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泉被两个人夹在当中,下楼梯走向地下室,眼前晃动着博士高大的身躯。
大约到地下二层肘,他们来到一条狭窄的通路。
四周是光秃秃的,寒气袭人。
里面传出一阵阵轰鸣的回响,当当地响着,象是锤子在敲打铁板。
路的尽头是个大铁门。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博士敲了敲门,一只眼睛从门中间的小窗口向外看了一眼,门立刻打开了。
这是一个细长形状的房间,一片昏暗。
进门处有一个长长的台子把房间隔开,在里面的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块白色人形靶,灯光只照在这儿。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博士的声音回响着。
知道,是射击场吧?一点儿不错。
博土指了指一个拿着枪正在射击的人说:他教我的部下射击。
手枪、步枪、机枪,无论什么枪,他都是百发百中。
如今,整个日本恐怕也难找到几个人能跟他比试高低。
博士洋洋得意。
那个人个子小得出奇,但肩膀宽阔,胸脯结实,头发剪成运动头,象个运动员或是自卫队员。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只枪身很长的手枪。
露一手给她看看。
博土说,用哪种枪?他问。
手枪……对,就用汤姆森吧!明白了。
那人把手枪放在台子上,定到里面的枪架旁,拿过来一支汤姆森轻机枪。
见过吗?啊,在电视上看见过。
这是开发西部时顶好的产品,西部剧里总少不了它。
那人推上细长的弹夹,博士又问阿泉:小包在什么地方?稍稍停了一会儿,阿泉回答说:不知道。
博士向两个喽罗点了点头。
于是,阿泉又被那两个人架着胳膊,带到了房间的尽头。
他们来到手脚向外张开的人形靶前。
它的心脏部位上弹痕累累。
过来!既然竭尽全力也敌不过那两个人的力气,她绝望了。
阿泉被拽到靶子前面。
你要干什么?当她喊起来时,手脚已经被皮带捆在了人形靶上。
正前方,大约离二十米远,可以看到博士笨重的身躯和神枪手站在那里。
我成了靶子……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听着!别动!博土的声音回响着传了过来。
这是一场恶梦吧……这不会是现实。
阿泉的眼睛清楚地看到,正前方的那个人朝自己举起了枪。
红光闪烁,枪声在混凝土墙壁上撞击着发出回晌。
咣一声,她感到震了一下,闻到一般火药味。
向旁边一看,在窝她仅仅十厘米的位置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弹痕。
接着又一发,这次打到了另外一侧,距离还不到十厘米,实际连五厘米都不到。
她甚至感到飞贱的木屑碰到了她的脸颊。
接着,那人又连着打了四枪,声音刺耳。
阿泉不禁闭上眼睛把脸扭向一旁。
最后一发子弹擦着她的右颊飞了过去。
阿泉大叫一声。
她立刻感到脸疼得象火烧一样。
不是叫你别动吗?她听到了博士慢悠悠的说话声。
你再动,脑袋就要搬家了。
射手端起了机枪。
阿泉的额头冒出汗珠。
机枪也能打得那么准吗?她以前曾在书上读过,有个窃国大盗绰号叫机关枪凯利,可以用机枪打中三十米开外的牛奶瓶。
可是……阿泉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在阿泉身边回响,靶盘上嵌进了一颗颗子弹。
木片横飞,粉沫四溅。
她感觉受到一阵冲击,似乎自己的身体巳被子弹穿透。
别打了!停下!她不禁大叫起来。
但喊声淹没在枪声之中。
突然,枪声停止了,打三十发子弹,实际只用了不到五、六秒钟的时间,但阿泉却感到象是熬了好几分钟。
博士手下的两个人走过来,解开了绑在她手脚上的皮带。
她身子一晃,几乎跌倒。
她竭力站了起来,努力挺着不让两膝膝盖打颤,迈出了一步。
回头一看,靶子已经千疮百孔,而且靶子上两腿之间也有弹痕。
阿泉连忙低头看自己的裙子,布已经破烂不堪,象是烧焦了一样。
阿泉紧咬双唇。
--我绝不投降!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感觉怎么样?博士说话的口气依然十分严肃:这种滋味可难得啊!对,确实如此。
阿泉回敬他说。
到休息时间了。
他俩带你到你的房间去。
离开博士以后,阿泉又被那两个人抓着胳膊走出了地下室。
她被带进一间宛如饭店客房似的房间,里面摆着软床,还有浴室和厕所。
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其它多余的东西,门外有人看守,这一点和饭店不同。
至于住宿费,那就无须多说了。
当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感到有了一线希望。
前景虽难以预测,但现在可以休息!刚才出了一身冷汗,脊背上粘乎乎的很不好受。
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流出了热水。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走到床边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她感到,自己已经死里逃生。
天生不认输的脾气又开始发作了。
我决不能死!我要跟你们斗到底!摄影棚里简宣分辨不出前后左右。
周平在里面转来转去,一会儿被电线绊一绊,一会儿头又撞在照明灯上,很不顺当。
畜生!他气得朝身边的布景踢了一脚。
结果,椰子树断了。
他赶紧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人发现,于是慌忙离开了。
真所谓塞翁失马,当他跑到另一套布景旁边时,突然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好,笑一下,手放在耳朵边!这下可好了,可让我抓住了。
再不能让你逃掉。
你走到哪儿,我一定咬住不放!周平这下可来了精神,可又不能真的上去咬住她。
他稍微拉开点距离,监视着那一堂布景,最后选定一个角落,站在可口可乐和香烟的自动贩卖机和公用电话附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来走去。
好了,您辛苦了。
是真勇美的声音。
她的工作结束了?他刚一探头,发现真勇美已经离开那一堂布景向这边走来。
周平慌忙躲到可口可乐贩卖机后面。
一般来说,她早该看见他了。
但真勇美刚从光线很强的照明灯下走出来,所以没有发现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周平。
周平偷偷一看,真勇美正在拨公用电话。
他俩相距还不到两米远。
喂!喂,我是真勇美。
周平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对,刚才有三个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周平十分生气。
什么?你说什么?真勇美大声说着,接着又慌忙低了声音说:绑架?把那个孩子?你究竞在说什么?真勇美显得士分慌张。
是,我明白了。
我马上就去。
好,再见。
真勇美转身定回到布景旁边,对一个象是助手的人交代了几句。
好,正好!周平偷偷笑了。
她好象要去找她的同伙。
没想到这么快就达到了目的。
真是幸运!阿泉,我马上就去救你!他低声自语。
看见真勇美急急忙忙走向门口,他立刻跟了上去。
真勇美走出摄影棚,快步来到大街上,突然站住不动了,东张西望,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右边是铁路车站,左边是地铁车站。
周平手里拿着零钱做好了准备,不管她朝哪边走,他随时都能买到车票。
还磨蹭什么?他冲着一动不动的真勇美的后影,着急地发着牢骚。
突然,真勇美举手叫住了一辆出租车。
糟糕!她东张西望原来是在等出租汽车。
周平眼看着飞驰而去的出租汽车,打算自己也坐车追上去。
可是等了半天,一辆空车也没等来,而真男美乘坐的汽车转眼之间已经无影无踪。
真把我累死了!哲夫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快干吧!智生提醒他说:这可关系到阿泉的性命碍…喂,我知道!他们把所有的角落都搜了一遍。
鞋箱子已经翻过来,抽屉全都拉出来找了一道,甚至收音机和电视机的后盖也都拆下来查了一通。
光为这些,他们已经费了不少精力。
公寓的房间再小些就好了。
他们不切实际地乱发牢骚。
正当他们查找时,电话铃响了。
喂,电话!哲夫说。
你去接!在哪儿响呢?智生巡视了一下房间,电话铃的响声发闷,好象患了感冒。
在那把倒了的沙发旁边,软垫下面!阿,知道了。
智生拿开座垫,抄起电话。
是。
啊,你是周平吗?什么,跟丢了!真够呛。
那有什么办法呀。
好了,你回来吧。
哦,知道了。
说完放下了电话。
她跑掉了?好象是。
跟踪并不象想象的那么容易啊!搜查也不简单啊!一点儿不错。
我们歇一会儿吧!智生把软垫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哎呀,到底藏在哪儿了呢?你真以为藏在达儿了吗?不知道。
不过,我们也只能在这儿找,你说呢?喂……而乓我认为就在这儿,我也说不清为什么。
智生站了起来,又巡视了一遍客厅。
找了这半天,还没找到,一定藏在一个人们意料不到的地方。
--对,咱们光找犄角旮旯,说不定就放在很显眼的地方。
是那封被偷走的信吗?显眼的地方我们也都找过了呀!有的地方我们准是并没留心查找。
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呢?……智生伸了个懒腰说:我去洗把脸。
进了洗脸间,他用冷水洗了洗脸。
--这里有没有头发水?在家里时,他常用头发水消除困倦。
他打开镜子门一看,里面摆满了阿拉密男用化妆品。
真是喜爱外国货!他想着,伸手就去拿那瓶头发水。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那里面单单有一瓶有发水是国产货。
不对!如果小包是海洛因或其它毒品,那它不一定仍然保留着小包的形式藏着。
譬如说,也可以采取溶液的形式……智生拿起那瓶头发水,打开盖,倒在手上一些。
周平不想立刻回公寓,又不甘心地回到了摄影棚。
已经半夜了,可这里仍然在工作。
这些人和我们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他走到刚才真勇美拍摄的那台布景旁边,发现照明灯还亮着,一个好象是助手的小伙子正在吸烟。
难道她还要回来?你有什么事?助手发现了周平,问他。
啊?啊,冈崎真勇美……刚则出去。
还回来吗?不回来可麻烦了,工作还没结束呢!是吗?周平这下放心了,看来还有希望。
你找她有事吗?哎,是。
我很喜欢先生拍的照片。
他信口搪塞。
是吗?喜欢我们老师的人真是样样俱全阿!真的吗?对,她是个女的,却有许多女人狂热地追随她,又不是为了拍裸体照片当模特儿。
她的作品和男摄影师拍的裸体像总是有些不同。
女人看了以后十分欣赏,也许是打算搞同性恋吧!碍…周平不知所措,脸胀得通红。
他不习惯听这种话题。
不过,我们老师是有点男人气质,不象个女人。
他的男朋友也都不同寻常,有开卡车的司机,有打零工的阿叔,最近又有一个便衣警察。
便衣警察?也就是警察,就是巡警呀!警察?你知道他叫什么吗?喂;听说是姓黑木。
黑木!不就是那个死缠住阿泉不被的警察吗?就是他带来了真勇美,而这个真勇美原来是个冒牌货。
打搅你了。
周平飞快地离开了摄影棚。
少女星泉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