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里子醒来时,看到食堂的女工推着载满早餐的车子在医院走廊经过。
已经天亮了。
夕里子陪同绫子到医院,然后在休息室睡着了。
正当她打哈欠时,国友走过来。
嗨,你醒啦?昨晚国友也在这儿过夜?我出去一趟,刚刚回来——绫子烧退了,睡得很好。
好极了。
夕里子抚抚胸口。
还有,永田琉美的状态也很好。
尚未回复意识,她一旦能讲话大概就能掌握线索了。
对呀!夕里子伸伸懒腰,我觉得今年会有好事连连!她笑了。
到盥洗室洗把脸,过去看看绫子的情形,见她跟在家里时睡得一样熟。
担心是多余的。
夕里子浅浅一笑。
想到要跟留在家里的珠美联络一下,于是夕里子走向公用电话。
早起的病人,在休息室看电视。
——喂,珠美,起来了吗?还在睡。
稍带沙哑的声音。
哦。
姐姐没事了。
我就知道。
珠美仿佛在打哈欠。
——那么,晚安。
喂,你呀——说到一半,夕里子的眼睛盯在电视上。
——喂喂!姐姐,轮到你睡着了?不是的,电视……电视?新闻报告……车子撞毁了。
真不幸。
好像死了……山根定一和治子夫妇……他们是谁?艺人?令那的双亲啊,不是吗?隔了半晌。
那可不得了。
看来珠美终于也清醒过来。
怎会这样?珠美,我收线了,待会我赶过去看看。
夕里子挂断电话,寻找国友。
国友在护士中心借用电话。
他一看夕里子的脸,就知道有事。
——呆会我再打给你——怎么啦?刚才,电视新闻……听了夕里子的话,国友也瞪大了眼。
事情严重了。
知不知道事发地点?当然。
国友又一次拿起话筒。
车子冲破护栏、车头先下,撞落在七八米下的道路上。
当国友和夕里子赶到时,吊车来了,正忙着把车子吊上来。
国友询问一名在现场指挥的警官。
嗯,遗体已经运走了——嗯,好像是死者的女婿什么的来过……是恭二先生。
夕里子说,现在遗体在哪儿?我们认为是意外,不过死者多少喝过酒的关系,验尸是必要的。
国友点点头。
谢谢。
他催夕里子稍微离开那个地点。
——令那好可怜。
夕里子摇摇头,她和恭二先生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获得承认。
运气不好吧。
国友看着从吊车的钢索吊放下来的汽车残骸,又被徐徐地抬起来。
变成粉碎的玻璃掉在马路上,迎着晨光闪闪发亮。
冻僵了似的寒意,让夕里子产生真实感。
——我去令那那里看看。
嗯。
我有东西要问村井,顺便见见恭二先生。
昨晚没见到村井?好像整晚没回到家的样子。
他住公寓,总不能擅自进去他房间里。
国友驾驶着车子往山根家奔去。
夕里子在车上一直沉思……前来迎接的恭二见夕里子就说:你来的正是时候。
令那呢?在客厅……我告诉她双亲的事,但她拒绝接受。
我明白的。
太突然了嘛。
希望你留在她身边陪陪她——我有音乐会的事要办。
嗯。
没问题。
放心好了。
夕里子走进客厅时,令那在看电视。
但不是看广播,而是录像带——她在看大除夕演奏会的录影。
——令那。
夕里子喊。
夕里子,你看!好厉害的掌声是不?令那说,指着电视画面。
我算过了,对恭二的掌声最长!其他人都是义务性的鼓掌,只有恭二的时候不同。
好棒啊。
夕里子和她并肩而坐。
哎,这个——你读读看!令那把传真给夕里子看。
这个N氏呀,他是权威!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怕他写什么。
可是你看……夕里子读了那篇报导。
——受到赞赏。
可不是?连恭二也吓一跳。
这人竟然赞赏一名新人,真难以想像。
恭二的才华受到认同啦!好极了。
这样爸爸可以放心了。
妈妈也一定祝福我们——我真的好幸福啊!令那的双眼发亮,越说越兴奋。
夕里子什么也不敢说——即使说了,大概现在的令那也不能理解吧。
——我出去一下。
恭二轻握令那的手。
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的——夕里子,他呀,临时受邀出席明天的名人演奏会哦。
电视也现场转播,全国都能看到。
了不起。
可不是?毕竟是这篇评论起了作用吧!令那娇笑着说。
那我走了。
恭二出门去。
国友跟着恭二一起,因为他有事要问村井。
——夕里子。
令那说。
什么事?关于深野老师的诅咒……啊——没问题。
老师一定也为恭二先生的成功而开心的。
那个怎样说呢?现在不是一切都顺顺利利吗?——令那双亲的死。
那也是诅咒之一吗?不,起码令那是这样认为了。
说起来,爸爸他们好慢啊。
令那唐突地说。
令那……啊,好像……有电话。
说车子发生意外……一定是路上太拥挤了。
令尊令堂的车子发生意外……没事的。
车子不会那么容易坏的。
况且,我爸爸妈妈不可能受诅咒的。
令那愉快地说,如果有人受了诅咒而遭遇不幸的话……那是你,夕里子啊!啊?抱歉!你别生气。
令那拿起夕里子的手。
我送你的手套,渗透了我的血哦。
你说的手套……交换贴身之物。
交给对方以前,先把血渗透进去,再把换来的东西,把自己的血滴渗进去,同时念诵‘诅咒啊,离我而去吧’……令那——你真的做了那种事?抱歉。
不过没事了,你现在还是如此健康活泼。
她握住夕里子的手,若是只有我一个的话,我可以忍受。
可是我肚子里有孩子,我必须保护他。
令那,你从哪儿听来的?说那样做可以把诅咒转移给我?嗯,对呀。
转移给你。
万分抱歉!原谅我!她不住地鞠躬。
那个不重要!你是听谁说的?什么谁……占卜的女人呀。
哪里的?已经死了——不过,托她的福,老师的诅咒从我们身上过去了,使我们沉醉在成功的喜悦里……死了——就是那个被杀的女人?嗯,对。
怪可怜的。
令那点点头,哎,明天的名人演奏会,你们三个都来吧!我替你们拿好位子。
令那满脸散发着喜悦的光辉。
——我知道的,恭二总有一天崭露头角,成为瞩目人物。
掌声和喝彩的旋风,会到处等着迎接他……她的声音仿若一声声的祷告,传进夕里子的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