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火災火災沒有發生在假日是不幸中的萬幸。
然而,對於被害者來說,卻與假日完全沒有關係,不幸才是千真萬確的。
正逢年末商戰競爭中的百貨公司,雖然不是假日,顧客人數也如同平時假日那樣。
商場的櫃檯上,為了擺放年底商品,做了很多調整,與平時完全不同,所以,這是造成重大慘劇的原因。
──說了這麼多,讀者還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言歸正傳,那是十二月的一天,正逢各個公司已發放完獎金,太太們正摩拳擦掌,準備出戰去採購商品的時候。
「是誰說今天是平常的日子,百貨公司的顧客肯定會稀少的?!」發牢騷的是大家早已熟悉的,三人組裡瘦高個子的大月千代子。
「這有甚麼辦法嘛!我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的人!」賭氣反駁的是那位饞嘴的橋口綠。
「因為這裡是專門擺放年底商品的櫃檯。
──我們從這裡出去。
」剩下最後一人,不用介紹,那就是我們的女主人公,吸血鬼小姐──(還不知是不是),漂亮的神代愛莉嘉。
「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我的肚子好餓。
」綠還是一如既往只對吃發牢騷。
「可是,才只買了一雙手套。
」千代子一副吃驚的樣子。
「至少,也讓我把要買的東西完成一半再說。
」「那我會餓死的。
」綠長嗟短歎地說。
「好吧,現在是十一點,十一點半,我們去吃午飯。
」愛莉嘉提出一個折衷的方案。
「到了中午,食堂一定會滿座而擠不進去。
──綠,這樣總可以吧?」「是啊……」綠彷彿徘徊在生死之間的哈姆雷特般,考慮了一下,說:「好吧。
為了十一點半進到食堂,十一點二十五分去乘電梯。
」「OK!我們從這裡擠出去,去賣衣服的櫃檯。
」愛莉嘉打頭陣,三人終於從中年婦人的人群裡,擠到電動扶梯前,上到第五層的裝櫃檯。
在這裡,還要說明一下。
──三個人在平常日子來逛商場,決不是曠課。
由於這天是N大學的創立紀念日,所以學校休息。
我們先讓這三人暫時選購衣服,在購買年底商品擁擠的人群中,我們把視線移向一個人。
──這篇作品的重要人物之一,一位年輕的女性。
說年輕,比不過愛莉嘉三人。
二十四歲。
在丸之內(注釋一)的商業大廈寫字樓街上班,是所謂的OL(OfficeLady)。
身材高佻,容貌動人。
讀者可能要問到底是如何的漂亮,那就請讀者想像好了。
總之,看上去精明能幹,又不冷冰冰,給人極好的印象。
她叫村山智子,當然還是單身。
「今天因為工作來到這裡。
──為甚麼到商場來是為了工作呢?原來是以公司的名義,買贈送給客戶的年底禮物。
在百貨公司選好禮物,百貨公司會直接郵送到客戶的手中。
當然不是很貴重的禮物。
村山智子從手袋裡拿出地址簿。
要贈送的禮物已經選好,很是簡單。
「嗯……三千元的套裝香皂……啊,是這個。
」她還記得去年送的是同樣的禮物。
對於得到禮物的人來說,雖然沒有新意,可對於送禮物的人,實在很輕鬆。
村山智子抽了一張套裝香皂的訂購卡,向接待櫃檯走去。
只見細長的接待櫃檯前擺放著一排椅子,已全部坐滿了顧客。
其他的顧客在椅子後面排隊等候著。
智子住在公寓,一個人生活,平時經常去超市購物,對於排隊等候早已習以為常。
她站到了一列最短的隊伍後面。
可是──這裡不同於超市,隊列短的不肯定快。
比如出現幾個像智子那樣,要給幾十個人寫贈禮卡的,那麼隊列就會前進得很慢。
「啊,沒辦法。
」智子自言自語。
她不是個容易急躁的人。
而且,如果需要等到中午,還可以吃過午飯再回公司。
既然已出來,這樣更好。
昨晚和女同事去喝酒,回家晚了──有點睡眠不足。
也許不止是「有點」的問題,她打了個呵欠,歎了口氣……「這是怎麼回事!」突然,房間裡響起一個女人尖厲的聲音。
是誰?智子望過去。
「剛才不是說三天就會收到嗎?」叫嚷的是名穿戴整齊的中年婦人。
看上去是位有錢人家的夫人。
那婦人擺著架子,顯得自以為是。
店員好像早已習慣了這種氣勢洶洶的顧客。
「實在對不──」還沒等店員道歉完。
「道歉也沒有用!三天之內收不到的話,對方就不在了,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這麼簡單的事,還不懂嗎?」簡直像歇斯底里的更年期女人。
周圍的人們用一半吃驚,一半像在看戲的表情旁觀著。
智子開始不滿,覺得店員可憐。
因為同樣處在打工的立場,自然想幫助店員。
當然,店員也許由於疏忽,沒有說清楚。
可是,即使責備,婦人也沒有必要大吵大鬧。
這樣會影響其他顧客。
「到底打算怎樣辦?」那個婦人又在大聲說著。
智子忍不住,正要準備過去評理。
這時──「啊,請冷靜。
」一名男子從後面走過來。
出來說話的是位儀表堂堂的紳士,語氣平穩,但使人感覺到一種瞬間就能震懾對方的力量。
「──你是誰?百貨公司的人?」婦人反咬一口似的問。
「不是。
」紳士微笑著。
「只是因為感覺你的聲音稍微高了些。
」「你管不著。
」「話不能這麼講,這裡是大家購物的地方。
聽到了這種聲音,自然不能安心購物。
」「我大聲講話是有理由的。
」「也許是這樣,可是,用普通的聲音同樣可以告戒。
」紳士那平靜的話語,使婦人喪失了攻擊的鬥志。
──看著婦人怯陣的樣子,周圍旁觀的人不禁為紳士拍起手來。
不知道是誰最先拍手的,總之,片刻之間,四周被掌聲包圍了。
這樣一來,歇斯底里的婦人沒有了市場,頓時臉變得通紅,雖然眼睛還瞪視著周圍的人們,無奈寡不敵眾,顯得沒有任何威力。
「大家請安靜。
」紳士制止人們繼續鼓掌。
智子沒有鼓掌。
她想要是這樣做了,那個婦人會更加賭氣。
但是,婦人卻好像一下就收斂了怒氣,說:「──知道了。
」又說了聲:「這些禮物,我不要了。
」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出去,就像沒有看見周圍非常擁擠似的。
大家同時讓出道路。
「非常感謝……」店員向那位紳士低下頭致謝。
「不用客氣,一點小事。
」紳士搖著手說完,便走到別的櫃檯去選購商品。
其他的顧客也紛紛散開。
沒有演變成一場騷亂,智子鬆了口氣,不經意的把目光轉向那個走開的婦人。
那個婦人已經走出很遠,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只見婦人的面目猙獰。
智子打了個寒顫,不相信這就是剛才的婦人──不,當然是同一張臉。
但臉上充滿了仇恨與怨憤,完全像另外一人。
那目光,像是在射向誰,射出一種看不見的光。
智子追著視線看過去。
視線所盯視的是那位紳士。
這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不,智子以為是幻覺。
不可能有這樣的事!──紳士的後背,突然著起了火。
開始只是上衣的一小處變成了紅色,可是片刻間熊熊的火焰便蔓延開來。
紳士叫了起來。
──厲聲慘叫。
火焰以令人難以想像的速度包圍了紳士。
「啊!」叫聲立刻充滿了整層樓。
智子看著紳士變成了火球,滾向圍在櫃檯四周的紅白幕帳。
幕帳一瞬間也著火燃燒起來。
因為開了空調,樓層裡非常乾燥,火勢立刻燃遍四處。
眼看著,火焰沖向了房頂。
百貨公司陷入一片混亂。
顧客們猶如雪崩般湧向樓梯。
幸運的是,智子站在人流的外側,也就避免了下面發生的悲劇。
不知是誰在樓梯上摔倒。
片刻,幾百人全都一個壓一個的倒了下來。
大人的叫聲,孩子的哭聲。
「不要慌亂!」店員一邊叫一邊跑過來。
彷彿雪崩般。
──智子佇立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火燃到了商品架上鋪著的白布。
因為她實在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如果智子只看到了火災,一定也會慌忙逃走。
可是,智子看到的卻是那位紳士的後背,突然著起了火。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她確實難以相信眼前的情景!火的熱度,使火災警報器開始運作。
──尖銳的鈴聲響了起來。
鈴聲使智子清醒。
逃命!──可是,蜂擁而來的顧客在樓梯處,你推我撞,亂成一片。
智子轉頭向對面看去,那裡的小樓梯幾乎沒有逃命的顧客。
大概是人們一時慌亂,有人向大樓梯跑去,大家也就拚命跟隨著了。
智子跑向小樓梯。
「我們去吧!」綠翻來覆去的說。
「還沒有到時間嘛!」千代子根本無法專心挑選裙子。
「沒到時間也無妨。
飯是肚子餓時吃的嘛。
」「還差十分鐘,再忍一忍啦。
」愛莉嘉哄勸道。
「你們……一定是故意餓死我……」綠繃起了臉。
「即使害死綠,我也得不到一分好處的。
」千代子自從進了大學,說話比以前尖刻了。
「千代子也不要說閒話了,趕快決定。
」「好,好。
──哪條好一些?愛莉嘉,你認為呢?」千代子手上拿了兩條裙子,猶豫著。
「你穿哪一條,也引不起別人注目的。
」綠找到了報復的機會。
「我覺得這條好一些。
」愛莉嘉見兩人鬥嘴,慌忙說。
「是嗎?──那就買這條吧。
」「決定了!」綠拍了一下手說。
「趕快去吃飯!」「還沒有付錢呢。
」千代子拿著裙子走向收銀處。
「──快一點了!」綠不耐煩地嚷著。
「你這麼餓嗎?」愛莉嘉吃驚地問。
「標準肚餓的程度。
」綠回答。
愛莉嘉暗想,要是在食糧困難的年代,綠肯定會第一個死的。
在餓死之前,還會先精神崩潰。
「千代子,還在磨蹭甚麼?」「很快就好了。
看,正在裝袋子呢。
然後找零錢──」正說著,愛莉嘉突然把話停住。
「等一等!」「我哪裡也不去呀。
」「不是──這個味道……」愛莉嘉聳動著鼻子聞著。
「烤魚?還是油炸蝦?」綠頓時眼睛放著光。
「不對,味道好奇怪……」吸血鬼的鼻子是敏銳的。
好像是烤糊的味道。
愛莉嘉仔細地環視周圍。
一定在哪裡燒烤著甚麼。
──哪裡呢?「讓你們久等了。
」千代子回來了。
「好,走吧!」綠突然來了精神剛要邁步。
卻被愛莉嘉制止。
「等一下,我們從百貨公司出去。
」「甚麼?」綠吃驚地問,並抗議道:「別開玩笑了。
等到現在,想不吃飯就回家嗎?」「即使被燒死?」「即使被燒死!」綠緊接著說,然後又問。
「──你說甚麼?」「是火災。
這個味道,是從下面傳上來的。
」「火災?不可能。
」「千真萬確。
」「可是,沒有煙呀。
」「對。
如果是火災,警報也會響的呀。
」千代子的話音未落,尖銳的警報聲便響了起來。
村山智子從百貨公司裡面飛奔出來的時候,剛好自動灑水裝置開始運作,所以只聽見啟動的聲音。
非常警報響的同時,消防署會自動接到通報的。
顧客們陸續從百貨公司裡逃了出來。
其中不乏咳嗽的、揉眼睛的,可見已經開始出現煙了。
百貨公司前,不少愛管閒事的人早已在駐足圍觀了。
智子可不覺得有甚麼好看,恨不得早些離開這裡。
擠過人群,正要離開。
突然,智子的視野裡出現了剛才的那個婦人。
婦人站在離人群不遠的地方,嘴角露著微笑,眺望著處於騷亂中的百貨公司。
隨著人群的喧嚷聲,位於百貨公司的中間樓層的玻璃破碎了,黑煙和火焰冒了出來。
火好像向上蔓延開來。
──火勢愈來愈烈。
智子收回視線,再看那個婦人,她已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那個女人是甚麼人?真是難以置信,經過那婦人的盯視,那紳士的後背竟會突然著起了火!──智子不知不覺地跟在那個婦人的後面。
常人們在聽到非常警報時,最初的一瞬會被困惑支配。
此時,人們的臉上會畫著問號,然後東張西望。
這是第一階段。
第二階段,一般是一笑置之。
這個時候笑是很奇怪的,如果真正看到火也就罷了,可是即使突然響起非常警報,人們也不會想到是火災這種緊急事態。
不,是不願想。
所以,會笑著說:「一定是搞錯了。
」想得到其他人的確認。
然後是第三階段,會有人大聲叫著:「著火了!」「冒煙了!」「火來自樓梯!」這樣就開始了大混亂。
然而,這次的事件正像公式裡描寫的那樣,甚至有說出胡話的人。
「著火了!」「不要使用電梯!」「樓梯也危險!」「跳下去!」「我這裡有胃藥!」叫嚷的簡直是工薪階層的模範,愛莉嘉不禁感歎。
(工薪階層時常因工作壓力感到胃痛,所以胃藥成了他們的攜帶之物。
)愛莉嘉早已從煙的味道上覺察到著火的事,所以沒有捲進這場混亂裡。
還處於第一階段時,她就躲進了樓梯旁邊的那一小塊空間,暫時藏身。
綠和千代子呢?當然,愛莉嘉不會丟下這兩人不管,所以,也被愛莉嘉拉著躲進同一個地方。
幾秒鐘之後,便發生了大混亂,顧客們一齊衝向附近的樓梯。
可是,上一層的顧客正從樓梯上往下逃。
所以,樓梯處,顧客們你推我撞,形成了混亂。
「不得了……」綠臉色發青地唸叨著。
這時她倒是把肚子餓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愛莉嘉,怎麼辦?」千代子也害怕得渾身發抖。
「趕快逃走吧!」「不要驚慌。
」愛莉嘉安慰著兩人。
「如果在這種時候逃走,不被火燒死也會被人踩死的。
」「可是,火要是真的燒了上來──」「看,從上面下來的人減少了一些。
等樓梯的人再少點,我們到上面去!」「上面?可是,火從下面──」「沒有聽見剛才的廣播嗎?從樓頂可以逃到旁邊的樓宇。
」「廣播裡說了嗎?」這種場合,耳朵是聽不到廣播的。
人們的哭聲、喊聲、怒叫聲早就高過了廣播的聲音。
「──好,我們走!」愛莉嘉催促著兩人,從樓梯跑了上去。
來到樓頂,迎面吹來猛烈的風。
「看,煙──」隨著綠手指的方向望去,滾滾黑煙已經湧了上來,不時還能看見竄動的火舌。
「火已經相當近了。
」愛莉嘉說。
「那,還不快點。
」樓頂上如同大多數設有兒童遊樂園的百貨公司一樣,排列著投進十圓硬幣就可以活動的木馬呀、消防車等。
和愛莉嘉一樣,樓頂已聚集了大約二十人,他們也準備逃到旁邊的樓宇去,大家正急得不知所措。
「──你們,知道避難出口在哪裡嗎?」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臉色通紅地跑過來問。
「沒有嗎?可是廣播裡說有橋通往旁邊的樓宇啊──」「是呀。
所以大家才逃上來,可是找不到。
」「怎麼會……大家分頭找,一定──」「在那裡!」一個聲音叫。
跑過去一看,愛莉嘉呆住了。
「──怎麼偏偏……」橋是有的。
但是,被下面滾滾升騰上來的黑煙包圍著。
緊跟著跑過來的二十幾個人,頓時沉默了。
「要過這座橋嗎?」綠先打破了沉默。
「這是非常艱難的──」一位勇敢的男士向橋走去,離橋還有兩、三米的地方,強風捲帶著黑煙吹來,男人立刻逃了回來。
「──根本無法過去!」他叫喊道。
「不只是煙,下面有火竄上來,溫度太高!」「那應該怎麼辦呢?」一位女顧客哭了起來。
愛莉嘉回頭看了看來到樓頂的出口。
也有煙冒了出來。
不可能返回去了。
「不管怎樣,只能從這裡過去。
」愛莉嘉說。
「可是……怎麼過去?」千代子已開始氣餒。
「還是先寫遺書吧。
」「你又沒有財產。
」「甚麼,綠不是也沒有嗎?」「誰說的,我有存摺呢。
」「反正不過百圓。
」「別看不起人,我有一千二百圓呢!」愛莉嘉顧不及去管那兩個人,來到橋前,陷入沉思。
橋長不過十米左右。
但是由於是用生鐵鑄造的,不難想像受熱後那升高的溫度。
難道要從煙和熱中衝過去?普通的人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吸血鬼呢?也許可以,愛莉嘉也沒有信心。
但是,又不能不過去,火已愈來愈近。
愛莉嘉回到還在為存款爭執的綠和千代子面前。
「喂,你們聽好。
」「愛莉嘉有多少存款?」「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愛莉嘉生氣了。
「我先從橋過去。
」「可以嗎?」「試試看。
如果禁不住下面火的熱度,也許會掉下去。
」「然後還會回來嗎?」「回不來了。
」「那,不是就掉下去了嘛。
」「對。
但是,沒有別的辦法。
──萬一我出了事,給我老爸說一聲吧。
」「愛莉嘉……」綠突然難過得說不出話。
「有沒有甚麼送給我的?」這也是好朋友說的話!愛莉嘉歎了口氣。
正在這時──「嗨!怎麼還在這裡磨磨蹭蹭。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老爸!」愛莉嘉叫著。
只見馮。
克羅洛克站在對面的樓頂向這邊招著手。
「喂,快過來!在玩甚麼。
」「沒有在玩!這座橋,能不能想想辦法?」「啊,橋。
──過來吧。
你可以的。
」「可是還有其他人呀。
」「哦,對了。
,我在公司看到新聞的實況轉播。
想起今天你曠課來這裡逛的事──」「不是曠課!還是先把我們──」「知道了,知道了。
不是只要沒有煙就好了嗎?」「對。
」「好,那就把橋移動開。
把那邊固定的螺絲拆掉。
」「好的。
」可是,沒有螺絲刀拆掉螺絲,愛莉嘉是做不到的。
「──怎麼了?」克羅洛克問。
「不行!沒有工具。
」「甚麼,沒出息。
」隨著聲音,煙霧中,克羅洛克現出身影。
「我來拆好了。
然後向旁邊移動。
」說著,眼睛盯向螺絲。
雖然老爸有時有點特別,關鍵時刻還是個可以依賴的父親。
愛莉嘉轉向目瞪口呆的人們,擠了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