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025-03-30 06:32:19

三色猫渡假【序曲】冷气机发出低沉的吼声。

隔着喱士窗廉,可以望见窗外绿意盎然的连峰。

仲夏的午后阳光,在玻璃窗外带着沉闷的热气摇摇晃晃。

两个小孩在床上睡午觉。

来到这间海滨酒店五天了,其中只有一天是阴天,除了下过一阵骤雨以外,每天都是仲夏的好天气,孩子们在泳池和海边游泳追逐,晒得一身黑。

由于明天一早就要回东京的关系,孩子们从早上开始就泡在泳池里。

现在玩倦了。

午饭后让他们睡一会,不到五分钟就呼呼大睡。

睡在双层床上面的是十岁的进也,下面的是八岁的幸代。

「怎么,睡了?」慢条斯理地吃过午饭才回房的平尾慎吾,看看床上的孩子们说。

「嗯。

好像很疲倦似的。

」早苗自己也在打瞌睡。

她连忙甩甩头。

「老公,你也小睡一会如何?」「不啦,没时间如此悠闲了。

」平尾打开房间的壁柜,从里面拿出夏天穿的西装。

「要出去?」「嗯。

难得来了,不能不去跟大□先生打个招呼。

不然事后让他知道我来过这儿他就会罗唆了,他会说『怎么不来找我?』甚么的。

」平尾在短袖衬衣外穿上西装。

「这也是生意的一部份──我可能迟一点回来。

」「是。

」「我会吃完晚饭才回来。

你先睡吧!」「好的。

」早苗入神地望着一直开着的电视画面说。

「那么我走啦。

」「慢走。

」早苗起身,在门口目送丈夫离去。

丈夫踏着深红色地毯往电梯走去。

早苗探出半个身体在外面,直到丈夫的影子消失后,她依然继续眺望无人的走廊。

快到下午二时了。

今天离开的客人,在上午十一时以前已经退房,今天要来的客人,不到三时的登记入住时间是不会来的。

中午过后房间的打扫工作几乎都结束了,现在酒店迎接的是某种空白的时刻。

早苗进房,关上房门。

十多年了,早苗和平尾每年都来这间海滨酒店渡假。

当医生的平尾,每次都在同月同日来到这里住一个星期。

那是性格一丝不苟的平尾的做法。

这种乡村式的渡假酒店,像平尾一家那样的常客不少。

每年定时在此碰头的家庭有好几个,彼此都很愉快地看着对方的孩子一年一年成长,这也是一种享受。

早苗关掉电视,打量孩子们。

两个都长得很像爸爸。

有时早苗会觉得不安,她不晓得在这个家中,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平尾今年五十一岁,早苗三十六岁。

相差十五岁的夫妇。

结婚时,这个家已没有允许他人挤入的余地。

平尾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模式。

早苗时常觉得,自己只有在丈夫高兴时才能加入他的世界。

平尾是个相当成功的执业医生,生活无忧。

医院方面有护士和事务员帮忙,家里的打扫和洗刷工作有钟点女佣负责,早苗只把时间花费在照顾孩子身上。

可是,孩子不断成长,现在连最小的幸代也上小二了,不管游戏或做任何事,开始不需要父母了。

不,父母反而是孩子的干扰。

如此一来,早苗开始觉得,即使自己突然不在了,大概谁也不会觉得不方便吧!她笑自己傻,却又无法消除那种逐渐扩大的不安感。

早苗透过出露台的玻璃门向外望。

从这里可以俯视穿过酒店前院出外面的路。

她见到丈夫以平日正确无比的驾驶方法把平治房车开了出去。

早苗用两手掩脸,双脚加速,仿若惶恐不安似地在房内踱步。

孩子们睡得很熟,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

早苗猛烈地摇头。

不能做那种事!太荒谬了!可是──一年。

如果错过今天这个机会,又有一年不能见面。

然后,纵使明年、后年见了面,也不一定有这种机会。

早苗几乎没察觉自己甚么时候出了房间。

正要关门之际,才发现是自动锁,于是慌忙回去拿钥匙。

她抹掉额头的汗水,来到走廊。

距离那道门不过十米左右。

她毫不犹豫地一口气跑过那十米,敲了那道门。

「──来了。

」有回音。

那人从防盗眼看她的动静。

门立刻打开。

「太太──有事吗?」那张年轻的笑脸就在眼前。

年龄是丈夫的一半,还比早苗小十岁。

那名晒黑了的壮硕青年,名叫中根弦一。

他每年都和双亲、姐姐和姐夫一起来这间酒店渡假。

所以,从中根弦一还是学生的时代,早苗就认识他了。

可是今年的他却像另外一个人似的吸引住早苗的眼睛。

那是由于中很改变了的关系吧!中根弦一独自留在房间。

在早餐桌上,早苗偶然听到中根的家人说中午要去购物,以及中根独自看门的事。

中根独自在房间。

丈夫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孩子们熟睡了。

一想到这种机会可能不会再有时,早苗按捺不住要到这里来的冲动。

「我可以进来吗?」早苗盯着中根弦一说。

他也像明白早苗的心意似的,默默地让早苗进去,锁了门,上了链子。

早苗听到了拉下窗廉的声音。

然后,当他的手搭住她的肩膀时,她已忘掉一切,飞身扑进他的怀抱中……然后,两年后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