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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裸体畫模特儿 1

2025-03-30 06:32:24

第一次到現場。

我們實在有點怠慢啦。

晴美說著,在房間里四處張望。

這里是一樓的一零六號房,梅原伸子住的房間。

梅原伸子失蹤了,浴室里留下遍地血跡。

當然現在誰也沒有使用房間。

撇下的女儿榮子暫時由格林貞子照顧。

本地的警察前來調查過了。

由于找不到尸首,無法判斷是不是凶殺案。

作為現場的浴室,一直無人清理。

晴美慢慢在房里巡視,邊走邊說。

目前的關鍵是梅原伸子跟‘幽靈俱樂部’有何關連。

還有,她的失蹤原因何在?她跟‘幽靈俱樂部’如何連結,必須逐一推理由來。

其實,她的談話對手是她自己。

房里只有晴美一個人。

簡單地說,她在表演獨角戲。

自稱名偵探的晴美,正在充滿謎團的現場排演。

事情尚未餌決。

那位平田大使會在中午以前派人來接他們去吃飯。

時間還早,晴美單獨跑到梅原伸子的房間來視察。

晴美的食指貼在唇上,繼續思考。

奇妙的怪事件,特征乃是事件本身不清不楚。

對。

譬如山邊美知子的強暴事件就是。

晴美記得她出現在庭園里的事。

假如那是美知子的演技,只能說是妒火純青的名演技了。

可是,她那皮膚的傷痕,撕裂的裙子卻不是假的。

想起她恢复意識,嚷著要洗澡的激動表情,怎么想都是真實,并非作假。

美知子被誰強暴了呢?大致上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哥哥片山做的。

那么是誰?在庭園里遇襲之前,也許她和對方二人在散步。

因為庭園太大,不可能一個人獨自散步,尤其是深夜了……換句話說,美知子大概知道襲擊她的人是誰。

然而自她硬硬把責任推給片山之后,整個人出奇地鎮靜下來。

也許真正的歹人住在酒店里,或者就在附近,她必須十分謹慎行動。

接著發生梅原榮子事件。

榮子被人拋進水池的事,迄今毫無頭緒。

榮子表示不認得凶手。

然而為何她會單獨出現在那里,以及凶手襲擊榮子的手段也充滿疑惑。

晴美走近房間的窗口。

可以眺望庭園,當然看不見噴水池,由于樹篱太高,擋住了視野……晴美認為榮子的溺水事件不能看成是意外。

因為水池太高,區區一個七歲的小女孩不可能掉下去。

晴美想,有必要再向那個女孩詢問一遍。

她的母親若是失蹤,那些血又是什么?她到哪儿去了?表面看來是凶殺案,可是找不到尸首。

還有,餐廳老板好像是自殺身亡,卻又不肯定……這一連串的事件似乎毫無關連,可是有一個共通點,即是不清楚到底是何种事件。

就在這時,門外有開門聲。

晴美嚇一跳,回過身來。

門的旋鈕在轉動。

假如是有事才敲門進來的人,大概不會那樣鬼鬼祟祟的開門吧!霧時間,晴美想藏起來。

在她想到之前,身体已經移動了。

這點跟片山大不相同。

晴美鑽到牆邊擺著的沙發背后。

這里的家俱全都又舊又大,對于嬌小型的晴美十分方便。

晴美屏息等候,有人進來了。

傳來悄悄關門的聲響。

完全沒有腳步聲。

多半是被厚身的地毯吸掉聲音了。

是誰呢?晴美有點緊張。

這間酒店太古老了,聲音不容易傳出外邊。

假如在房里遭人襲擊,縱使揚聲大喊,走廊上也听不見。

晴美喜歡冒險,可不害歡遇害。

万一遇到危殆,她會不顧一切的奮抗到底!一直屏息靜觀其變的晴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屁股。

哇!晴美嚇得三魂少了七魂,跳了起來。

原來是姐姐!站在前面的是榮子……嚇死人啦!晴美撫著胸口喘息。

榮子!你在干嘛?噓!榮子用手貼住唇。

你躲在這儿,我還以為是小貓咪!你以為我是福爾摩斯?晴美帶著复雜的心思回問。

我這姐姐不是比福爾摩斯的身材標致么?可是,我摸到的屁股感覺一模一樣呀。

听了榮子的話,晴美不知該不該高興。

恰好。

榮子,姐姐有點話跟你說,現在可不可以?我在跟小貓咪捉迷藏哪!是嗎?不過沒關系,姐姐跟小貓咪感情很好的。

你別告訴它,我在這里好不好?榮子怀疑地注視晴美。

不告訴它。

我答應。

真的?榮子依然半信半疑。

大人都不守信用的。

這句話使晴美啞口無言。

等一下。

榮子突然想到什么,走到門邊,打開一條縫。

這就可以了。

她回來說。

為何打開房門?因為即使小貓咪知道我躲在這里,可是它不會開門呀!那就不公平了。

所以我替它打開。

哦!你真偉大。

我不像大人那么狡猾。

晴美假咳一聲。

大人……真的狡猾?嗯。

爸爸也是。

他一直說‘跟我們很快就會見面’,可是一直沒有回來。

爸爸?這個孩子的爸爸是誰?榮子。

晴美盡量顯得若無其事。

你爸爸是誰?不行。

榮子瞪大眼睛。

這個不能告訴任何人。

可是,可以告訴姐姐吧!我們是朋友呀!晴美努力制造友善的微笑。

不行。

榮子毫不買帳。

必須交往很久才是朋友。

你好無情啊!晴美撅起嘴巴。

噓!榮子瞥一瞥房門。

這么大聲說話,走廊外面听見的。

對不起。

晴美完全落在下風。

不然,我們躲進洋服衣柜里談話好了。

榮子說。

洋服衣柜?晴美睜大眼睛。

對。

那個大的。

一個通到天花板的舊式洋服衣柜,穩如泰山地坐在那儿,像個千斤頂般。

可是……躲在里面談話,不是很拘束嗎?沒有的事。

榮子快步走過去,兩手猛力拉開那道看起來很笨重的衣柜門扉。

好象是梅原伸子的衣柜,挂滿大衣、套裝等,看來似乎可以容納晴美……快來嘛。

榮子向她招手。

沒法子。

為了套出榮子的真心話。

晴美唯有鑽進衣柜中,屈起雙膝坐下來。

對了。

把門關起來吧!榮子吩咐。

好好好。

晴美只有照做,拉起門扉。

里面當然漆黑一片。

晴美記起小時候躲避父母的調皮經歷來。

榮子,你不怕黑?晴美壓低聲音間。

不怕。

我最喜歡黑暗的地方了。

噢!晴美大感意外。

通常小孩子都怕懸才對。

現在的孩子真不能用普通辦法應付。

榮子和媽媽為什么來德國?晴美問。

坐飛机來的。

不,不是的。

我是說,你們為了見什么人而來,或是來看什么東西?不知道。

你怎不去問媽媽?可是,你媽媽不在了呀。

找找看呀!姐姐的丈夫不是警察么?丈夫?啊!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晴美強調。

還不是一樣?媽媽說的。

這個家庭如何教育下一代呀!晴美沒法子,只好轉換話題。

榮子,記不記得掉下水池的事?水好冷啊!就是嘛。

幸好姐姐和小貓咪來了,救起榮子哪!嗯!我知道。

所以,能不能把當時的事詳細告訴姐姐?為什么你去噴水池那邊?榮子有點遲疑似地沉默片刻,終于在黑暗里發聲。

我有義務說出來嗎?義務?對,可以這樣說。

我救了你,你總該向我回禮吧!晤……說的也是。

告訴我,那是你第一次到噴水池嗎?還是什么人帶去?榮子的遲疑答复傳來。

我在玩捉迷藏。

捉迷藏?跟誰?嗯……跟——榮子欲言又止之際,傳來打開房門動靜。

有人來了。

榮子低聲說道。

不錯。

不過不像是福爾摩斯。

它不需要把門開得那力大。

你知道嗎?榮子悄悄擠到晴美身邊挨著,在她耳邊嗝。

媽媽也在這里躲過。

這里?晴美也低聲細語。

為什么?不知道。

半夜時,當她以為我睡著之后,她就悄悄進這里來了。

半夜跑進衣柜?晴美甩甩頭。

不管衣柜有多大,容納個大人還是拘束了些。

而且,為了什么躲進這個地方?晴美留意到,剛才進來的人走了出去,不由松一口气。

傳來關門的聲音。

也許是酒店的職員開門進來窺望,發現沒有异樣又出去了。

榮子,出去好不好?姐姐腰酸背痛了。

晴美說。

你已經老了嗎?榮子的言詞相當厲害。

不……我很年輕,但是這個地方……晴美伸手想推開衣柜的門扉。

然而一時失去身体的平衡,反而往后仰面跌倒。

在衣柜里面,應該碰到后面的板才對,可是……晴美也不清楚發生什么事。

跌倒時,背部應該碰上硬板才是,然而那塊板不見了。

晴突失去支持的力量,往后栽倒。

后面竟然沒有東西。

于是,晴美一邊發出尖叫,一邊滾落下去。

然后听見咚一聲……周圍一度變成黑夜——怎么還沒吃過平田大使邀請的午飯就已經是晚上了?2晴美有一陣子失去知覺。

好不容易回复意識,張開眼暗,覺得全身像散開似的疼痛。

不過,發現四肢俱在,自己還活著。

怎么回事?晴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不可能掉進地獄去了吧!晴美喃喃自語。

她的記憶逐漸回來。

剛才明明是在衣柜里,怎地突然一個大轉身……對了!晴美終于想起榮子說過的話:媽媽也躲在衣柜里衣柜背后是個打開牆壁的洞穴。

自己一定是借助某种彈力打開了那道隱蔽的門,然后滾落樓梯。

明白事態之后,晴美鎮定下來,打量四周。

眼睛習慣黑暗之際,她才看到自己滾下來的樓梯,并不太高,然而滾落時卻有無止境的感覺。

上面相當于衣柜背側的門已經關上,眼前一片黑暗。

榮子好像留在衣柜里。

她會不會跑去通知哥哥或石津?晴美終于站起來,歎一口气。

既無折斷骨頭,好像也傷的樣子。

這是一條地下通道吧!晴美怔怔地搖搖頭。

确實,由于這里本來是古堡建筑,有地下通道并不稀奇。

因為這不是戰斗用的城堡,而是貴族居住的宅邸,為了預防万一而建通道,并非不可理解。

這條通道是從前就有的,而且肯定現在還在使用。

因為四周鑲了木板,地面舖了地毯。

樓梯也舖了地毯,剛才滾時沒受傷,可能是這個緣故。

舖地毯的目的,當然是為了發出腳步聲吧!前面一點的通道有彎曲。

晴美之所以能夠看到周圍的地形,是因為前面漏出燈光。

晴美不可能不對這么一條通道產生好奇心。

本來可以順路跑上樓梯,從那個衣柜出到梅原伸子的房間,把事情告訴片山或石津,然后一塊儿來調查這條通道通往何處。

然而晴美喜歡不是本來的東西。

這种性格与生俱來,無可厚非。

她就像一匹看到眼前吊著紅蘿卜的馬一樣,只是一味不斷的前進。

假如覺得有什么危險,立刻回頭就是了。

晴美一面告訴自己,一面徐徐往前。

轉彎之后還是通道。

牆璧上到處裝有照明,古典的角燈設計,里面是燈泡,表示地下有電路。

通道曲曲折折。

起初是朝廷園方位前進,可是往左往右的轉了好几次之后,晴美也猜不到是往哪里去的了。

前面有門。

通道的一邊,并排著三道門。

通道似乎還在繼續。

晴美在其中一道門前駐足,窺探里面的情形。

完全听不見任何動靜。

可是,門上了鎖。

晴美嘗試打開另外兩道門,同樣枉然。

晴美聳聳肩。

她認為不是普通的儲藏室。

因為門鎖很緊,旋鈕上有雕刻,肯定是有特殊用途的房同。

沒法子,只好繼續前進。

通道前面,出現一道紅色的天鵝絨遮帘,擋住去路。

前頭會有什么?來到這里,晴美當然不肯回頭。

她從遮帘邊端往內窺望——里面是個房間。

晴美走進房間。

出乎意料的寬敞,類似酒店的會客室,气氛就像舒适的客廳。

全是名貴的家俱,豪華之至。

沙發環繞中央的理石桌子,下面舖著巨型老虎毛皮。

餐具櫥一看就知是古董物,手工精美奪目。

天花板很高,逐漸集中到中央的圓頂狀,從中心垂著一盞燦爛的水晶吊燈,散發出眩目的金光。

牆上挂著油畫。

晴美不太懂畫,不過也對其中若干幅畫有印象。

當然不是真貨。

換言之,那是名畫的摹本。

听說好的复制品也非常昂貴。

晴美站在寬敝的房間中央處觀望。

到底這是什么用途的房間?晴美無法沉著下來。

為什么?連她自己也不明白。

以個人的愛好而言,這個房間過分裝飾了。

她認為簡單一點更有格調。

對了,有點不夠格調的感覺。

晴美進來的入口對面有一道門。

那里通去什么地方?晴美好像提不起興趣打開那道門。

她想回到剛才的通道,把事情通知片山等人。

當然,她不清楚這個地下道和地下室是否跟這次的事件有關。

可是梅原伸子既知道有這個地方的話……對了。

梅原伸子之所以失蹤,恐怕是藏身在這里吧!雖然原因不明。

總之,先回去再說。

正當她往遮帘方向走去時,對面的門突然打開了。

嗨!等了很久嗎?男人說。

因為太突然,晴美來不得惊訝。

既沒听見腳聲,也沒听見敲門聲,冷不防地打開房門,當然大吃一惊了。

眼前站著一個從末謀面的男人。

不,仿佛在什么地方見過。

男人的裝扮非常土气。

衣服似乎不稱身。

深灰色的西裝已經過時,現在的中年政府公務員也不會穿這么土里土气的西裝了。

對方的年齡在四十或五十之間。

頭發留得很長,而且涂上發亮的潤發油,七三分界,稀奇古怪得很。

此外是圓邊眼鏡,以及寬得惊人的領帶。

總括地說,這個男人可以畫成一幅土包子的滑稽圖。

可是,确實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孔。

他是誰呢?是否等得不耐煩,准備回去了?別生气,請坐吧!男人的話使晴美不知如何作答。

坐在這邊。

男人在其中一張沙發坐下來,招手叫晴美到他自己旁邊來。

晴美遲疑不決。

可以一走了之嗎?這個男人看起來不會太凶,万一感覺危險,相信大肆吵鬧也能逃脫。

你生气啦?男人皺皺眉頭。

平靜下來吧!我會好好補償一番的。

好吧!晴美的手交叉在背后,做出半發脾气的表情走近沙發。

對對對。

你很听話。

听話的女孩子最得人喜愛。

這人溫柔得有點惡心。

他是誰呢?晴美坐下來后,重新注視男人的臉。

的确在哪儿見過。

可是不是相識的朋友,也不是酒店的客人。

假如是的話,晴美的記憶力不會差勁到這個地步。

但是,這個男人應該不認識自己才對,為何對自己如此親密?你……几歲了?男人問。

我?二十歲。

晴美故意打馬虎眼。

二十歲?還未成年哪!男人有點失望的樣子。

那不是我的錯。

晴美表示生气。

算了,我要回去了。

不,沒關系。

男人慌忙捉住晴美的手臂,晴美嚇了一跳,叫他放手。

啊!我弄痛了你嗎?對不起!男人抬起晴美的手,吻了她的手背一下。

這個土包子倒是懂得裝模作樣。

你很可愛,而且特出,乃是目前的少女中最好的一個。

年紀差一兩歲無所謂。

是嗎?謝謝。

晴美的內心并不平靜。

從他口中所說目前的少女中的含意來看,晴美好像是來賣身的。

這么說來,這里是比較豪華的妓寨了。

晴美暗自吃惊。

這間酒店的地下室竟然是賣淫場所……這件事,格林貞子不可能不知道。

她在酒店業的背后,居然做這种不見得光的勾當!你……是大學生?男人間。

晴美本來想說自己是女職員,后來改變主意,若無其事地說:嗯。

大學二年級。

果然。

男人感激點點頭。

你的手如此柔軟,不像是做過事的手哪!還有……你的眼睛。

男人的臉靠過來,晴美慌忙退后。

何等清澄的眼睛啊!沒有沾染世俗的污垢,清沏一如處女的黑瞳!那真值得欣慰。

看來這個人完全不懂現實。

現在的女子大學生,不單純的人多的是!晴美親切地告訴他。

你是不同的!男人傾斜身体,在晴美的身上來回打量。

不要這樣看我!羞死人啦!你的身体很美。

線條优美,具有處女的清純,又有成熟女性的渾圓美。

他的話像落伍的詩人——晴美想,只好找個恰當的机會告辭了。

然而她還想問出其他眉目來。

你時常……來這里嗎?晴美用甜膩膩的聲音說。

不時常來。

一是我沒時間,還有這里太貴了。

會嗎?對。

男人點點頭。

你也賺不少錢吧!不錯……可是很快就花光了。

錢呀!來得容易也去得快。

可不是嗎?男人笑了。

怎樣?喝點什么?晴美松一口气。

這樣可以拖延時間。

嗯,什么都可以。

不過,我不太能喝酒。

是嗎?我想看你醉模樣耶!男人愉快地說著,站起來,走到餐櫥柜前,取出兩支玻璃杯,注入威士忌。

看來他對這里非賞熟悉。

可是現在大白天……到庇他是什么人?日本來的旅客?可是,如果他住在日本,何必特意跑到這個地方來買日本大學女生?說不定是在日本企業公司服務,派來這里赴任的駐員,因而對日本女人產生怀念的情緒也是可以了解的。

可是,了解并不是表示可以諒解。

晴美最討厭這种好色的男人。

來,干杯。

男人把玻璃杯遞給晴美。

為什么事干杯?晴美說。

那還用說?清純的處女?當然。

男人笑了。

晴美也笑一下,二人碰杯。

一口气喝下去。

對,你很行嘛!糟糕!喝得太快,頭暈了!晴美夸張地說。

其實晴美酒量很強,這一點酒難不倒她。

女孩子喝得三分醉,眼圈帶紅,最美不過了。

男人笑逐顏形,慢慢把酒喝光,站起來,向晴美伸手。

去房間吧!房間?哪里的房間?晴美想起通道上那三道上鎖的房間。

原來如此。

先在這個大房間會合,然后再去其中一個房間交易。

看來這門生意相當興隆哪!晴美想,必須深入調查,然后揭發出來!看來這是個比想像中更龐大的組織。

嘻美猛然倒抽一口涼气——幽靈俱樂部!說不定這就是幽靈俱樂部。

俱樂部的成員集合在這間酒店,目的是……來吧!男人的手伸過來。

可是,我……晴美突然覺得頭暈。

怎么啦?奇怪……我的頭有點暈……不可能!不論如何強烈的酒……不,這不是酒醉的感覺。

是藥!酒里面有東西。

我走不動……你在杯里……晴美站起來,只是往前蹌踉了几步,膝蓋就彎了下去。

周圍景物搖搖晃晃,天旋地轉。

晴美企圖再站起來,一下子伏倒在老虎皮上面,眼前的一切愈來愈模糊……晴美失去意識之前,發覺男人的笑臉,曾經在某份雜志的彩頁出現過。

3惱人的家伙,真是的。

片山歎息。

怎么辦?石津顯得可怜兮兮的不知所措。

二人站在酒店大堂里。

平田大使派來的車子,停在酒店正門,正在等著接片山等人。

格林貞子快步走過來,對片山說。

不行。

到處都找不到她。

對不起,麻煩了你。

哪儿的話……可是,晴美小姐到哪儿去了呢?貞子擔心地說。

她不定性,喜歡來去無蹤。

片山望望門口。

不能這樣等下去了。

說不定她待會就來——石津,走吧!可是……石津依依不舍。

請走去吧!貞子說。

我會再找一遍。

如果找到了,我一定帶她過去。

拜托了。

片山把頻頻回頭張望的石津拉出去。

司机打開車門等著。

松永秘書坐在前座。

片山和石津鑽進后座。

幸會——咦!令妹呢?她有點事,遲一點才去,叫我們先去。

片山說。

是嗎?那么……車子開動了。

石津依依戀戀地回頭看酒店,直到完全看不見為止……大鹿亭餐廳位于閒靜的森林之中。

就像那間酒店一樣,可以看出是由古老建筑物改建為餐廳的。

請。

下車后,松永罄書在前頭為片山二人引路。

一名肥胖的德國人,看樣子是餐廳的主人,親密地上前跟松永打招呼。

當然是用德語,片山和石津都听不懂談話的內容。

在里面的小房間准備好了。

松永對片山說。

大使還沒到。

是嗎?恰好今天有接待。

松永邊走邊說。

我也是抽空溜來的,時間不能准确啊!對不起,你們都是大忙人啊!片山頓時膽怯。

實際上不得不對平田強制一點。

不必擺在心上。

松永為他們開門。

請進。

大使的職務,泰半是出席宴會而已,當事人也厭煩得很哪。

無論多么好吃的山珍海味,一天吃五六頓也膩啦!是嗎?石津表示詫异,因他一天至少吃五六頓。

大使的工作很傷腦筋吧!片山一邊就位一邊說。

房間位于建筑物的角落,明窗淨几,可以望見剛才乘搭的車子停泊的前院一帶。

樹林就迫在眼前的感覺,气派很夠。

當然不能說是輕松的工作。

松永有點輕松下來的感覺,拉開椅子坐下,同時向走進來的店主人叫飲品。

我要果汁。

片山悄聲說。

片山最愛喝萍果汁,然而一年到晚都叫萍果汁,喝起也沒味道了。

可是他不能喝別的,沒法子。

平田大使不太喜歡社交耶!松永說。

噢?那就辛苦了。

可不是嗎?從旁看他,胃也不太好……必須找時間歇一歇,否則支持不住。

片山想,問題就在如何歇一歇的內容了。

也許關乎幽靈俱樂部的存在。

平田大使如何歇息?片山間。

我也不太清楚。

松永搖搖頭。

我不太懂大使的私事,有時一天,通常只有半天,大使會抽空到什么地方去,而我不能同行。

原來這樣。

片山點點頭。

松永瞄一瞄腕表。

大概快來了。

先上菜怎么樣?不,那樣太不禮貌了,多等一會吧!片山說。

石津露出有點异義的表情……啊!好像來呢。

松永望向窗外說。

片山也望出去。

正好一部車子停在餐廳正門。

平田走下來,向司机說些什么,然后走向入口方向。

車子隨即開動——突然砰一聲,平田往前仆倒。

片山不由大喊一聲。

他中槍了!不好!松永蒼白著臉站起來。

片山比松永更快沖出房間。

勉強稱得上是保持刑警本色呢!石津跟在二人后面。

出到走廊時,恰逢店主人捧著飲品走過來。

遇到片山等人猛然沖出來,嚇得跌倒在地。

大使!請您振作!出到外面時,松永高喊。

片山瞪大雙眼。

平田應該倒在血泊中才對,但是沒有。

他好端端地站起來,正在拍著西裝上衣的污垢。

啊,對不起,我來遲了。

平田看到片山等人說。

大使……松永呆然。

你沒事嗎?有沒有受傷?受傷?受什么傷?平田大吃一惊。

剛才我們听到槍聲。

〃槍聲?平田不解。

我沒留意到。

那你為何跌倒?我們以為你中槍了……片山說。

不,踢到石頭跌倒而已。

平田說。

對了,我好像听到砰一聲汽車碰撞東西的聲音。

碰撞……片山歎一口气。

我以為是槍聲。

累你擔心了。

平田笑道。

石津沒有笑。

店主人在酒廊上栽筋斗,連飲料也全打翻了,使他遺憾不已。

,在這里跌了一跤……平田皺皺眉頭。

請到房間去。

我要拜托這里的老板替我把衣服弄干淨。

說完,逢自走進餐廳去了。

哎!擺烏龍啦。

石津說。

我的肚子更餓了。

片山等人正要回去餐廳時,又傳來汽車聲。

也許是晴美小姐來啦。

石津高興地說。

小型車停下來。

格林貞子打開車窗,探頭出來。

晴美小姐還是找不到哪。

貞子對片山說。

是嗎?那家伙在搞什么玩意嘛!,不過,我把一位賓客帶來了。

貞子微笑。

福爾摩斯從車窗跳出來,跑到片山腳前坐下,抬頭對他喵了一聲。

不是我不帶你來。

是你自己不來大堂集合嘛!片山替自己辯護。

喵!好啦好啦!先進去再說。

片山歎息不已。

我會回去,再找令妹一遍。

貞子一邊發動引擎一邊說。

對不起。

拜托了……片山目送貞子的車遠去的背影,同時暗想,為何特地把福爾摩斯帶來這里?她太親切了……味道怎樣?平田說。

美味無比。

石津即刻回答。

鹿肉非常滑嫩。

片山嘗試說內行話。

主要的肉料理終于吃完了。

房間突然陷入沉默。

意味著進入正題的沉默。

松永君!平田說。

請你出去一下。

好的。

松永沒有絮叨地多問為什么,馬上起立。

我去外邊喝杯茶。

有事的話請叫我一聲。

說完,松永鞠個躬走出去了。

小房間里,剩下平田、片山、石津,以及在地上享用肉片的福爾摩斯。

甜品的分量也不小。

平田說。

休息一會再吃好了。

我想跟你談……片山說。

你是不是‘幽靈俱樂部’的……噓!平田打斷片山的話。

請等一等。

平田似乎想到什么,站起來,開始檢查桌面的水晶燈,接著爬到桌子底下。

片山和石津面面相觀。

找東西嗎?石津問。

正是。

平田把室內的椅子、煙灰盅等物品一一詳細檢查……你想找什么?片山問。

隱藏的竊听器。

平田說。

竊听器?在這個房間里?不一定沒有。

做我這一行的,經常要跟間諜比賽智慧的。

間諜?不錯。

不管是東是西,都在互相刺探机密……這間餐廳的主人也是間諜。

片山睜大眼睛。

你明知道他是……當然。

可是不能一一握防。

況且,這里的萊做得很好吃也是事實。

吃飯的事倒跟他是不是間諜一概無關。

平田走到窗框附近檢查。

意外极了。

是嗎?不過,一旦安排大使到這個房間,肯定安裝了竊听器。

對方也知道我發現了。

歐洲就是這樣,每一處都是間諜斗智的地方。

哦……就像一种游戲。

我的看法是,錯不在于間諜,而是沒有識破對方那一邊不對。

喵。

片山由衷欽佩。

那么,找到了沒?沒有。

好奇怪。

一定放在某個地方……平田搖搖頭說。

福爾摩斯輕盈地爬起來,快步走到搖花瓶的方向,喵了一聲。

那個花瓶呢?片山說。

已經檢查過了。

福爾摩斯擺了一個架勢,輕輕往空中飛躍而起,在花瓶旁邊勉強著陸,鼻端伸入花瓶。

里面有什么?平田走過去。

福爾摩斯銜著其中一朵花,用力拉出來。

喵!這是……平田睜大眼睛。

怎么呢?這朵花喲!原來是假的。

做得真好……這朵花是竊听器!什么?石津眼睛都大了。

太好了。

這只貓真了不起!平田撫摸著福爾摩斯的頭。

且把這朵花帶回去作紀念吧!原來任何東西都可改裝啊!片山欽佩得很。

石津碰碰片山。

喂!剛才吃的鹿肉,會不會也是竊听器?平田回到位子上。

對不起。

其實那是敏感問題,万一被間諜掌握那個秘密就麻煩了。

明白了。

那么,理在可以說了嗎?片山說。

上次你出席了集會……那次我只是迷了路而已。

平田笑一笑。

原來這樣。

我也覺得你太年輕,沒資格做會員。

幽靈俱樂部的事,多多少少傳進警視廳耳里。

那是以游戲為目的的俱樂部?本來是的。

平田點點頭。

所謂的上流階級,包括高級官僚、社會名流、達官貴人等等,通長不能盡情玩樂。

如果光是有錢人,大可用錢買女人。

可是名人需要面子,無論走到哪儿,一舉一動都會引人矚目。

縱使不是太有名的人,也怕万一被人發現而引起麻煩。

譬如像你這樣的人?是的。

平田點點頭。

關于這點,恐怕很難理解吧!可是不管理想有多高,政治家也是人啊!偶而歇一歇息,不顧一切的買醉,或者玩女人之類的事也是平常。

可是,万一被認識的人撞見的話……一想到后果,馬上裹足不前,放棄一切了。

喝喝酒有什么關系?万一喝醉了呢?平時藏在心里的話,可能毫不隱諱地說出來了。

平田搖搖頭。

若是普通公司職員,頂多說說上司的坏話,不會有多大問題。

平田攤攤手。

然而身為一國大使,如果喝醉了,罵的是某國元首的話,可能演變成國際問題哪!原來如此。

想到這里,我就不能不顧一切地喝醉了。

至于玩女人,是不敢造次啦。

片山似乎可以了解一點。

然而對他這個既不會喝酒又有女性恐懼症的人而言,還不能夠完全理解。

不僅是酒和女人,賭博也是一樣。

我所認識的外交官,有時向相熟的劇場化妝師請求,把他化裝成阿拉伯的王族,到賭場去玩輪盤。

啊!听到這個地步,片山唯有衷心感歎的份儿。

這一類例子屢見不鮮。

平田說。

還有更沒趣的,我認識一名大宗派的舞蹈宗師,后來患上了精神病。

她為啥啦?因為她不能打彈子机。

片山大吃一惊。

你說那种啪啦啪啦的彈子机?不錯。

這位女宗師從學生時代起迷上了彈子机,十分善愛這种玩意。

后來繼承了宗師職務,她還不時飛車离開家去玩彈子机。

那為什么……她上電視了,一下子出名啦。

如此一來,她不敢出門玩机了,怕被人發現。

畢竟宗師是有身分的人,不能玩那种消道。

她一直忍耐,逐漸神經不正常起來了。

幽靈俱樂部就是為這樣的人產生的嗎?正是如此。

平田點點頭。

确實我是俱樂部的會員之一,然而對于俱樂部的組織几乎一無所知。

怎么說呢?我是听謠傳,知道有這么一個組織。

恰好有位朋友是會員,經他介紹才入會的。

不過沒有特別的總會,也沒有年報之類。

只有個人成為會員,跟俱樂部保持關系而已。

平田說。

希望你明白一點。

什么事呢?請不要追問俱樂部的事。

即是如何聯絡之類的,我不能告訴你。

片山有點迷惑。

确實,搜查目的不在于調查幽靈俱樂部的組織。

而是栗原所說的,為了防止會員之間有殺人事件發生。

明白了。

片山點點頭。

听了你的解釋,我想那不是太嚴重的犯罪組織。

事實如此。

平田說。

這點也許你知道了,若要成為這個俱樂部的會員,不能使用自己的原名。

即要借用別人的名字吧!不光是名字,還要把某人的過去經歷一切借用過來。

換言之,必須以別人的身分申請入會。

那個借用的對象是自己找的嗎?是的。

所以很難。

出賣自己一切的對象不容易找到哪!為了不讓他人知道?這是其中一個理由。

因此,假設買到畫家的名字和經歷,行動舉止就得像畫家,若是演員,行為態度必須像演員。

有點象小孩子游戲。

不錯。

這种孩子游戲,成年人卻玩得很認真。

不過,有時也跟年輕少女上床,那就不能說是孩子游戲了。

心情上就像在玩‘煮飯仔’吧!若是這樣,只要恰當地制造一個名字不就可以了嗎?石津插嘴。

話雖不錯。

但是這個俱樂部拘泥于實在的人物。

換句話說,普通的人找不到這樣的人選。

一是花時間,二是花錢。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為會員。

原來如此。

片山點點頭。

若是那樣,為何陷入被人狙擊的窘境?平田一直滔滔不絕地說到現在,驟然間躊躇起來。

那不是……不是我們的責任。

真的。

怎么說呢?譬如我的例子吧。

我向某位病死的人物買他的過去。

并不便宜哦!我說服了他的遺族,繼續讓他保持行蹤不明。

可是……怎么樣?那位該病死的對象,其實不是病死的。

不是病死的?即是……他是被人殺死的。

平田說。

4頭好重。

腦筋遲鈍,頭痛欲裂。

晴美徐徐張開眼睛。

因為稍加刺激,腦袋就有撕般的痛楚感。

怎么啦?首先想到的是醉酒。

在她的經驗中,這种頭痛法,只有急性酒精中毒才會發生。

奇怪。

自己昨晚有喝那么多酒嗎?昨晚……現在呢?現在在哪儿?晴美突然醒覺,視線清楚了。

由于仰面躺著,映入眼帘的當然是天花板。

可是……東京的破公寓天花板大异其趣。

對了。

這里是德國。

德國的酒店。

古堡酒店。

然后是地下道、奇异的會客室……終于想起來了。

自己跟一名落伍二十年的男子暢飲威士忌——酒里下了藥。

畜生!王八蛋!開什么玩笑!晴美罵了一大堆不雅的說話,企圖坐起來。

不意一陣頭痛襲來,不由抱頭呻吟……托頭痛的福,她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

這里不是那個豪華的會客室。

大概是上鎖的其中一個房間。

沒有窗,可是燈火通明。

房間布置很像會客室,有些刺眼的宮殿設計。

那個男人呢?晴美四處張望,找不到他。

有點冷。

啊——晴美發現自己是赤裸的。

不過五秒鐘,晴美嚇得跳起來。

原來自己赤裸裸地躺在一張睡椅上。

好失禮——把一位淑女——赤身露体的——擺在這里——万一感冒了,怎么辦?晴美對著看不見的敵人亂吼亂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拼命搜尋脫掉的衣服,可借一件也找不到。

怎么辦?晴美焦急了。

自認女強人的晴美落到這种田地,雖然沒有生命危險,畢竟覺得羞恥,失去了奮斗的意志。

她在房內東張西望。

沙發、床,還有——竟然有畫架。

畫布面向另一邊,看不見畫的是什么。

無奈,晴美只好裸著身体走向床邊。

因為受了這么大的刺激,頭痛完全消失了。

她用力扯下床單,打圈圈裹住身体。

感覺上是穿上印度民族服裝。

首先藏起肌膚,晴美舒了一口气,再想下一步做什么。

身体似乎沒有受到傷害,不然一定知道。

那人把晴美脫光衣服,讓她躺在長椅上,然后跑掉了。

為什么這樣做?晴美望望畫架。

前面擺了一張椅子,旁邊的小几上面并排著調色板和畫筆。

好象使用到一半的感覺。

畫的是什么?晴美繞到畫布前面去。

嘩!晴美不由大喊一聲,瞪大眼睛。

晴美在畫布上。

在睡椅上裸睡的晴美……畫的是我啊!晴美禁不住喃喃自語。

看到自己的裸体畫,心情有點怪异。

難為情和羞恥感兼而有之……我這么胖嗎?晴美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難道這是那個毫不起眼的土包子畫的?晴美不太懂美術。

家里唯一的一幅畫,乃是銀行日歷的雷諾雅雷而己。

然而現在看到的畫,多少可以看出具有相當不凡的技巧。

當然,出身美術大學的人,也許個個都畫得出來,不過确實畫得相當好。

這幅畫的顏料涂得很厚。

不是美術創作上非現實主義的歪曲形象,而是印象派的感覺,晶瑩的肌膚在光与影之中玲瓏浮現。

晴美忘了置身何處,欽服地凝視那幅畫。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移開視線。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完成這幅畫,的确不簡單。

晴美的裸像周圍,特別是背景的牆壁一帶涂得很亂,有用褐色的顏料涂滿的感覺。

不能讓石津看見。

晴美喃喃地說。

不僅是畫本身的問題,而是今后怎樣處理是好。

离開這個房間,是否可從地下通道回到梅原伸子的房間?那個男人跑到哪儿去了?不可能把畫畫到一半就回家去了吧!想起來也很苛妙,做故意下藥使自己沉睡,沒有對她有不軌行為,只是為了畫一幅裸体畫?若是那樣,何不雇用一名模特儿更干脆?何必花費心思到這個地方來?那人不像有畫畫的心境。

難道這是別人畫的?假如這里是想像中的高級淫窩,自己豈非早就被人——幸好想像落空了。

總之,必須設法离開再說。

可是身上披的是床單,走起路來總是不方便。

我的衣服呢?晴美一邊嘀咕,一邊四處尋找。

房間不大,看過衣櫥,找不到,衣櫥里空無一物。

床的另一邊還有一道門,大概是浴室吧!晴美走過去,找開門一看,果然是浴室。

然而,晴美無心再找衣服了。

因為有一個男人在那里。

男人癱坐在冰冷的花磚地上。

穿著西裝,領帶扯掉了,襯衫的鈕扣打開,似乎睡著了,頭往下垂,怪异地一動也不動。

晴美膽怯地彎下身去窺望男人的臉。

男人突然動了一下。

晴美嚇得跑起來。

男人不是憑自己的意志移動。

而是根据所謂的重力法則,慢慢向旁邊倒下去。

他死了。

真覺告訴晴美。

看看他的臉,晴美立刻知道她的直覺是正确的。

男人臉上的眼鏡脫落,咚一聲掉在地上。

晴美再次發現那張臉似曾相識。

他是誰呢?為何死在這里?是否心髒病發暴死了?晴美身体探前詳看,驀地瞪大眼睛。

他的背部有黑色的污塊擴散。

是血。

被人殺死的!晴美狂吞一口唾液。

到底是誰干的?晴美走出浴室。

總之必須离開這里了。

這副裝束當然不能進一流餐廳,現在這個非常時期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晴美再用床單緊緊裹住自己的身体,走向門口。

正想開門之際,發現門上挂了鏈子。

急急拿掉鏈子,拉開房門一看——還有一道門。

這是歐洲常見的雙重門。

門隔三四十厘米的雙重門。

晴美再拉外邊那道門。

沒有上鎖。

出去一看,竟是走廊。

不是地下通道,而是酒店里面的走廊。

正在楞楞發呆時,前兩三間的房門開了,一名穿酒店制服的女性走出來,見到晴美,有點惊訝地站住。

當然啦,有人裹住床單在酒店走廊上行走,不吃惊才怪。

午安!晴美忙不迭地露齒一笑,赤著腳快步跑開。

目送晴美的背影离開的德國女職員,歎息著搖搖頭……晴美其后很幸運沒碰到別人,找到自己房間。

門沒上鎖。

由于是舊式酒店,幸好不是自動鎖。

晴美沖進房內,反鎖好房門,拉上窗帘,終于鎮定下來。

糟糕!看看時鐘,已經四點多了。

哥哥他們……對了,接受平田大使的款待去了。

他們一定很擔心,也許在酒店里到處找過她。

現在這個樣子不能出去。

晴美心里覺得不舒服,先去浴室洗澡,然后穿上自己的衣服。

哥哥他們回來沒有?先去大堂看看好了。

晴美走向門口,正想拉開房門,倏地停住。

突然想起來了。

那個房間的門挂起鏈子。

房間沒有窗口,也沒有其他門。

換言之,房里只有男人和自己……換句話說,殺死男人的凶手無法出到外面。

也即是說,男人是晴美殺的!怎么可能……她被藥弄睡了,不可能殺人。

況且,尸首旁邊沒有發現凶器。

客觀來看,當然最可疑的是晴美。

晴美一時說不出來。

哥哥……我們一直等你,而你鬼影也不見——跑到哪儿去了?呃——你不來真可惜,食物好吃得很。

瞧你說得多自在!晴美瞪著片山。

你在生什么气?算了!正在賭气時,石津走過來了。

見到晴美,高興地說。

嗨!晴美小姐!你在這儿呀!對不起!你們找我嗎?對呀!不過,實在太好吃了。

我怕浪費了晴美小姐那一份不禮貌,總并吃了一人半的份。

那份甜品真是极品……夠啦!晴美愈听愈气,轉身就走。

她怎么啦?石津說。

片山聳聳肩。

女人脾气,晴時多云偶陣雨!會客室里空無一人。

晴美坐在沙發上唉聲歎气。

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終于說出這句怨言。

透過玻璃窗可望見庭園。

客人在三三兩兩散步的身影映入眼帘。

總覺得一切仿佛是夢。

暗道、地下秘密會客室,以及迷藥、裸体畫、尸首,最終以密室結尾。

當然難以置信。

可是,尸首是實物,那幅畫也真有其實。

究竟是怎么回事?行動派如片山晴美,稀罕地自我苦惱不已。

喵!腳畔傳來的聲音。

一看,福爾摩斯在抬頭看她。

福爾摩斯,連你也想來告訴我,那里的菜肴很好吃么?晴美托著下巴。

我知道。

大家都不在乎我嘛!喵!福爾摩斯的叫聲好像想說什么。

怎么辦呢?那邊有尸体的事,很快就會被人知道,這么一來……喚!糟了!那幅畫!大家一眼就看得出是晴美的畫!糟糕!看到那個,就以為我是凶手……什么凶手?片山走過來。

到底你在干什么?晴美突然疾顏厲色地說。

你們在享受佳肴美味的時候,我正從衣櫥后面滾進秘密暗道哪!哦?好不好玩?里頭有個秘密會客室,我喝了下藥的威士忌,失去知覺了喲!原來這樣。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一絲不挂地躺在沙發上,浴室里有個男人尸体啊!然后就睡醒了?片山以為晴美講夢話。

好!跟我來!晴美气忿地起身往前走。

福爾摩斯和片山急忙追在后面。

喂!你去哪儿?我帶你去看尸体呀!什么?片山不太相信的表情。

你說真的?很遺憾。

是真的!那么——你說一絲不挂什么的,也是真的?片山的臉色變了。

真的。

不過,我沒受到任何侵略。

晴美急急補充。

那為什么……去到就懂了。

晴美逐漸恢复本來的心境。

平田大使的故事怎么樣?這件事不重要。

你沒事吧!沒事。

只是那男的有事而已。

你說尸体?對。

難道是謀殺……是啊!真要命!片山望著天花板歎息。

我受不了!往上看的緣故,片山的腳一個踉蹌,向前仆倒。

小心一點!被殺的只有一個人!知道凶手是誰嗎?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晴美說。

凶手是我。

片山啞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是這里。

晴美站在那道門前。

門沒上鎖。

原來是雙重門啊!沒有窗口的房間,冷颼颼的。

因此才做雙重門吧!晴美說著,率先走進去。

畫架還是原來的樣子。

先去浴室看看吧!可是,有血……片山不安地說。

沒有的,不會太嚴重。

晴美打開浴室的門。

确實沒有血流成河的場面。

同時也沒有尸体。

咦?尸体呢?嘻美不由大喊。

喂!你說的尸体……剛才明明在這里的!背部流血……你過來這里看看!晴美拉著片山回到房間畫架之前。

冷靜一點!這幅畫的模特儿是我……突然,晴美目瞪口呆地說不出話來。

片山看到那幅畫,莫名其妙地說:這幅水果畫的模特儿,是你嗎?穎穎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