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宣傳啦。
根本刑警苦著臉說。
片山也有同感──警視廳小姐選美凶殺案!究竟科長去了哪儿?根本發牢騷。
總監心情不好,拿我發脾气的話可受不了!奇怪。
去了哪儿呢?片山也擰頭。
不可能是科長殺人潛逃了吧!根本自暴自棄地說,當然是開玩笑的。
好過份啊。
晴美走過來。
桌子椅子都亂七八糟的。
線索也是。
根本的表情簡直想吃人。
那些王八攝影師們,全以阻差辦公逮捕!這間休息室,平日可以用作舉行簡單的派對的場地,相當寬敞。
除了往舞台出入的門外,另一邊還有一道出走廊的門,休息室內沒有窗。
房間中央是空的,擺了一張桌子和五、六張椅子。
然后,房間的南側做成臨時的更衣室,用遮帘隔開。
由于參賽者是一個一個進去更衣,按次序出場的關系,沒必要預備每人一個的獨立更衣室。
左右各有四間,總共可以讓八個人同時更衣。
□井律子是在最靠近走廊那邊的門,從那道門看是左邊的更衣室被殺的,她似乎正在換泳裝的時候被殺,因上半身還裸露在外。
乳房之間有很深的刺傷傷口,流血量相當少。
托福,片山不至于鬧貧血。
桌椅現在全都被推倒了,就如暴動后的慘狀。
喂,南田還沒到嗎?根本不耐煩地叫嚷時,往舞台那邊的門打開,南田施施然走了進來。
從哪里進來的?根本說。
遲到了,對不起。
剛才我在舞台上表演獨腳戲咧。
那個有點像貧窮哲學家或稱思想型流浪漢的驗尸官正經地說。
听說女警被干掉了?是啊。
我知道凶手是誰。
誰?用吊車把車吊走的瘋癲司机。
總之,請你診察一下尸体吧。
見到尸体,南田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對他而言,那是工作而已。
當場死亡嗎?根本問。
好像是──干嘛在這种地方穿泳裝?片山向他說明選美會的事。
南田憤慨地說:干嘛不叫我?我想看活著時的裸体呀。
好不‘盡責’。
根本苦笑。
其他還有什么?南田再一次彎身往尸体上面看。
這時,福爾摩斯走過來。
南田當然也熟悉它。
發現什么了嗎?貓君。
福爾摩斯走到更衣室的角落,開始用前肢去扒。
什么呢?根本和片山也走過去。
──掉了一件奇怪的東西。
南田撿起一片像是著了色的小紙屑。
是什么?好像是顏料。
顏料?唔。
凝固了的。
喂,你們怎不去其他更衣室搜查看看?根本和片山把其他更衣室全都搜查一遍,但沒找到類似的顏料碎渣儿。
這里沒有涂顏料的痕跡哦。
南田把它放進信封,交給片山。
可能是凶手的。
大概是黏在凶手的衣服上,掉下來的。
可能。
凶手是畫家,還是漆匠……哎,都差不多啦。
南田說出一句讓畫家听了會生气的話。
對了,你們的老大怎么哦?失蹤了。
根本聳聳肩。
哥。
晴美說。
瞧,栗原先生──栗原還是西裝打扮,從舞台那邊走進來。
科長!怎么搞的?哎,糟透了。
我想早點到嘛,在高速公路上時,不料車子引擎發生故障。
早不應該租車的。
我是搭人家的貨車赶來的。
哦……我在下面听到了。
發生什么事?命案。
有個女警──怎會這樣!栗原的表情僵住。
被殺的是誰?在那面──栗原逕直走過去窺望更衣室,接下去的瞬間,他屏息后退。
片山和根本對望一眼。
栗原見到尸体而變臉色的事,他們是第一次見。
科長,怎么啦?根本走上前。
不……沒什么,是我見過一下的警員。
是嗎?凶手呢?還不知道。
因為現場混亂的關系──知道什么就通知我吧。
栗原往走廊的門走出去。
回去總廳嗎?根本問。
嗯──不──今天我累透了。
回家。
說完,栗原頭也不回就走了。
到底怎么啦?根本呆住。
不像平日的科長啊。
已經老了嘛。
南田說。
可以啦。
把尸体抬走吧。
辛苦了。
根本揮揮手。
片山,其他出場者呢?在對面房間。
石津陪著。
是嗎?對不起,請你跟我合作──這件案子很棘手哦。
是嗎?肯定是复仇吧。
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傳媒的眼睛少有地發著光。
若不早日找出凶手的話……根本罕見地憂郁。
──換言之,凶手從走廊那邊的門進入,拉開最前面的更衣室的遮帘,刺死正在更衣的□井律子,然后從同一道門逃亡。
片山站在黑板上畫出的事發現場圖前面說。
可是,其他出場者怎么沒察覺?根本說。
問過了,情況不明朗。
片山說。
十八個人那么多,有的上洗手間去了,也有侍應進進出出的,拿飲品什么的進去那個房間。
她們沒有特別留意門的開關。
是嗎?但……被殺的時候也沒察覺?尤其是泳裝的環節,大家似乎都忐忑不安的樣子,除了更衣的人以外,全都跑到出舞台的門前面,注視舞台外面的情形。
那還是警員嗎?注意不足哦!根本發怨言。
可能性有兩個。
一是對□井律子有恨意的人有計划地謀殺。
二是偶然路過的殺人狂魔做的。
如果是第二個可能性,任何人也有嫌疑啊。
殺人狂魔,會跑去那种地方‘出差’嗎?确實有疑問。
不過,凶手怎知□井律子進了那間更衣室?何以凶手覺得能在不受注目的情形下殺人?這樣考慮時,便令人覺得計划行凶的可能性不高了。
說的也是。
根本點點頭。
還有一個不得不考慮的可能性。
什么呢?留在同一個房間里的十七人中有凶手存在的可能性。
根本兄!大家都是警員哦。
片山瞪大了眼。
警員也是人。
不是嗎?那……片山想起那個狠瞪□井律子的女警關香子。
的确,二人之間好像有什么似的。
總之,有必要調查所有的可能性。
科長,有什么!根本往栗原一看,頓時住口。
栗原怔怔地凝視空中,仿佛心已飛到很遠去的神情。
呃,科長!根本大聲說,栗原赫然回過神來。
嗯──是嗎?好,知道了。
就照你們的想法去做好了。
他站起來。
科長,上哪儿去?我去吃午飯。
片山和根本目送栗原的背影。
怎么啦?科長?不曉得……只因現在是下午兩點,栗原剛在半小時前吃過午飯回來而已。
大概過勞吧。
根本說。
可能活不久啦。
片山開始擔心起栗原保管著的辭職信來。
你是久保先生吧。
片山說。
□井律子以前工作過的保險公司的接待處。
接待小姐說久保是跑外務的,不到四點半不回來,他已等了三十分鐘以上。
是的。
語气有點陰沉的男人。
難怪他被□井律子拋棄了。
片山想起似乎在哪儿見過這人,對了!□井律子遇害時,你來過會場吧。
片山說。
血色一下子從久保的臉上退去。
片山擔心他會暈倒。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是和她在交往中嗎?不久前,你也去公寓探訪過她的。
我沒去過!公寓的管理員水田先生記得你哦。
久保噤口不語。
那天,我也在會場。
我認得你。
不是我!久保一喊完就奔了出去。
喂!等等──喂!片山追出去。
保險公司在五樓。
所有電梯都下去了。
久保往樓梯方向跑。
等等,喂!片山正要下樓梯時,下面傳來惊人巨響。
他急急下去一看,但見久保倒在途中的休息平台。
他的腳踏空了。
唉……也許是骨折了,僅僅失去知覺,性命無礙。
逃跑的事,往往等于凶手行凶的自白。
只是這种膽小的男人卻不一定是。
也有人一听說是警察就怕得很。
這個久保看來是這一類型。
片山連忙回到五樓,托人叫救護車。
走到久保身邊時,片山听見下樓的腳步聲。
你是刑警先生?年約廿五的寫字樓女郎。
我叫園井明代。
我和□井小姐很熟稔。
哦。
那你認識久保囉。
嗯。
久保對□井一往情深。
不過,終究被她拋棄了。
他這樣說的?不。
他是個沒朋友的人──只是有一次醉得很厲害,卻跑來公司……當時我听到他嘟嘟嚷嚷地說什么。
很痛恨的樣子?不曉得。
園井明代困惑地說。
因他什么也不肯說。
知不知道□井的戀人之類的事?當她表示要當女警時,我真的很意外。
如果她以前就這樣說的話,我還能了解,可是太突然了嘛──我問過她,為何突然有那种想法。
她怎么答?她說警視廳里有她心儀的人喎。
警視廳?嗯。
名字什么的一概不知。
因她不肯說出來。
片山沉思。
那我去向久保問口供啦。
回到搜查一科時,根本這樣交代一聲就出去了。
不見栗原的人影,令片山有點在意,但他現在還有許多事情要想。
首先,有必要跟關香子談一談吧。
但万一問得不當,傳出凶手好像是警局內部的人的謠言時,事情就麻煩了。
關香子和□井律子──她們兩人之間有些什么恩怨?稍微打听一下才去問她好了,片山想。
栗原桌上的電話作響。
旁邊沒有其他人在,片山只好拿起話筒。
這里是N租車公司。
栗原出去了──是嗎?其實是關于他租用紅色跑車的事,听說發生意外……嗯,好像是。
自從那次聯絡以后,他一個電話也沒有,我們不曉得車子放在哪里。
的确,看栗原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的腦筋不可能轉到租車的事上。
今天我們在S酒店的后巷找到那部車子,為那件事──你說在哪儿?片山反問。
S酒店的后巷。
說起S酒店,正是選美會的會場所在地──豈不是發生命案現場的酒店嗎?會不會弄錯了?記得他說是在高速公路……不,是在S酒店的后巷。
片山收線后沉思──這是怎么回事?租車公司沒有必要說謊。
這么一來,難道是栗原胡謅?為什么?跟栗原見到□井律子的尸体時那副震惊的樣子合起來想,令人覺得無法泰然處之。
正在沉思時,一名科員沖進來,手里握著一份報紙。
喂,不好啦!科長的事──留在一科房間的人一同聚集過來,當然包括片山在內。
看到晚報的社會新聞版時,所有人發出啊一聲或想叫而叫不出的聲音來。
遇害女警是搜查一科科長的愛人?!──這樣的文字飛進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