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猫渡假【序曲】冷气机发出低沉的吼声。
隔着喱士窗廉,可以望见窗外绿意盎然的连峰。
仲夏的午后阳光,在玻璃窗外带着沉闷的热气摇摇晃晃。
两个小孩在床上睡午觉。
来到这间海滨酒店五天了,其中只有一天是阴天,除了下过一阵骤雨以外,每天都是仲夏的好天气,孩子们在泳池和海边游泳追逐,晒得一身黑。
由于明天一早就要回东京的关系,孩子们从早上开始就泡在泳池里。
现在玩倦了。
午饭后让他们睡一会,不到五分钟就呼呼大睡。
睡在双层床上面的是十岁的进也,下面的是八岁的幸代。
「怎么,睡了?」慢条斯理地吃过午饭才回房的平尾慎吾,看看床上的孩子们说。
「嗯。
好像很疲倦似的。
」早苗自己也在打瞌睡。
她连忙甩甩头。
「老公,你也小睡一会如何?」「不啦,没时间如此悠闲了。
」平尾打开房间的壁柜,从里面拿出夏天穿的西装。
「要出去?」「嗯。
难得来了,不能不去跟大□先生打个招呼。
不然事后让他知道我来过这儿他就会罗唆了,他会说『怎么不来找我?』甚么的。
」平尾在短袖衬衣外穿上西装。
「这也是生意的一部份──我可能迟一点回来。
」「是。
」「我会吃完晚饭才回来。
你先睡吧!」「好的。
」早苗入神地望着一直开着的电视画面说。
「那么我走啦。
」「慢走。
」早苗起身,在门口目送丈夫离去。
丈夫踏着深红色地毯往电梯走去。
早苗探出半个身体在外面,直到丈夫的影子消失后,她依然继续眺望无人的走廊。
快到下午二时了。
今天离开的客人,在上午十一时以前已经退房,今天要来的客人,不到三时的登记入住时间是不会来的。
中午过后房间的打扫工作几乎都结束了,现在酒店迎接的是某种空白的时刻。
早苗进房,关上房门。
十多年了,早苗和平尾每年都来这间海滨酒店渡假。
当医生的平尾,每次都在同月同日来到这里住一个星期。
那是性格一丝不苟的平尾的做法。
这种乡村式的渡假酒店,像平尾一家那样的常客不少。
每年定时在此碰头的家庭有好几个,彼此都很愉快地看着对方的孩子一年一年成长,这也是一种享受。
早苗关掉电视,打量孩子们。
两个都长得很像爸爸。
有时早苗会觉得不安,她不晓得在这个家中,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平尾今年五十一岁,早苗三十六岁。
相差十五岁的夫妇。
结婚时,这个家已没有允许他人挤入的余地。
平尾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模式。
早苗时常觉得,自己只有在丈夫高兴时才能加入他的世界。
平尾是个相当成功的执业医生,生活无忧。
医院方面有护士和事务员帮忙,家里的打扫和洗刷工作有钟点女佣负责,早苗只把时间花费在照顾孩子身上。
可是,孩子不断成长,现在连最小的幸代也上小二了,不管游戏或做任何事,开始不需要父母了。
不,父母反而是孩子的干扰。
如此一来,早苗开始觉得,即使自己突然不在了,大概谁也不会觉得不方便吧!她笑自己傻,却又无法消除那种逐渐扩大的不安感。
早苗透过出露台的玻璃门向外望。
从这里可以俯视穿过酒店前院出外面的路。
她见到丈夫以平日正确无比的驾驶方法把平治房车开了出去。
早苗用两手掩脸,双脚加速,仿若惶恐不安似地在房内踱步。
孩子们睡得很熟,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
早苗猛烈地摇头。
不能做那种事!太荒谬了!可是──一年。
如果错过今天这个机会,又有一年不能见面。
然后,纵使明年、后年见了面,也不一定有这种机会。
早苗几乎没察觉自己甚么时候出了房间。
正要关门之际,才发现是自动锁,于是慌忙回去拿钥匙。
她抹掉额头的汗水,来到走廊。
距离那道门不过十米左右。
她毫不犹豫地一口气跑过那十米,敲了那道门。
「──来了。
」有回音。
那人从防盗眼看她的动静。
门立刻打开。
「太太──有事吗?」那张年轻的笑脸就在眼前。
年龄是丈夫的一半,还比早苗小十岁。
那名晒黑了的壮硕青年,名叫中根弦一。
他每年都和双亲、姐姐和姐夫一起来这间酒店渡假。
所以,从中根弦一还是学生的时代,早苗就认识他了。
可是今年的他却像另外一个人似的吸引住早苗的眼睛。
那是由于中很改变了的关系吧!中根弦一独自留在房间。
在早餐桌上,早苗偶然听到中根的家人说中午要去购物,以及中根独自看门的事。
中根独自在房间。
丈夫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孩子们熟睡了。
一想到这种机会可能不会再有时,早苗按捺不住要到这里来的冲动。
「我可以进来吗?」早苗盯着中根弦一说。
他也像明白早苗的心意似的,默默地让早苗进去,锁了门,上了链子。
早苗听到了拉下窗廉的声音。
然后,当他的手搭住她的肩膀时,她已忘掉一切,飞身扑进他的怀抱中……然后,两年后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