的对面,可以望见佐佐本家的公寓。
当然,这是警方租来作查案用的。
该是姐姐和珠美回来的时候啦。
夕里子说着,按下小型收音机。
佐佐本家安装了窃听器,这是信号机。
国友跟她一起从窗口注视佐佐本家。
仔细一想……你也很大胆哪。
什么事?做成你已死去的事……事后该怎样说明真相?就说你以为我死了就好了嘛。
那怎么行。
假如珠美不是加害者的话,夕里子本身也不会采取如此策略的。
最终只要说是为了保护绫子和珠美,世人就会谅解自己的——不过,绫子可能没察觉夕里子死而复生的事……不过……什么呢?我们受到攻击,不是令人舒畅的事吧。
母亲若是泉下有知,可能悲叹……你可不能弄错了。
错的是攻击的人,不是你们。
懂吗?凶手可能是捉住这种想法才有机可乘的。
国友捉住夕里子的肩膀,说:首先,假如失去了你,我多痛苦啊!谢谢——我不会认输的。
夕里子快速地吻他一下。
蓦地,从收音机传来声音:你干什么呀?夕里子吓一跳,差点反射地说对不起。
是珠美的声音。
国友说。
你一个人在家?男声说。
找绫子姐姐有事?我叫辻本。
你知道我吧?那名搞错对象,爱上了绫子的S大学生。
呃——明石真理小姐的……对对。
我约了绫子去兜风,现在来接她。
哦——可她还没回来。
国友听了问:他是怎样进到房间的?大概跟着别人一起穿过中央锁的门——看样子,珠美也是刚刚才回来的。
不过……夕里子侧侧头。
约绫子去兜风?并非不可以,只是夕里子尸骨未寒,绫子怎会接受辻本的邀约去兜风?那你要不要兜兜风?辻本对珠美说,是爱快罗密欧咧。
真的!贵不贵?珠美一成不变。
还好啦。
你姐姐几时回来?大概快了……那我兜你在附近转一圈好了。
来吧。
可是……马上回来就行了。
没问题的。
辻本重复地邀约。
这时,传来电话响声,珠美快口说:啊,改天吧——绫子姐姐回来的话,我转告她。
哦……好吧。
那么再见。
辻本好像出去了。
珠美接电话,开始和朋友闲聊。
夕里子沉吟片刻,说:国友,你去看看辻本出来的情形。
怎么啦?辻本开的竟是爱快罗密欧……他怎开得起那种车?令人吃惊。
知道了。
国友连忙从公寓的房间冲出去。
夕里子很在意辻本的讲话方式——平平板板的,没有抑扬的说法。
夕里子曾经在电话中跟辻本交谈过,印象中好像不是那样子的。
搞不好……冗长的沉默。
谁开口就输了——清原昌子一直强忍那份紧张感。
对方在电话的另一端保持沉默——他在想什么?没事的。
我不需要顾虑什么。
昌子这样告诉自己。
入夜后,电话亭里面有点寒冷,可她那紧握话筒的手一直在沁汗。
停止吧,心中听见这个声音,趁着现在说声开玩笑罢了,然后收线。
不——不。
已经说出口了,无法收回。
大概只过了几秒钟吧,可是那种沉默宛如永恒那般漫长。
好——你想要多少?成功了!昌子的手发抖,为免话筒跌落,必须用右手扶持。
一千万。
她说,行吧?就此了结,算便宜吧?本来不想说多余的话,却忍不住说了。
好。
对方说,一千万。
昌子觉得汗粒从毛孔喷出。
那你答应啦。
嗯。
给我两三天时间。
可以。
条件是没有下一次。
如果你再来要钱的话,到时就会后悔莫及,明白吗?对方是认真的。
昌子的背脊掠过一阵寒意。
明白了。
一次而已。
好。
别忘了那句话。
对方说,钱预备好了就通知你。
我等着。
昌子说,忍不住又附加一句:对不起哦。
不客气。
只要彼此和平共处,那点钱不算什么。
说的也是。
那么,等我联络。
嗯。
收线后,昌子大叹一口气。
终于做了——做了。
把话筒挂回去,电话卡退回来,发出吱吱吱的尖锐电子声音,昌子吓得心脏也快跳出来。
没什么好怕的。
对——对方又不是近在身边。
她拿出手帕,擦擦脸,又轻轻擦了话筒。
进展顺利。
这样子一千万到手的话……典男大概会开心一阵子吧。
当然不可能永久持续。
以后呢?昌子不去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