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雙面人 1

2025-03-30 06:32:24

下雨了。

沒有比旅行時遇到雨更無聊乏味的事。

片山呆呆地坐在會客室里,眺望灰雨包圍的庭園。

會客室里沒有別人。

連一點談話聲音也听不見。

到底几點鐘了?肯定是下午。

因為剛剛吃過午飯。

總之,是個懶洋洋的下午。

慵懶的感覺迎面襲來,連看手表的興致也提不起來。

晴美說頭痛,躲在房間睡覺。

石津呢?片山不曉得他在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福爾摩斯是榮子的保鏢,但是當事人不愿意接受這件差事,而是榮子片刻不离它左右。

至于那四位小姐,絲毫不懼貝雨,不知上哪儿尋快活去了。

于是剩下片山孤零零的呆在會客室里躺著發愣。

必須在這里待到何時?片山歎息。

事情演變到如此田地,他們也不是不能离開。

依照原定計划,下一站是去奧地利,在維也納四處觀光。

栗原也許會生气,但是不會知道。

說實在的,自己是來休假的嘛!可惜片山就是不敢違抗上司的命令,所以苦惱。

說起來,有錢人做的事也真匪夷所思。

當然,錢也不是容易賺的。

然而竟然肯花一大筆錢買他人的經歷,作為一种游戲,确實有點超乎常人所能想像。

因此之故,有時遭受性命的沮擊,也算自作自受了。

哇!突然旁邊傳來叫聲,嚇得片山彈起來。

怎么?你的妹子如此可怕?晴美帶著陰沉的表情坐在一邊。

几時進來的?片山拍拍胸口。

這樣嚇人對心髒不好,知不知道?你要我演奏進行曲通知你?也不是……頭痛好啦?石津吻我一下,就痊愈了。

什么?片山頓時僵硬著臉。

那個家伙,他在哪儿?開玩笑罷了!大概是在有東西吃的地方吧!怎么?原來開你哥哥玩笑啊!誰叫你不來探望妹妹!晴美露出凶相。

看來你已經完全精神起來啦!差不多啦!結果來說,被殺的是……不要突然沒頭沒尾的說話嘛!我是說平田大使的故事。

我沒听得完整嘛!就是這樣鑼。

片山歎一口气。

我也不曉得他說的是真是假。

刑警的責任就是要把一切看通看透!平田大使是經一位先入會的會員介紹入會的。

那人就是楠本正夫,他買下了梅原伸子的丈夫梅原重行的過去……那個車禍死亡的人?不錯。

他听楠本說,假如要找對象,只要拜托醫院就可以了。

換言之,即是遇到意外的人死亡……也有時是在路上發生意外,身分不明的人送進醫院。

這個人一死掉就跟他聯絡。

可是,万一身分不明豈不是無可奈何?只要調查就知道的。

尤其是提供線索的那位護士,事先替他把身分悄悄藏起來了。

哦?那豈不是故意使他身分不明?死者的家屬大概從楠本得到不少金錢賠償吧!楠本介紹平田入會時,好像告訴他一定會找到适合人選云云。

后來找到了?找到一個姓山邊的人。

那名護士通知平田,有間低級酒廊失火,山邊在那里燒死了。

由于當時死者身邊帶著月票,所以知道身分。

于是平田憑著這點線索,前去探訪山邊的遺族。

一談就妥?他付了錢,買下了山邊的過去。

可是,為何這樣做?隨便取過名字不就行了?万一死者的家人提出搜索要求,豈不麻煩?噢!原來這樣。

他們談妥了,于是平田以山邊的身分加入‘幽靈俱樂部’。

可是……片山搖搖頭。

一年之后,那名護士就要見平田。

為什么?那時平田已經被政府派來德國了,他很頭痛。

那護士卻堅持說非見他不可,沒法子,平田只好偷偷寄錢給她,請她過來這里。

然后呢?那位護士向平田坦言一件事實。

其實,那叫山邊的男人沒有燒死,只是受了重傷,搶救過來了。

可是護士以為他已經燒死了,立刻通知平田,后來山邊又活下去,她當然慌了。

那時她已經收下禮金了吧!不錯。

于是她悄悄替山邊打了一針……殺死他?太過分了!晴美瞪大眼睛。

本來她以下錯藥的過失,使醫院開除她。

然而后來被人知道了這件事,寫信告訴她:‘我知道你殺了人。

’誰寫的信?知道就不必傷腦筋啦。

片山說。

她被那個人物叫出去談判。

她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嚇慌了,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包括平田大使的名字?是的。

那個人物告訴她,絕對不能原諒委托她這樣做的人,一定要殺掉!原來如此。

不過,站在被殺者的立場,竟然成為有錢人玩游戲的犧牲品,的确是不能容忍的事。

因此平田也嚇得發抖。

自作自受啦。

晴美說。

不過,被追殺的好像不止平田一個吧!問題就在這里。

換句話說,除了山邊以外,還有人不是死于自然,而是被殺的嗎?也許是的。

片山點點頭。

后來,平田收到一封恐嚇信。

誰寄來的?知道就不必傷腦筋啦!說的也是。

不光是平田,另外一個自稱大崎的男子,原姓吉川的也收到了。

他就是那個餐廳東主。

于是他們召開那次集會——被你混進去那次?不錯,平田被他們叫去出席了。

他認識那位餐廳東主,彼此知道對方是俱樂部的會員。

那叫松井的呢?不認識。

假如相信平田的話,他是第一次在那個集會上見到松井。

然后哥哥就……慢著。

那次的集會,到底是誰召開的?晴美想到而問。

听平田說,為了聯絡住在德國的‘幽靈俱樂部’會員,這里有個所謂的俱樂部代表。

那人通知平田,約定時間召開會議,請他召集附近的會員。

那位代表是誰?平田說他也不知道。

通常只是對方聯絡他的。

真的?晴美狐疑地說。

我覺得那個人的話不太值得相信。

你說我嗎?突然傳來石津的聲音。

怎么?是你呀!片山沒好气地瞥他一眼。

到了晚飯時間嗎?石津意外地提出抗議。

片山兄!你的意思是說我一天到晚只顧著吃東西嗎?難道你不是嗎?哥哥真是!晴美笑了。

石津,有什么事?現在片山兄的房間里有客到訪。

客人?是誰?女人。

石津嘻嘻一笑。

不會又是另外一個老婆出現了吧!你沒問她叫什么名字嗎?沒有。

我叫她留在房內等你。

酒店的住客嗎?我沒見過的面孔。

石津說,催促片山。

我想你還是早點去的好。

他想赶走片山,自己可以坐在晴美身邊。

不料片山站起來說,好,走吧!你也來!石津漢口气說,片山兄愈來愈像栗原探長啦!哇喵!充滿朝气的聲音在走廊上回響。

,遠遠看到榮子和福爾摩斯相繼奔過來,片山停下腳步。

小妹妹,你們在玩什么?小貓咪飾演獅子,我是泰山!說完,榮子尖叫一聲,慌忙追赶福爾摩斯去了。

唉!福爾摩斯可以好好減一減肥了!片山苦笑。

片山兄取代它如何?石津調侃地說。

二人來到片山的房門前面不遠時,發現門打開了,有人走出來。

咦!她不是衣笠裕子嗎?片山說。

她在等我?不,不是她。

裕子听到片山和石津的聲音,吃惊地轉過臉來。

片山先生!是你嗎?怎么啦?片山發現裕子的臉色很緊張,嚇了一跳。

里面有人……會不會是美知子……片山驀地瞪大眼睛。

裕子的雙手染著紅色的血。

你的手……我摔了一跤!爬起來的時候……覺得手滑滑的……知道了。

你留在這儿!片山急忙開門進去。

有個女人倒在床上,片山不認識的女人。

腹部一帶染滿鮮血。

石津!快打電話聯絡柜台!片山怒吼。

是!石津沖到房間的電話机前。

不過,片山兄,假加對方講德語,你來听好嗎?快點!片山大嚷。

然而不管石津聯絡多快,一眼看出,女人完全斷了气。

請問……怎么樣了?衣笠裕子站在門口問。

她死了!听了片山的話,裕子搖晃一下,靠到門邊。

難道是……美知子……不,陌生女人。

我沒見過她。

片山的話使裕子松一口气。

你為什么會在這儿?不是跟大家去觀光了嗎?嗯。

不過雨太大了,大家覺得無聊,三十分鐘之前回來了。

大家各自回房,我覺得很冷,淋了熱水浴。

然后過來這儿?不。

我們約好在樓下的餐廳集合。

可是美知子一直不來,我怕她有什么,所以過來叫她。

是嗎?總之,你應該先回去自己的房間比較好。

可是,幸子和由紀在樓下……-我會告訴她們。

還是你想下去?下去好了。

我一個人覺得害怕。

好的。

石津,你送衣笠小姐下去吧!我留在這里。

是!石津跟柜台聯絡完畢。

由于對方講日語,令他感激不已。

如果能夠的話——我想洗手……裕子說。

對了,裕子的雙手被血弄髒了。

好的。

浴室在那邊,你先去洗洗手吧!片山說。

裕子憑著惊人的忙憶力,准确地避開尸体所在的地點走了過去。

石津,為小姐開門呀!她的手髒了。

是!石津急忙沖到裕子前面,替她打開浴室的門。

我來替你開水龍頭!石津走進浴室,順手將浴槽的塑膠遮帘拉開——美知子赤裸裸地站在眼前。

二人惊愣地對望一陣。

嘩!美知子慌忙拉上遮帘。

對不起!石津臉紅耳赤地沖出浴室,跟走進來的裕子撞個正著。

救命啊!裕子被石津推倒,發出惊呼。

不……我……我是無意的……石津頓時惊失措地說。

片山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2真不像話!我才离開一陣子,事情就搞得這么大!福爾摩斯的表情好像是這樣埋怨。

警察馬上就到。

格林貞子疲倦地說。

這种事什么時候結束啊……真是的。

晴美搖頭歎息。

一旦發生命案,這間酒店的聲名也一落千丈啦。

貞子忍不住說出泄气的話來。

不要緊的。

晴美勉勵她。

大家不會記得太久,而且這里的客人不是以日本旅客為多嗎?發生在德國的案件,日本不會報道太多,不至于有影響的。

貞子終于露出笑顏。

听了你的話,我真的覺得不要緊了。

這是舍妹最拿手的特技。

片山說。

對了,被殺的女性是不是這里的住客?死者年紀不小,看樣子有三十開外了。

身上衣著相當朴素,不像太高級的貨色。

剛剛登記入住而已。

貞子說。

那么,她的行李呢?已經運去她的房間了。

片山再度俯視女人的尸体。

福爾摩斯喵了一聲。

可是……喵!福爾摩斯的聲音可以听出不耐煩。

片山憑經驗知道什么意思。

歎一口气,對貞子說,請你讓我看看她的行李,好嗎?可是……那是警察的……我知道。

不過,這里的警察并不曉得目前的事態進展,說不定看成是強盜事件。

作為一名刑警,我想我有義務保護這同酒店的其他住客。

曾几何時,片山的話變成堂皇的演說。

晴美拼命憋住笑聲,福爾摩斯打哈欠,石津壓住咕咕響的肚皮。

好吧!貞子點點頭。

趁警察還沒赶到之前。

貞子走出房間。

片山、晴美、福爾摩斯和石津魚貫跟在后面。

片山回頭告訴石津,喂!你留在尸体身邊!她叫什么名字?晴美問貞子。

田中和子。

她在登記卡上這樣填寫。

田中……不像真名。

大概是假名吧!貞子說。

不過,大家遇到各种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不敢亂猜。

片山想,那几位少女可能不用真名登記投宿。

就是這里。

貞子站在一道門前,取出總鑰匙,打開房門。

片山先走進去。

行李還擺著沒開,看來真是剛剛到達的了。

她的護照應該擺在這個旅行袋里。

片山說。

鎖住了。

鑰匙是不是在她身上?福爾摩斯迅速走到片山腳下,嘴里赫然銜著一串鑰匙!晴美得一聲弄響手指。

不愧是名偵探!哥哥果然有一套。

片山沉下了臉,從福爾摩斯嘴里拿下鑰匙。

哪一支才是……好像是這支小的。

喀嚓一聲,鎖頭開了。

片山打開旅行袋找了一會,立刻找到護照。

這個是了。

哦——山崎芳子。

貞子說。

山崎芳子?片山想了一下。

對。

平田大使提過這個名字。

那個護士的名字喲!那么她是……這可麻煩了。

片山搖搖頭。

為什么?換句話說,假設她是被殺的,當然她從會面的對象听說有關事態了。

晤。

那就對大使有點不利了。

晴美說。

大使怎么啦?貞子不解地間。

沒有……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片山慌忙支吾過去。

他知道,不能在貞子面前談起那件事。

我不會說出去的。

貞子立刻察出事情不簡單,改口說,出去吧!警察車好像來了。

出到走廊時,恰好遇見松井走過來。

發生什么事?凶殺案。

晴美若無其事地說。

凶殺案?在這個酒店里面?是的。

貞子點點頭。

干扰之處請多多見諒!不,不是你的錯。

不過,很不好處理哪!松井搖搖頭說。

對不起……貞子急步走了過去。

片山先生!松井喊住交臂而過的片山。

什么事?松井捉住片山的手臂,走前一些,低聲說:小心!留神你太太的安全!這是什么意思?片山惊訝地問。

可是,松井不再說話,沉默地往前走怎么呢?晴美走過去。

沒什么……我也不懂他說什么。

片山搖搖頭——留意你太太的安全?他是指山邊美知子身上會發生什么意外嗎?片山心里涌起不安。

一切即將完結的預感。

一种模糊的預感,好像快要沖破所有不清不楚的局面的感覺片山兄!餐廳可以開放晚飯了!石洼的聲音一下子把預感打得粉碎……我睡著了!真的,不騙你。

美知子聳聳肩說。

入夜之后,雨勢更大了。

從酒店的餐廳可以眺望嵌上照明的庭園,可是今晚被重重雨幕包圍,只看到蒼白的燈光閃閃爍爍。

一名好像不習慣捧餐的女恃應,偶而跌破碟子在地上。

片山和美知子共處一桌。

晴美、幸子、裕子和由紀在別的餐桌上用餐。

也許發生命案的緣故,整個餐廳傾于沉默,談話聲音比平日低沉。

這塊肉扒真好吃!只有石津一個人例外……在雨中走了一會,好疲倦。

回來泡熱水好舒服啊,不知不覺地打瞌睡起來。

美知子笑著說。

后來沉到水里才醒過來,幸好沒淹死。

片山不晚得如何分辨美知子說話的真假成分。

這四位少女是什么人?無論怎樣愛玩的女孩,也不至于冒用別人的名字,跑到德國來吧!看美知子的笑容如此純真爛浸,不像是假的。

片山不認為自己有看穿女人心的能力,然而不管對方是誰,絕對不想疑神疑鬼。

他相信,沒有人活著只說真話,也沒有人活著只說假話。

片山先生。

美知子不安了。

你不相信我?你以為那個女人是我殺的?片山搖搖頭。

我沒有這樣想。

你不必擔心。

真的?美知子垂下眼睛。

可是,我覺得你好像比平日不愛說話了。

是么?是啊!美知子不安地把玩手中的餐巾。

跟我在一起……令你覺得不舒服嗎?我沒這樣說呀。

可是……坦白地說好了。

跟我在一起,很累是不是?我跟女人在一起就會很累。

片山道白地說。

尤其是跟不把真相告訴我的女人在一起時。

美知子的臉有點哀恕。

果然你在怀疑我啊!片山再也說不出話來。

假如換著一般善于應付异牲的男人,這時一定懂得巧言令色地奉承几句,圓滑地安慰對方。

然而片山不懂這一套。

我明白了。

美知子說。

我會搬出你的房間。

對不起,給你添了麻煩。

片山發現美知子的眼底閃著淚光,吃了一惊。

但見美知子站了起來,快步走出餐廳去了。

片山喝了一口白開水。

加了碳酸的水,很難喝。

我竟然使女人流淚。

片山的心隱隱作痛。

自己做了何等愚味的事啊!他想起松井的警告。

留心你太太的安全……美知子回房去了。

那是山崎芳子遇害的現場,片山和美知子吃過晚飯后,必須搬去其他客房。

假如美知子一個人搬走了,万一遇到襲擊的話……片山急忙站起來,离開餐廳。

怎么啦?晴美見到片山出去的背影。

美知子也出去了。

一定是上冼手間去了。

石津向來缺乏想像力。

晴美小姐,要不要咖啡?嗯,也好。

石津拼命揮手吸引侍應注意期間,晴美攤開桌上的報紙來看。

由于是德文報紙,晴美當然看不懂,只是顧手拈來,作出看報的樣子而已。

福爾摩斯輕輕跳到晴美的大腿上。

哎喲!你好重。

晴美埋發現福爾摩斯正在窺望她手上的報紙,她酸溜溜地說:你懂德文嗎?福爾摩斯伸出前肢碰一碰紙面,然后望望晴美。

怎樣?那張照片?晴美留意到福爾摩斯指示的一張人頭照。

一名藝術型的男性,長頭發,已經中年了。

晴美皺皺眉頭。

好像在哪儿見過的險。

在什么地方?她想起不久以前,自己有過同樣的感覺。

對了!晴美恍然。

嘎?晴美小姐……你要什么?梳打水?晴美對石津的話充耳不聞,拿著報紙起到幸子她們的餐桌前。

另一方面,福爾摩斯卻快步走出餐廳去了。

對不起,打攪一下。

晚美說。

哪一位替我翻譯這段報道好嗎?哪一段?大崎幸子探頭看一看。

哦,簽田良造被殺了。

剛才我們正在談論這件事。

簽田良造?他是畫家。

他在歐洲比日本出名……晴美點點頭。

我想起來了。

他跟日本畫壇的人吵架,一气之下离國出走。

不錯。

棚山由紀說。

他對外宣布只畫抽象畫,背叛寫實派藝術的人。

謝謝你。

晴美回到自己的座位。

怎么啦?石津好奇地眨眨眼。

不,沒什么。

想起來了。

先前在地下會客室遇到那個不起眼的中年人。

雖然裝束宛若別人,卻是這個簽田良造無疑。

為什么發生那种事?他替晴美畫的裸体畫是寫實畫。

換句話說,因著他曾宣布否定寫實派的畫,表面上忠實地遵守這個宣言,然而有時很想畫寫實畫,于是透過幽靈俱樂部,以日本女性為模特儿秘密作畫。

為著防止成為模特儿的女性識破他是簽田良造,故此他喬裝為另一個人,那副平凡的公司職員裝束,多半是他買來的。

他之所以用藥弄睡對手,趁對方沉睡時完成繪畫,也許因他不想被人看到他畫的是什么……簽田良造為何被殺?難道他是……一個念頭突然掠過晴美的腦際。

山邊是平田大使,死去的餐廳老板吉川是大崎,棚山是恰井,剩下的是衣笠了。

片山誤打誤撞冒充的角色,實際上會不會是簽田良造?如此一來,很可能是殺死一名姓衣笠的男人,得到他的名分。

對……一定是的。

晴美忘我地喃喃自語。

回神一看,眼前擺了一杯忌廉梳打。

這樣對不對?石津擔心地問。

我……叫了這种東西?啊……假如弄錯了……算啦。

什么都無所謂。

晴美開始喝忌廉梳打時,驀地發覺餐廳變很靜悄悄。

回頭一看,幸子、由紀、裕子三人的餐桌都空了。

晴美站起來。

石津,跟我來。

好。

去哪儿?阿拉斯加,還是南极?謎樣的地下道。

晴美說。

嚇得石津眼睛眨個不停……3片山遲疑一會,打開房間。

房內黑漆漆。

剎那間以為進錯房間。

他先進到新搬去的房間看過一遍,不見美知子的影子,這才回到原先的房間來看看。

關起門來!黑暗中傳來美知子的聲音。

原來你在這儿。

我以為你出事了。

片山霍地亮了燈。

美知子在床上,裸露的肩膀跑出毯子外面。

片山不由猛吞唾液。

當他發現地面亂放著美知子脫下的衣裙,已經猜到現在她什么也沒穿就上了床。

對不起。

片山說。

剛才是我不對。

向你道歉。

請你穿上衣服好不好?我沒生气呀!美知子燦然一笑。

你真特別。

叫女人脫衣服的可能有,叫女人穿上衣服的男人,大概只有你一個吧!片山聳聳肩。

我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無論如何低聲下气討好女人,都不受歡迎。

這正是你可愛之處呀!美知子坐起身子,伸出玉臂。

過來!拿衣服給你嗎?不,你來就可以了。

無奈,片山只好走到床邊。

你想知道真相嗎?當然。

讓我告訴你。

假如你肯陪我睡覺的話。

這种交換條件前所末聞……听我說。

美知子用力握著片山的手。

确實,我是另有目的才接近你的。

可是現在不同了。

我真的喜歡你喲!像我這樣的男人有什么好?不要再多說了。

美知子冷不防地一把抱著片山,嘴唇壓過來。

片山突然被人壓住嘴巴,一時呼吸困難,拼命翻白眼。

就這樣被美知子拉倒在床上。

一男一女相擁在床,本來是挺浪漫香艷的事。

然而片山就是片山,居然一個不留神,就從床的另一邊滾下去。

嘩!二人同時惊呼……然后相視大笑起來。

唉,像我這樣的人,畢竟不适合演床上戲。

片山好不容易站起來說。

真的。

美知子用毯子里住身体站起來。

不過,可能很适合結婚。

不要嚇我。

片山望望牆璧。

剛才太過刺激的緣故,畫框歪掉啦。

他走到牆上挂著的油畫面前,扶好畫框。

不料松開手時,整幅畫掉下來。

糟糕!片山急忙彎下身去。

就在一剎那同碰到畫面。

片山嚇了一跳。

畫面的顏料居然黏到手上來。

還沒干……怎會有這种事?片山先生……美知子欲言又止。

喃!就在那時,片山腳眸傳來福爾摩斯的叫聲。

咦!你怎么進來的?看來剛才并沒有把房門關好。

福爾摩斯走到油畫跟前,伸出爪去抓柔軟的顏料部分。

下面好像涂嵌著什么。

福爾摩斯抓得滿身髒兮兮的,最后抓出一把薄薄的刀刃。

片山站起來。

原來你知道,這幅畫剛剛畫好。

美知子垂下眼帘。

片山繼續說下去。

你和衣笠裕子在這里殺了山崎芳子。

正想出去時,听到我和石津的聲音。

你們不能把凶器帶出去,情急之下,你把刀子嵌入這畫中。

為了掩飾手上沾到的顏料,你把自己脫光,沖進浴室去沖洗。

因你認為我們不會怀疑衣笠裕子,于是設法轉移我們對你的注意。

美知子搖搖頭。

不是的。

那么本來是怎樣的?把刀藏入畫中的确實是我和裕子。

其實我沒想到要這樣做。

不過,裕子對味道也很敏感。

她發現那幅畫未干透。

因為想到万一被人從那把刀得悉凶手是誰,太可怜了……可怜?那個女人死不足借。

你認識山崎芳子?嗯。

美知子點點頭。

片山凝視手中那把被顏料弄髒的刀,然后盯著美知子。

你是……不,你們到底是誰?我是山邊美知子呀!大概不是吧!你們的姓全部跟‘幽靈俱樂部’的會員相同。

我想不可能是巧合。

卻是真的。

美知子說。

我的想法是,唯一可以解釋這种巧合的,即是俱樂部采取一种方法,會員的尋歡對手,必須是跟會員自稱的姓名同姓的人。

頓了一會,片山又說下去。

換句話說,你們在日本受聘為俱樂部會員的對象,之后才來這里。

于是依照規定,使用規定的姓名。

這樣,會員就知道,凡是跟自己在俱樂部自稱的姓氏相同的女人投宿在此,就是自己的對象。

因此,那四名會員才會跟你們四人同姓。

片山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不由喘一口气。

美知子沉默地注視片山一會,終于拿開裹在身上的毯子,走過去把脫下的衣裙穿上。

片山默默地等候美知子說什么。

美知子整整齊齊地穿好衣服,轉身走到片山面前。

你所說的一點也不錯。

是嗎?不過,關于我的卻不對。

你說什么?片山不由反問。

我真的是山邊美知子啊!片山目不轉睛地盯著美知子,驀地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的啊!終于明白了!原來如此。

就在那時,走廊上傳來叫嚷聲。

片山和美知子同時大惊,一時無法動彈。

一陣跑步聲后,房門大開,大崎幸子气咻咻地站在門口。

美知子!裕子中槍了!什么?片山把刀子塞進口袋,沖了出去。

她在哪儿?會客室!片山拼命往走廊上奔跑。

福爾摩斯領先跑在前頭。

太意外了!石津瞪大眼睛。

可不是嗎?我沒說慌吧!石津嘟起嘴巴。

好吧!原諒你。

總之,我從這里開始探險的。

晴美和石津從一零六號室的洋式衣櫥出到地下通道,再沿著地下通道來到遇見簽田良造的豪華會客室。

這里是用來干什么的?石津說。

這是‘幽靈俱樂部’的會員跟女人約會的地點。

晴美說。

一定事先約好時間,在這里等候對方。

假如談攏了就到另一邊的三個房間去。

若是還有其他事情,就從這里出去別的地方……這里用來吃飯嗎?石津傻乎乎地間。

各种用途都用。

包括替對方畫裸体像。

畫畫?我的畫不太好哪!石津回答。

你真是……晴美歎一口气。

女人多半是從這條通道來的。

對方當然是從那道門來的了。

晴美指一指關閉的門。

過去看看,從那門可以出到什么地方。

好。

石津點點頭,過去想開門。

咦!鎖了。

是嗎?能不能弄坏它?石津咧嘴一笑。

包在我身上!不要太粗魯哦!石津退后几步,哇一聲大叫,向前沖過去。

撞一次而已,門就往外打開了。

好厲害!了不起!晴美瞪大眼睛。

又是通道!石津撣去衣服上的塵埃,站起來說。

走吧!晴美走在前面。

這回很快走到褸梯前。

上去不知出到什么地方呢?只好上去看看了。

晴美說。

讓我先走。

石津制止晴美,開始領頭上褸梯。

走了大約一層褸的高度,又是通道……好像出到外面了。

石津說。

風很冷。

而且傳來嘩啦啦的雨聲。

沒帶雨傘,怎么辦?現在是凶殺案的搜查喲!這种話也說得出口?晴美裝腔作勢地說。

其實她也不喜歡淋雨。

先出去看看再說……石津繼續沿著幽暗的通道往前。

前面有出口。

打得開嗎?好像不是門,普通的牆璧……動了。

石津用力一推,牆壁以中心為軸旋轉。

晴美往外窺望,嚇了一跳。

這里……不是庭園嗎——不錯,他們出到了酒店的庭園之中。

晴美用手碰一碰打開的門戶。

瞧!外側是樹篱喲!出入口是偽裝的。

出到哪一帶呢?晴美從綿綿雨中探頭出去左看右看。

好像是酒店的對面,靠近庭園的邊端。

如此一來,那條地下道和房間,乃是建造在庭園下面的。

恐怕是從前就有的,經過改造,做成這個出入口。

俱樂部的會員是從這里進出的。

晴美說。

怎么辦?出去看看嗎?可是……故意淋雨的結果,乃是感冒哦!晴美正在作出普通常識的發言時,傳來人聲。

在這里!從那邊轉過去了!女人的聲音。

那不是大崎幸子和棚山由紀嗎?右邊!這回是男聲。

左邊!這個是女聲。

到底哪一邊?又是男聲。

晴美聞言瞪大雙眼。

咦!哥哥的聲音!就當這時,晴美和石津面前突然出現一個男人。

晴美嚇了一跳,對方似乎也吃了一惊,剎那間呆立不動。

可是男的臉變成黑影,看不清楚是誰。

晴美小姐,危險!石津擋到晴美前面。

因為他看見男人手里有槍。

石津的聲音似乎似乎被片山听見了,聲音飛過來。

石津,小心!那個家伙開槍打中裕子!什么?豈有此理!晴美尖叫。

好家伙!石津不顧一切地沖進雨中。

不意腳下一滑嘩聲大叫一聲,跌個四腳朝天。

幸好跌了一交。

因為同一瞬間,對方開槍了。

假如石津沒有摔倒,一定被槍打中。

這時,福爾摩斯冒雨出現。

貓本來不愛淋雨。

但是人類不太濟事的時候,它不袖手旁觀了。

福爾摩斯像子彈一般縱身跳起,伸出利爪,往男人的一把抓過去。

嘩!男人慘叫一聲,往后栽倒,手槍掉在地上。

福爾摩斯下到地面時,男人一邊捂著臉,一邊踉踉蹌地走前去。

片山奔過來。

幸子、由紀在后面。

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臉照在水銀燈下。

你是……晴美頓時啞然。

他是松永,平田大使的秘書他把裕子……幸子的聲音气得顫抖。

殺了他!由紀怒喊。

不,不行。

片山歎息著說。

必須讓他得著該有的報應——石津,帶他過來。

遵命!石津一邊擦著跌倒時撞到的額頭,一邊走向失去抵抗能力似的楞在那儿的松永。

槍聲又起。

晴美嚇得回頭一看。

有人撿起松永跌落的手槍,向他發射。

松永按住胸口,呻吟著,在雨中徐徐倒下。

這就可以了。

格林貞子說。

片山先生,請你拘捕我吧!說完,把槍扔到片山面前。

雨停啦!美知子說。

早晨。

酒店的會客室一片寂靜。

然而并非空無一人,除了片山等人外,美知子、幸子和由紀也在,還有貞子獨自遠离而坐。

眾人沒有開口說話。

大家都在等候。

門開了。

進來的是松井。

醫生剛剛出來了。

松井說。

衣笠裕子小姐的性命沒有危險啦。

眾人發出安心的歎息聲。

我完全誤解了。

松井對片山說。

第一次在這里見到你時,你跟衣笠小姐走在一起,使我一直以為你的太太是她,那天你要我留意的是指衣笠小姐?片山問。

可是你為何……話沒說完,片山改變主意。

必須聯絡警方了。

報警之前……在這里順序地整理一遍好了。

貞子女士,這間酒店,是不是‘幽靈俱樂部’的德國分部?貞子點點頭。

是的。

已經很多年了。

你的丈夫也是會員嗎?不是。

由于是這种酒店的關系,不太顯眼,恰好供作用途。

這是其中一位住客向我提議的。

換句話說,那天會議中多余的椅子,應該是格林貞子的位子了。

于是你把本來就有的地下道改道成房間?是的。

我從日本總部知道俱樂部介紹過來的女性名字后,再由我聯絡跟她同姓的會員。

我不知道誰會來。

因為是由會員本身向總部直接提出要求的。

恕我說得難听——那是一种類似賣淫的……不錯。

貞子承認。

關于這點,我說我不在意是說謊了。

不過因著這個契机,我拉攏了一批一批的客人。

持續一段時間后,欲罷不能,就這樣做了下去。

我告訴自己,責任雖重,但是有必要……片山轉向美知子等人。

接著輪到你們的事。

讓我來說。

美知子說。

我是如假包換的山邊美子。

听說你的父親在酒廊失火時燒死了……不,你說只是失蹤了。

嗯。

我的父親和母親相處得很好——可是我很喜歡父親。

母親是后母,不是真正的生母。

我听父親說,生我的母親离家出走,不知到哪儿去了。

那么,藉著山崎芳子的通報,平田向你母親游說,買下山邊的過去的事,你完全不知道鑼。

當然。

如果我知道,我不會允許她這樣做。

父親失蹤后,母親突然變得手頭闊綽,使我覺得很古怪。

不久,母親遇到意外死亡了。

臨死之際,也許內疚吧,向我坦言一切真相。

包括平田的事?不。

連母親也不知道買賣的對手是誰。

不過,她曾悄悄去過父親逝世的醫院,确認那是父親,那時見過山崎芳子。

她把山畸芳子的事告訴了我。

于是你調查她的事?嗯。

我四處探听,后來問到父親的死好像是山崎芳子的過失造成的,于是我猜想父親可能是被殺的。

你把山崎芳子叫出去談判,逼她招供?嗯。

平田的名字,也是那時從她口中同出來的。

平田告訴她,一定要找到适當人選,必要時可以不擇手段……我想是這回事。

片山點點頭。

平田告訴過我,山崎恣意而為。

平田為了升官,須要跟有名望的人聯絡關系。

由于他的對手是‘幽靈俱樂部’的會員,因此他也設法成為會員。

原來如此。

所以你來這里找平田吧!我從山畸芳子口中問出其他人的名字,伺机接近那人。

跟他結識之后,探听到俱樂部的事,得知內部另有安排。

我既不能以山邊女儿的身分來,縱使用假名也不一定見到平田。

因此接受俱樂部安排的特別工作,以虛构的‘山邊’為名接近平田。

因此你跟其他三位女友一起來這里。

可是,你在那個地下的房間見到的不是平田,而是松永。

是的。

我馬上知道來者不是平田,但是不能講出來,我想設法逃跑,可是突然遭受他的襲擊……后來你從那個秘密出口逃出庭園,遇到我們。

晴美說。

我被強暴了……受到強烈打擊,不知如何是好。

美知子說。

但是我又不能投訴,也怕對方怀疑我。

剛好那時野說片山先生是刑警,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我想片山先生目在身邊,所以誣告襲擊我的人是他——對不起。

算了吧!片山微微一笑。

當我見到這位小姐遭受如此不幸時,我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羞恥。

貞子說。

為了贖罪,所以我代替她复仇……我明白你為何槍擊松永。

可是為何殺死那個畫家?晴美問。

殺死簽田良造的不是貞子女士。

美知子說。

簽田的會員名稱是衣笠,而衣笠裕子也是如假包換的裕子。

那么,她跟你一樣……。

對。

簽田的例子跟我父親情形相似,為了得到入會資格,殺了裕子的父親,而且是親自下手殺的。

裕子知道了,准備來殺簽田。

可是那天被晴美小姐搶先一步見到簽田,而且被他帶走,裕子跟在后面。

當簽田替我畫好畫像,离開房間時,裕子出手殺死他的吧!雖然她的眼睛看不見,但是感覺敏銳,要做的事還是做得到。

美知子說。

而且當時簽田不知道自己受狙擊。

晴美盤起胳膊沉思一會。

我不明白。

當時房門的鏈子挂上了。

里面沒有別人……喵一聲,福爾摩斯在門邊,然后從半掩的門背后頭出來,調皮地看看晴美。

晴美想了一下,得一聲弄指頭。

我懂啦!那是雙重門!她是不是躲在兩扇門的隙縫之間?那是我。

貞子說。

我看到裕子小姐從房間走出來。

進去里面時,發現簽田的尸体,察出事態不尋常,于是將她留下匕首涂嵌進晴美小姐的畫中。

我知道清洁組的人很快就到走廊,既不能置之不理,又不能把尸体拖走,怕血弄到衣服。

恰好那時晴美小姐醒了,情急之下,我只好躲在雙重門之間……我走進浴室時,你又跑進來,挂上門鏈子,躲進衣櫥里……因為進浴室之前,你已經檢查過衣櫥了。

原來是這樣的。

晴美說。

既然不是我做的,那就放心啦。

貞子殺死山崎芳子時,美知子和裕子把那把凶刀涂進油畫中。

那樣做大概是作為貞子維護裕子的回札吧!片山想。

簽田的尸体是事后運走的。

貞子說。

還有,那幅畫也替換了。

對啦!貞子從會客室里頭的畫架上,拿出一塊用紙捆住的四角物。

這幅才是晴美小姐的畫。

凶器還在畫中……讓我保管好了。

片山慌忙接過來。

晴美的裸体畫,斷乎不能讓石津看到!松永為何射擊裕子小姐?晴美說。

我想他大概知道了裕子小姐的真正身分吧!因為他在大使館工作,可以查得出來。

他一定猜到殺死簽田的凶手就是她。

難道是平田命令的?我想是松永恣意使用平田利用俱樂部的權利吧!他是平田的秘書,應該很多机會得悉俱樂部的事。

片山說著,轉向松井。

對了,松井先生。

你又怎么會跟這些事扯上關系?松井正想說什么時,會客室的門大開,梅原榮子走了進來,然后上前一把抱住松井說。

已經無所謂了!爸爸。

啊!是的,一切已經結束了。

松井緊緊擁抱榮子。

在座的人都呆住了。

松井先生,你是……晴美說。

我的名字是梅原重行。

松井說。

還有,她是內子——伸子。

門口站著的是那位不習摜捧餐的女侍應。

她微笑的時候,眾人發現她果然是梅原伸子。

我完全沒留意到。

晴美說。

慶幸我沒遇害,好好活了下來。

松井一即梅原說。

其實我沒死,后來得知一切,覺得必須從頭做起。

后來我利用松井為名,成為另外一個人。

伸子女士為何藏起來?晴美問。

因為榮子遇到那件不幸事。

伸子說。

那天晚上,榮子無意中看到美知子被強暴后,松永從那個庭園的隱蔽出口走出來的情形。

松永覺得不放心,后來跑回頭,想把榮子淹死。

于是福爾摩斯想做保鏢,一直跟著榮子哩!我跟外子約好在這里會面。

那晚發生那件意外,外子提議一切小心為上。

那天我和外子商量我們之間的關系万一被人知道處境就會危險的事,恰好被貞子女士听到了,她答應幫我的忙。

首先是有關浴室的血,那是烹調用的兔血。

以后外子以住客身分住進酒店來,而我化裝為女侍——這個裝扮比較不會引人注意。

那么梅原先生也是會員?我以棚山的名義入會的。

假如這是一般的游戲不無所謂,牽涉到殺人則不可饒恕了。

我想查個究竟,到底這個組織的實際情形如何。

寄出恐嚇信給平田的是你嗎?晴美說。

是的。

我無意殺他,只想揭露他的真面目。

向警視廳放出謠言說這里可能有事發生的也是我。

那位餐廳老板吉川是自殺身亡的吧!他是個膽小儒弱的人。

簽田則毫不介意,連那次的集會也不出席。

是這樣的呀!片山歎一口气。

看來最近就會更換大使了。

梅原一家人,以及美知子等人陸續离開,會客室里留下片山等人和貞子。

過了一會,片山說:貞子女士——能不能說出真相?你槍擊松永的事縱使可以理解,為何連山畸芳子也不放過?貞子笑了一下。

姓山邊的人并不太多,我沒想到從前跟我生活在一起的也是山邊。

你的意思……晴美瞪大眼隋。

那天,美知子小姐說她想洗澡,我讓她在我房間洗澡時發現的——她是我的親生女儿。

換句話說,山崎芳子殺死你女儿的父親?是的。

為了女儿,也為了分手的丈夫,我認為我必須殺了她!貞子望著片山。

這件事,請別告訴美知子,好嗎?片山和晴美對望一眼。

哥哥不懂德語,即使想說也說不出來。

晴美說。

說的也是,哈□哈!石津大笑起來,發現其他人不笑,馬上止住。

片山和晴美不由扑哧地笑。

連福爾摩斯也笑了。

終于從保衛小孩子的使命獲得釋放,所以高興?晴美對福爾摩斯說。

不過,你必須繼續保衛大孩子的安全哪!你說誰?片山生气地說。

哎唷!我又沒指名道姓!好吧!這幅畫且讓石津見識一下如何?片山舉起手中的畫,不料捆著畫像的紙張啪一聲脫落。

石津見到那幅畫會怎樣?這點交由各位想像好了……穎穎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