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沒有比旅行時遇到雨更無聊乏味的事。
片山呆呆地坐在會客室里,眺望灰雨包圍的庭園。
會客室里沒有別人。
連一點談話聲音也听不見。
到底几點鐘了?肯定是下午。
因為剛剛吃過午飯。
總之,是個懶洋洋的下午。
慵懶的感覺迎面襲來,連看手表的興致也提不起來。
晴美說頭痛,躲在房間睡覺。
石津呢?片山不曉得他在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福爾摩斯是榮子的保鏢,但是當事人不愿意接受這件差事,而是榮子片刻不离它左右。
至于那四位小姐,絲毫不懼貝雨,不知上哪儿尋快活去了。
于是剩下片山孤零零的呆在會客室里躺著發愣。
必須在這里待到何時?片山歎息。
事情演變到如此田地,他們也不是不能离開。
依照原定計划,下一站是去奧地利,在維也納四處觀光。
栗原也許會生气,但是不會知道。
說實在的,自己是來休假的嘛!可惜片山就是不敢違抗上司的命令,所以苦惱。
說起來,有錢人做的事也真匪夷所思。
當然,錢也不是容易賺的。
然而竟然肯花一大筆錢買他人的經歷,作為一种游戲,确實有點超乎常人所能想像。
因此之故,有時遭受性命的沮擊,也算自作自受了。
哇!突然旁邊傳來叫聲,嚇得片山彈起來。
怎么?你的妹子如此可怕?晴美帶著陰沉的表情坐在一邊。
几時進來的?片山拍拍胸口。
這樣嚇人對心髒不好,知不知道?你要我演奏進行曲通知你?也不是……頭痛好啦?石津吻我一下,就痊愈了。
什么?片山頓時僵硬著臉。
那個家伙,他在哪儿?開玩笑罷了!大概是在有東西吃的地方吧!怎么?原來開你哥哥玩笑啊!誰叫你不來探望妹妹!晴美露出凶相。
看來你已經完全精神起來啦!差不多啦!結果來說,被殺的是……不要突然沒頭沒尾的說話嘛!我是說平田大使的故事。
我沒听得完整嘛!就是這樣鑼。
片山歎一口气。
我也不曉得他說的是真是假。
刑警的責任就是要把一切看通看透!平田大使是經一位先入會的會員介紹入會的。
那人就是楠本正夫,他買下了梅原伸子的丈夫梅原重行的過去……那個車禍死亡的人?不錯。
他听楠本說,假如要找對象,只要拜托醫院就可以了。
換言之,即是遇到意外的人死亡……也有時是在路上發生意外,身分不明的人送進醫院。
這個人一死掉就跟他聯絡。
可是,万一身分不明豈不是無可奈何?只要調查就知道的。
尤其是提供線索的那位護士,事先替他把身分悄悄藏起來了。
哦?那豈不是故意使他身分不明?死者的家屬大概從楠本得到不少金錢賠償吧!楠本介紹平田入會時,好像告訴他一定會找到适合人選云云。
后來找到了?找到一個姓山邊的人。
那名護士通知平田,有間低級酒廊失火,山邊在那里燒死了。
由于當時死者身邊帶著月票,所以知道身分。
于是平田憑著這點線索,前去探訪山邊的遺族。
一談就妥?他付了錢,買下了山邊的過去。
可是,為何這樣做?隨便取過名字不就行了?万一死者的家人提出搜索要求,豈不麻煩?噢!原來這樣。
他們談妥了,于是平田以山邊的身分加入‘幽靈俱樂部’。
可是……片山搖搖頭。
一年之后,那名護士就要見平田。
為什么?那時平田已經被政府派來德國了,他很頭痛。
那護士卻堅持說非見他不可,沒法子,平田只好偷偷寄錢給她,請她過來這里。
然后呢?那位護士向平田坦言一件事實。
其實,那叫山邊的男人沒有燒死,只是受了重傷,搶救過來了。
可是護士以為他已經燒死了,立刻通知平田,后來山邊又活下去,她當然慌了。
那時她已經收下禮金了吧!不錯。
于是她悄悄替山邊打了一針……殺死他?太過分了!晴美瞪大眼睛。
本來她以下錯藥的過失,使醫院開除她。
然而后來被人知道了這件事,寫信告訴她:‘我知道你殺了人。
’誰寫的信?知道就不必傷腦筋啦。
片山說。
她被那個人物叫出去談判。
她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嚇慌了,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包括平田大使的名字?是的。
那個人物告訴她,絕對不能原諒委托她這樣做的人,一定要殺掉!原來如此。
不過,站在被殺者的立場,竟然成為有錢人玩游戲的犧牲品,的确是不能容忍的事。
因此平田也嚇得發抖。
自作自受啦。
晴美說。
不過,被追殺的好像不止平田一個吧!問題就在這里。
換句話說,除了山邊以外,還有人不是死于自然,而是被殺的嗎?也許是的。
片山點點頭。
后來,平田收到一封恐嚇信。
誰寄來的?知道就不必傷腦筋啦!說的也是。
不光是平田,另外一個自稱大崎的男子,原姓吉川的也收到了。
他就是那個餐廳東主。
于是他們召開那次集會——被你混進去那次?不錯,平田被他們叫去出席了。
他認識那位餐廳東主,彼此知道對方是俱樂部的會員。
那叫松井的呢?不認識。
假如相信平田的話,他是第一次在那個集會上見到松井。
然后哥哥就……慢著。
那次的集會,到底是誰召開的?晴美想到而問。
听平田說,為了聯絡住在德國的‘幽靈俱樂部’會員,這里有個所謂的俱樂部代表。
那人通知平田,約定時間召開會議,請他召集附近的會員。
那位代表是誰?平田說他也不知道。
通常只是對方聯絡他的。
真的?晴美狐疑地說。
我覺得那個人的話不太值得相信。
你說我嗎?突然傳來石津的聲音。
怎么?是你呀!片山沒好气地瞥他一眼。
到了晚飯時間嗎?石津意外地提出抗議。
片山兄!你的意思是說我一天到晚只顧著吃東西嗎?難道你不是嗎?哥哥真是!晴美笑了。
石津,有什么事?現在片山兄的房間里有客到訪。
客人?是誰?女人。
石津嘻嘻一笑。
不會又是另外一個老婆出現了吧!你沒問她叫什么名字嗎?沒有。
我叫她留在房內等你。
酒店的住客嗎?我沒見過的面孔。
石津說,催促片山。
我想你還是早點去的好。
他想赶走片山,自己可以坐在晴美身邊。
不料片山站起來說,好,走吧!你也來!石津漢口气說,片山兄愈來愈像栗原探長啦!哇喵!充滿朝气的聲音在走廊上回響。
,遠遠看到榮子和福爾摩斯相繼奔過來,片山停下腳步。
小妹妹,你們在玩什么?小貓咪飾演獅子,我是泰山!說完,榮子尖叫一聲,慌忙追赶福爾摩斯去了。
唉!福爾摩斯可以好好減一減肥了!片山苦笑。
片山兄取代它如何?石津調侃地說。
二人來到片山的房門前面不遠時,發現門打開了,有人走出來。
咦!她不是衣笠裕子嗎?片山說。
她在等我?不,不是她。
裕子听到片山和石津的聲音,吃惊地轉過臉來。
片山先生!是你嗎?怎么啦?片山發現裕子的臉色很緊張,嚇了一跳。
里面有人……會不會是美知子……片山驀地瞪大眼睛。
裕子的雙手染著紅色的血。
你的手……我摔了一跤!爬起來的時候……覺得手滑滑的……知道了。
你留在這儿!片山急忙開門進去。
有個女人倒在床上,片山不認識的女人。
腹部一帶染滿鮮血。
石津!快打電話聯絡柜台!片山怒吼。
是!石津沖到房間的電話机前。
不過,片山兄,假加對方講德語,你來听好嗎?快點!片山大嚷。
然而不管石津聯絡多快,一眼看出,女人完全斷了气。
請問……怎么樣了?衣笠裕子站在門口問。
她死了!听了片山的話,裕子搖晃一下,靠到門邊。
難道是……美知子……不,陌生女人。
我沒見過她。
片山的話使裕子松一口气。
你為什么會在這儿?不是跟大家去觀光了嗎?嗯。
不過雨太大了,大家覺得無聊,三十分鐘之前回來了。
大家各自回房,我覺得很冷,淋了熱水浴。
然后過來這儿?不。
我們約好在樓下的餐廳集合。
可是美知子一直不來,我怕她有什么,所以過來叫她。
是嗎?總之,你應該先回去自己的房間比較好。
可是,幸子和由紀在樓下……-我會告訴她們。
還是你想下去?下去好了。
我一個人覺得害怕。
好的。
石津,你送衣笠小姐下去吧!我留在這里。
是!石津跟柜台聯絡完畢。
由于對方講日語,令他感激不已。
如果能夠的話——我想洗手……裕子說。
對了,裕子的雙手被血弄髒了。
好的。
浴室在那邊,你先去洗洗手吧!片山說。
裕子憑著惊人的忙憶力,准确地避開尸体所在的地點走了過去。
石津,為小姐開門呀!她的手髒了。
是!石津急忙沖到裕子前面,替她打開浴室的門。
我來替你開水龍頭!石津走進浴室,順手將浴槽的塑膠遮帘拉開——美知子赤裸裸地站在眼前。
二人惊愣地對望一陣。
嘩!美知子慌忙拉上遮帘。
對不起!石津臉紅耳赤地沖出浴室,跟走進來的裕子撞個正著。
救命啊!裕子被石津推倒,發出惊呼。
不……我……我是無意的……石津頓時惊失措地說。
片山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2真不像話!我才离開一陣子,事情就搞得這么大!福爾摩斯的表情好像是這樣埋怨。
警察馬上就到。
格林貞子疲倦地說。
這种事什么時候結束啊……真是的。
晴美搖頭歎息。
一旦發生命案,這間酒店的聲名也一落千丈啦。
貞子忍不住說出泄气的話來。
不要緊的。
晴美勉勵她。
大家不會記得太久,而且這里的客人不是以日本旅客為多嗎?發生在德國的案件,日本不會報道太多,不至于有影響的。
貞子終于露出笑顏。
听了你的話,我真的覺得不要緊了。
這是舍妹最拿手的特技。
片山說。
對了,被殺的女性是不是這里的住客?死者年紀不小,看樣子有三十開外了。
身上衣著相當朴素,不像太高級的貨色。
剛剛登記入住而已。
貞子說。
那么,她的行李呢?已經運去她的房間了。
片山再度俯視女人的尸体。
福爾摩斯喵了一聲。
可是……喵!福爾摩斯的聲音可以听出不耐煩。
片山憑經驗知道什么意思。
歎一口气,對貞子說,請你讓我看看她的行李,好嗎?可是……那是警察的……我知道。
不過,這里的警察并不曉得目前的事態進展,說不定看成是強盜事件。
作為一名刑警,我想我有義務保護這同酒店的其他住客。
曾几何時,片山的話變成堂皇的演說。
晴美拼命憋住笑聲,福爾摩斯打哈欠,石津壓住咕咕響的肚皮。
好吧!貞子點點頭。
趁警察還沒赶到之前。
貞子走出房間。
片山、晴美、福爾摩斯和石津魚貫跟在后面。
片山回頭告訴石津,喂!你留在尸体身邊!她叫什么名字?晴美問貞子。
田中和子。
她在登記卡上這樣填寫。
田中……不像真名。
大概是假名吧!貞子說。
不過,大家遇到各种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不敢亂猜。
片山想,那几位少女可能不用真名登記投宿。
就是這里。
貞子站在一道門前,取出總鑰匙,打開房門。
片山先走進去。
行李還擺著沒開,看來真是剛剛到達的了。
她的護照應該擺在這個旅行袋里。
片山說。
鎖住了。
鑰匙是不是在她身上?福爾摩斯迅速走到片山腳下,嘴里赫然銜著一串鑰匙!晴美得一聲弄響手指。
不愧是名偵探!哥哥果然有一套。
片山沉下了臉,從福爾摩斯嘴里拿下鑰匙。
哪一支才是……好像是這支小的。
喀嚓一聲,鎖頭開了。
片山打開旅行袋找了一會,立刻找到護照。
這個是了。
哦——山崎芳子。
貞子說。
山崎芳子?片山想了一下。
對。
平田大使提過這個名字。
那個護士的名字喲!那么她是……這可麻煩了。
片山搖搖頭。
為什么?換句話說,假設她是被殺的,當然她從會面的對象听說有關事態了。
晤。
那就對大使有點不利了。
晴美說。
大使怎么啦?貞子不解地間。
沒有……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片山慌忙支吾過去。
他知道,不能在貞子面前談起那件事。
我不會說出去的。
貞子立刻察出事情不簡單,改口說,出去吧!警察車好像來了。
出到走廊時,恰好遇見松井走過來。
發生什么事?凶殺案。
晴美若無其事地說。
凶殺案?在這個酒店里面?是的。
貞子點點頭。
干扰之處請多多見諒!不,不是你的錯。
不過,很不好處理哪!松井搖搖頭說。
對不起……貞子急步走了過去。
片山先生!松井喊住交臂而過的片山。
什么事?松井捉住片山的手臂,走前一些,低聲說:小心!留神你太太的安全!這是什么意思?片山惊訝地問。
可是,松井不再說話,沉默地往前走怎么呢?晴美走過去。
沒什么……我也不懂他說什么。
片山搖搖頭——留意你太太的安全?他是指山邊美知子身上會發生什么意外嗎?片山心里涌起不安。
一切即將完結的預感。
一种模糊的預感,好像快要沖破所有不清不楚的局面的感覺片山兄!餐廳可以開放晚飯了!石洼的聲音一下子把預感打得粉碎……我睡著了!真的,不騙你。
美知子聳聳肩說。
入夜之后,雨勢更大了。
從酒店的餐廳可以眺望嵌上照明的庭園,可是今晚被重重雨幕包圍,只看到蒼白的燈光閃閃爍爍。
一名好像不習慣捧餐的女恃應,偶而跌破碟子在地上。
片山和美知子共處一桌。
晴美、幸子、裕子和由紀在別的餐桌上用餐。
也許發生命案的緣故,整個餐廳傾于沉默,談話聲音比平日低沉。
這塊肉扒真好吃!只有石津一個人例外……在雨中走了一會,好疲倦。
回來泡熱水好舒服啊,不知不覺地打瞌睡起來。
美知子笑著說。
后來沉到水里才醒過來,幸好沒淹死。
片山不晚得如何分辨美知子說話的真假成分。
這四位少女是什么人?無論怎樣愛玩的女孩,也不至于冒用別人的名字,跑到德國來吧!看美知子的笑容如此純真爛浸,不像是假的。
片山不認為自己有看穿女人心的能力,然而不管對方是誰,絕對不想疑神疑鬼。
他相信,沒有人活著只說真話,也沒有人活著只說假話。
片山先生。
美知子不安了。
你不相信我?你以為那個女人是我殺的?片山搖搖頭。
我沒有這樣想。
你不必擔心。
真的?美知子垂下眼睛。
可是,我覺得你好像比平日不愛說話了。
是么?是啊!美知子不安地把玩手中的餐巾。
跟我在一起……令你覺得不舒服嗎?我沒這樣說呀。
可是……坦白地說好了。
跟我在一起,很累是不是?我跟女人在一起就會很累。
片山道白地說。
尤其是跟不把真相告訴我的女人在一起時。
美知子的臉有點哀恕。
果然你在怀疑我啊!片山再也說不出話來。
假如換著一般善于應付异牲的男人,這時一定懂得巧言令色地奉承几句,圓滑地安慰對方。
然而片山不懂這一套。
我明白了。
美知子說。
我會搬出你的房間。
對不起,給你添了麻煩。
片山發現美知子的眼底閃著淚光,吃了一惊。
但見美知子站了起來,快步走出餐廳去了。
片山喝了一口白開水。
加了碳酸的水,很難喝。
我竟然使女人流淚。
片山的心隱隱作痛。
自己做了何等愚味的事啊!他想起松井的警告。
留心你太太的安全……美知子回房去了。
那是山崎芳子遇害的現場,片山和美知子吃過晚飯后,必須搬去其他客房。
假如美知子一個人搬走了,万一遇到襲擊的話……片山急忙站起來,离開餐廳。
怎么啦?晴美見到片山出去的背影。
美知子也出去了。
一定是上冼手間去了。
石津向來缺乏想像力。
晴美小姐,要不要咖啡?嗯,也好。
石津拼命揮手吸引侍應注意期間,晴美攤開桌上的報紙來看。
由于是德文報紙,晴美當然看不懂,只是顧手拈來,作出看報的樣子而已。
福爾摩斯輕輕跳到晴美的大腿上。
哎喲!你好重。
晴美埋發現福爾摩斯正在窺望她手上的報紙,她酸溜溜地說:你懂德文嗎?福爾摩斯伸出前肢碰一碰紙面,然后望望晴美。
怎樣?那張照片?晴美留意到福爾摩斯指示的一張人頭照。
一名藝術型的男性,長頭發,已經中年了。
晴美皺皺眉頭。
好像在哪儿見過的險。
在什么地方?她想起不久以前,自己有過同樣的感覺。
對了!晴美恍然。
嘎?晴美小姐……你要什么?梳打水?晴美對石津的話充耳不聞,拿著報紙起到幸子她們的餐桌前。
另一方面,福爾摩斯卻快步走出餐廳去了。
對不起,打攪一下。
晚美說。
哪一位替我翻譯這段報道好嗎?哪一段?大崎幸子探頭看一看。
哦,簽田良造被殺了。
剛才我們正在談論這件事。
簽田良造?他是畫家。
他在歐洲比日本出名……晴美點點頭。
我想起來了。
他跟日本畫壇的人吵架,一气之下离國出走。
不錯。
棚山由紀說。
他對外宣布只畫抽象畫,背叛寫實派藝術的人。
謝謝你。
晴美回到自己的座位。
怎么啦?石津好奇地眨眨眼。
不,沒什么。
想起來了。
先前在地下會客室遇到那個不起眼的中年人。
雖然裝束宛若別人,卻是這個簽田良造無疑。
為什么發生那种事?他替晴美畫的裸体畫是寫實畫。
換句話說,因著他曾宣布否定寫實派的畫,表面上忠實地遵守這個宣言,然而有時很想畫寫實畫,于是透過幽靈俱樂部,以日本女性為模特儿秘密作畫。
為著防止成為模特儿的女性識破他是簽田良造,故此他喬裝為另一個人,那副平凡的公司職員裝束,多半是他買來的。
他之所以用藥弄睡對手,趁對方沉睡時完成繪畫,也許因他不想被人看到他畫的是什么……簽田良造為何被殺?難道他是……一個念頭突然掠過晴美的腦際。
山邊是平田大使,死去的餐廳老板吉川是大崎,棚山是恰井,剩下的是衣笠了。
片山誤打誤撞冒充的角色,實際上會不會是簽田良造?如此一來,很可能是殺死一名姓衣笠的男人,得到他的名分。
對……一定是的。
晴美忘我地喃喃自語。
回神一看,眼前擺了一杯忌廉梳打。
這樣對不對?石津擔心地問。
我……叫了這种東西?啊……假如弄錯了……算啦。
什么都無所謂。
晴美開始喝忌廉梳打時,驀地發覺餐廳變很靜悄悄。
回頭一看,幸子、由紀、裕子三人的餐桌都空了。
晴美站起來。
石津,跟我來。
好。
去哪儿?阿拉斯加,還是南极?謎樣的地下道。
晴美說。
嚇得石津眼睛眨個不停……3片山遲疑一會,打開房間。
房內黑漆漆。
剎那間以為進錯房間。
他先進到新搬去的房間看過一遍,不見美知子的影子,這才回到原先的房間來看看。
關起門來!黑暗中傳來美知子的聲音。
原來你在這儿。
我以為你出事了。
片山霍地亮了燈。
美知子在床上,裸露的肩膀跑出毯子外面。
片山不由猛吞唾液。
當他發現地面亂放著美知子脫下的衣裙,已經猜到現在她什么也沒穿就上了床。
對不起。
片山說。
剛才是我不對。
向你道歉。
請你穿上衣服好不好?我沒生气呀!美知子燦然一笑。
你真特別。
叫女人脫衣服的可能有,叫女人穿上衣服的男人,大概只有你一個吧!片山聳聳肩。
我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無論如何低聲下气討好女人,都不受歡迎。
這正是你可愛之處呀!美知子坐起身子,伸出玉臂。
過來!拿衣服給你嗎?不,你來就可以了。
無奈,片山只好走到床邊。
你想知道真相嗎?當然。
讓我告訴你。
假如你肯陪我睡覺的話。
這种交換條件前所末聞……听我說。
美知子用力握著片山的手。
确實,我是另有目的才接近你的。
可是現在不同了。
我真的喜歡你喲!像我這樣的男人有什么好?不要再多說了。
美知子冷不防地一把抱著片山,嘴唇壓過來。
片山突然被人壓住嘴巴,一時呼吸困難,拼命翻白眼。
就這樣被美知子拉倒在床上。
一男一女相擁在床,本來是挺浪漫香艷的事。
然而片山就是片山,居然一個不留神,就從床的另一邊滾下去。
嘩!二人同時惊呼……然后相視大笑起來。
唉,像我這樣的人,畢竟不适合演床上戲。
片山好不容易站起來說。
真的。
美知子用毯子里住身体站起來。
不過,可能很适合結婚。
不要嚇我。
片山望望牆璧。
剛才太過刺激的緣故,畫框歪掉啦。
他走到牆上挂著的油畫面前,扶好畫框。
不料松開手時,整幅畫掉下來。
糟糕!片山急忙彎下身去。
就在一剎那同碰到畫面。
片山嚇了一跳。
畫面的顏料居然黏到手上來。
還沒干……怎會有這种事?片山先生……美知子欲言又止。
喃!就在那時,片山腳眸傳來福爾摩斯的叫聲。
咦!你怎么進來的?看來剛才并沒有把房門關好。
福爾摩斯走到油畫跟前,伸出爪去抓柔軟的顏料部分。
下面好像涂嵌著什么。
福爾摩斯抓得滿身髒兮兮的,最后抓出一把薄薄的刀刃。
片山站起來。
原來你知道,這幅畫剛剛畫好。
美知子垂下眼帘。
片山繼續說下去。
你和衣笠裕子在這里殺了山崎芳子。
正想出去時,听到我和石津的聲音。
你們不能把凶器帶出去,情急之下,你把刀子嵌入這畫中。
為了掩飾手上沾到的顏料,你把自己脫光,沖進浴室去沖洗。
因你認為我們不會怀疑衣笠裕子,于是設法轉移我們對你的注意。
美知子搖搖頭。
不是的。
那么本來是怎樣的?把刀藏入畫中的确實是我和裕子。
其實我沒想到要這樣做。
不過,裕子對味道也很敏感。
她發現那幅畫未干透。
因為想到万一被人從那把刀得悉凶手是誰,太可怜了……可怜?那個女人死不足借。
你認識山崎芳子?嗯。
美知子點點頭。
片山凝視手中那把被顏料弄髒的刀,然后盯著美知子。
你是……不,你們到底是誰?我是山邊美知子呀!大概不是吧!你們的姓全部跟‘幽靈俱樂部’的會員相同。
我想不可能是巧合。
卻是真的。
美知子說。
我的想法是,唯一可以解釋這种巧合的,即是俱樂部采取一种方法,會員的尋歡對手,必須是跟會員自稱的姓名同姓的人。
頓了一會,片山又說下去。
換句話說,你們在日本受聘為俱樂部會員的對象,之后才來這里。
于是依照規定,使用規定的姓名。
這樣,會員就知道,凡是跟自己在俱樂部自稱的姓氏相同的女人投宿在此,就是自己的對象。
因此,那四名會員才會跟你們四人同姓。
片山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不由喘一口气。
美知子沉默地注視片山一會,終于拿開裹在身上的毯子,走過去把脫下的衣裙穿上。
片山默默地等候美知子說什么。
美知子整整齊齊地穿好衣服,轉身走到片山面前。
你所說的一點也不錯。
是嗎?不過,關于我的卻不對。
你說什么?片山不由反問。
我真的是山邊美知子啊!片山目不轉睛地盯著美知子,驀地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的啊!終于明白了!原來如此。
就在那時,走廊上傳來叫嚷聲。
片山和美知子同時大惊,一時無法動彈。
一陣跑步聲后,房門大開,大崎幸子气咻咻地站在門口。
美知子!裕子中槍了!什么?片山把刀子塞進口袋,沖了出去。
她在哪儿?會客室!片山拼命往走廊上奔跑。
福爾摩斯領先跑在前頭。
太意外了!石津瞪大眼睛。
可不是嗎?我沒說慌吧!石津嘟起嘴巴。
好吧!原諒你。
總之,我從這里開始探險的。
晴美和石津從一零六號室的洋式衣櫥出到地下通道,再沿著地下通道來到遇見簽田良造的豪華會客室。
這里是用來干什么的?石津說。
這是‘幽靈俱樂部’的會員跟女人約會的地點。
晴美說。
一定事先約好時間,在這里等候對方。
假如談攏了就到另一邊的三個房間去。
若是還有其他事情,就從這里出去別的地方……這里用來吃飯嗎?石津傻乎乎地間。
各种用途都用。
包括替對方畫裸体像。
畫畫?我的畫不太好哪!石津回答。
你真是……晴美歎一口气。
女人多半是從這條通道來的。
對方當然是從那道門來的了。
晴美指一指關閉的門。
過去看看,從那門可以出到什么地方。
好。
石津點點頭,過去想開門。
咦!鎖了。
是嗎?能不能弄坏它?石津咧嘴一笑。
包在我身上!不要太粗魯哦!石津退后几步,哇一聲大叫,向前沖過去。
撞一次而已,門就往外打開了。
好厲害!了不起!晴美瞪大眼睛。
又是通道!石津撣去衣服上的塵埃,站起來說。
走吧!晴美走在前面。
這回很快走到褸梯前。
上去不知出到什么地方呢?只好上去看看了。
晴美說。
讓我先走。
石津制止晴美,開始領頭上褸梯。
走了大約一層褸的高度,又是通道……好像出到外面了。
石津說。
風很冷。
而且傳來嘩啦啦的雨聲。
沒帶雨傘,怎么辦?現在是凶殺案的搜查喲!這种話也說得出口?晴美裝腔作勢地說。
其實她也不喜歡淋雨。
先出去看看再說……石津繼續沿著幽暗的通道往前。
前面有出口。
打得開嗎?好像不是門,普通的牆璧……動了。
石津用力一推,牆壁以中心為軸旋轉。
晴美往外窺望,嚇了一跳。
這里……不是庭園嗎——不錯,他們出到了酒店的庭園之中。
晴美用手碰一碰打開的門戶。
瞧!外側是樹篱喲!出入口是偽裝的。
出到哪一帶呢?晴美從綿綿雨中探頭出去左看右看。
好像是酒店的對面,靠近庭園的邊端。
如此一來,那條地下道和房間,乃是建造在庭園下面的。
恐怕是從前就有的,經過改造,做成這個出入口。
俱樂部的會員是從這里進出的。
晴美說。
怎么辦?出去看看嗎?可是……故意淋雨的結果,乃是感冒哦!晴美正在作出普通常識的發言時,傳來人聲。
在這里!從那邊轉過去了!女人的聲音。
那不是大崎幸子和棚山由紀嗎?右邊!這回是男聲。
左邊!這個是女聲。
到底哪一邊?又是男聲。
晴美聞言瞪大雙眼。
咦!哥哥的聲音!就當這時,晴美和石津面前突然出現一個男人。
晴美嚇了一跳,對方似乎也吃了一惊,剎那間呆立不動。
可是男的臉變成黑影,看不清楚是誰。
晴美小姐,危險!石津擋到晴美前面。
因為他看見男人手里有槍。
石津的聲音似乎似乎被片山听見了,聲音飛過來。
石津,小心!那個家伙開槍打中裕子!什么?豈有此理!晴美尖叫。
好家伙!石津不顧一切地沖進雨中。
不意腳下一滑嘩聲大叫一聲,跌個四腳朝天。
幸好跌了一交。
因為同一瞬間,對方開槍了。
假如石津沒有摔倒,一定被槍打中。
這時,福爾摩斯冒雨出現。
貓本來不愛淋雨。
但是人類不太濟事的時候,它不袖手旁觀了。
福爾摩斯像子彈一般縱身跳起,伸出利爪,往男人的一把抓過去。
嘩!男人慘叫一聲,往后栽倒,手槍掉在地上。
福爾摩斯下到地面時,男人一邊捂著臉,一邊踉踉蹌地走前去。
片山奔過來。
幸子、由紀在后面。
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臉照在水銀燈下。
你是……晴美頓時啞然。
他是松永,平田大使的秘書他把裕子……幸子的聲音气得顫抖。
殺了他!由紀怒喊。
不,不行。
片山歎息著說。
必須讓他得著該有的報應——石津,帶他過來。
遵命!石津一邊擦著跌倒時撞到的額頭,一邊走向失去抵抗能力似的楞在那儿的松永。
槍聲又起。
晴美嚇得回頭一看。
有人撿起松永跌落的手槍,向他發射。
松永按住胸口,呻吟著,在雨中徐徐倒下。
這就可以了。
格林貞子說。
片山先生,請你拘捕我吧!說完,把槍扔到片山面前。
雨停啦!美知子說。
早晨。
酒店的會客室一片寂靜。
然而并非空無一人,除了片山等人外,美知子、幸子和由紀也在,還有貞子獨自遠离而坐。
眾人沒有開口說話。
大家都在等候。
門開了。
進來的是松井。
醫生剛剛出來了。
松井說。
衣笠裕子小姐的性命沒有危險啦。
眾人發出安心的歎息聲。
我完全誤解了。
松井對片山說。
第一次在這里見到你時,你跟衣笠小姐走在一起,使我一直以為你的太太是她,那天你要我留意的是指衣笠小姐?片山問。
可是你為何……話沒說完,片山改變主意。
必須聯絡警方了。
報警之前……在這里順序地整理一遍好了。
貞子女士,這間酒店,是不是‘幽靈俱樂部’的德國分部?貞子點點頭。
是的。
已經很多年了。
你的丈夫也是會員嗎?不是。
由于是這种酒店的關系,不太顯眼,恰好供作用途。
這是其中一位住客向我提議的。
換句話說,那天會議中多余的椅子,應該是格林貞子的位子了。
于是你把本來就有的地下道改道成房間?是的。
我從日本總部知道俱樂部介紹過來的女性名字后,再由我聯絡跟她同姓的會員。
我不知道誰會來。
因為是由會員本身向總部直接提出要求的。
恕我說得難听——那是一种類似賣淫的……不錯。
貞子承認。
關于這點,我說我不在意是說謊了。
不過因著這個契机,我拉攏了一批一批的客人。
持續一段時間后,欲罷不能,就這樣做了下去。
我告訴自己,責任雖重,但是有必要……片山轉向美知子等人。
接著輪到你們的事。
讓我來說。
美知子說。
我是如假包換的山邊美子。
听說你的父親在酒廊失火時燒死了……不,你說只是失蹤了。
嗯。
我的父親和母親相處得很好——可是我很喜歡父親。
母親是后母,不是真正的生母。
我听父親說,生我的母親离家出走,不知到哪儿去了。
那么,藉著山崎芳子的通報,平田向你母親游說,買下山邊的過去的事,你完全不知道鑼。
當然。
如果我知道,我不會允許她這樣做。
父親失蹤后,母親突然變得手頭闊綽,使我覺得很古怪。
不久,母親遇到意外死亡了。
臨死之際,也許內疚吧,向我坦言一切真相。
包括平田的事?不。
連母親也不知道買賣的對手是誰。
不過,她曾悄悄去過父親逝世的醫院,确認那是父親,那時見過山崎芳子。
她把山畸芳子的事告訴了我。
于是你調查她的事?嗯。
我四處探听,后來問到父親的死好像是山崎芳子的過失造成的,于是我猜想父親可能是被殺的。
你把山崎芳子叫出去談判,逼她招供?嗯。
平田的名字,也是那時從她口中同出來的。
平田告訴她,一定要找到适當人選,必要時可以不擇手段……我想是這回事。
片山點點頭。
平田告訴過我,山崎恣意而為。
平田為了升官,須要跟有名望的人聯絡關系。
由于他的對手是‘幽靈俱樂部’的會員,因此他也設法成為會員。
原來如此。
所以你來這里找平田吧!我從山畸芳子口中問出其他人的名字,伺机接近那人。
跟他結識之后,探听到俱樂部的事,得知內部另有安排。
我既不能以山邊女儿的身分來,縱使用假名也不一定見到平田。
因此接受俱樂部安排的特別工作,以虛构的‘山邊’為名接近平田。
因此你跟其他三位女友一起來這里。
可是,你在那個地下的房間見到的不是平田,而是松永。
是的。
我馬上知道來者不是平田,但是不能講出來,我想設法逃跑,可是突然遭受他的襲擊……后來你從那個秘密出口逃出庭園,遇到我們。
晴美說。
我被強暴了……受到強烈打擊,不知如何是好。
美知子說。
但是我又不能投訴,也怕對方怀疑我。
剛好那時野說片山先生是刑警,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我想片山先生目在身邊,所以誣告襲擊我的人是他——對不起。
算了吧!片山微微一笑。
當我見到這位小姐遭受如此不幸時,我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羞恥。
貞子說。
為了贖罪,所以我代替她复仇……我明白你為何槍擊松永。
可是為何殺死那個畫家?晴美問。
殺死簽田良造的不是貞子女士。
美知子說。
簽田的會員名稱是衣笠,而衣笠裕子也是如假包換的裕子。
那么,她跟你一樣……。
對。
簽田的例子跟我父親情形相似,為了得到入會資格,殺了裕子的父親,而且是親自下手殺的。
裕子知道了,准備來殺簽田。
可是那天被晴美小姐搶先一步見到簽田,而且被他帶走,裕子跟在后面。
當簽田替我畫好畫像,离開房間時,裕子出手殺死他的吧!雖然她的眼睛看不見,但是感覺敏銳,要做的事還是做得到。
美知子說。
而且當時簽田不知道自己受狙擊。
晴美盤起胳膊沉思一會。
我不明白。
當時房門的鏈子挂上了。
里面沒有別人……喵一聲,福爾摩斯在門邊,然后從半掩的門背后頭出來,調皮地看看晴美。
晴美想了一下,得一聲弄指頭。
我懂啦!那是雙重門!她是不是躲在兩扇門的隙縫之間?那是我。
貞子說。
我看到裕子小姐從房間走出來。
進去里面時,發現簽田的尸体,察出事態不尋常,于是將她留下匕首涂嵌進晴美小姐的畫中。
我知道清洁組的人很快就到走廊,既不能置之不理,又不能把尸体拖走,怕血弄到衣服。
恰好那時晴美小姐醒了,情急之下,我只好躲在雙重門之間……我走進浴室時,你又跑進來,挂上門鏈子,躲進衣櫥里……因為進浴室之前,你已經檢查過衣櫥了。
原來是這樣的。
晴美說。
既然不是我做的,那就放心啦。
貞子殺死山崎芳子時,美知子和裕子把那把凶刀涂進油畫中。
那樣做大概是作為貞子維護裕子的回札吧!片山想。
簽田的尸体是事后運走的。
貞子說。
還有,那幅畫也替換了。
對啦!貞子從會客室里頭的畫架上,拿出一塊用紙捆住的四角物。
這幅才是晴美小姐的畫。
凶器還在畫中……讓我保管好了。
片山慌忙接過來。
晴美的裸体畫,斷乎不能讓石津看到!松永為何射擊裕子小姐?晴美說。
我想他大概知道了裕子小姐的真正身分吧!因為他在大使館工作,可以查得出來。
他一定猜到殺死簽田的凶手就是她。
難道是平田命令的?我想是松永恣意使用平田利用俱樂部的權利吧!他是平田的秘書,應該很多机會得悉俱樂部的事。
片山說著,轉向松井。
對了,松井先生。
你又怎么會跟這些事扯上關系?松井正想說什么時,會客室的門大開,梅原榮子走了進來,然后上前一把抱住松井說。
已經無所謂了!爸爸。
啊!是的,一切已經結束了。
松井緊緊擁抱榮子。
在座的人都呆住了。
松井先生,你是……晴美說。
我的名字是梅原重行。
松井說。
還有,她是內子——伸子。
門口站著的是那位不習摜捧餐的女侍應。
她微笑的時候,眾人發現她果然是梅原伸子。
我完全沒留意到。
晴美說。
慶幸我沒遇害,好好活了下來。
松井一即梅原說。
其實我沒死,后來得知一切,覺得必須從頭做起。
后來我利用松井為名,成為另外一個人。
伸子女士為何藏起來?晴美問。
因為榮子遇到那件不幸事。
伸子說。
那天晚上,榮子無意中看到美知子被強暴后,松永從那個庭園的隱蔽出口走出來的情形。
松永覺得不放心,后來跑回頭,想把榮子淹死。
于是福爾摩斯想做保鏢,一直跟著榮子哩!我跟外子約好在這里會面。
那晚發生那件意外,外子提議一切小心為上。
那天我和外子商量我們之間的關系万一被人知道處境就會危險的事,恰好被貞子女士听到了,她答應幫我的忙。
首先是有關浴室的血,那是烹調用的兔血。
以后外子以住客身分住進酒店來,而我化裝為女侍——這個裝扮比較不會引人注意。
那么梅原先生也是會員?我以棚山的名義入會的。
假如這是一般的游戲不無所謂,牽涉到殺人則不可饒恕了。
我想查個究竟,到底這個組織的實際情形如何。
寄出恐嚇信給平田的是你嗎?晴美說。
是的。
我無意殺他,只想揭露他的真面目。
向警視廳放出謠言說這里可能有事發生的也是我。
那位餐廳老板吉川是自殺身亡的吧!他是個膽小儒弱的人。
簽田則毫不介意,連那次的集會也不出席。
是這樣的呀!片山歎一口气。
看來最近就會更換大使了。
梅原一家人,以及美知子等人陸續离開,會客室里留下片山等人和貞子。
過了一會,片山說:貞子女士——能不能說出真相?你槍擊松永的事縱使可以理解,為何連山畸芳子也不放過?貞子笑了一下。
姓山邊的人并不太多,我沒想到從前跟我生活在一起的也是山邊。
你的意思……晴美瞪大眼隋。
那天,美知子小姐說她想洗澡,我讓她在我房間洗澡時發現的——她是我的親生女儿。
換句話說,山崎芳子殺死你女儿的父親?是的。
為了女儿,也為了分手的丈夫,我認為我必須殺了她!貞子望著片山。
這件事,請別告訴美知子,好嗎?片山和晴美對望一眼。
哥哥不懂德語,即使想說也說不出來。
晴美說。
說的也是,哈□哈!石津大笑起來,發現其他人不笑,馬上止住。
片山和晴美不由扑哧地笑。
連福爾摩斯也笑了。
終于從保衛小孩子的使命獲得釋放,所以高興?晴美對福爾摩斯說。
不過,你必須繼續保衛大孩子的安全哪!你說誰?片山生气地說。
哎唷!我又沒指名道姓!好吧!這幅畫且讓石津見識一下如何?片山舉起手中的畫,不料捆著畫像的紙張啪一聲脫落。
石津見到那幅畫會怎樣?這點交由各位想像好了……穎穎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