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来到公司,还是第一遭。
冢原在大楼前下了计程车,环视周围一圈,看看津村是否来了。
可是,如果津村要等待久野的话,一定会藏身在甚么地方吧!至少不会明显地站在外头等。
冢原想进去大楼内,可是大门还锁着。
现在才七点,当然还锁着。
怎么办呢?冢原不知所措,先到下班后专用的后门看看吧。
走到大楼旁边,正要到后门的时候,守卫人员正好走出来,大打哈欠。
一看到冢原,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问说:「──有甚么事吗?」冢原当然认识这位守卫,可是很少跟他说过话。
冢原说:「啊──有点急事!」「还不能进去!」守卫人员不大高兴地说道。
冢原问说:「我知道……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谁来过?」「在这种时间?谁会来嘛!」「喔!没来就好……」可是,冢原还不死心地问着:「真的都没有人来过吗?」「没有!」守卫人员板起脸说:「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不,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为了慎重起见──」「我刚刚才去巡视一周回来,公司里没有半个人影。
」「是的。
好,好!谢谢!」冢原道谢后离开了。
只要知道津村还没来到公司就好了。
冢原只能走到大楼前面,等着津村来。
津村没来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是,他会去那里呢?冢原叹息着。
──最好不要再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一切事情的发生可说是盗取了那两亿圆之后才开始的。
当那一大笔钱入手时,冢原──津村也有吧──就有一种会发生甚么事情的预感。
可是冢原自问,实际上做了甚么呢?我有了外遇,太太离家出走。
再怎么多的钱也无法安抚启子的怒气,更不能抹去我和南千代子之间的关系。
最初原本就没有想到要利用那笔钱做甚么,盗取那笔钱只是为了「泄愤」。
是对不理想的世界,对不易生活的社会的报复。
可是结果呢?现在我被报复了。
冢原一边咀嚼着苦痛的回忆,一边站在大楼铁门前面等待着。
既冷又暗,外面又加上一层铁门,拒绝人进去的大楼对冢原来说,正像是一个不理想的世界。
结果呢,我是个无法撑稳舵,好好渡过「世界」的人。
那也没关系,只要在自己的身边寻找幸福就好,幸福就在和启子、明美一起平静的生活之中。
和南千代子在一起的时候,快乐虽然是很快乐,可是并不平静,快乐总会有疲伪的时候……。
──冢原愁眉苦脸的抬头看着大楼顶端,津村到底在那里呢?实际上,津村早已潜入公司里了。
「他妈的……」津村喃喃自语。
被砍到的右手伤口在痛。
──有点后悔跑出了医院。
可是,脑子中只要一浮现久野的事,整个人又怒气冲天,不做个了结是不回去的。
津村在社长室里。
要进来并不困难,跟在半睡眠状态的守卫人员的后头,就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然后,藏身在社长室里待机而动。
没被察觉到是因为脱下了鞋子拿在手上,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所以,守卫人员完全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
津村环视社长室一圈。
久野当然会来这里。
身为秘书,一天的行程早就预定好了,所以他会比社长□元?□鴔a!事实或许不会这么顺利,可是有备无患嘛!津村忍住手臂的伤痛,一边寻找可使用的武器。
这样的手是无法和久野打架的。
一拉开□元桌上的抽屉,里头有一把闪闪发亮的银色拆信刀。
津村用左手拿起那拆信刀。
刀锋是无法伤人,可是刀尖可尖得足够当作杀人的武器。
对。
不杀他也没──不,杀了他也没关系。
反正,利用身体冲撞过去的力量,这把小刀足以致人于死的。
津村把刀子放进上衣的口袋中。
然后,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幸好,房间里有个屏风,屏风后面有个小小的会客室,可以坐着喝茶。
藏身在那里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津村往屏风后面走去,在沙发椅后面坐下。
虽然有点窄,倒还可以忍耐。
「这样子就可以了。
」津村点点头说道。
──虽然时间还早,不必这么早藏身,可是只要在这边等,久野一定会来。
「华子……」她为甚么要和久野那家伙……。
津村心痛地叫着太太的名字。
──津村只是在医院从冢原那里得知久野是华子的爱人,其他详情当然还不知道。
本来应该等到和华子两人单独相处时,再好好地谈谈,可是既然来到这里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反正先向久野讨回公道,其他的以后再说。
──津村脑中完全没有想到如果他杀了久野,会被警察逮捕,一被逮捕追问杀人动机时,就会牵扯到那两亿圆的事,还会连累到其他人。
目前,津村脑海里只有太太被夺的愤怒及报复念头而已。
时间过得好慢!右手的伤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抽痛着。
快点来。
──快点来吧!津村一直用左手确定口袋中的刀子在不在……。
「真是让人家虚惊一场!」明美说道。
「对不起!」说这句话的人是明美的母亲启子。
一回到家的明美看到母亲非常安稳地睡在绵被里时,心里放下了重担,同时也有点扫兴。
明美目瞪口呆地看着时,启子也醒了过来,说:「咦?明美,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已经早上了。
这时候明美早就起床了。
──因为昨晚一夜都没睡,反而想上床睡觉。
启子说:「──再睡一下吧?」「嗯,可是……」明美打了个呵欠。
不用说,明美是很困的,可是她却预感会发生甚么事,也就不想睡了。
「津村先生的伤不严重就好。
」启子一边泡茶一边说道。
明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母亲实情。
知道丈夫有外遇这个打击已经不小了,如果再知道丈夫是个小偷的话,母亲的反应会如何真不敢想像,所以暂时对钱这件事不提,只告诉她津村受伤的事,而且冢原在看顾着他而已。
明美很钦佩自己能这么用心来替父母亲着想,这么好的女儿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
「妈!」「甚么事?」「──为甚么回来了呢?」启子笑着说:「回来不好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明美也笑着回答:「可是,太早回来的话,对爸爸的惩罚就发生不了作用啦。
」「是没错──」启子啜了一口茶,「我会考虑要去那里……可是能去的地方一个也没有。
」「喔?」「如果才结婚两、三年的话,还可以回娘家,可是你都十六岁了,那有回去的道理。
」「是吗?」「我也想过住朋友那里,可是这个人跟公婆同住,那个人小孩子三个却只有两间房间,都不能去麻烦她们──所以就回来了。
」「嗯──」明美点头应道。
「我回来并不是表示就原谅你爸外遇的事,如果他再不和那女孩子分手的话。
」「爸是很难向对方提出这种事的。
」「可是总不能要我代替他去说吧!为了那个女人的将来,你爸爸也该清楚地做个了断。
」启子说道。
明美问说:「有没有想过要和爸爸离婚?」启子稍微想了一下,说:「嗯……,没想过,那时候只是生气、愤怒……,只是觉得再这样看到那个人的脸,自己不知道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所以就离家出走了。
」「还是有考虑到生活上的事吧?!」「你是说金钱的事?才没有呢?」「那么,为甚么……」「怎么说才好呢?」启子说道:「我当然生气你爸爸在外面风流,可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怎么做呢?」「妈妈您?」明美睁大眼睛,「有爱人?」「没有!」启子苦笑地说道:「可是,那说不定是因为我很少外出才没这个机会。
如果说有位既年轻又潇洒的男子对我表示爱意的话,我是不是会绝对地拒绝呢?……我可没这个自信。
」「咦!」明美觉得很意外。
「所以──你爸爸和公司的女职员才会变成那样子。
──她真的很可爱,也难怪你爸会喜欢上她。
」「你真体谅人!」「才不是呢!我还是很生气。
可是──如果你爸爸有意思和对方做个了断,又肯向我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他。
」明美很佩服母亲的宽大心胸。
本来以为母亲是一向不外出的「老年少女」,没想到像「修养」这种东西还是修到家了。
「──明美觉得如何?」「我?我都无所谓。
」「那有无所谓的!」「嗯……。
家里安和是最好的了。
」「你爸因为这次的事大概也受够教训了吧!」才大概啊!我看是刻骨铭心喔!明美心里这么想。
「不过,我很担心那南千代子,她好像很死心眼的样子。
」「如果她会对爸爸的事想不开的话,那表示她没有其他可以填塞心中的东西。
」「又不是搬行李!」「没问题的,年轻人时间一久就会忘得一乾二净的。
」明美彷佛经验十足似的说。
社长室门打开了。
津村吓了一跳,抬起头,不知道甚么时候打起盹来。
大概是因为右手的伤比较不痛了吧!听到开门的声音突然醒过来了。
是谁进来了呢?是久野吗?津村将手伸进口袋中,握住刀子的握柄。
因为没办法确定是谁,只好暂时静观其变。
那人在整理□元桌上的东西,果真是久野吧?津村调整姿势,准备起身,左手握着刀子冲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
──天助我也,刚好可以确定来人是不是久野。
「──嗯。
──您早!」津村皱起眉头。
那不是久野的声音!会是谁呢?「──遵命!」是个年轻人的声音。
好像也是□元的秘书。
可是,津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位秘书的存在。
那声音说:「我想久野的事今天以内会调查出结果来的。
」「──是,我当然会在行动前先向您报告。
」久野的事情?调查?甚么事?不过还好没有匆忙地冲出去,杀错人就糟了。
「喂!」突然门口有声音响起,是久野的声音。
「──早安!」年轻声音的那位不慌不忙地打着招呼。
「早!」久野慢慢地走进来,「你在这里做甚么?」「安排社长今天的预定行程。
」「那是我的事!」「是我的事!」──空气陷入静止。
「刚刚你说『调查会有结果』。
」久野说:「那是甚么?」「不知道!」「不要骗我!」久野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抓住那年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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