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绫子姐姐变成了‘亚马逊的人鱼怪物’!珠美陈述她的感想。
什么意思嘛。
绫子瞪着珠美,人鱼如果进了水可不会感冒哦,哈啾!话说已是新年的深夜,不论喷泉的水有多暖和,绫子的衣服全湿透了,不感冒才怪。
——啊,夕里子姐姐!传来敲门声,珠美连忙冲过去。
这里是地下广场附近的酒店房间。
当绫子疾呼救护车什么的而发生大骚动之际,国友也赶到了,陪同永田琉美去了医院。
为了安顿浑身打战的绫子,夕里子把她和珠美送进附近的酒店,然后独自返回公寓去取绫子换洗的衣物。
——泡洗澡水弄暖身体了没有?夕里子抱着包袱袋走进来。
头都晕啦,我一直泡在热水里。
绫子果真脸红耳赤,像关公。
来,内衣裤全套齐全了。
夕里子在床上解开包袱袋。
穿上这个——脱下的衣服呢?都湿了,摆在盥洗室。
好吧。
我带了塑胶手提袋来,把湿衣服放进去,然后回家。
绫子穿上衣服,说:夕里子,这内裤是旧的吧。
我怎知道哪件新哪件旧?哎,算了……那女孩怎样了?如果有明确的结果,国友会联络我们的。
那边是医院,不方便打他的手提。
村井先生呢?说起来……村井当时在场。
夕里子这才想起来的样子,可是,他当时为何会在那个地方?是他把我带去喷泉的。
由于事态不寻常,夕里子没空询问事发之前的来龙去脉。
绫子说明后,夕里子歪歪脖子。
村井说他偶然路过那里,不是很怪吗?可是……不可能是村井刺伤永田琉美的吧?对呀,如果他是凶手的话,才不会特地把姐姐带去行凶现场哪。
不过……说他偶然在那里,也很奇怪就是了。
最好是问当事人。
珠美的奇想不是徒劳。
打电话给村井好了——你知不知道他的手提电话号码?包在我身上。
珠美拿出自己的手机,我储存进去了?那就打打看吧。
就那时候,酒店房间的电话铃响,夕里子马上接听。
——我是夕里子。
国友啊。
绫子怎样?现在在更衣。
永田琉美她……嗯。
还不能疏忽,大致上度过危险期了。
好极啦!夕里子放下心头大石。
她往珠美望去,珠美说:接不通。
哦——哎,国友。
夕里子向他说明当时村井人在现场附近的事。
他趁着骚动忙乱期间就这样跑了,我觉得可疑。
好吧。
呆会我去村井的公寓看看。
我有他的住所地址。
拜托了。
我要带姐姐回去啦。
嗯。
如果不是绫子飞身抢救的话,那女孩必死无疑了。
帮我这样转告绫子吧。
知道——就说是托姐姐的福她才获救的。
好极啦——姐姐?绫子涨着一张红脸倒在床上。
你等着。
夕里子慌忙冲到床边。
姐姐!你没事吧?她伸手摸摸绫子的额头,禁不住喊:烫得好厉害!夕里子慌忙扑向电话,国友!姐姐发高烧!她的脸好红,还以为只是泡热水泡得头晕了——依那状况来看,不感冒才怪。
知道。
好好地送绫子入院吧!我叫医院的车马上开去你那边的酒店。
拜托!夕里子收了线。
珠美!拿毛毯出来!毛毯?在哪儿?没有的话就打电话问服务台!重叠几张毛毯,让姐姐出汗!知道!夕里子把现成的毛毯加盖在绫子身上时,珠美打开橱柜,找到了毛毯。
有啦!把所有毛毯拿出来,盖在姐姐身上!好辛苦啊!绫子直喘气。
太重了!十几二十张毛毯罢了!总之,要先出汗来降低热度!在夕里子充满干劲的魄力面前,绫子的抗议是完全被漠视的……哧的一声电子音,把沙发上打盹的令那吵醒。
——恭二。
不由喊出他的名字。
仍然有所不安,感觉上恭二离她而去了。
两手舀起冰凉又可口的水,惋惜着该不该喝掉期间,水从指缝间漏掉了,最终不见了。
也许所谓的幸福就像那样的水一样。
刚才的声音是……噢,是传真机。
摆在客厅隔邻小房间的传真机,有东西传过来了。
令那拿起那张纸。
——哟。
是报社传来的传真。
这是明天的晚报将会刊登的音乐评论家‘N氏’的音乐会评述。
因为本社现有的高田恭二先生照片,乃是很久以前的东西,假如有他的近照的话,希望能借用——令那站在走廊上读着那张传真时,突然感到有人的动静,于是回过头去。
恭二!啊!吓我一跳!她笑了,怎么啦?这么晚还出去?我送村井回去呀。
因你在打瞌睡嘛。
总觉得身体好累。
保重哦。
恭二吻她的额头。
已经很晚了——爸爸妈妈不知怎么了?他们又不是小孩子。
没事的。
恭二说。
两人走进客厅。
什么传真?听说是明天刊登的音乐会评——哎,你读一下!令那的声音雀跃。
我不太看评论的。
恭二说。
可是,这是‘N氏’哦。
N氏是谁?N氏的匿名评论非常严格,并且百无禁忌,在音乐家之间经常成为话题。
可是,他的评论绝对不作恶意批评,而是公正地写出演奏者的缺点,其优点也一一点出,故有一定的评价。
那个N氏,不可能称赞新人的演奏吧?恭二摇摇头,不要拿给我看。
会失去自信的。
没有那回事!我读好了!‘新年演奏会乘势而来,临时加插的新人演出者高田恭二大放光彩!名家演技不是普通杂技,他那高超的音乐造诣直达人心肺腑’,这个你不想读吗?令那拿出传真给恭二,恭二不知怎地呆然,问:——真的?真的这样子吗?怪人。
我干吗要骗你?令那笑了。
恭二拿着那张传真,走到客厅的角落,背向令那重复读了几遍。
然后——过了一阵子,恭二笑了。
哎,是真的吧?令那走近他身边。
是真的……我是有才华的!恭二抱紧令那。
对呀……你是天才,不输给任何人的天才啊!令那……恭二激情地拥吻令那,几乎使她透不过气来。
令那紧抱着恭二。
我抓住了——抓住了幸福,现在确实亲手抓住了!哎……爸爸妈妈……快回来啦……恭二仿佛没听见令那的说话似的,他让令那躺在沙发上,打开她的胸衣,埋脸其间。
令那发出叹息,用指头挠乱恭二的头发……电话。
令那说。
嗯……恭二在沙发上假寐。
我得去……听电话。
别管它。
可能是妈妈……已经半夜啦。
令那走下沙发,一面整理衣服一面赶去听电话。
——喂?啊……令那小姐?是我——啊,晚安,叔叔。
我爸爸妈妈还在府上打扰吗?啊?你冷静地听着。
你爸爸妈妈在一小时前离开了,可是刚才我接到警方的电话……警方?呃,令那小姐,他们……的车子……发生意外……令那的膝盖发抖,站不起来。
——怎么了?恭二走过来。
你听……令那把话筒交给恭二。
——喂。
我叫高田恭二——知道了。
我马上过去。
恭二苍白着脸,记录下来。
那么……令那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令那。
我要去车祸现场一趟。
你在家等我。
可是……外面好冷。
你的身体重要。
懂吗?恭二俯下身去。
扶起令那。
——你躺着好了。
懂吗?嗯……告诉我爸爸妈妈怎样了。
希望没受重伤……恭二一言不发,迅速地吻她一下后,走出客厅去了。
令那独自坐在沙发上,环视那看起来出奇地宽敞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