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漢峰高高聳立在晴空下。
舉目眺望馬特漢峰的偉容時,片山几疑那不是真實的光景,不由明白何以古人認為天空是由高山支撐的想法。
片山正在酒店的露台上,悠然仰望馬特漢峰奇觀。
當然,如今置身凶殺案的漩渦中,無法太過悠然度日。
可是,人類需要休息,乃是生命的定律。
尤其是不曉得怎辦才好的時候……露台上不見其他人影。
宁靜的下午,游客全部都出去參觀瀏覽來到這种地方,懶洋洋什么也不做也是好的……片山喃喃地說。
對。
假如身邊有個心愛的情人陪著更好……維也納的櫻井麻理,不知在做作么?音樂家也真不易真不可思議。
突然旁邊有人說話。
片山大吃一惊,回過頭來。
不知何時,沼內和子站在身邊,一同仰望馬特漢峰。
我嚇到你抱歉。
沼內和子微笑。
沒有……但你時常安靜地行動,我完全沒有留意到。
不知她身上是否有忍者的血統?作為導游,既不能太過惹人注目,但也不能令人無法意識到她的存在,所以不知不覺地養成安靜行動的習慣沼內和子說。
原來這樣片山看著她的鞋子。
海綿墊底,走起路來的确無聲無息。
對。
昨晚在墳場遇襲時,有光接近,似乎沒有听到足音。
襲擊他的家伙,大概也是穿上這种鞋了的吧!什么事不可思議?片山問。
沼內和子有剎那的惊愕。
我說了不,大概听錯片山慌忙說。
也許我說我曾看過無數次山,每次看它對,卻像第一次看到般心里扑扑跳。
哦。
因為它太美嗯。
不過是岩石而已,竟然如此美麗……要爬上去很不容易吧!上到山頂的确不容易。
沼內和子說。
不過,從‘小馬將漢峰’可以看得更近。
哦,是就在旁邊的山峰,有吊車可以上去。
沼內和子看著片山。
想不想上去看看?不會花很多時間哩!片山拿不定主意,他很想上去看看。
怎么說,一生人難得來到這些地方我跟妹妹商量看看。
片山逃避好的。
沼內和子微笑。
你們兄妹感情很好呀!也不是的,她的個性很強。
不過,她很擔心你呢!羡慕极怎么說?沒什么——我也有個哥哥。
沼內露出有點寂寞的神情。
他很疼我,太疼了,將我的男朋友都赶走我了解你的心情。
片山說。
不過,假如哥哥真的愛妹妹,最后應該讓步才對。
但我哥哥沒有這樣做。
托他的福,直到如今我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笑了笑。
對不起,向你大發牢騷不,沒關系。
片山先生,你一個人不准備結婚不……沒有這樣決定。
只是沒有女性青睞而已。
片山非常坦白地說。
沼內和子揚聲嬌笑起來。
抱歉。
瞧你說得多么認真片山什么也不說。
通常的所謂悲劇,開始于認真的話被人當作玩笑。
玩笑的話被人當作認真來接受。
此外,愈是強調愈使對方深信不疑,這是片山從經驗得來的真理……你討厭女人?沼內和子問。
不……不是的。
片山含糊地說。
對于這個問題,有誰可以清晰地回答?好极片山莫名其妙。
為什么好极因為那位靖子小姐愛上了片山先生呀!片山直眨巴眼。
怎么可能?真的。
我也是女人,十分了解她。
可是她……不錯。
多田靖子應該還對淺井余情來了,不能忘記他。
說不定靖子小姐本身并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不過,只要有契机的話……沼內和子突然想到什么,片山先生,你還會在這里坐一陣子我沒什么事……難為情的答案。
我想給你看一件東西。
沼內和子說。
什么東西?到時自有分曉。
她微笑。
五分鐘后,請到我的房間來。
去你的房間?嗯。
我認為對破案一定有幫助。
到底是什么……五分鐘后。
記得哦!沼內和子打斷他的話,轉身离去。
片山擰擰頭。
但是既然對破案有幫助,畢竟不能置之不理。
她說五分鐘,片山傻乎乎地等了五分鐘,從露台走進酒店中。
沼內和子的房間在一樓。
片山問到了房間號碼,實際上不曉得在什么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正想敲門,發現房門虛掩著。
沼內小姐……打開門往內窺望,里面是黑沉沉的,窗帘拉上片山的心扑扑跳。
想到那天因著自己敲門造成水田夏代的死,這次也不由反射地想起來。
沼內小姐——你沒事吧!片山走進房內。
我開燈啦——不要開燈!傳來沼內和子的聲音。
片山松一口气。
怎么不開燈?請你關上房門。
可是,太暗啦!沒關系。
片山只好關上門。
由于是大白天,雖然拉上窗帘,依然有點光線透進來。
眼睛習慣黑暗以后,逐漸看見房內的情形。
房間不大,可以見到右邊是床。
沼內和子的聲音從床上傳出……片山終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片山先生。
沼內和子的聲音像在耳語……這個……來嘛。
沼內和子從床上坐起來,上半身發出白色的螢光。
不……片山立刻全身冒冷汗。
放心好只是今天陪一陪你。
根据片山的定義。
這种事不是陪一陪那么簡單。
可是,我……我是個無聊乏味的男人……我沒有魅力?不,沒有的事。
那就過來吧!眼睛适應以后,很清楚地看到沼內和子裸露的玉体,片山的臉更青我有女性恐懼症,特別這种狀況下……片山一邊說,一邊靠近床邊。
你在把持不定呢!這种事何必考慮?是也許是吧!片山佩服得很。
畢竟需要心理准備的。
片山想逃,出其不意地被她捉住。
片山先生。
啊——我——片山還在語無倫次地掙扎時,已經被她拉到床上。
——就在那時,房門打開片山吃惊不已。
他忘了,歐洲的舊式酒店,通常房門都不是自動鎖的。
咦!靖子小姐。
沼內和子說。
站在門口發愣地注視片山和沼內和子的,乃是多田靖子。
打攪了!靖子回過神來,用僵硬的表情行禮,帶上門走片山不明所以地站起來。
到底這是怎么回事?契机呀!靖子小姐一定可以發現自己對你的感情片山冒火多謝關照!這种事是個人的選擇,不必費心!說完。
他快步沖出沼內和子的房間。
片山在走廊上邊走邊嘀咕:真是好管閒事!自掃門前雪就是了,何必管人家瓦上霜?驀地停下腳步。
靖子獨自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
片山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
靖子抬起頭來。
咦?你丟下她不管了我和她根本沒什么。
片山苦笑。
她只是關心我,說要做給你看。
做給我看?對。
她一心以為你很喜歡我!我……她說那樣子刺激你,使你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情……人類總是做些不合情理的事沼內小姐那樣做?我完全被蒙在鼓里的。
你不是喜歡淺井勇治無論多么浪漫的旅程,總不能那么簡單就發生感情的……可是……我真的喜歡你。
是那么……為什么?片山反問。
我喜歡你。
片山拼命眨眨眼睛。
你知道你……在翁格花拉山上,從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喜歡你而我居然沒有留意到。
靖子向片山靠過來,當然片山拼命后退他退到沙發邊端去。
怎么發展成這种局面大意外啦!儿島阿姨說過的,叫我跟你交往看看。
多管閒事的女人!可是……我比你年長十歲以上我不介意。
介意的是我片山想。
片山先生,你是不是已經有了意中人?靖子的說法有點憂郁的味道,叫片山的心緊搐了一下。
怎么自己……突然如此受女性青睞?片山所愛慕的女性,通常都有悲哀的遭遇,不太幸福的情形居多。
難道自己是這類女性休息的港灣?你的心情……我很感謝。
不過,畢竟你不适合我。
片山坦率地說。
靖子垂下眼睛。
是我不是說你不可愛。
片山慌忙解釋。
只是……應該怎么說呢……就是……結果,他也不懂自己想說什么。
靖子突然抬起臉來,嫣然一笑。
可以愛情是很美妙的東西。
有沒有談戀愛并無關系。
片山先生,請不要勉強自己。
不過……怎么我有一件事告訴你……靖子壓低聲音,向片山招招手。
說說看。
難道是秘密?片山立刻把臉靠過去。
我說……靖子飛快地在片山瞼上吻了一下。
就是這件事!片山臉紅喵!我看到了!不知何時,福爾摩斯和晴美在注視他們。
晴美姐,對不起。
我對你哥哥……算我既不是他的愛人,他又不是我的丈夫!片山掏出手帕來抹汗。
你到哪儿去彼此彼此。
我早就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勾引女人去了!胡說八道!片山大怒。
喂,听說有個地方,可以很靠近地望見馬特漢峰,你想不想去?是不是‘小馬特漢’?咦,你怎知道?這……片山遲疑一下,從書上看來的。
去不去?反正呆在這里也找不到凶手啦!确實如此。
這里的凶殺案由本地警方調查著,反而輪不到片山等人插手探長會不會發怨言呀?片山畢竟很在意栗原。
探長是為查案而來的,管他!你愈發冷酷無情了!是又如何?也許今生今世不會再來瑞士了,但是回到日本以后,命案還會繼續發生喲!好可怕的歪理!我陪你去!石津神秘地出現我帶你們去!沼內和子接腔,她也來當然好好地穿上了衣服。
見到沼內和子,片山不由難為情地移開視線。
靖子促狹地笑一笑。
片山先生,沼內小姐的床好不好睡?晴美悚然一惊。
這是什么故事?沒事沒事!那么,大家一起出發吧!片山大聲喊。
咦,你們准備上哪儿去?實穗和淺井剛從外面回來,走進大堂。
上小馬特漢山。
沼內和子說。
若是賞面,一起去如何?好哇!我去!可是……淺井躊躇了,你父親去世了……難道躲在酒店房間哭泣!我不依。
實穗說。
要哭的話,隨處可以哭,父親不會介意的。
好吧!一起去。
淺井的手繞到實穗肩上。
于是,一行人興高采烈地出發了……2哥哥,你沒事吧!晴美不耐煩地。
叫你在下面等,你又不听!沒事的……讓我休息一下。
片山上气不接下气地說。
交給我吧!靖子扶起片山的腕臂。
瞧,那邊有間咖啡室,休息一下好好……剛才拒絕了靖子的求愛,有點過意不去。
但總不能在此癱瘓下來呀!他們從宙爾瑪市區搭登山吊車,經由舒維哲,來到小馬特漢山。
這樣一路換乘不同的吊車上來,不可謂不辛苦。
跟登山列車相比,吊車的上升速度快得多,气壓逐漸下降,空气逐漸稀薄。
片山當然适應不可是,在咖啡室坐下來,喝過紅來后。
片山大致上穩定下來在翁格花拉峰有過一次經驗,又在相當高度的宙爾瑪住了几天,身体也逐漸适應高山气候,恢复神速沒事了!靖子坐在對面,關切地窺探他的臉。
呃,舒服多片山苦笑。
你去眺望台看看風景吧!我在這里很礙眼沒有的事。
可是……很無聊吧!靖子笑一笑。
片山先生很像我姐姐。
我像你姐姐?對呀。
雖然男女有別……可是同樣十分在意別人的感覺。
她的人品好不好?很好的人。
真的。
可是,那樣反而使男人覺得有窒息感。
原來如此。
片山點點頭。
做人真難。
好人也會使人痛苦。
尤其在愛情關系上,凡事無法依照情理去進行。
好美的山片山眺望窗外。
万里晴空,馬特漢峰的獨特形狀,就如觀賞闊銀幕似的壓迫到頭頂上,气勢磅礡之至。
可以見到如此美麗的景色,真是奇跡!曾經來過好几次的沼內和子也發出如斯感歎,可見運气很好哩!山頂上有這樣的咖啡室,縱使外面下雪或有霧,游客也可以在里面休息。
不愧是觀光胜地,對游客的确照顧周全,令人贊歎!當然,遇到這樣的好天气。
呆在咖啡室的人就少除少數年長的團体外,几乎所有人都出到外面的眺望台去即使不出眺望台,這個山頂本身就是眺望的場所。
除了馬特漢峰,連法國和意大利境內的山巒也一覽無遺。
片山是听沼內和子的說明才懂的,并非山上插了國旗。
片山分辨不出哪一座是法國的山,哪一座是意大利的山。
片山歎一口气。
出去外面看看不要勉強的好。
靖子体恤地說。
一點點勉強有什么關系?片山微笑。
靖子愉快地笑了,然后望向眺望馬特漢的窗口……有人從那個窗口經過。
只是隨意一瞥而已,靖子卻大吃一惊,頓時花容失色。
怎么啦?片山問。
沒有……我認錯人你沒事吧?這次輪到片山擔心她。
嗯……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可是,靖子沒有時間擔心了,因為有個熟悉的聲音飛了進來。
哎呀!阿義!姑媽!片山嚇了一跳。
我以為你們已經走啦!難得來到瑞士,我想多看一點山色嘛!儿島光枝說。
什么馬特……馬特……馬特漢峰吧!對對對,那個什么漢峰!其他同行的婦人部隊全都到齊片山歎一口气。
看來,這些阿嬸肯定是對凶殺案的進展有興趣而留下來。
否則,她們絕對不會改變預定的行程的。
阿義,好极啦!光枝突然拍一下手掌。
什么事?你跟小靖相處得很好嘛,看來不用我操心是的,阿姨。
靖子也振奮精神。
我跟片山先生很投緣對呀!他的人品比外表更好,是不是?這樣的媒人也真嚇人。
剛才一同在床上嗯……糟了!出去外面吧!片山慌忙捉住靖子的手,走出咖啡室外面。
你不能說出來,姑媽是老古板喲!這是沖擊療法嘛!你不是缺少氧气這樣使我更加缺氧了!片山說。
冷冷的空气繃緊皮膚,越過山岩而來的風尤其凜冽。
晴美正在出神地眺望周圍雄偉的山巒。
晴美,怎么啦?哥哥……我帶了相机來,卻提不起拍照的興致。
片山很了解晴美的心情。
拍攝的對象實在太大了,容不進小小的四方框框。
晴美姐——靖子說,實穗他們大概在上面的眺望台吧!晴美指一指。
爬上和緩的梯級,可以出到平坦而寬敞的眺望台。
片山已經适應了,想去看看。
靖子一個人先走上眺望台去剛才她好像看到什么人。
片山悄聲對晴美說。
是不是儿島姑媽?我也看到不是的。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了廣片山和晴美對望一眼。
關于那件行李箱的事?說不定有什么關連。
我們也上眺望台去。
好。
慢慢去吧!要不要拿拐杖?晴美溫柔地問。
走上梯級時,但見沼內和子站在眼前。
片山先生,已經沒事啦?還好。
眺望台十分寬敞。
對面不遠的角落上,淺井、實穗和靖子三人,正在僵持地談論著什么。
在這個地方,只要走過去就察覺片山見到福爾摩斯來到腳畔,低聲說:喂,你過去偷听一下。
福爾摩斯沒有答是,卻稀罕地照片山所說的,向靖子他們走過去。
片山兄,的确偉大,了不起!石津的聲音差點引起群山的回聲。
唔……這家伙!他好像故意大聲通知靖子等人,片山來真是壯觀石津盤起胳膊,衷心感歎。
果然,除卻瑞士不是山!美极了!真的。
還沒回頭,已經發現光枝等人魚貫走上眺望台。
那就是了對。
蒙勃朗山。
片山想更正她,那是馬特漢峰,終于放棄哪一座是額菲爾士峰?谷川岳比較高,還是它高?剛才同乘吊車的是不是某某藝員?這班婦人部隊,話題實在丰富得很。
啊,霧來了……沼內和子說。
片山回頭一看,霧——還是云。
仿如變戲法似的從山谷之間涌上來。
向這邊來沼內和子遲疑一下。
下去了,好不好?會有生命危險片山問。
又不是毒煤气!晴美捅捅他。
可是,來不及走下眺望台隨風飄來的云霧,就像拉起窗帘似的,馬上包圍了整個山頂。
好大的霧!什么也看不見喲!可稱白色的黑暗吧!當然,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可以看得很清楚,前面已經模糊了,再隔兩三米的距离就什么也看不見請不要移動,留在原地。
沼內和子大聲說。
不然跌倒了會受傷的。
馬上就晴朗。
片山覺得呼吸困難起來。
不是晚上,竟然黑暗他有不祥的預感,仿佛將會有事發生……噠噠噠的腳步聲,在白色的霧中穿過去。
是誰哥哥!剛才有人……晤。
去什么地方?不會有危險吧……片山的話還沒說完,福爾摩斯尖叫了一聲。
有事發生了!福爾摩斯!怎么啦?片山沖上前去。
其實他怕搞錯方向,從眺望台滾下去,于是用手摸索著徐徐向前。
你在哪儿?靖子小姐。
片山大喊。
我在這儿!有人……靖子的叫聲。
等一等。
別動!片山找到聲音的來處,往前直走。
突然,有人在霧中走過,碰撞了他一下。
哇!片山栽了個人仰馬翻。
對方似乎沒有跌倒,繼續走開片山好不容易爬起來。
你在哪儿?再說一遍好不好?片山先生!有人……靖子的聲音在發抖。
片山往聲音的方向沖過去。
万一從眺望台掉下去,四周還有欄杆,不至于墜落山谷底下吧!朦朧的人影在霧中浮現。
片山先生……靖子一下子跳出來,一把抱住片山。
好可怕!那個男人突然……那個男人?他應該死掉了的,卻突然襲擊我們!等一下。
你說的是誰?忠井安夫喲!忠井?他殺了誰?淺井還是實穗?我們沒事。
霧中傳來實穗的聲音。
淺井也在。
那么,剛才撞到的可能是忠井因為福爾摩斯尖叫,他才落荒而逃吧!那么,沒有人受傷太好了!片山松一口气。
喵!福爾摩斯在腳畔叫。
原來你在這儿,連你也看見了吧!喵!什么事?發現福爾摩斯還在叫,于是片山在霧中摸索著往前跟著走。
有人倒在地上。
片山屏住呼吸,將那個俯面趴在地上的身体翻轉過來。
他是忠井安夫。
一眼可以看出,已經气絕然后,云霧像假象一般突然消失,晴朗散得太快了,片山有剎那間忘掉尸体的感覺。
就像轉暗的舞台突然亮了燈,眺望台又充滿白晝的陽光。
這個舞台上,熟悉的登場人物在不要動的命令下呆呆地站立。
晴美、石津、沼內和子,以及淺井、實穗、靖子、福爾摩斯。
還有儿島光枝和她的娘子軍,站在一堆。
只有一個仰面倒在地上的忠井,簡直像是這個場面的主人翁。
終于晴朗啦?實穗望見忠井的尸体,嚇得睜大眼睛。
被人殺害……已經死了!片山站起來,對靖子說。
剛才你是不是說:‘他應該死掉了’?靖子像在夢游似的點點頭。
那是什么意思?因為……靖子看著淺井。
淺井呆呆地。
我也以為他死因為他不動……什么?你沒把脈,也沒触摸他的胸口?嗯……當時我害怕呀!淺井膽怯地說。
笨蛋!那么……他并沒有死去?實穗說。
一定是頭部被毆,暈過去而已。
靖子說。
晴美過來听到一切,點點頭。
我懂了!你和淺井先生丟掉的行李箱,里面裝著這個人吧!靖子臉都白晴美姐!你看到這么說來,他是在水中醒來后逃脫的。
在沒确實一個人的生死之前,就把他裝進皮箱丟進河里也算謀殺!片山沉著臉說。
對不起……他侵犯我了!實穗突然沖口而出。
什么?勇治出外之際,他想強暴我,所以我拼命打他……原來這么回事那就是無奈的自衛了!晴美的態度一百八十度改變。
片山歎息。
總之,現實的他是被殺附近有沒有警局?阿義。
儿島光枝走過來。
怎么啦?這人是不是頭暈?片山的心情非常沉重。
姑媽,他被殺光枝瞪大眼睛。
他被誰殺不曉得。
片山環視眺望台。
什么人從這里走下去?我的兩三個朋友……我們之中沒有殺人凶手哦!這是凶殺案。
對不起,可能還要請各位暫時逗留一陣。
喂!這時,跟光枝同行的其中一名團友,手里揚著圍巾走過來。
看哪!這是我的圍巾!咦?你不是說借給了人畢竟記錯了吧!不是的。
它掉在那邊,我撿回來的!為什么掉在那邊?我不知道哇!真的,掉在那邊喲!那名婦人堅持地說。
福爾摩斯喵了一聲,縱身飛向空中。
嘩!那位婦人當然尖叫了,因為福爾摩斯將她手里失而复得的圍巾一把銜了去。
這貓干嘛呀?且慢。
片山說。
福爾摩斯,到底……福爾摩斯走到片山跟前,繼續銜著圍巾抬頭看他。
哦?片山伸手接過圍巾轉向那位婦人。
這條圍巾掉在哪一邊?婦人露出狐疑的神色。
在哪儿啊——那邊!剛好中央那邊。
我在那邊跟什么人相撞了一下。
片山點點頭。
晤嗯……我好像明白我完全不明白。
晴美生气地鼓起腮幫子。
福爾摩斯,你想說的是六和七的問題吧!喵!你懂了華生君!福爾摩斯似乎這樣說。
六和七怎么啦?晤,我就是在意這個。
姑媽。
嚇?咱們到下面的咖啡室去,我有話向你請教。
阿義!光枝瞪大杏眼。
你以為我殺了人?從小為了替你物色好老婆而盡心盡力的我,竟然……從小?太夸張了吧!不是的,姑媽。
片山慌忙解釋。
姑媽怎會做出這种傷天害理的事?不過,姑媽掌握了破案的重大關鍵!我嗯。
姑媽的話,也許有助于捉拿凶手哎呀!那太可怕了!光枝喜悅得雙眼發亮。
3怎么在這個地方……發生命案嘛!栗原上气不接下气說。
探長,你缺乏運動哦!片山炫耀地說。
他已完全适應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啦!石津竟然也開起玩笑來栗原拼命假裝平靜,挺起胸膛。
哼!我不會輸給年輕小伙子的!小馬特漢峰的山頂上,正在召開搜查會議。
由于發現尸体,本地警方也從宙爾瑪派人士來栗原跟著警官坐吊車上山,抵達時早已天族地轉,腳步踉蹌栗原先生。
晴美拿紅茶過來。
我放得很甜。
吸取糖分比較容易复原。
我不喝!栗原固執地說。
現場在哪儿?眺望台。
好。
走吧!栗原東歪西倒地走了出去。
片山呆住真是,一點也不像大人!我們也走吧!晴美說。
唔——喂!石津,拜托放心好一個也不准出去!石津緊緊地交叉起雙臂。
他最适合扮演這种角色!片山邊走邊說。
你的意思是,他沒有其他能力?我的意思是,他還有其他能力的!晴美不由噴飯。
當著雄偉的大自然景觀面前,殺人現場奇异地變得缺少現實感。
片山回頭一看。
石津雄赳赳地站在山頂咖啡室的門口守候,目送他們的背影。
所有事件的關系者,包括儿島光枝一行人,都被集合在咖啡室里不准离開。
事件之后,下山的吊車停止開動,凶手應當還留在山頂上才對。
除了外國人游客以外,其他日本游客全部強迫留下。
雖然有人投訴,大部分人只當作難得的体驗,興致勃勃地等候。
石津站在咖啡室門口負責監視,不准任何人出去。
回日本后,打算怎片山問。
什么怎我是文員,回到工作崗位羅!不……我是指石津的事!石津?晴美也回過頭去。
石津笑眯眯地向她揮手哩!一點也不像是辦理凶殺案的刑警。
晴美也笑盈盈地揮手示意說:沒什么好焦急的。
我不是討厭石津,可是……這种事只能讓時間做決定。
我想,既來之則安之,到時自然有分曉。
是那就好哥哥,你的事先處理好再說吧!你這小胡鬧!片山笑二人上到眺望台時,看到尸体,卻啊了一聲。
難道多了一具尸体?不是的。
倒在眼前的是栗原探長。
探長——真拿他沒辦法!幸好我把紅茶帶來了!晴美扶起栗原,灌他喝紅茶。
栗原蒼白著臉,虛弱地說:我不行了……想不到客死异鄉……瑞士不收你喲!片山用力扶栗原站起來。
來,回咖啡室吧!栗原呻吟著,在片山和晴美左右兩旁的攙扶下,從眺望台邊走邊說:片山……你是個好人多謝美言!你對我這么好,而我竟然把你的辭信丟掉……丟掉?片山的眼睛瞪大。
不是擺在你的抽屜里擺了兩三天啦。
后來用作記事,隨后丟掉原諒我吧!片山气得扭過頭去不理不睬。
早知把栗原留在眺望台,讓他自生自滅。
喵!福爾摩斯愉快地叫。
還沒答覆片山問石津。
什么事情的答覆?我說過好几遍了!從日本打來的電話。
是我不懂德語嘛!我講的是日本話!哥哥!晴美捅了片山一下。
什么事?放眼一看,咖啡室的職員,手里拿著電話,邊走邊問:哪位是片山先生?嗨嗨!片山急急地走過去,接過話筒。
石津見狀,敬佩地搖頭歎息。
片山兄真了不起。
來到瑞士也有電話找他!不知石津曉不曉得內情,晴美都帶著复雜的思緒注視片山的行動嗯……是。
果然不出所料。
知道謝謝你。
片山放下話筒。
怎么晴美問。
不出所料。
片山回來說。
來。
現在要向姑媽她們討教一番片山走向她們聚集的桌子。
對不起,讓各位久等阿義。
現在開始什么玩意?光枝問。
沒什么大不片山說。
我只問一件事就可以什么事?請你回憶一下,松本先生被殺時的事。
我永遠忘不了,那么可怕的事。
光枝皺起眉頭。
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
姑媽你們本來是不是兩組人?是的。
那時——在什么格林……格林什么來著?格林德瓦吧!對。
我們在格林什么,偶而聚在一起。
后來一直走在一塊儿吧!對!那么,能不能請你將當時的組別分出來?為什么?總之,麻煩你一下。
婦人們望來望去,紛紛從椅子站起來,左右分開。
光枝和其中一名婦人結成二人一組,其他一組是四人組成的。
兩組合起來是六個人吧!奇沼內和子說。
對不起,打岔一下。
我記起來了,當時坐上巴士的有七個人!不錯。
片山點點頭。
可是,后來警察上車檢查搭客時,姑媽她們又是六個人。
那么一來……我們從未想過凶手會混在姑媽一行人之中。
所以,巴士停下來后,完全沒去留意她們的事。
那么,第七個人是誰?光枝直眨巴眼。
怪發言的是那位撿回圍巾的婦人。
她是四人一組之中的一個。
當時我們是四個人,你們那邊是三個人才對。
不。
光枝睜大雙眼。
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人,你們那邊是五個人才對!五個人?不可能!我們一直是四個人!晴美恍然大悟。
我懂了!姑媽她們彼此都是初相識,一名陌生女性混在其中的話,彼此都以為是對方的同伴是的,實在是大膽的犯罪行為。
但是,初相識的人,自然不會喋喋不休地高談闊論。
于是那人……她有必要藏起自己的臉孔。
當然,可以戴假發或眼鏡,來改變相貌,但是跑近去看就看出來片山歎一口气。
這個人現在應當在我們中間。
誰也不說話,靜靜地看來看去。
中年女性也真不少。
那人是誰?晴美問。
我們一直不明白,松本先生為何被殺。
片山說。
會不會想殺的是靖子小姐?可是,靖子是少女,怎么可能搞錯而誤殺松本?那么,畢竟目標是松本先生……對。
因為松本先生認得凶手的臉孔。
片山望著沼內和子。
听了你的一席話,我終于明白我的什么話?沼內和子睜大眼睛。
你曾說過,導游有一項本領,就是不會忘記人的臉孔。
那是工作上的需要磨煉出來的。
然后你說,水田雄一郎和夏代二人,曾經接受松本先生的向導。
那么,是夏代女士做的?不。
她的臉我們都見過。
不管怎樣改裝也看得出來。
此外,她若混進姑媽等人的團体。
畢竟太年輕了些。
不年輕不是我們的錯!光枝生气地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片山慌忙解釋。
哥哥,到底松本先生記得的是誰?松本先生不是本地雇來的導游,而是從日本一路陪團的領隊。
照規矩,出發之前,他搬拜訪客人的家。
磋商事宜吧!是的。
即是說,松本先生拜訪過水田雄一郎的家。
他在那里見到了她。
她……不是實穗吧,她太年輕晴美側側頭。
難道是嗯……幸江?大木幸江?突然實穗詫然開口。
你說的對。
大木幸江,現年五十歲。
改變發型,戴上眼鏡,平日穿慣和服的她,換上洋服,已經判若兩人可是,在格林德瓦的酒店時,可能她湊巧脫掉眼鏡,被松本先生看到即使松本先生認不出她是誰,但是認為她是見過的人,一定跟她打招呼。
沼內和子說。
不錯。
片山點點頭。
于是大木幸江以為松本先生想起她是誰了,她要設法制止他,不致泄露身份……可是嗯……為何幸江這樣做?實穗說。
她應該在日本……剛剛托人調查過片山說。
大本幸江發現水田先生的尸体,在警局接受聆訊后,馬上离開了日本。
為什么?為了討伐水田先生的仇敵!片山歎一口气。
大木幸江服侍水田先生多年,等于是他的妻子,雖然只是心情上的感覺。
后來水田先生娶了夏代女士,大木幸江只好把自己的情感壓抑在心底。
可是……可是水田先生被殺晴美接腔。
無論怎么看,都是夏代做的。
水田先生也事先猜到,做了防備措施,可是防不胜防,終于遭到毒手。
大木幸江決定追蹤夏代,親手伐敵,替主人報仇。
那么,殺死夏代阿姨的是幸江嬸了嗯……實穗喃喃地說。
是的。
片山點點頭。
除了夏代,連他的串謀人忠井安夫也必須殺掉。
你知道夏代忠夫的關系吧!嗯。
實穗點頭。
是我把他們的姐弟關系坦白告訴幸江嬸的。
大木幸江十分擔心你你父親死了,你又跟了個不太可靠的丈夫——失禮她怕夏代和忠井姐弟不怀好意,為了死去的主人,為了保護你們兩個,于是她想殺了他們。
啊……實穗用雙手掩往臉。
片山歎息一聲,環視咖啡室。
大木幸江應當在這里。
逐個逐個地查,實穗小姐當然可以認得出來……不。
實穗用力搖頭。
她不在,無論她怎樣變裝,我一眼就認得出來……可是……真的。
她不在。
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人說話。
長長的沉默之后,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寂靜的咖啡室里,那個聲音大得惊人。
一名婦人從里邊的桌子站起來。
我在這里,小姐。
那婦人拿掉假發,脫下眼鏡。
實穗屏住呼吸,片山緩緩地點點頭。
你是大木幸江吧!是的。
殺死夏代和忠井安夫的……是我。
那位松本先生也是我殺的。
輕描淡寫的語調。
好可怜,我連他的名字也不曉得。
不過,我必須這樣做。
為了老爺,我不能容許對小姐不怀好意的人活下去!幸江嬸……為什么……實穗的聲音像是擠出來的。
你不插手,那些人遲早會被繩之以法的小姐。
大木幸江微笑著,就如那位刑警先生說的,多少年來,我的生存意義在于服侍老爺。
老爺再婚時,我受到极大的沖擊。
可是……我只是個佣人。
我想,這樣做可以幫到你們,那就夠了……大木幸江的聲音有點顫抖。
還有,那個女人是個魔女!她竟然殺了老爺,把他嵌進牆壁之中!當然,這件事憑夏代一個辦不到,必定是忠井安夫協助她。
老爺的手從牆壁中無力地垂下來,那時我就決意了……沒有人知道我的心情幸江嬸……實穗泣不成聲。
我必須親手殺了凶手。
這樣的決心。
直到如今我都沒有后悔過。
片山十分了解大木幸江的心情。
走吧!我想審判一定會從輕發落的。
謝謝你。
大木幸江慢慢走到那堆婦人面前。
冒犯大家行禮后,添加一句。
謝謝你把圍巾借給我用。
好栗原的臉色終于恢复正常,站起身來。
你來帶她坐吊車下山去吧!是。
探長,你難得恢复精神我要參觀一下才回去。
咖啡室的空气一下子輕松下來。
你不幫我扣上手銬大木幸江問。
這里不是日本,我沒帶手銬在身邊。
片山說。
先到這里的警局說明一切情由——沼內小姐,請你一道來好當然。
沼內和子站起來。
那么,走吧!片山催促。
幸江嬸!實穗跑上前來,緊緊擁抱大木幸江。
他們一定……一定判你很輕的罪名!你會回來的!小姐。
大木幸江盯著淺井,淺井直立不動。
片山和晴美等人帶著大木幸江,走向吊車站。
當然,福爾摩斯也在一起。
天气真好。
大木幸江抬眼望天。
可以見到如此美麗的景色,再也毫無遺憾。
沒問題的。
我想不會判太重的罪。
晴美說。
不。
大木幸江搖搖頭。
畢竟我奪去了別人的性命,尤其那位松本先生,他是無辜的……是的。
我以為他認出我是誰了,當時怒火中燒,失去了理智還有,夏代和忠井……對了,那位太太好像忘了,是她把牛鈴交給我保管的。
你說姑媽?原來這樣片山苦笑不已。
我馬上想到利用它。
因我沒有自信可以用手掐死他。
人類到了不顧一切的境地時,什么也做得出來。
大木幸江在走下吊車站的階梯上停下來。
能不能替我將我的儲蓄送給松本先生的遺族?大木幸江說。
工作多年,我想我有一千万元左右的存款!好厲害!石津說。
我只有一千元……這件事怎樣處理好總之,現在……片山說不下。
是的。
不過,如果可能的話,請替我做這件事。
好的。
晴美點頭應允。
怎么啦?我……扭到了腳。
糟請你扶住我的肩膀。
片山松開握住大木幸江的手臂,跑下一級。
突然,大木幸江奔了出去,然后消失在圍柵對面。
沒有人說話。
喂!片山終于回過神來。
對面是什么?懸崖晴美回答。
喵!福爾摩斯閉起眼睛叫了一聲。
風從山谷間吹上來,呼呼作響,听起來像是遙遠的哭泣聲。
最后一晚晴美說。
麻煩你們太多了,對不起。
實穗鞠躬,低下頭去。
哪里。
明天早上起程吧!嗯。
實穗點點頭。
還有父親的喪禮,善后的事拜托栗原先生沒問題,探長會處理的。
片山轉向石津。
喂,你怎么啦?石津一直注視眼前桌面上的肉,沒有動手。
你沒有胃口?晴美問。
不……想到這是最后的晚餐,吃掉太可惜眾人哄然大笑,原本有點郁悶的气氛一掃而空。
片山想,石津這家伙在這些小節上倒很有功用。
晚餐桌上,片山等人、多田靖子、淺井夫婦,以及沼內和子都在座。
栗原先生一個人工作,好像很可怜。
晴美說。
他喜歡工作,沒事的。
我會在這里逗留一段時間。
沼內和子說。
我想栗原先生需要我的幫忙。
那就最好不過了,探長也會松一口气的。
其實我必須保護實穗小姐。
沼內和子微笑著說。
不過,現在她有丈夫陪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會保護自己。
安穗說。
你要振作,不能放任靖子激勵淺井。
我會的,放心好淺井用力點點頭,似乎不太有誠意……喵!福爾摩斯在桌子底下嘲笑一聲。
對了,為何假裝不認識夏代?片山問。
對不起。
實穗說。
得悉忠井和夏代是姐弟后,我也想到夏代是為了父親的錢才跟他結婚的。
可是,我以為父親很滿意她,而且輪不到我說什么……我做夢也想不到,她會殺死父親……知道你父親被殺時,你想過凶手可能是夏代晴美問。
想過的。
可是……我想親手報复,血債血償。
晴美和片山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可是,幸江做其實應該由我去做。
實穗內心潛伏的殺意,令片山惊愕不已。
說不定,忠井之所以侵犯實穗,乃是實穗主動誘惑他的……忠井被毆,幸好沒死去。
夏代和忠井追蹤實穗而來,原來是想趁她不知道父親的死訊之前,安排她意外死亡的吧!這樣來說,他們的旅行确實充滿危机。
靖子小姐,多謝你的照顧。
實穗說。
請你原諒他。
安穗望著淺井勇治,說。
你和他所談的一切。
我都听見包括你姐姐的事。
實穗小姐……靖子搖搖頭,算了,當時我姐姐已有精神病的傾向。
不光是淺井先生的責任。
不,是我的錯。
淺井老老實實地低下頭去。
我要使實穗幸福,彌補我的過失。
那就好靖子點點頭。
不必擔心我,因我已經遇見白馬王子了!片山被她一盯,嚇得心跳加速。
對了……片山慌忙轉換話題,松本先生說,有一晚見到實穗小姐在走廊上跟人聊天,不知對方是誰?松本先生這樣講實穗似乎大吃一惊。
那時,我見到的是松本先生松本?嗯。
那晚,我听到勇治和靖子小姐的對話,然后急急回房間;結果遇見了他。
你跟松本談過話?嗯……一兩句而已。
當時有酒店的人經過,古古怪怪地描我一眼,我就慌忙走進房間去那么,松本是怕謠言落在自己身上帶來困扰,所以訛賴那人是片山其實只要坦白告訴片山,知道謠言的出處,就不至于形成誤解也許那是松本式的避謠辦法也說不定。
對在墳場前面擊暈自己的又是誰當然与事件無關,可能是為錢而打人的流氓吧!既不取掉自己的性命,還把自己抬到酒店附近,也算是好心的強盜一定是在酒店見過片山,這才下手的。
那些嬸嬸阿姨靖子問。
已經出發晴美回答。
她們還想去很多國家游覽呢!對了,你打算怎么辦?我?當然跟著片山先生啦!靖子清晰地說。
喂!你……放心好靖子笑道。
我不會死纏爛打的,不過,請帶我在身邊,直到回日本為止,如何?有何不可,哥哥?嗯……片山等人待會參觀蒙勃朗峰,然后回日本。
大概不會再有事情發生了吧!片山說。
喵!福爾摩斯在桌子底下叫,眾人捧腹大笑……尾声尾聲酒店大堂里空無人影。
靖子獨自坐在沙發上。
已經夜深了,所有人都尋夢去了,只有靖子想一個人獨處。
當然,晴美和片山的關怀令她十分喜悅,然而內心的創傷依然無法平复。
你在干嘛?淺井站在眼前。
怎么啦?又把太太丟在一邊跑出來?不是的。
淺井苦笑。
她在洗澡。
靖子有點臉紅。
看來你們很幸福。
是的。
淺井稍微遠离坐下。
說老實話,我跟她結婚,乃是為了享樂。
靖子注視著淺井,淺井靦腆地搖搖頭。
可是,大木幸江的一句話惊醒了我。
那是她的肺腑之言,我不能不認真做人實穗只有你是至親了是的。
淺井緊握雙手。
我能我能成為那個家的主人嗎……我要發奮,成為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你必須做到。
而且,你一定可以做到。
靖子堅決地說。
你認為我可以你曾是我心儀的人,你一定能。
淺并嚴肅地凝視著靖子,冷不防跪在地上,向靖子膝行過去。
原諒我!淺井……你干嘛呀?衣子的事,還有你……能不能說原諒我?否則……靖子盯著淺井。
你是認真的好吧,我原諒你的一切。
謝謝你。
淺井站起來。
那我回房去明天一早起程嗯。
我不送你們了……一路小心!你也保重淺井踏著步走開那是淺井,又像一個陌生人。
驀地發覺,福爾摩斯坐在大堂的地毯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自己。
福爾摩斯跑過來。
靖子一把抱起他,把臉靠在他那柔軟的毛上廝磨。
你真是奇异的貓,好像了解我的一切……喵!福爾摩斯伸舌去舔靖子的臉。
嗯哼,不覺得靖子抹掉眼淚。
來,我要睡你福爾摩斯獨留下來。
在沙發上蜷成一團。
那么,晚安!靖子向福爾摩斯揮揮手,走了出去。
福爾摩斯在沙發上目送靖子的背影,然后緊緊閉上眼睛,似乎很快就入睡了……哥哥!晴美用力搖晃片山。
什么事?片山突然清醒過來。
遲到了你在胡說什么呀?晴美笑你說的,起飛時叫醒你,而你一直叫不醒嘛!哦,是飛机開始慢慢移動大家都上了飛机沒?當然羅!石津已經呼嚕呼嚕睡著結束歐洲之旅,踏上歸路,好像沒有特別的傷感。
靖子在讀雜志。
似乎是很長的旅程,又像很短。
片山望著窗外。
下雨啦!細雨敲窗。
外面的風景洇了,騰騰朧朧,搖搖晃晃。
法蘭克福机場。
這是片山等人旅程的終點站。
發生了好多事。
晴美說。
可怕的事也有,不過很有趣。
你就好啦!回去以后,不知又有什么命案等著我呢!那是你的職業,沒法子啦!晴美說。
飛了!靜止片刻的飛机引擎聲,一下子提高。
然后,開始滑走的机体,緩緩地浮動上升。
途中還要在阿拉斯加安哥拉机場停一停站,那時已真正告別歐洲片山确實埋怨多多,可是的确享受了這次旅程。
不是很好玩,卻是很有意義。
哥哥!晴美說。
什么事?明年再來一趟,好不好?片山扭過臉去不睬她。
德航客机載著福爾摩斯和他的主人們,沖過雨云往高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