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里子吃了午饭。
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连今天能否平安度过也不知道,居然正正经经地做饭吃了。
由于不知道对方会怎样联络,所以避免出门。
快一点半了。
三点钟的约会,来的是什么人?对方知道夕里子的一切。
难道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吃过饭后,正在喝咖啡时,电话响了。
可能是国友,夕里子连忙接听。
你好,我是平野。
啊,你好……很担心吧。
怎么样了?目前警方在帮我查着。
夕里子说。
把真相告诉平野也于事无补。
那么,绫子小姐还没回来?嗯。
不过,她傻人有傻福,没事的。
夕里子故意开朗地说。
哦……对了,今天嘛,你爸爸会有电话联络。
我爸爸?为公事而出城,顺便打电话回来的样子。
在那边工作的同事通知我的,应该也会联络你们的。
家父——几时会打来?有时差的关系,可能是半夜吧。
十二点左右。
他会联络我……如何?如果他先给我电话的话——请别告诉我爸爸!夕里子急忙说,即使告诉他也没用,如果要说就让我来说。
好吧。
那么,我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吧。
拜托。
夕里子说,让你操心,对不起。
不,那是工作嘛。
平野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关于有人冒平野先生的名打电话给大姐的事,我总是想不通。
那人为何知道平野先生的名字?就是呀。
平野沉思一会儿,对,那家伙可能认识我……可是,歹徒并没有向我表示什么。
好奇怪的事情。
平野先生,你知道有什么人可能会做那种事吗?平野轻叹一声,以前我在总务科,做了整整十年对付商业骗子的工作。
你知道什么是商业骗子吗?嗯,我懂。
属于黑社会分子,为了钱而查探出各种公司的弱点,叫人‘收买’。
例如董事股东的丑闻之类。
是很不值一提的工作。
但既然接受了没法子。
那段时间,我也接触过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是吗?很不好受吧!社长嘛,说一句‘做点什么’就了事。
做点什么是很麻烦的啊!平野似乎在苦笑,不过,我已脱离那种工作,我想不至于惹起什么人的仇恨才是。
明白了。
如果想起什么的话。
请告诉我。
嗯——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啊!平野大表钦佩。
夕里子道谢后挂了线。
父亲打电话回来?半夜十二点左右。
那个时候,是否能够回到家里?歹徒似乎想跟夕里子共度一宵,夕里子当然不愿意走到那个地步。
纵使是为了救绫子和珠美……在那之前必须设法做点什么!纵使把对方弄得半死,也要问出她们两个所在的地点!她决定不作多余的担忧——横竖预测不到事情的进展,见了面才决胜负。
过去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我不会输的!夕里子大声说。
男人微笑着低语:好有朝气。
他咔地关了开关——总不能永远偷听下去,他要准备。
欢迎夕里子投怀送抱的准备。
如此有朝气的少女,我要把她变成女人。
夕里子……你的人生将在今晚改变。
男人开动车的引擎。
哼……拨了好几次电话都是通话中,西崎薰放弃了,拔出来电话卡。
走出电话亭时,风好冷——并不是特别冷的日子,只是阿薰怕冷而已。
这种日子不出来就好了,现在后悔已太迟。
而且,学校就在眼前。
上了高中后,星期天也一定有女生因学会活动的事到学校。
即使阿薰在学校里走动也不会引起猜疑。
说是常有的习惯也很可怕,阿薰往自己的课室走去。
当然谁也不在。
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感觉也不坏。
平时被大家回避并漠视的我,如今一个人在课室里。
无论做任何事,谁也不会发怨言。
对,我是这里的统治者。
阿薰来到黑板前面,用粉笔在黑板上写满生日快乐。
然后补充一句宫田老师,我喜欢你。
脸颊刷地红了——我在干什么?连忙把字擦掉时,有声音说:不用擦掉。
不可能……不可能会这样的。
运动服打扮的宫田站在课室门口,注视着黑板。
老师——阿薰总算挤出了声音,你也来了学校吗?今天我值班。
宫田说,西崎,你的字很漂亮嘛。
阿薰满脸通红,没有啦……不,写这么大的字,笔画如此清晰,学过书法是吗?钢笔书法一级。
她从没告诉任何人。
考试的时候,她每次都故意把字写歪。
了不起!宫田很钦佩的样子,而且,我也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是吗?你竟然知道?第一次上课时,老师讲过。
是吗?我不记得了。
宫田微笑,到职员室喝杯茶好吗?好!阿薰回答,迅速擦掉黑板上的字。
有什么事到学校来?宫田在走廊上边走边问。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知道的。
自己在等待宫田。
不知道为什么?宫田笑了,换作是我,绝对不来学校的。
我也不是喜欢才来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来?被他一问,她又脸红了。
你不晓得我在学校吧?阿薰默默地从口袋掏出一封信。
这个……我想放进老师桌子的抽屉。
那真开心——家里人知不知道?怎会呢?那你是瞒着家人出来的啰?我说去找朋友玩。
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人吗?只有老师罢了。
阿薰说。
嗯。
宫田的眼睛突然望向远方。
一瞬的事。
西崎,去体育馆吗?宫田说。
啊?那么冷……可是,运动一下身体就暖和啦。
做什么运动?什么都可以呀,篮球或排球都可以。
我想看看老师的体操表演。
阿薰想到了。
体操?已经好久没玩了,身体不够柔软啦!可是——试试看嘛。
拜托!阿薰双手合十。
宫田笑了一下。
好吧,那么,你来帮忙铺垫子,必须铺好几十片才行,如何?是!阿薰觉得,如此爽快地马上做出回答,乃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咕噜。
肚子叫了,绫子慌忙说嘘。
不可能叫肚子不说话哪。
她笑。
你呀……好有趣。
有田纪代子半惊奇半佩服地注视绫子。
不再发冷了吗?还是一样。
纪代子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膝盖。
脸色好白啊!绫子觉得过意不去,没药吃,很难受吧?抱歉。
算了。
纪代子摇摇头,既然出来了,他们不会再给我吃的,算了。
绫子悄悄打量四周,说:这里的环境称不上舒服——倘若能够打电话就好了。
绫子和纪代子,还没有被医院的工作人员发现。
警钟响后,其后发生了什么事呢?原来每间病房的门一齐打开时,警铃就会响起。
当她们两个藏身在值班室时,看护人员马上从外面跑进来。
假如当时他们立刻搜索的话,大概很快就会找到绫子她们的。
但是,当绫子打开所有病房的门时,大部分还没有睡醒的病人都被警铃惊醒了。
他们陆陆续续走出走廊,开始大骚动。
绫子在不知情之下击倒的高山,被其他看护人员抬了出去,终于恢复了知觉。
得悉绫子和纪代子逃跑的事,高山恼羞成怒,大声吼叫:她们跑不远的!赶快找回来!可是——事情并不如此简单。
其他病人受到刺激,在楼里到处跑动,又喊又叫又哭的,其中也有人开始又唱又跳的,必须设法带回病房。
这个花费不少工夫,因为病人的数目比看护人员多太多,有时需要两三个一起合作才能带一个病人回去,完全不能如愿进行。
趁那段混乱时间,绫子和纪代子才得以逃到外面。
可是——时间是半夜,而且置身深山中。
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天气奇寒无比,怎么都不可能逃跑了。
于是,当高山他们终于开始到外面搜索的时候,她们两个又从楼的后门进到屋内,躲在厨房后面一个堆满纸箱的地方。
天亮了,高山他们正式搜索山中。
绫子她们虽然有点冷,但并非不能忍受,也就一直藏身在那里。
快到中午啦。
纪代子说。
见到纪代子苍白的脸上冒出冷汗,绫子心都痛了。
我不应该拉你出来的……算了。
永远对高山那种人言听计从的话,我就不是人了。
纪代子说。
纪代子小姐,为什么来这儿?绫子问。
纪代子耸耸肩。
没啥大不了的故事。
她说,念高中的时候,我开始堕落。
我爸爸是地方上的名流哦。
他是社长吗?校长先生啦,中学的。
是位老师呀!他当了市会的候补议员哪,有我这种不肖女儿很不方便。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爸爸娶了继室,于是想把我送去别的地方。
然后就来了这儿?起初是把我转到寄宿学校去的,我很快就跑了出来。
爸爸因此很愤怒——但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把我送来精神病院。
那么……你来了多久?已经十年……十年以上了吧,我记不清楚了。
绫子哑然——突然,纪代子压住胸口呻吟,怎么啦?我……头晕……纪代子蹲下来,就这样头擦着地栽倒了。
纪代子小姐!嘘!听见的……可是——算了……你一个人……跑吧。
我的事……不重要。
纪代子全身冒出冷汗,她就这样陷入深沉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