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真背。
河村刚才被上司叫去,关于这次事件必须一并说明。
他到会议室去,外面的电话一律无法转接进去。
「──终于完了!」河村出了会议室,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所以对于桌上放着的便条纸并没有立刻注意到。
实在是因为河村忙得没有时间整理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和文件,而这样一小张便条纸,他大约在一个小时以后才发现。
当他坐下来,打算好好地喝杯茶时,脸上双眉不禁一皱,说:「希望明年的茶叶能够改进……这是甚么?」河村眼睛这会儿才看到那张便条纸。
拿了起来,凑近一看,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打翻手中的茶杯。
「美雪入K医院。
请速联络。
安西布子」河村伸手抓起电话,想了一下又放下来,改抓背上的西装。
「我到K医院去!」他没有跟谁说话,不过整间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
河村飞也似地跑出去。
山仓显得非常不悦。
刑警经常跟在后面,行动十分不便,走到哪里都有警察露出笑容和他打招呼。
「还没有找到吗?」山仓坐在车里,双手交叉在胸前,大声地责问他的左右手。
「现在,我们已四处派人拚命地去找了!」旁边的手下说。
「当然要拚命地找,拚死了也要找到!」山仓的声音跟打雷似的,「为甚么像健二这样一个小瘪三,你们都找不到!」山仓问他们「为甚么」,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还有为甚么的吗?不过,旁边的人都像乌龟似地缩着脖子没有人敢回答。
不好玩。
──山仓觉得一点都不好玩。
要消除焦躁的方法只有一种……女人?!是啊!也许这个有效。
在医院里,女人方面很不自由,而像美雪那样的好女人却又……。
山仓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喜欢美雪,当然还不到「着迷」的程度,可是和她在一起,一点也不觉得疲倦,也不焦躁。
美雪真是难得的好女人。
可是,现在她也……。
「──喂!」山仓说:「帮我带个女人来。
」「哪一个女的?」手下有点困惑。
「适合我的女人,只要看见适当的就带过来。
知道吗?」「是……」交代完了之后,──山仓又开始觉得焦躁。
健二这畜生……,如果他不做这种事,留在身边还真管用。
只要健二在,山仓不必交代,健二也懂得他的心意,总是能把事情办得妥当。
「要带到哪里去比较好呢?」手下问。
「是啊!」总不能在医院吧!多不方便,万一护士进来……。
山仓想了一下,说:「到M町的公寓好了!带到那里去。
」「警察也许会在那里监视……」「甚么!那儿绝对安全,们恐怕还不知道那里呢!可以吧?就把女人带到那里!」「是!」「喂!停车!」山仓命令说:「──下车吧!」「嗯?」「去找个女人回来!笨蛋!」「是……。
知道了!」手下之一匆忙地下了车。
「两个小时以内!」山仓摇下车窗交代。
车子才慢慢地开走。
女人!──实在忍不住地想要女人。
「快开车!」山仓希望早点儿到公寓,总不能让那女的等待。
因此,山仓急地催促开车的那个手下。
「──真糟糕!」河村叹了口气,又折了回来,「现在下令要搜查健二那家伙。
」「能找到他也好。
」爽香说。
「槽的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河村摇摇头。
K医院是一所规模相当大的综合医院。
──里面很大,进出的人也很多。
「美雪的病房里有警察看着。
」河村说,「虽然想逮捕永滨,但必须有决定性的证言才行!」「美雪已经恢复记忆了。
」布子说。
「在她和健二的谈话中,似乎已想起以前的事了!」「嗯,我也是这么想!」布子点点头,「也许你可以帮助她,试试看!」河村看了看手表。
「──已经半夜了。
」河村说,「我害你们遭遇到这些事?──你父亲也许因而会讨厌我!」河村大大地叹了口气。
「那么,我的事,你打算放弃罗?」被布子这么一问,河村一下子脸颊全红了起来。
「不,绝不放弃!只是你──你──」河村变得紧张,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已向我求婚?」「嗯!」「太棒了!」爽香拍手叫道。
「嘘!在医院里,不要喧闹!」「是。
」爽香吐了一下舌头。
河村笑着说:「我天生是个乐观主义者,否则也不会来当警察了!」「那么,你就用乐观的态度继续等待。
」布子说,「我父亲一定会了解你,接受你的!」「也许吧!」河村说,「可是我已经不年轻了……」「喂──」爽香说,「这些事改天再聊吧!今天还是优先处理美雪的事。
」「是啊!差点忘了!」河村敲了一下头,「──健二这家伙……究竟躲到哪里去了?」「我有点担心他!」爽香说,「那时候,他的表情似乎已下定决心的模样,有点可怕!」「危险!──他也许会做出甚么丢命的事……」「那一定是要回山仓那边了──」「嗯,我也这么认为!」河村点点头,「派刑警到医院和山仓的公寓去!」这时,医生从美雪的病房出来,脚步似乎十分轻快,往河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爽香那一瞬间,和布子互看了一眼……。
电话响了。
山仓的手下在跑向电话前,山仓已拿起话筒。
「──是我。
在做甚么!──这么拖拖拉拉的!」声音显然十分不悦。
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可是还没找到所谓「适合的女人」。
「──对不起,山仓先生。
我一定会带回去。
──十五分?是,我一定照办!」山仓越加焦躁,他交代手下只要是女人就带回来,别管适不适合。
「喂!」山仓朝向站在门口的手下说,「这里连酒都没有,去买回来!」「是。
──不过,您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太危险呢?」「没关系!我自己难道不会保护自己吗?你赶快回来就是了!」「是!您想喝清酒或威士忌?」「只要是酒就行!没情趣的笨家伙!」山仓苦笑了一下。
「那我去了!」手下走出客厅。
「等一下。
──出去把门锁好!」山仓随着手下走到门口。
「我立刻回来。
」「嗯,快去快回。
」山仓点头。
当手下把门一开──健二忽地出现在眼前。
因为事出突然,山仓或他的手下都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健二把枪抵在手下的胸口。
「饶──」手下话都还没说完。
随着一声枪响,身体整个往后倒。
──心脏被子弹贯穿,喷出血来。
山仓的脸一下子刷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健二……」「进去!到里面。
」健二一边说,一边关起门,并把门锁上。
「──健二,你杀了我也没用。
」山仓被逼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用最温柔的声音对着健二说:「我也没做甚么,是……是永滨下令要杀美雪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健二嘴角牵引了一下,似笑非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的人,奉你的命……」「你听好──」山仓说,「现在永滨马上就危在旦夕了,届时他的势力就会瓦解,我一定能占有一席之地,只要你不杀我,到时候我就升你当我的左右手,你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健二──,让我们都忘了美雪这个女人吧!」健二用冷漠的眼光瞪视着山仓。
──不,那是冷酷、无情的目光。
眼前这个人就是我一直尊敬的老板吗?说甚么让我享受荣华富贵,自己现在都想陷害永滨先生,到时候还会留我的命吗?想到这里,健二的目光变得像把白刃般地锐利。
这家伙,为了这家伙,我竟然要杀害美雪……还把美雪送进他的怀抱。
「健二──」山仓刚要说话,就听见街道传来警笛声──。
一瞬间,健二往外望去。
山仓立刻扑向健二,两人跌倒在地──。
慢慢地,美雪睁开了眼睛。
「──啊,醒了!」河村看着美雪,「怎么样?看得见吗?」「你……是谁?」美雪说。
「喂──」「一定是记忆恢复,又把丧失记忆期间的事忘了!」布子说。
「真是的……。
那么照顾她却──」河村叹了口气。
「──啊,对了!」美雪说,「警察先生,──是吧?」「是啊!想起来了!」「嗯……我被追杀……,受伤了?」「是啊!好危险,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河村告诉她,「你现在记不记得为甚么会被追杀呢?」「可能是……永滨先生在谈甚么杀人的秘密,被我听见了。
」美雪说。
「那些谈话内容,你都还记得吗?」「嗯……」「好。
──那么,你愿意上法庭作证吗?」美雪犹豫了起来,说:「可是……」「不要怕,警方一定会保护你的。
」「不是这件事,……这样做会不会对健二造成困扰呢?」河村瞥了布子一眼。
布子走到美雪的身旁,并拉着她的手,说:「美雪,你听着!」「他死了?」美雪说,「健二死了?!」「嗯。
」布子点点头,「他和山仓争夺手上的枪,……不过他在死前也枪杀了山仓。
」「健二──」美雪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是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也希望他能活着,说实话!」河村说。
美雪以手背拭去脸颊上的清泪,说:「好!我会去做证!」美雪用力地点头说,「我会说出一切我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