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2025-03-30 06:32:20

你回来啦。

令那打开玄关的门说。

我回来了!冷不防,恭二抱紧令那深深一吻。

喂……恭二……令那笑着闪身时,传来假咳声。

别忘了有我在。

村井先生!抱歉。

不了,我送他回来罢了。

村井说着,脚却踏入山根家的门槛。

干杯吧!喝杯葡萄酒庆祝如何?村井先生,你不是要开车吗?对了,很遗憾。

叫出租车好了,车子可以停在这里。

这听你的吧。

看来村井从一开始就有这个意思。

令那。

你的左手怎么了?恭二说,怎么包着绷带?啊,这个——洗玻璃杯时,不小心打破割伤了。

令那说,我捡起来时割到的。

小心一点嘛。

我本来就笨手笨脚的。

恭二和村井在宽敞的客厅里歇息时,令那端着一瓶葡萄酒走过来。

谢谢,谢谢。

村井满脸笑容,我来开吧。

你受了伤,大概没气力的。

那就拜托了。

令那说,——今天的演奏如何?我说要举杯庆祝,你就知道了嘛。

村井说。

差强人意吧。

恭二说。

没有的事!应该说是‘空前的成功’。

好极了!对其他演出者有点不公平。

恭二先生抢尽风头。

其他人黯然失色。

太夸张了。

恭二笑说。

像做梦一样。

令那叹息。

电话铃响。

令那急忙接听。

一定是爸爸。

她说,喂,山根家——喂?对方沉默片刻。

请问——令那说着时,一道遥远的声音传来:你还活着呀。

啊?哪一位?身在远方,你们的‘老师’啊。

那把声音……不可能——深野须美子?请停止恶作剧。

令那拼命装作平静。

诅咒并没有消失。

别忘了……喂?绝不会消失的……喂……那阵低沉的笑声,仿佛被遥远的黑暗吞噬了。

怎么啦?恭二惊讶地问,令那——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什么也没有——恶作剧电话罢了。

她搁下话筒,给我一杯,我也想喝。

她说。

什么也没有,我没事。

夕里子说。

不行不行。

你必须躺着。

国友百般安慰,什么你都要一个人承担。

太劳累了!夕里子苦笑。

普通贫血罢了。

别夸大其词。

——佐佐本家的寓所。

在珠美的威胁下匆匆赶来的国友,把夕里子背上车,送回公寓去了。

让你们私下一起谈谈心吧!珠美细心地安排一切后,国友仿佛哄孩子睡觉的母亲般,坐在夕里子的床边,只差没唱摇篮曲而已。

新年太过悠游自在反而不好。

夕里子说,我要卷入杀人事件,性命受威胁时才会精神起来。

别说不吉利的话。

国友苦笑,说起来,关于那个占卜师的事……我记得。

知道那张便条的意思吗?不,还不知道那是不是大除夕演奏会的事。

从时间和地点来看,她可能是被招待的嘉宾之一。

不是有持票不来的名单吗?国友啼笑皆非。

你身体不舒服,对这种事的脑筋倒转得快。

不过,很怪哦。

我不认为她会主动去听大除夕演奏会。

人有不同的喜好……我当然懂。

不是那个意思。

那女人的房间里,有收录音机,也有几张CD,不过全是唱歌的CD哦。

国友哑然。

你竟然看得那么仔细!看不到的人才是粗心大意。

夕里子反驳,假如她自己不想去,却又记下会场和开演时间,意味着是被人招待的。

也许吧——你是说,杀她的及招待她的是同一个人?怎样?可以查出被招待嘉宾中缺席的人吗?知道了。

国友笑了,一谈起这种话题你就龙精虎猛了。

还有其他使我龙精虎猛的方法。

啊?夕里子坐起身来吻国友。

若是这个的话,早说不就好了。

这回轮到国友弯身在夕里子上面——国友。

绫子喊。

——啊。

是!你的电话。

谢谢。

国友慌忙走了出去。

我无意打搅你们。

绫子说,不过,夕里子,结婚以前,要保持纯洁的关系哦。

这是古老电影的台词!夕里子反唇相讥。

国友回来说:我要出去一下。

怎么了?呃……永田琉美是……——在温泉旅馆时,跟清水误闯夕里子等人房间的高中女生。

百货公司那人的女友!绫子也想起来了,卖‘幸运袋’的……那个永田琉美说了些什么?她说有事告诉我——看样子蛮认真的。

我得跟她谈一谈。

国友伸出手摸摸夕里子的额头,你要好好躺着。

嗯……路上小心。

夕里子向穿上大衣离开的国友挥挥手。

——永田琉美。

以为她只是跟清水玩玩而已,没想到当清水死去时,她流出真心的眼泪。

这个琉美有话要告诉国友——什么呢?国友去拍拖?珠美说。

他干吗要跟那女孩拍拖?可能一见钟情呀。

难得夕里子姐姐病卧在床……夕里子气得坐起来。

国友说他去什么地方?呃,开玩笑罢了!已经太迟了!夕里子的贫血症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整个人跳起来。

——喂?永田琉美在车站的地下广场,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

网络的状态不太好,总算接通了。

喂?听见吗?——是我,琉美——嗯?永田琉美。

对方沉默。

嘿,我知道了。

因我见过你和清水谈话。

看到电视,我就想起来了。

琉美在车站的人潮中寻找国友的影子。

呆会我会见到刑警,把事情告诉他——哎,人总不能太贪心哦。

是那地方吗?她在电话中告诉国友这个地点,可是说法有点错误了。

琉美边走边说:我觉得对不起那位太太——过去我从未想过自己所做的事,会带给别人不幸。

琉美止步。

在这一带的话,比较容易让国友找到自己吧。

我要收线啦。

因为刑警先生快来了。

琉美关掉电话,叹一口气。

即使不是露天,冷风还是悄悄来到脚旁。

琉美当然没说自己置身何处。

但她完全没察觉,即使她不说,但地下广场的广播,已经通过话筒传达给对方知道了……在哪儿呢?夕里子左顾右盼地环视广场说。

什么哪儿……他只说是在这个车站的广场呀。

珠美说,我没想到要追踪他,所以没详细问清地点。

总而言之,这个车站的地下结构错综复杂,大得不得了。

夕里子,不如回公寓去睡觉好吗?绫子说(她也莫名其妙地跟来了)。

睡觉又怎样?有福不用忙……等我找到了才睡好了!夕里子停步,没法子。

兵分三路分头找吧——珠美,你去西边,姐姐去南边。

可是……别磨磨蹭蹭的!干吗我要受妹妹的气?绫子叹息。

说起来,也是常有的事。

珠美和夕里子马上走向别的方向去了,剩下绫子一个人。

不,其实自己也该到某个地方去找才是——到哪儿去?绫子不太明白夕里子分配方向的意思。

左边?右边?上面?下面?刚好站在地下广场正中央的绫子,一旦改变方向时,右就变左,左就变右(理所当然的事),所以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东南西北,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好。

从地下广场的正中央,有西、南、东等箭头,形成放射状的商业中心毗邻而建。

对了,不是右或左,而是南或西哪!好不容易想起来了,绫子松一口气,却又记不起自己负责的是哪个方位。

结果,她继续一个人立在中央不动。

然后——跟一个大踏步走过来的人相撞。

抱歉!绫子连忙道歉。

不,彼此彼此!我只顾着看上面的箭头走路……咦!那人说。

你不是佐佐本家的大小姐吗?咦……绫子说,你是哪位?哎呀,我是村井呀。

噢,失敬失敬。

绫子毕竟想起来了,好久不见……今天早上,我们才在棚田先生的葬礼上见过面。

噢,难怪我记得你。

绫子独自恍然,——你到这儿有事?嗯,有点……村井稍微气喘。

您赶时间?对不起,我不该耽误您。

没有的事!上面太冷了,所以我跑得很急。

村井说,——绫子小姐一个人?不,跟妹妹一起——不过她们不跟我在一块。

国友——对了,我们是来找国友的。

村井先生,你有没有见到国友?你说那位刑警先生?没有……他去了什么地方?他跟人约好在这里见面。

我们正在找那个见面的地点。

她不认为这样的说明能使对方明白。

这个广场的见面地点,通常是在这中央一带,不然就是七色喷泉前面。

七色喷泉?说是喷泉,其实很小,只是有各种灯光照着流水而已……请带我去那里!拜托!绫子抓住村井的手臂,脸部表情是说我不会让你走了。

好吧。

我想是这个方向吧?事有凑巧,那正是绫子分配到的南边方向。

新年假期的关系,到处是年轻人,人多到连走路都要费一番苦心。

——呀!就是那个。

村井指示。

水并没有高到可称为喷泉的地步,然而水声爽朗,而且周围有红、蓝、绿等不同的灯光旋转着照射。

的确是约见面的好地方,现在也有二十名左右的男女聚集在喷泉的周围。

国友在这里吗?绫子东张西望着,在喷泉的周围绕了一圈。

好像不在。

村井也在陪她找。

不,是绫子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想走也走不了。

对呀。

除了喷泉,还有什么地方?有没有瀑布或山谷之类?我想没有了吧。

村井歪歪脖子。

怎么回事?颜色一点也没变呢。

站在旁边的男孩注视着喷泉的水说。

从刚才起就一直是红色的。

你瞧。

绫子回过头去。

喷泉的水……是红色的。

照着的灯光并非红色。

水本身是红的——红色的水?绫子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似的走近喷泉去。

顺着流下来的水势,永田琉美被推到边端,浮在水面上。

她周围的水都染红了。

是她!绫子把手袋推给村井。

不好了!她一边叫,一边扑进喷泉之中。

水深不过一米。

绫子忘我地抱起琉美的身体,大喊:救护车!快!事后,连绫子也不明白,当时为何拿得出那么大的气力来。

总之,她抱起一名十八岁少女的身体,从喷泉中走出来,大声疾呼!快叫人来!必须替她止血!好像是这样说的,因为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

听见骚动声而赶到的夕里子等人,但见绫子从头到脚湿漉漉的(喷泉的水无情地淋在她身上),抱着软绵绵的琉美,叉着腿站在那里怒吼:医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