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汽车声。
珠美也对这种声响敏感起来。
可不是吗?假如有人经过的话,那是最好的求救机会。
她感觉到,那车声跟顺平的车子不一样。
她不熟悉汽车,只是觉得而已。
车停了!难道有人到这附近来办事?珠美把看到一半的周刊扔掉,不顾一切地扯开喉咙喊:救命啊!我在这里!地下室呀!救命啊!上面的门关着,但因这里是拆卸中的大楼,到处有隙缝。
救命啊!脚步声……到这边来了!成功啦!不是一个人。
这是两三个人的脚步声。
这里呀!她再喊。
传来上面的门开启的声音。
三个男人在窥视珠美。
珠美有点失望。
当然,她并没有期待国友或超人(怎样的组合?)会来救她。
可是,站在那里的,怎么看都是黑社会分子,而且站在中间的是个十分装模作样的轻浮人物。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中间那个小个子的男人问。
我被绑架了!上不去。
有没有绳子、梯子之类?请放下来。
那真可怜!救你一把吧!一点也没同情心。
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不过,他既然说要救我,首先必须道谢一番的。
谢谢。
如果可能的话,容易上的梯子最好!我最拿手那个了。
昨晚我才到酒吧喝过‘梯子酒’哪。
那人说了几句无聊的俏皮话,径自笑起来——怪里怪气的。
那么,梯子……在那之前,我想问你几句话。
男人说,绑架你的人,是不是河内顺平?怎么?你认识他?那家伙是我的手下嘛。
当事人看起来只像人家的手下。
是顺平做的?是的。
目的是什么?那人问,赎金吗?你看上去不像有钱小姐咧。
好失礼呀——珠美生气了。
我不知道。
那个顺平也说他只是受人所托,不太清楚。
是吗?那就问问当事人好了。
他点点头,喂,走吧。
他催促其他两个,准备走了。
喂!你不是说救我的吗?珠美哇哇叫。
噢,忘了——喂,拿绳子来。
是。
其中一个跑开去,很快又拿着绳子回来。
我把绳子绑住车子,用车去拉。
你要抓牢哦。
珠美紧紧握住那条绳——有没有其他比较轻松的办法?轰隆轰隆,引擎发出声音,绳子一下子拉紧。
哇!珠美禁不住喊出来。
传来吱吱的绳子摩擦的声音,珠美的身体腾空浮在半空。
慢,慢!慢一点!话没说完,珠美已被拉到上面,而且在地面拖曳了一段距离。
她想把捆在手上的绳子甩开。
好不容易松开绳子,珠美差点撞到墙壁。
谢谢。
说好说歹,都该道谢一番才是。
哪里哪里。
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俯视珠美,我叫大沼,你呢?佐佐本——珠美。
是吗?总之,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绑走一个人的。
在我证实以前,请你做我的客人吧。
大沼说。
什么?喂,用这条绳子绑住她。
一下子扔掉的话,是资源的浪费哪。
珠美的两手两脚一下子就被五花大绑。
你干什么呀?她埋怨,但已太迟。
乖乖听话。
大沼说,假如我把你交给这两个人的话,你猜会怎样?珠美觉得,那个顺平比这个人可靠得多。
你想把我怎样?应该有利用价值的。
顺平那厮不会无故动手的。
大沼点了烟,你是我的。
岂能让那厮为所欲为呢?他口中的烟喷到珠美脸上。
珠美故意呛咳,反驳说:资源的浪费哪。
好有趣。
用你来装饰房间好了。
我又不是布娃娃!喂,搬她上车。
大沼指示,让我先告诉你,这部车的玻璃窗是有色防弹玻璃做的。
在里面大喊大叫也没有用。
如果吵闹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见到那部仿如会动的房子的大房车时,珠美知道大沼不是在开玩笑。
尽管如此——干吗我要遭遇如此不幸?珠美诅咒上帝。
不信而诅咒,大概上帝也有怨言吧!如果发生什么不测的话——我要寄账单去天国!好,出发!大沼在她对面的位子大大咧咧地坐下后,车子静静地开动了。
你想把那叫顺平的怎么样?珠美问。
他瞒着组织搞花样,必须砍掉两三根手指才行。
光是想像已叫人痛不欲生。
不能只是剪指甲?你在取笑我?因为——他说他妹妹生病了什么的。
他说到那个地步?对,他妹妹也蛮可爱的。
大沼咧嘴一笑,知道你跑了,他大概吓破胆啦。
他妹妹也爱上我了。
一派胡言——珠美没说出口。
可是,我会被他怎么样?万一死了,姐姐会不会把我的储蓄一起放进棺材?身体变轻了,血液在体内流动的感觉。
药进来了——有田纪代子松了一口气。
毕竟不能戒掉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醒啦?有声音说。
你……纪代子见到绫子在注视着自己,抬起头来。
你躺着。
药物断了一段时间的关系,马上移动不好。
绫子按住她。
原来的病房。
自己躺在双层床的下铺。
我们被带回来啦?纪代子问。
被找到了。
绫子微笑。
纪代子终于清楚地看见,绫子的脸肿了一些,手上有发红的痕迹。
你挨打了……高山那家伙?嗯。
不过不要紧,皮肉之痛,不管它,自然会消肿的。
好可怜……过分的家伙!看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的情形,纪代子猜到将近黄昏了。
尽管如此——他们居然给她药。
发现身体并没有疼痛的地方,纪代子觉得不可思议。
倘若高山原谅她的话……骇然。
哎,你。
纪代子说,为何这样做?你是见我太辛苦了,才主动出去的?绫子默然微笑——纪代子叹息。
我的事……你别管就好了。
天性如此。
绫子说,勉强自己做违反常规的事,不会有好报的。
违反常规的事?即是不合性情的事……假如因此而丧命的话,我也认命了。
这么年轻,居然如此达观,纪代子想。
不过,可能的话,请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如果离开这里的话,去一间像样的医院,戒掉毒瘾。
你呀……不如担心自己的明天吧。
这时,传来声音:她不需要担心明天。
高山从门上的小窗窥望进来。
纪代子慢慢坐起来。
高山笑一下。
再迟一点给你药的话,你早已休克而死啦。
我并不是想逃而逃的……她也是。
你别出声——我是有借有还的人。
喂,新来的。
我叫佐佐本绫子。
啰嗦的家伙。
高山满脸不悦,刚才我们之间做了裁判。
立即判决,有罪。
做好心理准备吧!几时判决的?刚刚。
那么,律师呢?我。
法官呢?我呀。
高山冷笑,法官,也是我。
好简单哪。
是很简单。
懂吗?这里不允许反抗。
有什么遗言没有?等等……纪代子有点蹒跚地走近门边,刚才——你说‘遗言’?嗯。
饶恕她吧,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也想和她一起问吊?纪代子噤口不语。
高山咧嘴一笑,先祈祷吧。
说完,走开了。
你……怎么办?纪代子的脸都白了。
判决有罪会怎样?各种惩罚都有……他说是问吊。
吊颈?好像西片似的。
好镇定哪。
他们决定了就真的做到的呀!这里不是医院吗?你……还不明白呀!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谁也不会在乎的。
纪代子说,明白吗?这里住的全是被家族遗弃的人。
立约书上写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投诉的啊!是吗?绫子一点也不惊奇——当然纪代子不知道,在这以前,绫子遇到更多惊险的荒谬事件。
即使你被他们吊死了,对外只是报告‘你背着大家偷偷自杀’罢了。
绫子坐在床上。
不管怎么焦急也出不去的——上帝会为我们做点什么的。
她打个哈欠,我可以睡一下吗?在下铺。
嗯……我怕睡上铺会掉下来。
啊——有事的话,叫醒我吧。
绫子躺下。
纪代子叹息,怎么办……我不希望你死,可是现在的我什么也不能做——如果我有点魅力的话,可能还有诱惑什么人看看的办法……传来咕、咕的声音,绫子一转眼就睡着了。
纪代子呆若木鸡。
世上有这种女孩吗?说不定,她不是人。
纪代子开始认真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