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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死人的戀情

2025-03-30 06:32:22

1L、Y、S。

片山說。

那是什么?晴美正在為忙到早晨才回來的片山泡咖啡。

不曉得。

片山大伸懶腰。

被殺的大町留下這個:LYS。

豈不是推理小說中常出現的所謂死亡傳訊?大概是吧!完全不懂什么意思。

LYS……會不會是當頭字母?不過,日本人名好像不用L字。

是不是洋人的名字?這么說,倒要查查大町的朋友看看了。

片山揉揉眼睛。

好累。

我要睡一下。

晴美對片山的困意視若無睹。

是用血來寫的嗎?片山苦笑。

你還以為在拍戲?那是用打字机打出來的,而且我沒直接看到。

沒看到?發現尸体的是大町的太太,她把那張打字紙丟掉了。

為什么?晚上再跟你慢慢說。

我好累,讓我睡一會吧!片山抵達大町家時已近晚上十點。

他不曉得廚師的職業何以如此賺錢?穿過庄嚴的大門,里面是純白雅致的平房建筑物,就跟荷里活的明星住宅一般堂皇。

如今正面玄關前停滿警車和救護車。

片山向守門警官出示警察證后進去。

當他站在玄關的大堂內好奇地觀望裝飾著的熱帶植物時,听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栗原警長從走廊里邊的門探出頭來。

警長!您也來啦!會議提早結束,我正想回家就接到電話了。

怎么沒個完的呢?栗原嘴里在發怨言,雙眼卻炯炯生光。

如果第二天早上才讓他知道命案發生,肯定他會心情變坏。

他是個精力永遠用不完的鐵漢。

現場在這儿?對。

叫做書房或是工作間吧!何等現代化的房間!就如出現在室內設計雜志的樣本一樣洒脫和富色彩感。

全室是用深淺不一的綠色构成,排列在書架上的書背顏色看起來十分順暢。

深綠色的地氈,淺綠色的辦公桌,垂挂式的金屬制電燈照明。

大町就伏在辦公桌上,穿著顏色調和的紫色毛衣。

南田驗尸官帶者不悅的神情向片山他們走過來。

讓我休息一下好不好?這樣下去我哪有机會長壽?不要告訴我。

告訴凶手吧!栗原說。

死因呢?心髒停止跳動囉!南田一本正經地說,然后笑一笑:原因是胸部被刀一刺!什么刀?還不知道。

也許是匕首或菜刀!出血不多。

死了多久?兩三個鐘頭左右吧!栗原點點頭。

那就是七八點鐘前后。

還有什么發現?被害者是什么人物?烹飪專家,經常在電視台的烹飪節目出現!這樣就能發達?南田巡視室內一遍。

我也會切切肉什么的。

不如改行做廚師開餐廳吧!講講就算數了吧!栗原啼笑皆非。

不過,這個人好像對舶來品很有興趣哩!南田回頭望書桌。

瑞典的台燈、万寶龍一四九號鋼筆、好利獲得打字机、登喜路香煙、都彭打火机,還有,身上穿的是法國維帝娜的毛衣!栗原和片山不禁面面相覷。

你對名牌這么清楚?開玩笑!我是非一流品不用的名牌主義者哪!仔細一瞧,南田的裝扮果然很像中小企業的經理。

喂!被害者是否即刻死亡?栗原問。

應該是吧!大概不會有時間寫自傳的!片山從攝影隊的夾縫中擠近尸体。

電視上見過的臉。

女性化的用詞令人遍身起雞皮疙瘩,相貌倒很普通。

伏在桌面上,看起來像睡著了。

桌上擺著好几封從外國寄來的航空信封,其中一封攤開在打字机旁邊。

對面有几張打好的信紙重疊,底下不見草稿,可見大町的英語能力相當。

也許剛把打完的用紙撕下,打字机台架上沒有挾著紙張。

是誰發現尸体的?片山問道。

他的太太,目前在那個房間里,正想去問話。

凶手的眉目是……還不知道。

死者好像也是那間新娘學校的講師,會不會是同一個凶手干的好事?不過,若是凶手在那二百零三人之中,時間上恐怕不可能。

若是第二百零四個就可能囉!栗原語意深長地說。

總言之,先去會會大町的太太吧!作為喜歡舶來品的大町之妻,大町深雪屬于純國產類型。

体格健壯,像是從鄉下出來干活的女人。

不施脂粉,頭發蓬松,給人洗過頭后用風筒吹干了事的感覺。

那位大受歡迎的花花公子居然有這樣的老婆,片山和栗原同樣有大跌眼鏡的感慨。

你和大町先生几時結婚的?栗原先開口。

那時外子二十歲,在當見習廚師;我才十七,在做女侍應的時候。

哦。

栗原點點頭,一副意料中事的表情。

突然話鋒一轉。

請你說說發現你丈夫去世時的情形。

大町夫人毫不遲疑地說:今天我去參加親戚的法事,回來時已經九點多。

外子習慣于在八點以后留在書房整理信件和覆信,我就直接進房換衣服去了。

有沒有請佣人?這么豪華的房子……請了兩名鐘點女佣,兩個都在七點時回去了。

栗原向她要了兩名女佣的電話,吩咐部下馬上聯絡。

外子在工作時不喜歡別人打扰他,我見書房有燈光泄出來,就不喊他了。

可是恰好出版社的人有電話找他,我在門外喊他不見回音,于是進去看,見他的臉貼在桌上好像睡著了……夫人吞一口口水又道:我沒想到……他死了……于是告訴對方說他走不開。

我想他太疲倦了……原來如此。

然后呢?想到他在桌上睡著對身体不好,就再度進去書房。

發覺桌面有點凌亂。

外子很少把文件或書信亂擺的。

于是我幫他收拾桌面,然后准備叫醒他,不料發現他的胸膛有血……深雪不由顫抖。

于是慌忙報警……唔……猜得到凶手是誰嗎?這個……外子也算有點名气,偶而接到一兩個怪電話是有的,可是……外子的人緣很好,不會結怨的。

似乎是的。

我在電視上見過他。

今晚有人找過他嗎?不曉得。

有關外子工作或交際的事我一概不知,所有計划都是他個人預定的。

明白了。

栗原說。

我們會盡力查辦,務必逮捕凶手歸案!拜托了!深雪夫人用一條皺巴巴的手帕擦擦眼角。

連片山也看出,她的悲哀似乎不是發自內心。

夫人!栗原頓了一下才說:工作上的需要,我有一件事不能不問。

你丈夫的女性關系如何?哦。

深雪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那個人也不是現在才開始玩女人的。

近十年來,他不停的換新女友。

起初我嫉妒得想殺了他,后來連生气都省了……最近他的臉孔愈來愈受歡迎,反而不怎么敢亂來啦。

她笑了笑,看到兩只有點外突的門牙,宛若小松鼠。

接著說道:說到偷情嘛,他的對象都是酒家女啦服務生之類,不是良家婦女,不至于扯我后腿……片山想起晴美目擊大町和檟本彌生偷情的事。

如此色膽包天,看來不是第一次引誘人妻。

大町是聰明人,不否認自己沾花惹草的行徑,也不遮瞞。

表面上跟風塵女子逢場作戰,實際上藏起真正的情婦……夫人!片山插嘴。

你知道金崎澤子嗎?深雪呆了一下。

不。

沒听說過。

她不是那种會演戲的女人,看來真的不知道。

栗原站起來。

謝謝你。

請你去休息一會吧。

我們走啦。

走到門口時,片山突然回頭問道:夫人!那部打字机架上沒有挾紙張嗎?連他也不明白何以如此一問,僅僅隨口而出。

打字紙?夫人好像怔了一下。

嗯。

對了,有一張打坏了的挾在那里。

打坏了?對……白色的打字机、中央部份打了三個字母。

片山和栗原對望一眼。

那張紙呢?記不起來了。

她歪歪頭。

啊,被我扔掉了。

當我發現他死掉以前,以為他困著打錯,所以抽出來……片山和栗原急忙回到書房。

書桌旁邊有個漂亮的鋼制廢物箱。

他們把里邊的東西倒出來,把打錯了卷成一團去掉的紙一張一張攤開,沒有找到那樣的一張。

沒有嗎?夫人困惑地說:我不記得是不是扔掉了。

這個很重要嗎?也許那是你丈夫臨死前,留下的凶手或什么人的傳言。

你記得他打了什么?可是,不是人名哦。

好像是英文字母……L和Y和……S……L、Y、S……全是大寫?好像是的。

只打了那三個字母?中間有沒有逗號或句號?什么都沒有。

只是連續打那三個字。

順序是LYS,沒錯吧!片山慎重的再問一遍。

深雪沉思片刻。

我想沒錯的。

她离開后,片山把檟本彌生和大町的事對栗原講述一遍。

有這种事?看來大町不是普通的好色鬼。

有必要在結怨的線上查一查。

栗原點點頭說道。

要不要找找檟本彌生?作家太太?我最怕作家了。

栗原皺起眉頭。

我有几次想找他們問話,每次都說喝醉啦、出去旅行啦什么的屢吃閉門羹。

那些家伙究竟在搞什么玩意營生?片山當然不懂。

栗原說:交給你吧!你去碰碰運气看,也許你跟作家談得來。

弦外之音,片山又不懂了。

還有,LYS,不就是‘臨終之言’嗎?那是指什么?我怎知道?要死的人大致上都胡思亂想。

記得我以前追一名殺人犯,他中槍了。

臨死前,你知他說什么?──我的蛀牙很痛,請你幫我叫個牙醫來。

那么,那三個字母……不必擺在心里。

也許毫不相關。

還是依照正常辦法把凶手找出來吧!真掃興!晴美不禁埋怨。

剛開始有點推理成份出現的。

別多心了。

片山大伸懶腰。

我真的要睡了!今天要去找檟木雅實對嗎?嗯,下午吧!晴美過去把兩三本書抱過來。

我買了他的書。

你請他幫我簽名吧!他不會不高興的!晴美……唉,真拿她沒法子。

片山開始脫衣服。

福爾摩斯醒來,開始洗臉整妝。

喂!你的男朋友尊呢?片山打趣地問福爾摩斯。

晴美說:昨晚有事想出去的樣子,我讓它出去了,還沒回來。

是否离家出走?亂講!哥哥你睡一會吧,我要准備上班啦。

對了!晴美,你不是說有事跟我商量嗎?啊,是的。

算了,今晚再說……對了,儿島姑媽昨天又來啦,又是相親!如果她問起,你就說我很忙很忙吧!知道了!片山上床后,晴美連忙探手進他的上衣口袋,找出那件女性內衣──咦,不是自己的!果然大有問題!晴美喃喃自語。

順手把內衣放進洗衣物籃子,准備好用品走到玄關。

啊,回來啦!阿尊大搖大擺的走進屋里。

晴美開門讓它進來時,尊好像依依不舍似的回頭望。

晴美俯視通道的扶手外邊。

路上除了准備上班的受薪白領和商行女職員外,沒有其他矚目的人影。

2什么?坐在搖晃的電車廂里,片山不由高喊一聲,盯著那個有點害羞的大個子。

真的。

她答應跟我約會交朋友。

石津滿臉幸福的表情。

晴美小姐的确可愛迷人!大個子和晴美拍拖?無法想像!不過,眼前這個家伙看來不是大坏蛋,只是晴美說過不喜歡刑警的呀!我可以跟晴美小姐做朋友嗎?又不是小孩子。

她喜歡跟誰做朋友是她的自由!那就好了!現在大概不是時候吧!公寓命案、山室和大町的連環命案。

不先解決這些案子怎么行!那就早點解決吧!下一站換快車如何?早些到達現場,早些破案!這么單純就好了!二人正往山室家的路途中。

然后再轉去檟本雅實家。

殺死山室的凶手肯定是那二百零三人中的一個,以為很容易破案,誰料一點也不簡單。

首先,坐在最前排靠近山室范圍的几個人,沒有發現誰与山室有個人關連。

如果凶手在二百零三人中,為何填上第二零四號金崎澤子的名字那么冒險?查過筆跡,是用左手寫的,不知出自誰的手筆。

那么,金崎涼子、山室、大町的連續殺人事件,難道完全沒有關連?還是偶然發生的?山室命案發生時出現金崎澤子的名字,大町那邊卻沒有出現。

不過,山室和大町都死于相似的殺人方法。

山室和大町都對金崎澤子的名字有心病,可惜現在問不出所以然來。

金崎澤子?嗯,我知道。

從山室由利子口里不經意地說出的話,令片山和石津怔住,不由相視一眼。

山室的未亡人由利子,与大町深雪是對照的典型。

平日有做美容体操之故,体型還像二十多歲的少女一般結實,身段窈窕。

這點可從她的緊身西裝褲和襯衫呈現出來。

黑西褲,灰襯衫,使片山以為這是最流行的喪服。

不過,頭發倒是染成褐色,涂上鮮紅的指甲油,一點也無失夫之痛的悲哀情緒。

你知道金崎澤子?片山再問一遍。

是的。

外子曾經請她做過秘書。

原來這樣。

片山點點頭。

几時的事?已經四年了吧!她在去年被人謀殺了,是不?兩年前。

她做了多久秘書?半年左右吧!為什么不做了?這個嘛,外子常說她幫不上忙很頭痛什么的,后來好像是她主動提出說不干的。

其后有沒有再見到她?沒有。

外子也不再提起她。

哦。

那么,你猜得到殺你丈夫的人是誰嗎?猜不到。

影評家又不會賺大錢,也不至于會招人怨恨……正當這時有客到。

進來一名胖墩墩的中年男人,一見由利子就皺著眉說:干嘛這樣打扮?你的老公剛死不久啊!喲,哥哥,你的消息倒真靈通!我看到報紙!快點換衣服!親戚會來,新聞記者也可能會來,你這副吊儿郎當的裝扮,怕不給人笑話!好好好!由利子站起來。

那么,刑警先生失陪啦。

我不是討厭喪服,只是沒有培養那种情緒罷了。

目送由利子扭著屁股离去的背影,中年男人气為之結。

真是無可救藥!啊,警察先生,我是她的哥哥遠田。

片山打過招呼后,問他山室那個未亡人何以不難過的理由。

因為她的老公死得正是時候啊!片山听了呆若木雞。

遠田歎一口气又說:說來做哥哥的也真羞愧。

吾妹生性輕浮,婚后不知交過多少個男朋友。

山室一直忍耐,這點使我十分敬佩。

但是听說他最近也結識了喜歡的女友,提出离婚要求。

這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吾妹不答應,還厚著臉皮說,他先對不起她,要离婚就把全部財產給她!有這种事?山室也不傻。

吾妹現在的情夫是個古怪的制片家,姓野尻,流氓一個。

總之,山室再也忍不住憤怒,提出上法庭判決。

吾妹知道一旦鬧上法庭,自己胜數极微,也就屈服下來。

不過他答應把土地和房子一切送給她。

好像准備下星期辦理离婚手續,不料山室被殺了。

換句話說,全部財產盡歸吾妹所有,你說她高不高興?片山點點頭。

听你這么說……也有可能是令妹出手殺死山室的呢!吾妹大概做不出來,她不是那种女人!遠田如此維護其妹。

不過,我想是她的情夫野尻干的!那要好好查一查了。

片山拿出記事簿。

你曉得山室先生的女友是誰嗎?那就不曉得了。

山室的嘴巴守得很緊。

是嗎?片山站起來。

那么我們就告辭了。

就在那時,傳來由利子的嬌聲。

怎樣?好不好看?片山、石津和遠田三個大男人,目瞪口呆地望著從臥室走出來的由利子。

透過透明的黑色喪服,她那沒帶胸罩的乳房和白色的內褲清清楚楚地顯現出來。

女人真是可怕!坐在計程車里時,石津認真地說:晴美小姐大概不會這樣……喂!你再說、看我揍你!片山捉住他的衣領。

知道了!我取消一切!片山松了手,石津舒一口气。

對啦,我沒房子土地,也沒財產在身!別擔心。

她不會要你的!恐怕會有結論出來,于是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語。

我是警視廳的片山,他是目黑警署的石津。

有點事想向夫人請教……玄關里的檟本彌生不安地望著他們兩個,听了片山的話,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哦……請……請進……彌生把他們引進客廳,沏好茶,端庄地坐在椅子上。

不知有什么事?我想夫人已從報上得悉,烹飪專家大町先生被殺的事。

您認識大町先生吧!是的。

我在新宿的烹飪教室上過他的課。

彌生一直垂著眼睛回答。

片山頓了一會才說:其實,我們听說您和大町先生不是普通師生關系。

什么!這是……這是什么意思?彌生十分震怒。

那是別人不負責任的謠言!是嗎?但是有人看到你們白天在教室里幽會哩!彌生的臉突然刷白。

也許天性懦弱之故,立刻垂頭喪气地說:只是一時迷惑……他太溫柔了……我無法拒絕……几時開始的呢?那是第一次!真的!你丈夫知不知道?不!她猛烈搖頭。

他若知道就會殺了我!求求你們,不要告訴外子……沒問題的,不要擔心。

我們不會隨便泄露別人的私生活。

請你誠實的回答我,昨晚,你在什么地方?你怀疑我?不是的,只想查詢可能有殺人動机的人。

昨晚……我在家里。

一個人。

外子跟編輯朋友出去喝酒,回來已經半夜了。

原來如此。

片山取出記事簿來記錄。

換句話說,彌生沒有不在場證明。

他跟哪里的編輯喝酒,你知道么?叫做西崎,講文社的人,時常跟外子一起喝酒。

這個有待證實了。

突然客廳的門拉開,一個衣冠不整卻有作家派頭的男人走進來。

彌生嚇了一跳。

啊,你回來啦。

唔。

那個家伙很無聊,我就回來囉。

他們是誰?他是檟本雅實。

似乎從白天開始就灌了黃湯。

他們是警察……警察?來這里干嘛?我沒空,我還要寫一千張以上的長稿呢!片山附和著說:那真了不起。

如果再寫長一點……哦?檟本探前身体。

我有個三千張稿紙的构想,你肯替我出版嗎?不到五分鐘,改為三千張稿紙的長篇小說,初版就發十万本的結論了。

好!我現在就動筆!說完,檟本從客廳飛出去。

真不好意思……片山悄悄說道。

哪里。

他常常這樣,准備寫一部大作,但寫了兩三張稿紙,就以‘不夠成熟’的理由丟掉。

謝謝你!哪里。

說不定還會問你什么。

外子通常傍晚都不在,請盡量選在那個時候……我們盡力而為!片山在石津的催促下出到玄關時,听到檟本吧達吧達的追出來。

等等!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談談好不好?你沒事吧,片山兄!石津慌忙扶起東歪西倒的片山。

怎么喝杯啤酒就醉成這個樣子?沒辦法……我說過……不能喝酒……已經晚上九點。

檟本強拉他們去了三間酒吧,一直強迫他們喝個不停。

石津有點酒量還不打緊,片山卻是完全不能喝的人,當然東歪西倒的回家。

他媽的!白白浪費我們的時間!那些酒錢,警長不知肯不肯認帳?不肯認帳,我就破產啦!啊,作家!從此不敢再領教了!片山盯住石津。

你的酒量不錯嘛!唔,也許可以跟晴美較量!晴美小姐的酒量很好?那就有趣了!喂!必須等事件解決以后才能說!我知道!快刀斬亂麻吧!片山歎一口气。

回到這里就沒事啦。

是嗎?既然來了,讓我送你進去公寓。

不行!在解決事件以前不准你見晴美的面!知道!石津老實地點點頭。

那么再見了!請你小心一點哦。

片山隨意揮揮手,走几步路,臉又開始發熱,天旋地轉,并且開始酒醒后的頭痛。

不過腳步已穩,來到公寓底下,突然听到貓叫聲。

四處望望,不見貓的蹤影。

以為自己多心,于是跨步上樓。

這次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放眼一看,但見阿尊搖著大尾巴消失在小巷子里。

喂!尊!片山追上去。

穿過小巷就是馬路,不僅是汽車,還有貨車、翻斗卡車熙來攘往。

尊!尊!片山大聲叫喊:不要迷路了,尊!吵死人!我在大考中,安靜!突然后面二樓的窗子打開,謾罵聲從天而降。

窗子的光線照到對面站著的人影,阿尊就蹲在那人的腳前。

片山困惑地凝視對方的臉──竟是金崎涼子!片山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是鬼魂、幽靈還是真人?正當片山想跑過去時,一部十吨重的大型貨車擋住視野。

長長的貨車車廂過去后,只有阿尊蹲在剛才的地點。

片山越過馬路,跑到剛剛金崎涼子所站的地點去,那里不留任何痕跡,四周不見人影,更無腳步聲。

尊!片山問腳前的大黑貓。

剛才是不是幻覺?我看得很凊楚!可是,她不是死了嗎?難道是幽靈……然后害怕地俯視阿尊。

她不是上了你的身吧!現代鬼貓?開玩笑!喲,阿義回來啦!這么晚,我一直在等你哪!片山一踏入玄關,便听到儿島光枝的刺耳聲音。

姑媽,你來啦。

七點就來了。

晴美一邊替哥哥挂上衣一邊說。

對不起……最近好忙,同時發生了三宗命案哪!阿義啊,何必那么拼命?不要光是關心有血腥味的事情嘛。

無可奈何呀!片山苦笑。

我還是刑警!你不是辭職了嗎?上面扣留了我的辭職表,半天吊著!片山斜眼見到阿尊慢吞吞的進去屋里。

福爾摩斯恭恭敬敬地依在晴美身邊。

姑媽,有什么事嗎?片山明知故問,心情愈發沉重。

關于你的婚事囉。

我知道你忙,不過,你一定要看這個人。

她是近來罕見的俏人儿喲!片山歎息。

所謂俏人儿,并沒有使他高興。

接過光枝手中的照片來看──确實是美人一個,屬于姑媽口中最上等的貨色。

怎樣?是不是大美人?光枝吊起眼皮盯著片山看,有點像扯皮條的鴇母!晴美也過來看。

是呀,長得很可愛!可不是嗎?芳齡二十二,今年東大剛畢業,出身書香世家,性情溫柔,真是大家閨秀喲。

喜不喜歡?這個嘛……片山搔搔頭不表示意見。

好!太好了!光枝拍了一下膝頭。

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歡!光枝任意替他做決定。

片山不置可否的發愣。

那就五月吧,六月上旬也好,怎樣?片山又歎息了。

這個姑媽來勢洶洶,不喜歡也得相親。

一年一次還好應付,但是記得好像最近才相過一次的呀。

好吧!既然逃不掉,莫可奈何只好答應。

太好了!光枝揚聲歡呼。

其實啊,我替你決定好在六月十日,如果阿義你不反對……姑媽開始婆媽起來了。

以往都會強迫他在一星期以內相親,這次居然拖一段時間。

趁這段時間先把命案辦妥也好。

這樣我就放心了。

光枝吁一口气。

片山再度拿起照片來看。

影中人穿長袖和服微笑的樣子的确可愛。

不過,那是假設真人也如此好看的情形而言。

福爾摩斯也走過來看照片。

喂,福爾摩斯,你看她怎樣?哥哥!福爾摩斯也是女的呀!是嗎?不過,若是連同性也會愛上的女人不是最好的嗎?福爾摩斯一直盯著照片,不知在想什么,突地伸出前肢去抓照片中少女的腹部。

它沒有用爪,而是用柔軟的肌肉在少女的腹部敲了几下,然后抬頭看片山──有古怪!片山皺起眉頭問光枝。

姑媽!這位小姐是不是身体不好?怎么……為什么這樣問?光枝的眼光有點閃避。

片山知道說中要害了。

我看她的臉就想到了。

請說出真相,我不會因此拒絕相親的。

是嗎?光枝囁嚅著說。

本來是想等時机成熟才說的。

所謂時机,不是指舉行婚禮之前吧,片山想。

她的內髒不太好。

不過不會影響普通生活的,這點請你放心。

什么地方不好?以前割過盲腸啦,然后是腎髒和肝髒和……不過,真的沒有什么!我明白了。

不要緊的。

光枝知道是退席的時候了,于是忽忽忙忙准備回家,臨走前說:我下星期再來,那時再慢慢談!光枝走了以后,片山對福爾摩斯說:你不單是名探,還是名醫呢!晴美也感慨万千。

是不是學過看相?不過,我想姑媽也是為你好。

怎么?你也站在她那邊說話啦?也不是的。

不過,哥哥也快三十了,該結婚啦。

我又沒說不想結婚,但是要看對象蚜!對了,听說你答應跟那大個子約會?是啊,他很純情,而且有趣。

不行嗎?不是不行。

可是,你總該先告訴我一聲呀!我沒時間講呀!不要擔心,只是跟他做朋友而已,我是不結婚的!晴美認真地說:我要做小姑,等著虐待未來嫂子!唉,真恐怖!片山苦笑。

說起恐怖,我剛剛見鬼了!他把見到阿尊和金崎涼子在一起的事講出來。

難道阿尊也有超能力?不可能吧!也許是我的錯覺。

如果是就好了。

福爾摩斯和阿尊之間生下的小貓,說不定會講人類的語言!亂講!福爾摩斯生過子宮潰瘍,動手術拿掉了子宮,今生今世都不可能生小貓的。

片山目不轉睛地盯著光枝留下的相親照片。

福爾摩斯的眼睛可能有Ⅹ光,可以看透和服里面有動過手術的痕跡。

也許是從她的臉相或姿勢看出來的吧!三色貓醫術?新生意!我可以辭掉刑警來做!胡說八道!要不要洗澡?嗯。

對了,你說有什么要跟我說?沒什么。

晴美支吾過去。

難得片山有相親的興致,現在不想提起有關女性內衣的事。

片山躺在浴槽里,逍遙地閉起眼睛。

對了,竹森幸子邀請自己去她的寓所呢!真可惜。

不然,這時不知有多浪漫!他開始胡思亂想做起美夢來。

現實里,片山一見到美女當前就會汗流浹背,但在夢想的世界里,他把美女抱個滿怀。

三十多歲的幸子依然体態輕盈,她的肌膚必然也是美若陶瓷,光滑艷麗,沒有一絲傷痕的雪白如處女……突然,片山從浴槽一躍而起。

不意腳下一滑,整個人連頭栽進水里。

好不容易才爬出來拼命咳嗽。

對!我明白了!片山嚷著沖出浴室,全身赤裸裸,晴美看得惊呼不已,紅著臉說:哥哥!即使在妹妹面前,你總該穿條內褲什么的吧!片山這才發覺自己失態,赶快穿上內褲。

我知道了!這么簡單的事,竟然沒留意到!到底是什么事?晴美真的擔心片山是變態了。

我說見到金崎涼子的鬼魂!那不是鬼魂,是真人!我是說,金崎涼子還活著!那么被殺的是……也許是雙胞胎吧!被勒死的臉孔扭曲變形,即使不太像也看不出來。

你怎知道不是她?手術的痕跡啊!片山說。

我從現場回來時,一直覺得耿耿于怀,就是想不起來。

現在終于想起來了。

涼子說過,兩年前的她在姐姐被殺時,因為盲腸手術入院。

可是那名被殺的少女下腹沒有傷痕,顯然的那是別人!可是,尸体是經過她的父母确認……他們已經領回去,葬禮都做完的了。

我想內中一定有古怪……片山點點頭。

然后打了個老大的噴嚏。

你看!身体濕漉漉的!片山急忙用浴巾把身体擦干。

這時,電話響起。

我來接。

喂,我是片山。

刑警先生!剛才真對不起。

金崎涼子的聲音。

果然是你!嚇了一跳?當然囉。

到底這是怎么回事?一言難盡。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

你說吧!電話不行。

明天是星期日吧!那么,明天下午三點鐘,請你到M游樂場的摩天輪下面來。

好。

還有一個請求。

請你以片山先生的身份來,不是刑警!片山一怔。

什么意思?我本來是個刑警呀……我不管,你不答應我就不去。

片山只好讓步。

好吧,我答應你。

那么,明天見!片山放下話筒時,晴美問:誰的電話?幽靈。

片山說。

3下午三點。

由于密云和寒冷之故,即使是星期日,游樂場的人并不太多。

片山提著籃子慢慢走著。

小電車、狗火車、飛塔、茶杯轉、木馬……排隊等候的人都顯得不耐煩。

抬頭望見摩天輪正在緩慢地旋轉。

片山把籃子放下,打開蓋子。

阿尊立刻溜出外邊。

三點零五分了……片山看看表,驀然抬頭,見到金崎涼子從回旋木馬對面走過來。

水藍色的襯衫和牛仔褲,神采飛揚,臉上浮現依樣促狹的笑容。

嗨!她向片山揮揮手。

阿尊沖過去,在她的腳邊料纏著。

尊!你來啦!涼子一把抱起黑貓,走到片山跟前。

謝謝你把它帶來!原來的主人活著,理當物歸原主的。

你真好。

是嗎?不過,惡作劇的孩子真可怕!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吧!我們坐上去再說。

涼子抬頭仰望摩天輪。

他們帶著阿尊坐上的吊籃,開始搖晃著移動。

擊昏我之后,把內衣內褲帶走的是你吧!不是我,不過是我請托的。

內衣的尺碼跟死掉的女孩不符合,我怕有人發現引起麻煩。

難怪福爾摩斯故意拿走一件內衣。

可是片山還是不懂她的意思……死的是誰?我的表妹。

我們的母親本是雙胞胎,而我和她都長得像母親,稱得上一模一樣。

為什么會造成那樣……對方以為她是我!涼子的表情暗下來。

好可怜。

那天她有事出東京來,但我因為接到怪電話不敢待在屋里,下樓去了,想躲在警衛的房間。

這樣可以偷看大門,知道什么人進來。

可是運气不好,我跟她──德田律子在電梯錯過沒遇上。

我開著門下樓,突然听到有腳步聲從公寓的大堂經過。

警衛不知到哪儿去了,我就一直躲在警衛室。

過了一會,听到同樣的腳步聲离開,這才安心的回到屋里,不料律子……律子死得好慘啊!涼子嗚咽起來。

你為什么躲起來?我想讓他們當作我已死掉比較好,所以拿了律子的皮箱离開。

片山盯著涼子。

你所說的他們是指誰?姐姐的仇敵喲!涼子說。

你……你知道殺死你家姐的凶手是誰了?我不清楚是誰,不過,肯定是他們其中一個。

他們其中的一個?什么意思?那些包起姐姐的男人啊!片山大吃一惊。

不是一個人?對。

姐姐是好几個男人共有的情婦。

所以才有能力買下那幢豪華的公寓!姐姐是他們共同的泄欲對象!你知道是誰嗎?其中兩個你也知道。

山室和……大町?其他呢?不能告訴你!你都知道?當然!片山使勁地盯住涼子。

涼子毫不畏縮的回望他。

告訴我!殺死他們兩個的,是不是你?是!涼子立刻回答。

這時吊籃轉到高空位置挂著。

二人一時相對無言。

……其他的男人,你也想殺?當然!住手!复仇是枉然的!我曉得,不用你說!涼子用燃燒的眼睛睨視片山。

你知道他們怎樣踐踏我姐姐嗎?當時姐姐是山室的秘書,他把她帶去別墅,替她打迷幻針,然后叫所有受招待的男客輪流強暴她!又拍下姐姐受強暴的照片,恐嚇她說如果講出去,就把照片寄回故鄉!當時我們的父親是市議會候選人,他們全知道。

被摧殘得支离破碎的姐姐,只好任由他們為所欲為……終于,還是被他們殺了!片山听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怎么知道?我找到姐姐的日記。

那時我住進公寓一個月左右,偶然發現的。

我發誓為她報仇!可是,姐姐只是寫下他們的當頭名字,所以不曉得是誰。

不過,我知道他們全是那個文教中心的講師,于是設法調查。

那么,那個報名所有課程的女人……好方法是不?只要全部部報名,他們一定看到‘金崎澤子’的名字,然后彼此聯絡商議,或是個別去找對方──這樣,我就能逐個逐個确定是誰了。

那個中年婦人就是你?不,我的演劇部好朋友。

演技不錯吧!吊籃緩慢地開始下降。

我再勸一次──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沒有用!涼子斬釘截鐵地說。

半途而廢是不公平的。

可是……你答應過,今天不是以刑警身份來的。

不要說教講耶穌!片山有哈姆雷特的煩惱。

我是刑警。

殺人凶手就在眼前。

應該怎么做?逮捕她!而且她還揚言繼續殺人,放了她,還做什么刑警?我以朋友的身份勸你,不要再做了!就如那叫律子的姑娘一樣,你也可能遭遇殺身之禍!我知道。

這點我能在心理上預備了。

涼子望著片山的臉,帶著依戀之情。

我的照片,你收起來了沒?哽?啊,那張寶麗來照片?我帶著。

那個在走廊上偷听的也是你吧!對。

然后我就回去公寓,拍下那張照片。

我正奇怪,怎么可能把照片放在相机里那么久。

為什么要那樣做?我希望你有我照片呀!因為我喜歡你!片山啞口無言。

吊籃下到地面。

二人站在水泥基座上。

涼子把抱在怀里的阿尊遞給片山。

暫時由你保管。

它跟府上的福爾摩斯偵探相處得不錯吧!啊……涼子莞爾一笑。

那么,再見了,片山先生!等一等!請你好好想一想!不行。

我不能。

涼子搖頭。

必須有始有終!逮捕她!捉住她!再見片山先生!阿尊,好好听話哦!涼子轉身离去。

片山對自己自圓其說!這是承諾,不能逮捕她!君子一言……涼子正要從回旋木馬旁邊越過去。

突然一個男人跳出來,往涼子身上一撞,然后跑掉。

危險!片山奔過來時,男人已經從出口跑出去了。

涼子壓著腹部倒在地上。

片山過去抱起她時,已經流了相當多血,看來受了重傷。

救傷車!快叫救傷車來!片山對四周圍觀的路人呼喊。

在醫院走廊上,片山對赶到的栗原說明一切。

對不起!如果我強硬的逮捕她,她就不至于……過去的事算啦。

那么,她承認是她干的?嗯,她說兩個都是他殺的。

可是她沒說是怎樣殺死山室的。

當時她不可能在場……算啦,方法總是有的,隨后再想吧!總之她若死了,中心的講師陣就安全啦。

取而代之的,現在必須搜查殺死德田律子的凶手,以及刺殺涼子的家伙是誰!我想是用錢雇來的流氓吧!我沒看到他的臉……買凶殺人的會不會是剩下的其他几個?我想是他跟蹤我來的。

是我粗心大意!別那么沮喪。

她的情況如何?出血過多,情形有點微妙。

栗原發現片山腳下的阿尊。

這是什么?金崎涼子飼養的貓。

現在帶去我家養。

哦,你准備開貓酒店么?栗原試圖改變气氛。

本來貓不能進醫院,是我特別要求才獲准的。

我叫妹妹來帶它回去,大概快到了。

剛好醫生從手術室出來。

片山焦急地問:她怎么啦?醫生搖搖頭。

很麻煩。

就看她能不能以年輕的体力胜過。

片山和栗原面面相覷。

昏迷是嗎?是的。

醫生走后,栗原砸砸嘴:她的意識能夠回复就好了。

現在一定肯說出那班家伙的名字。

要不要預備錄音机?當然要。

要不要通知她的父母……不,必須保密一陣子,對新聞界就先說身份不明吧!栗原在工作上態度無情。

片山覺得心情十分沉重。

為著遵守諾言,使她遭遇毒手。

假如相信她的坦言,不是不能了解她報复的心情。

若是自己的妹妹遇到那樣悲慘的事故,肯定自己也會把那批殺千刀的殺個片甲不留……還有一點令片山悶悶不樂。

涼子說她喜歡他。

一名十几歲的少女說的話。

不知出自真心或假意,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并不是受歡迎之輩,可是涼子和幸子,一個比自己小,一個比自己大,都說喜歡他,世界變成怎么個樣子啦?臉色蒼白如死人的涼子從手術室被運出來。

阿尊在背后用眼睛追蹤。

看在片山眼里,痛在心里……哥哥!晴美忽忽忙忙跑過來。

怎樣?她不要緊吧!還是不省人事。

机會是五對五。

啊……阿尊!好可怜哪!晴美蹲下來撫摸阿尊。

醫院禁止貓狗進入。

麻煩你把它帶回去吧!好。

尊!走吧。

阿尊依依不舍的仰頭望著片山,終于起身跟晴美走了出去。

片山陪她走到醫院晚間用的進出口,同時把涼子所說的一切全盤告訴晴美。

何等羞恥!晴美听了漲紅了臉。

我要辭職,不想在那种鬼地方待下去了!鎮定一點!這樣吧,明天你去查查看,金崎澤子被殺前到中心講課的講師,應該人數不會太多吧!說的也是。

不過,總有十名以上。

那時的課程還少。

那也要全部調查,只要知道其中一個,其他混蛋的名字就能問出來了。

我知道。

那個教英語會話的泉田,明天有沒有課?有。

他多數中午來,然后在會客室打瞌睡。

好,就問問他吧!我想他就是其中一個!他跟住在金崎澤子鄰室的媽咪相好,絕對不是巧合!你明天中午過后來,他一定在。

好。

今晚我要陪金崎涼子,大概不回家了。

知道了。

阿尊,走吧,咦,阿尊呢?來到出口時,晴美望望腳邊,才發現不見黑貓蹤影。

晴美輕聲呼喊。

晚上的醫院,他不敢大聲喊。

是不是路太暗,迷了路?貓在晚上迷路?笑話!他們在走廊上和椅子底下拼命找,還是找不到阿尊。

沒辦法。

找到了我才通知你。

你先回去吧!好吧!阿尊一定是不舍得离開涼子姑娘!也許是吧!片山緩緩眺望暗下來的走廊。

她還活著?石津睜大眼睛。

目前還在生死邊界徘徊,神志不清……片山和石津在S大廈的電梯里。

那就不知道其他無恥的講師是誰囉?是的。

所以現在要查一查。

晴美正在受理柜台處等著。

終于來啦。

涼子呢?沒變化。

也沒找到阿尊!它一定肚子餓了!晴美擔心地說。

泉田呢?照往常一樣在會客室打瞌睡。

好!給他顏色看看!片山對石津笑笑。

必要時不妨恐嚇他!我贊成!石津對晴美露齒一笑。

晴美回他一笑。

把他打個焦頭爛額吧!他在那邊!他們推開會客室的門。

那個紅臉突腹的老色狼,還在張大嘴巴呼呼大睡。

片山向石津點點頭。

喂!老不死,起床囉!石津像振動器似的大力搖動泉田的肩膀,可是,泉田老是沉睡不醒。

石津愣住。

要不要摔他一跤?片山皺皺眉頭。

等等!好像不對勁!什么?片山走近泉田,把把他的脈搏。

糟糕。

片山臉色一變。

這家伙要死了!什么?我們還沒做出什么……告訴晴美,叫救傷車來!是!石津沖了出去。

片山的視線停在泉田面前擺著的紅茶杯子上。

還有一點紅茶剩余。

拿起來嗅一嗅,他不禁蹙眉。

晴美跑進來。

我叫了救傷車,這幢大廈的救護所也會派人來。

怎么回事?還不知道。

大概是紅茶里下了毒!晴美瞪大眼睛。

下毒?這杯紅茶是我泡的呀!我又沒說是你下的毒!還用說?晴美撅起嘴巴。

不過我是很想那樣做的。

他有沒有想自殺的樣子?沒有啊!就跟平常一樣嘟嘟噥噥的發牢騷……繼山室、大町后又一條人命,唉!不過……你要把泡紅茶用的糖分開來放哦,万一有毒……沒問題的。

我們在兩點鐘時也喝了咖啡!片山頭痛了。

是誰下毒的呢?几時泡的紅茶?兩點多。

我們正想喝咖啡時,泉田老師就來了……剛好救護所的醫生赶到。

接著不到三分鐘,救傷車也來了。

醫生搖搖頭說:不行了!中毒而死,請警方善后吧!片山和晴美對望一眼。

這是怎么回事?換句話說,這是金崎涼子以外的人干的。

說不定,其他兩宗命案也不是她干的!4累死了!一回到家,晴美全人癱瘓在榻榻米上。

福爾摩斯走過來,用身体摩挲晴美的腳。

啊,對不起,你餓了吧!我去開罐頭!福爾摩斯不依,蹬蹬走到廚房里,在擺竹筴魚干的櫥架前面咯瞪一聲坐下,表示拒絕吃罐頭。

晴美不由笑起來。

想吃燒魚?好吧,福爾摩斯贏啦!晴美爬起來,開了煤气爐,把魚干擺在燒魚用的网上。

一會儿開始吱吱聲的冒煙。

福爾摩斯饞嘴的舐舌頭。

再等一會吧!福爾摩斯,我給你燒魚,你來幫忙想想吧!到底是誰下毒?怎樣下在紅茶里?驗尸結果顯示,泉田是死于砒霜中毒。

現實里,毒藥不可能黏在白糖或茶杯或湯匙里,只可能是在泡好茶后放毒的。

晴美泡好紅茶后,直接端去會客室給泉田。

途中無人走進去,泉田也沒會見任何人。

會客室里只有泉田一人,晴美放下紅茶就回到柜台,直至片山他們發現泉田不對勁為止,她都沒有离開過。

柜台面對會客室的門,若是有人進出,她不會不知道。

第二個可能性是泉田自殺,那么他就應該把砒霜放在什么容器里,可是徹底搜查過他的衣服和會客室的垃圾箱,始終找不到那樣的容器。

晴美努力思索在這前后發生的事。

……我從早上開始覺得心情沉重……兩名講師相繼被殺,其中一個是在特別講座進行中。

新聞報導并沒有特別強調新城市文教中心的名稱,可是听講者必然不會有好印象。

早上,第一堂課開始后,竹森幸子走到晴美的柜台前問道:學生的出席率怎樣?好像沒有多大改變。

那就好……幸子松一口气。

所長,沒關系的。

過了一個周末,大家都記不起來了。

說的也是。

只是不明究竟……對了,那個用金崎澤子名字報名的,是上星期一的事吧!對。

已經一個禮拜了。

一星期間,金崎涼子──實際上是她的表妹被殺,然后是山室和大町遇害,涼子受重傷,在生死線上徘徊掙扎。

涼子被刺,是否意味著一連串命案的結束?涼子的复仇尚未完成,殺死律子和謀殺涼子的人還在逍遙法外。

晴美認為,假若涼子告訴片山的一切是事實,她愿意代替涼子完成复仇心愿。

几個男人共同包起一個女人,在法律上雖然不能懲罰,可是手段卑鄙,人道上決不能饒恕!金崎澤子被輪奸的事實,也許是由于他們在感情上發生齟齬,最后置她于死地。

這件事迄今已不容易立證,至少要將其他几個男的名字公諸于世,讓社會制裁他們的禽獸行徑!中午休息時間,晴美和幸子一道吃飯。

幸子說:山室老師被殺那晚,我對令兄誘惑了呢!哦?幸子調侃她笑道:他差一點答應時,就接到大町老師被殺的通知了。

是我打攪了你們,真對不起!也沒什么。

我只是想請他來我的公寓,跟他談天說地……一個獨居女人,有人听她訴心聲也是莫大安慰!若是這樣,家兄也許可以辦得到。

不過……目前他大概沒有那份閒情逸致了。

是啊,他很忙……晴美個人倒是覺得所長比姑媽介紹的那位淑女好。

即使不是結婚對象,起碼可讓片山受到婚前教育。

大概不會再有事發生了吧!幸子驀地自言自語。

山室、大町……若是還有別的講師遇害,誰也不敢來這儿教課啦!她像是開玩笑,可是眼睛沒有笑,而且不安地眺望遠方……下午兩點。

晴美照例起身泡咖啡,剛好負責清洁的阿嬸准時出現。

就是這些而已。

晴美把燒好的魚干放進福爾摩斯的碟子里。

砒霜是怎樣放進去的呢?沏好紅茶后,我的眼睛并沒有离開過……福爾摩斯,你說呢?福爾摩斯忙著跟魚干奮斗,推理方面暫時休息。

晴美突然想起阿尊。

對了,阿尊怎么啦?是否還在醫院里到處徘徊?它找得到食物嗎?實在放心不下。

晴美喃喃自語。

雖然僅僅相處數日,畢竟是有緣,總不能拋棄它不管。

它一定肚子餓了……福爾摩斯很快就把魚干解決掉,漠不關心地自顧自舐臉美容了。

你真無情!晴美睨它一眼。

不管了,我要把食物帶去醫院看看。

你還不夠飽吧!我再給你一點罐頭貓食,你慢慢吃吧!她開了罐頭,把貓食擺在屋角。

再把兩三罐貓食放進紙袋里,順手拿起皮包走出房間。

她從微暗的樓梯走下去。

走到梯口,突然有人從后面用力抱住她。

啊──她惊叫一聲,臉上已被布塊遮蓋。

她拼命掙扎,對方的手一松,接著一拳打在她的下腹上,痛得她卷縮起身子。

腹部又吃一記,晴美眼前一黑,就此失去知覺。

福爾摩斯听到晴美發出的尖銳叫聲。

它豎起耳朵。

──不尋常的響聲,好像人与人在扭打,其中一個倒在地上。

室內很暗。

福爾摩斯還是看到面對走廊的鐵絲网小窗開著。

它沖到窗下,縱身跳到鐵絲网去,伸爪一拉,赶蚊虫用的鐵絲网立刻拉破。

它再跳一次,穿過破洞飛出走廊。

它從欄杆望見,一個男人費力地抱著晴美在走。

福爾摩斯迅速沖下樓梯。

可惜遲了半步,男人已將晴美抬上車子,關起車門。

汽車的車身是鐵做的,它的爪吃不進去。

那部白色轎車靜悄悄地開走了。

片山輕輕推開病房的門。

片山兄!年輕的木谷刑警手里拿著錄音机,坐在金崎涼子床邊,對片山笑笑招呼。

她怎么樣?醫生說,還要兩三天才能清醒。

片山走近床邊。

金崎涼子的臉毫無血色,一半被氧气罩蓋著。

若不是胸部還在微弱的上下跳動,几如死人無疑。

片山覺得心痛。

都怪自己一時疏忽,鑄成大錯!不必輪班也可以頂得住嗎?片山問。

放心好了。

兩三天通宵達旦是平常事!木谷說。

片山點點頭。

木谷才二十三歲,大學時代是登山社和足球部的猛將。

沒有石津高大,皮膚略黑,体胖胸厚,上司時常問他:是不是穿了防彈背心?好可愛的姑娘!我有這樣的女朋友就開心死了!那就好好看守她吧!當然。

我不會讓人碰她一根手指的!醫生例外。

你可別把醫生轟走了!片山拍拍木谷的肩膀。

要不要咖啡?我去買給你。

好哇,謝謝你了。

片山走出安靜的走廊,想起一樓的入口處有咖啡的自動售貨机,于是從四樓坐電梯下去。

他跟一個穿白色睡衣,手拿咖啡紙杯的病人交臂而過。

當他放下一百元輔幣,拿起熱騰騰的咖啡紙杯時,听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他。

原來是栗原。

啊,警長,你來啦?順路過來看看的。

不曉得病房在哪儿,正在瞎走。

栗原搔搔頭說。

我來帶路吧!先來杯咖啡怎樣?栗原和片山手持紙杯,在病人候診的長凳上坐下。

晚間的醫院有點恐怖。

她怎么啦?還沒清醒過來。

木谷君在陪著。

是嗎?說來事件真怪异。

金崎涼子自認是她殺死了山室和大町,又有一個被殺了。

說的人也受了重傷。

你想,山室和大町真的是她殺的嗎?這個……起碼有關山室命案,不知道怎么個殺法。

如果不是她,為何說是她做的?是否想掩護誰……栗原沉思著,突然想起。

曉得她的家鄉在哪儿嗎?不曉得,毫無線索。

找過她學校的朋友,一無所知。

聯絡不上她的父母嗎?栗原搖搖頭。

有點不通情理,看來另有蹊蹺。

被殺的少女不管長得怎么像金崎涼子,前來領遺体的父母不可能看不出來呀!可是不聲不響的領走了,你說怪不怪!有沒有查詢她的父母?聯絡不上。

目前好像從事自由業,居無定處。

這點也值得怀疑。

那么,她表妹的父母呢?正在頭痛著。

如果查詢起來,就得說出事情真相。

我希望盡量隱瞞,所以還沒找他們。

人都死了,早點通知也是應該的。

站在栗原的立場,說法相當冷酷無情。

他歎一口气,把咖啡一飲而盡后說:棘手的案子。

多半是雙方在互相殘殺。

大概是。

金崎涼子是因胞姐受辱,想為姐報仇,所以殺掉山室、大町和泉田。

另一方面,那批人殺了金崎澤子,礙于社會名譽不能接受警方保護,于是謀殺涼子,不料誤殺其表妹。

可是隨后山室、大町相繼被殺,知道危險,所以買凶監視我的行動。

然后是金崎涼子被刺重傷,泉田又被干掉!他們現在一定惊慌失措了。

希望涼子的神智恢复,那就好辦啦。

這時很有可能突然醒覺,必須二十四小時監視她。

拜托啦。

只要知道真實情形就夠了。

我回去啦。

是。

片山苦笑著目送栗原离開。

他真是大忙人,連回家也是忽忽忙忙的。

片山拿著買給木谷的咖啡坐電梯上四樓──阿尊到哪儿去啦?依然不見蹤影。

听說食堂給一頭黑貓吃東西。

現在去了哪儿?喂,木谷,是我。

推門進去之前先喊一聲,免得挨揍。

遲了,對不起。

剛剛遇到警長在樓下……片山說到一半張大嘴巴。

木谷躺在地上,翻著白眼仰望片山。

從胸口到腹部一帶的白襯衫全是血。

木谷!正當他想蹲下去看究竟時,背后傳來低吼聲──把門關上!抬頭一看,從大型氧气泵后面,出現一個男人和一個護士。

男人大約二十歲,流氓作風,裝扮似曾相識。

他用左手箍住護士,右手的匕首貼近她的脖子。

匕首上隱約可見血跡。

你……不准動!關上門,不然我割斷她的喉嚨!片山關起房門俯視木谷。

看來他的堅厚的胸板已被匕首貫穿過去,返魂乏術了。

你以為能逃得了?吵死人!男人顯得十分激動。

血液沖昏了頭,不知會做什么。

護士嚇得瞪大眼睛拼命喘息。

片山盡可能平靜地說:你想怎樣?進去里面,快點!男人喝道。

片山退進去。

男人的目標顯然是金崎涼子──是不是想叫他殺她?護士突然用顫抖的聲音說:氧气……片山臉色一變。

男人把氧气栓關上了。

你……男人的臉抽搐著獰笑。

我要她這樣死去!不准動!不然她就沒命!怎么辦?中間有床,片山扑不過去。

沒時間說服了。

涼子危在旦夕。

片山的太陽穴有汗涔涔流下。

千鈞一發之間,一樣黑色物体從床底下飛出來,扑向男人的手臂──是尊!不知几時躺在床底。

黑貓的爪插進男人的肌肉里,男人想揮手摔掉阿尊。

就在這剎那,護士掙睨男人的手,趴在地上。

片山扑過去。

阿尊再從地面躍起,朝男人的臉一把抓去!哇!男人慘叫一聲,眼睛被抓傷了,雙手掩臉,兩指間有血滲出來。

男人踉踉蹌蹌地亂撞。

片山扶起護士。

赶快接回氧气給病人!護士急忙開栓。

片山轉身正對男人。

男人反射性的轉身逃跑。

不要走!那邊是……片山狂喊,同時听到玻璃窗破裂的聲音。

男人的身体從窗口消失。

片山跑到窗邊往下看,只見男人軟綿綿地躺在四層樓下面的水泥走道上。

片山抹掉額上冷汗,心髒還在砰砰亂跳。

病人怎么樣?他問護士。

我想沒事了。

我現在去叫醫生。

那位刑警先生……已經不行了。

請你去吧!護士相當堅強,已經恢复鎮定。

護士离開后,片山蹲下身去對阿尊說:你做得很好!然后撫摸它的頭。

男人看來實死無疑。

到底是誰派來的,再也問不出來了……最后,醫生和護士擠滿整個病房。

片山請醫生确認木谷刑警之死后,向總署報告,然后提著沉重的腳步离開醫院。

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

男人先确認晴美尚未恢复意識后,打開后面的車廂,取出一張折好的輪椅。

确定四周無人后,把晴美抱出來,打開輪椅讓她坐上去。

用毯子里住她的膝頭以下,然后把輪椅推向電梯。

男人似乎對這幢大廈很熟悉,利用四十到四十七樓的專用電梯上到四十七樓。

雖然搭四十八至五十樓的直通電梯比較快,可是四十九和五十樓是餐廳,還有客人來往,他想避人眼目。

他從人少的四十七商業樓出來,把晴美抱上一樓。

當然,四十八樓也沒人在。

不過,集中監視室的閉路電視會照到走廊,他必須迅速穿過去,雖然監視員不一定分分鐘望著電視畫面。

男人走進柜台,從里邊的小抽屜拿出一串教室的鑰匙。

然后推著輪椅穿過走廊,來到烹飪教室前,找出适當的鑰匙打開,把輪椅推進去。

接著脫掉鞋子爬上烹飪台,拿出螺絲刀,拆掉黏在天花板上面的煤气檢知器。

再把晴美從輪椅抱下來,使她躺在大町和檟本彌生偷情的沙發上。

接著把全部偞煤气爐的栓一個一個扭開,并不費時。

男人撿起煤气檢知器和螺絲刀,用手帕抹一抹,讓晴美的手握一握,跌到地上。

然后他把輪椅推出教室,關上門,再把門邊的煤气總掣扭開。

煤气噴出來的聲音越過房門傳出來,宛如響尾蛇發出的聲音。

拿著輪椅坐進電梯后,男人的臉上終于浮現笑意……5片山兄!石津從走廊呱嗒呱嗒地走過來。

安靜一點!這里是醫院哪!片山責備他。

對不起!金崎涼子沒事了吧?唔,還在生死邊界上飄飄蕩蕩的樣子。

听說總署的刑警被干掉了……唉,還是有為的青年。

真是慘不忍睹啊!凶手是誰?死了,從窗口跌出去。

大概是流氓吧!如果他還活著,我一定斥訓他問出主使人是誰……幸好她沒事。

片山俯頭望望腳邊蹲著的阿尊。

全是它的功勞!哇,救命!石津跳起三十公分。

護士從病房探頭出來,盯著他說:請安靜!對不起!石津到五六公尺外的長凳坐下。

你別大惊小怪啦!片山笑他。

這么一來,你跟晴美做朋友可不容易了!我會努力改變自己!石津其實沒把握。

對了,晴美小姐是不是出外了?為什么?剛才打電話給她,沒人接。

奇怪,應該在家的……片山皺起眉頭。

不過,有福爾摩斯在,大概不會出事吧!喲,是貓!高中女學生嚷起來。

你看,它坐電梯呢!去哪儿?一定是去吃晚飯。

她的男朋友說。

几樓?五十樓的眺望餐廳。

貓儿要上几樓呀?女孩對電梯旁邊的三色貓說:一起上五十樓好不好?三色貓閉起眼睛,一副与卿何關的態度。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三十樓、四十樓,又再慢下來。

到了,小貓咪。

門一開,貓儿立刻迫不及待的奔到走廊上。

它上哪儿去?大概去捉老鼠!咱們走吧!等一等!你看,它停下來望著我們呢!別管它,走吧!嗯。

它好像說叫我們跟著來呢!你看它的眼睛!不可能的!走吧,我肚子餓了。

我去看一看,馬上回來!喂,你發神經啦,不要去!女孩不听,跟著三色貓背后走。

男孩沒辦法,歎息一聲也跟了上去。

它下樓呢!一定有什么事,看樣子就知道!二人跟著下樓。

男孩調侃著說:我竟然不曉得你懂得貓的心意。

別笑我嘛。

我小時候養過貓。

是暹邏貓,好聰明啊。

你不知道,貓的表情多么丰富!我的表情也很丰富呀!傻瓜!女孩笑了。

咦,它又下去了。

下面是普通的事務所。

別去了,走吧!可是……貓儿在樓梯的休息平台上停住,回頭望著他們尖叫。

一定有事。

下去看看吧!兩人再走下去,貓儿出到樓層外面。

這里是‘新城市文教中心’哩!干什么的?教英語會話啦、茶道啦、插花的地方。

新娘學校?我知道了。

它想勸我們加入課程!胡說八道!三色貓站著,豎起耳朵,左右回頭,突然急步往前。

這里沒人在,有點恐怖。

回去吧!都來到這里了……女孩說著,突然蹙眉。

咦,什么東西的臭味?臭味?沒有啊!唔,好像是……煤气!二人面面相覷。

什么地方漏煤气了!你看!那貓在拉門呢!過去看看!男孩奔過去把門打開,又嘩一聲躲開。

好厲害的煤气!必須通知警衛員!三色貓扯扯女孩的裙子。

女孩抬頭一看:啊,有火災警報器,赶快按一按!男孩拿起手邊的座式煙灰缸,打破火災警報器表層的塑膠板,按了一下里面的鈕。

立即響起尖銳的鈴聲,響徹大廈走廊。

排煙用的換气裝置開始操作。

貓儿沖進教室里面。

不能進去!女孩想阻止,可是立刻發現教室的地板上有人倒在那里。

有人在!必須救出來……煤气刺激他們眼淚直淌。

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三名穿制服的警衛員奔了過來。

有沒有見到毆襲你的家伙?晴美搖搖頭。

他從后面突然把我捉住,我沒看到。

片山歎息。

唉。

不過也好,幸好你沒事。

明亮的陽光照射到醫院的病床上。

可是,為什么想殺我?唔,也許他們以為你与金崎涼子同謀之故。

同謀?只有你能在泉田的紅茶里下砒霜。

而涼子受重傷,于是由你取代她殺死泉田……開玩笑!我沒有那樣做啊!我知道,那是別人下的毒。

可是凶手不知道呀!片山突然想到。

對,他是想弄成是你自殺的。

若要殺你,何必那么麻煩?他要做成你殺泉田后畏罪自殺!真是豈有此理……福爾摩斯呢?剛剛送去獸醫那里了。

好像沒什么。

那就好。

它是我的救命恩人呢,還有那對情侶。

醫生說,再遲一些,恐怕你會有后遺症哪!也真不可思議,福爾摩斯怎樣跑去S大廈?我想我是被人用車子載去的……福爾摩斯的爪上黏著白色漆料。

一定是它坐在車頂上去的。

竟然沒跌下來,也真虧了它!今天回去,我要請它吃牛的里脊肉!片山笑了。

別忘了,它最愛吃的是竹莢魚干!我几時可以出院?醫生說,再過兩三天就沒事的了。

病房門被人粗魯的推開,石津飛奔進來。

晴美小姐!你沒事吧!請你堅強一些!片山皺眉。

這么大聲,你會把她嚇昏過去!晴美吃吃地笑。

謝謝你,我沒事了。

真的?謝天謝地!石津夸張地大聲歎气。

片山站起來?石津!我要將福爾摩斯爪上的漆科帶去分析,請你陪陪晴美如何?有金崎涼子的前車之鑒,万一……交給我吧!即使舍命,我也會好好守護晴美小姐!石津大拍胸膛。

傳來叩門聲。

我是竹森……片山開了門,竹森幸子拿著花束走進來。

對不起。

哪儿的話。

幸子一面開車一面微笑。

反正順路,我也正想去中心。

早上十點。

車子朝新宿直駛過去。

這种騷亂不知持續到几時?幸子的語調沉下來。

這樣下去,學生和講師都不敢來了。

我想,早日逮捕凶手歸案就會沒事的。

幸子把車子加速。

有時我會喜歡開快車,不顧一切的往前直走……但是現實里有很多障礙……沒關系。

幸子說。

若是有障礙,撞死了反而覺得輕松……片山盯著幸子。

你還年輕,干嘛這樣想?可是……幸子思考片刻。

職業女性看起來年輕,不過是靠美麗的服飾打扮而已。

男的女的都一樣。

如果有人重視自己,這种感覺就會使人年輕。

不管是社會也好,丈夫也好……若是失去一切,她就跟老人一樣……現在你有好的工作呀。

是啊,那是現在的我,但是……話沒說完,眼前已經出現新宿的摩天大樓山谷。

幸子突然擺駕駛盤,把車子停在路邊,然后定定的凝視前方說:片山先生!我們去酒店好不好?什么?現在?是的。

現在。

我希望被你擁抱!壓抑的聲音里蘊含激情。

片山第一次听到她的聲音在顫抖。

可是,一大清早就……片山猶豫不決。

他听得出幸子里面有一樣緊繃的物体快要崩潰了。

但是,還有更重要的工作等著他呀!我……啊,忘了它吧!幸子打斷他的話。

我約好一位從北海道來的教授在P酒店碰面……我先載你去S大廈前面下車,然后去P酒店。

請你替我轉告相良一聲吧!……好的。

幸子疲倦地吁一口气。

我跟你,就像那些摩天樓,就在眼前不遠,然而遙不可及……然后,幸子開動車子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