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一邊搓揉睡眼惺忪的雙眼,一邊走進搜查一課。
奇怪了!已經是上班時間,辦公室里卻鬧空城計,連個人影也沒見著。
怎么一回事啊?有會議嗎?正當井上左思右想之際,課長室里傳出箱崎的聲音。
是。
……真的很……對不起。
……是,馬上撤回……好象是在用電話向對方道歉,而且,從箱崎客气的語調上听來,對方好象是警務處長官級的樣子。
是,是我督導不嚴!……是……井上心里大叫這可不妙了!人通常被上司斥罵之后心情會變得很低潮,這倒不會构成什么后遺症。
可是,箱崎就大大不同了,他不只是心情惡劣,還會對部下亂發脾气。
所以,辦公室里才連個人影都沒有,大家都溜掉了。
是。
……遵命。
……再見……好象講完電話了。
井上心慌地想轉身走出辦公室。
井上!慢了一步!才走了兩、三步,箱崎的叫聲就在井上的耳朵旁響起。
有什么事嗎?你來一下!沒辦法,逃不掉了!井上只好歎一口气走到課長辦公桌前面。
箱崎雙腳放在桌子上,問道:早報看過了沒?沒有,因為昨天晚上沒有回去。
什么?昨晚你住在外面啊?難怪一副愛睡相。
雖然井上一副睡容,箱崎看起來也不是挺有精神的。
井上看他那副委靡不振的樣子,很想問發生了什么大事。
可是又怕他會遷怒不敢問,可是,不問又很難過。
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是大貫。
原來如此!井上知道大概又發生事情了。
井上順勢把視線往下移,突然盯住箱崎辦公桌上的報紙。
刑警局,賞金一百万征求目擊者!乘坐殺人車廂的乘客出來吧!一人五万圓!刑警局新嘗試!搜查凶手!線索一件一百万!井上呆呆地問道:那么,昨天晚上大貫組長向記者們說的就是這個辦法?一百万耶!自作主張刊登這种消息!他以為刑警局是在印鈔票的是不是?那……有沒有人出來報案呢?箱崎點點頭說:有!目擊者十五人,坐過那節車廂的人有六百人。
你想想看,一個車廂能容納六百個人嗎?托他的福,我被長官刮了一頓,還得召開記者會道歉。
大貫這個家伙!箱崎咬牙切齒地說。
組長還沒來嗎?不知道!大概還在家里吧!箱崎漠不關心的語气。
那么,我要去辦理昨天的凶殺案了。
好!如果你見到大貫的話……啊!要我傳話嗎?箱崎斬釘截鐵地說:把他的脖子扭下來!R產業公司……,啊,是這里!井上來到受害者北照子工作的公司。
不是一家很大的公司,只向大廈租三樓至五樓做為辦公的地方。
那個男的叫做瀧川。
井上嘴里念念有詞地坐上電梯到三樓。
一出電梯,就看到一間寫著服務室的辦公室,井上正想推門而入時,突然里面傳來一聲尖叫。
啊!說時遲那時快,一位女職員沖向井上。
……不,那位女職員原本只是想跑到門邊,不湊巧井上開門進來,來不及停住腳步,就往井上沖去。
事出意外,井上也來不及閃躲,只好硬接下那女子的身体,由于她的沖力,兩人一起撞跌到門外去了。
怎,怎么了?井上慌張地站起身,這時候從門內又跑出一位白襯衫、打領帶的年輕人,往走廊跑去。
之后,門內傳來一聲喊叫。
等一下!井上突然愣在那儿。
這個聲音是……大貫飛出來了。
……飛出來是太夸張了些,不過大貫本人是有打算用飛的出來,因為這樣比較快。
不過,他飛出來的動作還是遲鈍,所以井上來得及問明原因。
組長!發生什么事了?井上啊!快捉住那個男的!啊?什么?快一點!大貫嚷叫著,他是殺人犯!快追!喔!井上馬上慌張地追出去。
逃跑的男子原本打算坐電梯逃走,可是因為電梯全部上樓去了,不得已才走樓梯逃走。
井上也跟著跑向樓梯。
喂!等一下!語音才落,即傳來哇!的慘叫聲。
井上赶到樓梯轉彎處,就看到那男子從樓梯上跌下倒在下一層的轉彎處,手按著腰呻吟著。
井上走下去問道:喂!還好吧?那男子皺著眉頭呻吟著說:他媽的!居然來了兩個人。
你是瀧川嗎?對啊!那男子嘔气地說:盡管你們怎么揍我,沒有就是沒有!你們想怎樣就怎樣好了!一說完,臉就轉向另一邊。
井上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問說:沒有什么?當然是錢啊!你們也太過分了,要錢要到公司來,你們來也是要不到的,我還沒有存那么多錢呢!要錢?井上覺得大事不妙了!照子被殺死了?瀧川不可置信地看著井上,那是真的嗎?沒看早報嗎?沒有。
我早上都睡得晚,一到上班時間,急急忙忙就出來了,下班回去之后才看的。
同一個公司吧?我才剛到公司,外面的事情辦完了,回來公司看看有沒有其它事,才到服務處就被他捉住手……瀧川瞪著大貫說:連說聲是警察也不說!大貫不在乎地說:不能被你逃掉啊!我會想逃是有原因的,我跟地下錢庄借了錢,我怕有人會到公司來要錢,而且,又被凶神惡煞的你捉住,我就認為一定是地下錢庄派流氓來揍我。
大貫一听,整個臉紅得像苹果一樣。
井上拚命地忍住笑意。
那么,北照子不是你殺的啦?!當然啦!我怎么會去殺人呢?大貫那紅透的臉一橫,變成凶神惡煞般說: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在大阪。
干什么?出差啊!昨天投宿在大阪的一家飯店內,今天一大早就搭飛机回來。
回到家,本想小睡一會儿,沒想到睡著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地來公司。
有沒有人可以證明你在大阪呢?昨天晚上和總經理、常董、課長等七人喝酒喝到兩點。
你可以去問他們!這下子沒話說了。
大貫一副狐疑的神情……跟往常一樣的反應……可是,他卻不發一語。
井上見他不語,只好由自己提出問題問道:据說你和北照子小姐吵過架?我?……沒有,我們沒有吵過架。
可是她母親……啊!我懂了?瀧川打斷井上的話點頭說,我們決定要暫時分開一陣子。
大概她對母親說是吵架分開的。
暫時分開是什么意思?那是……瀧川猶豫了一下說:有許多原因的。
反正,我們不是因為吵架才分開的。
可是……我不想再說了。
瀧川噤口不語。
井上認為他外表上裝得很鎮靜,其實內心里正在翻騰不已,見他不愿再談及和北照子之間的關系,井上只好轉移話題說:她有沒有跟人結怨過呢?沒有。
她是個很体貼、溫柔的女孩子。
不會和人家結怨的。
語畢,瀧川的雙眼一紅,眼眶內滿是淚水。
大貫恢复原來的心情問話說:你有沒有情敵呢?沒有。
她不是那种同時可以和兩個男人交往的女孩子。
這很難說了,你們應該有肉体上的關系吧?大貫一說完,瀧川馬上站起身,握緊拳頭說:你再說一次看看!瀧川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勢嚇得大貫居然往后縮身。
井上為了化解緊張气氛,連忙將東西南三件案子的剪貼拿出來排在桌上說:這三位受害者你認不認識?瀧川稍微收回怒气說:啊!東西南北的消息我知道,不過,那三位受害者我連一個都不認識,而且,我也對照子提醒過,要她星期五也小心點。
你的意思是說凶手是同一個人嗎?那倒也不一定。
真的不認識這三位死者?嗯!一個也不認識。
我知道了!謝謝。
井上說完看了站在遠遠一旁的大貫一眼,暗示他可以走了。
可是,大貫不理睬井上的暗示,徑自問道:你說向地下錢庄借錢?嗯!大約有兩百万圓。
借那么多錢干什么用?瀧川聳聳肩說:這和案子沒有關連吧?要是往常的大貫,應該會怒吼道:有沒有關連是由我來決定的。
不過,由于剛才惹火了瀧川,被他的怒气嚇著了。
大貫一句話也沒說;看來,大貫是吃硬不吃軟,惡人怕惡人。
兩人一走出大廈,大貫馬上說:喂!還沒有吃午飯吧?已經吃過了!我還沒吃,找個地方吃吧!听他的語气,付錢的人是井上了,井上替可怜的自己歎了口气,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下屬請上司吃飯的呢?就近找了一間咖啡店坐下來,井上點了一杯咖啡。
商業午餐一瑞上桌,大貫就開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井上記起早上課長交代的話,便說:組長,課長在大發雷霆喔!那怎么樣?沒關系嗎?告訴你,要是害怕上司生气的話,什么事都辦不好的。
你好好地記住這一點!話是沒錯,不遇,也不能做得太過分,應該有程度上的差別吧?接下來怎么做?嗯?當然是叫一杯咖啡囉!連這么一點點小事也沒有注意到!井上懶得和他抬杠,馬上叫了一杯咖啡。
我是說搜查的方向。
我還是認為東西南北是同一個人干的。
啊?!所以,只要解決其中一件的話、其它三件也就可以解決了。
那當然是……找一件案件集中調查吧!井上點頭說:我懂了,要找哪一件案子呢?嗯……。
你說找哪一件好呢?每一件案子都是無頭命案,都一樣難調查。
只要不是南案件的都可以。
為什么南案件不行?南圭子居然追到我住的地方!大貫愉快地點頭說:是嗎?那么就先從南案件下手吧!真高興你能來。
南圭子將餐桌上擺滿了精致、好吃的菜肴。
啊!吃不了這么多的。
南圭子滿臉笑意地說:你還年輕,怎么會吃不下呢?!吃下去之后你就有力气的。
井上心一寒。
……要不是大貫的命令,我才不會來這种地方呢!請開動吧!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南圭子做菜手藝的确無話可說,精致可口。
可是,再怎么喜歡吃的東西擺在眼前,總是會有容納不下的界限。
四人份的菜肴要教井上一人吃完那是不可能的。
井上大約吃掉一半之后,終于放下筷子不動了。
我……真的已經吃飽了。
是嗎?不要客气喔!井上搖搖頭說:沒有這回事。
是真的飽了,吃不下了。
那么,我去拿餐后的點心。
井上連忙阻止說:不用了,已經脹得走不動了。
走不動就在我這儿過夜啊!啊?井上真想說你不要開玩笑了!可是,一想到自己來這里的任務,只好迸出一句話說: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南圭子臉上散發出光輝,眼睛閃閃發亮地說:哇!好高興喔!你要不要去洗個澡呢?井上覺得自己好象遇到一個吃人族的子孫。
南圭子像是為了吃掉他才先把他喂得飽飽的,吃起來才過癮嘛!可是,在受難前,至少也要有所進展啊!要不然代价白付了!和,和你先生相處得不美滿嗎?嗯!總是多多少少啦!是嗎?剛結婚的夫婦總是甜甜蜜蜜,整天嘴里愛呀愛的!不過,那也只有一年的光景,之后就變得很冷淡,兩人在一起只不過是習慣而已。
她居然會說出這种悲觀的夫婦論。
那么,你先生死了,你也不會覺得……悲傷?或許你會覺得很不可思議。
可是,大部分的夫婦就是這樣子。
你先生有愛人嗎?有是有啦!不過,我也不管他,要吃醋是吃不完的,隨他去算了。
南圭子壓低聲調加了一句話:其實我也……你也有愛人嗎?井上裝著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問著。
可是心里卻緊張得很,他就是想得到這一類的答案。
只要一得到回答,他馬上就開溜。
可是,南圭子好象看穿了井上的心意,故意對他送秋波地說:我是可以告訴你,不過……要在床上!她那种秋波令井上覺得她的眼睛是不是跑進砂子?眨呀眨地令人作嘔!凌晨三點。
井上踩著搖晃的腳步回到自己的公寓。
啊……他媽的!……下一次……叫組長自己去!井上覺得自己還能活著已經是不錯了。
南圭子渴望男人的欲望相當強烈。
整個晚上沒休息地任她驅使,終于解放回家了。
更糗的是沒有問出南圭子的愛人是誰。
因為沒有充裕的時間想那种問題,應付南圭子都招架不住了,還管她愛人是誰。
不過,已經知道她有愛人,另外加以調查就可以知道是何方人士了。
折騰這么一晚下來,也不能說是沒有收獲,只是,刑警為什么一定要如此做呢?井上狠心地對自己說:今天不上班,要睡一整天!開始一個階梯一個階梯地爬上去。
大概走了五個階梯,有個人影站在那儿。
井上懶散地說:喂!閃一邊去,我累了,借過一下。
說著說著,腳踩個不穩,身体往后傾斜。
井上連忙抓住扶手。
身体傾斜了一半。
突然,眼前閃出一道亮光……刀子。
好險!囚為井上身体的傾斜,躲過了刀子的刺殺。
對手因為扑了空,身体站不穩往前倒去,一下子跌落樓梯。
一跌到地面,那人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儿。
事出突然,井上愣了一會儿,等到回過神來時,才把傾斜的身体調回原狀,走下樓梯。
對方好象是穿西裝、打領帶的職員。
三更半夜了,看不清那人的臉孔。
那人傳來一陣呻吟,好象還沒死,大概折斷骨頭了吧!喂!井上探頭下去一看……喊不出聲來了!雖然是穿西裝、打領帶的裝扮,那一張臉卻是南圭子的臉!苗子掃描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