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泉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忽然,她被人摇晃醒了,睁开了眼睛。
啊!白大褂裹着巨大的身躯,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胖子正低头瞧着她。
睡得很香啊!阿泉从床上爬起来说:我睡了多长时间?刚好一个小时,规定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
休息?已经到时间了。
我再问你一次,小包在什么地方?阿泉叹了口气说‘我已经说过多次了,我不知道!博士摇了摇头。
太遗憾了。
这完全是为了你呀!你为什么总以为我知道呢?你这样坚持说不知道,我倒是非常高兴。
请你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以为那个小包在我手里?博士慢慢地转过笨重的身躯,定出了房间。
阿泉冲着他他的背影大喊:你这胡搅蛮缠的家伙!你还是戴上助听器吧!门打开了,刚才那两个人闯了进来。
这回他们手里拿着皮绳。
你们要干什么?阿泉吓得急忙往后退。
这两个人都很象精神病医院的护士,穿着白色短外衣,身材魁梧。
不过,必须向读者交代清楚,阿泉可没进过精神病医院,只在电视中见到过而已。
她为防备万一,大声喊叫着:住手!哎--!两个人大打出手。
转眼之间,不容分说,她就已经被制服了。
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的两手被扭在胸前,手腕被皮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一起。
疼死了!她拼命逞强,但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有点心灰意冷。
他们强拉硬扯地把她按到浴室,让她站在空空的浴缸里。
我刚才已经洗过澡了!他们对阿泉的话充耳不闻。
其中一个人拽起阿泉捆绑着的双手,拴在淋浴喷头上。
水攻?潜水时,我可以在水里憋三十秒钟!我不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突然,水从头顶上流了下来。
顷刻之间,浑身湿透了。
刚洗过温水澡,暖和了一点,这下可要感冒了。
她尽量不喝水,拼命忍耐着,喘气的时候,设法把头伸到水流外面。
突然,水停了!喂?这就完了?她并没感到泄气,倒是觉得似乎是一场虚惊。
过来!一个家伙把她的两只手从喷头上解下来,叫她出来。
地毯该湿了!他们根本不听阿泉的话,把落汤鸡似的阿泉带到屋子外面,又把她领到隔壁房间,这间屋子空空如也,真是什么也没有,冷森森的。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笨重躯体象一座铜像立在房屋正中央。
啊!博土一看见阿泉,立刻不怀好意地微微一笑。
象是接受洗礼一样啊!习我绝对不要你这样的教父!不过,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倒有些姿色,看起来挺漂亮。
给我淋水,就为了这个吗?不,不是。
这回你该说出来那个小包在什么地方了吧!阿泉以牙还牙地回敬他说:这件衣服已经该洗了,刚好洗个痛快!博士高兴地笑着说:你才是我要寻求的女性!你的乐趣还在后头呢L他看了一眼交荡荡的房间说:这里什么设备也没有,你好好休息吧!博士笨重的身躯和那两个家伙刚消失在门外,门就关上了。
阿泉一个人被留在空荡荡的灰色房屋里。
他们究竟打算于什么?手腕被牢牢地捆着,手麻木了。
她挪动了两下,但一点儿也松动不了。
真讨厌!突然,她听到头顶上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什么?顶棚上有一个通风口样的孔,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是空调机的声音吧?她走到它的正下方,向上看着。
突然,一股寒气吹了下来。
阿泉慌忙跳到旁边。
是冷风!这么冷的房间还吹冷风……原来是这样;他们想用强烈的冷风来吹我这浑身湿透的身体--说不定会冻死。
阿泉退到墙角,冷风已经吹到脚下。
啊,你们几个在这儿呢!黑木看见智生和哲夫,微笑着说。
你们那个伙伴呢?刚出去。
哎……阿泉在家吗?智生稍稍犹豫了一下说:她被绑架了。
你说什么?被一个叫什么‘胖子’的家伙绑架了。
你认识他吗?当然认识。
什么时候绑架的?智生大致说了说情况。
这下可糟糕了。
黑木先生,现在已经来不及通知警察局了,就让我们干吧!不过……他们想要的不就是那个‘小包’吗,只要有了它……可是,那玩艺在哪儿呢?钻进来的那家伙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我觉得我找到了。
黑木呆呆地瞧着智生。
真,真的吗?你来一下。
智生把黑木领到了洗脸间。
你看,你不觉得奇怪吗?阿泉的父亲特别喜欢外国货,而这里单单有一瓶国产的头发水。
所谓小包,大概是指海浴因吧……很可能。
光找小包恐怕难以找到,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如果把它化成溶液保存起来……变成液体……这么说,那瓶头发水……我也是这么想……智生的话音未落,周平一下子闯进屋来喊道:喂,等一下!周平!怎么回事?哲夫吃了一惊。
你这么气势汹汹的……喂,智生!这个家伙和那个女摄影师是一丘之貉。
黑木突然后退了一步,拔出了手枪。
不许动!我要开枪了!你这家伙!周平满不在乎地看着枪口,智生拦住了他。
喂,别蛮干I他真要开枪呀!这还用说!快,闪开!黑木端着手枪,伸手取下了那瓶国产头发水说:他妈的!真他妈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呀!喂,不想找死就快躲开!你这个混蛋!周平气得满脸通红。
如果不是智生和哲夫两人死死地拦住胳膊不放,他真会扑向黑木。
诸位,辛苦了!黑木挖苦地微笑着说:这回可帮了我的大忙!你一直在找那个小包吧!智生问道:它怎么跑到阿泉父亲手里的?在机场时,是我接过了那个小包。
可那时侦察毒品的警察紧盯着,情况很危险。
这时有一个人和我擦肩而过,我就把这个小包悄悄地塞进他的手提包里了。
他就是这位星先生。
这么说,阿泉的父亲并不是送货的罗?那还用说!后来,我被检查毒品的警察叫住了。
当然,他很快就放了我,可那个带着宝贝小包的家伙却不见了。
正当我拼命四处搜寻时,听说机场外边出了什么交通事故。
我赶过去一看,那家伙已被拖车轧死了。
但那时我已经没法定近事故现常后来,我又到警察署去查对死者的遗物,可那个小包已经不知去向。
所以你就以为藏在这里了?从我把小包塞到他的提包里到他被轧死的这段时间里,他一定把小包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只能是他的女儿,或是那个叫真勇美的情人。
所以我就到这儿来了。
黑木又掂了掂手里的那瓶头发水说:没了这个东西,我差点儿让胖子那家伙给宰了。
这回我可拣了一条命。
谢谢你们!亏你还是个警察!混账东西!当警察,月薪寥寥无几,一点儿好处也没有!你们都老实呆着!动一动就要你们的命!阿泉能平安地放回来吗?这要看胖子高兴不高兴了。
好,告辞了!黑木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喂!快追!周平突然站了起来。
算了,他手里有枪!那我们怎么办?快和佐久间联系。
那家伙可就跑掉了!那个女摄影师怎么样了?还在摄影棚里!那我们就把那个女人抓起来!周平脸上露出喜色说:对,她又没有手枪!哲夫,快结佐久间打电话!是!在哲夫结佐久间打电话时,周平十分遗憾地说:真太可恨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被那家伙抢走了。
智生突然吃吃地笑出了声。
喂,你笑什么?啊?啊,真没想到黑木那家伙那么容易上当。
你说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闯了进来,所以……哎?这么说……他带着那个小瓶去见胖子,可要挨训斥了。
那瓶子里装的可是真正的头发水!黑木飞快地跑出了公寓。
啊,太好了,这下可得救了!他又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头发水瓶。
太好了!他刚要拉开车门上车,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喂,警察!当他吃惊地回头看时,几个人向他扑了过来,干什么!喂,你们……没等他抽出手枪,霎那之间,黑木已经被打倒在路上。
室内温度慢慢地而又确确实实地不断下降,阿泉已经沿着房间墙壁在房子里跑了几百圈。
我已经跑了多少公里了?她喘着粗气嘟哝着。
她一直在不断地运动,但身上却冷极了。
每呼吸一下,鼻子和喉咙都疼得钻心。
加紧活动,停下来就要冻死了。
她不断提醒自己,然而手和脚都只是在机械地运动。
一旦停下来,她就可能睡着而冻死了。
我绝不能这么死去!她的心脏似乎快要跳出来了。
倒不如睡着冻死了更舒服些……混帐!她大声咒骂,摇了摇头:你才十七岁,今后还要恋爱,结婚呢!现在死了太不值得了。
象参加马拉松赛跑的运动员快跑到终点时那样,她摇摇晃晃地继续跑着。
啊!她叫了一声倒在了地板上。
腿抽筋了。
右腿的小腿肚变得僵硬。
不行,如果不赶快站起来……她模了摸抽筋的腿,象尸体一样冰冷。
她没有摸过死人。
不过,全身已冻得冰凉了。
畜生!哎!她用捆绑着的双手拼命地揉着,忍着疼痛,努力试图把腿伸开,但无论如何也恢复不过来。
难道就没救了?阿泉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墙壁,肩膀一上一下地喘着气。
啊,休息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啊!坐下以后,位置变得更低,她觉得寒冷正在慢慢地早透她的全身。
过不了多会儿,她的身体就会变得僵硬,一动也不能动了。
到那时,她可能再也感觉不到寒冷,睡着了……你干得很不错,阿泉!你已经尽最大努力做了挣扎。
就这样吧,该好好休息了。
冻死?--她曾听说过,这是最舒服的一种死法。
果真如此吗?可是,她似乎在某本书上看到,冻死的人常常自己把衣服脱掉。
她当时就想,人们自然会怀疑,为什么感觉冷还要脱衣服。
但是据说当温度达到极限时,冷和热变得毫无区别,正如用干冰可以烫伤人一样,这是一种感觉上的错乱。
这该是多么难堪呀!然而,现在我的手被捆着,想脱也脱不了。
--多谢热心关怀!我真得感谢他们了!啊,变暖和了……冷气停了?怎么还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呢?也许他们可怜我,给吹进一点儿热风?阿泉突然醒悟--她已经快睡着了。
不行!要清醒!快,站起来!她拼命摇着头。
房间变得清晰了。
刚才,她的眼睛已经不知不觉地朦胧了。
绝对不能死!一定要坚持住!阿泉手被捆着,腿还在抽筋。
她背靠着墙,极力想站起来。
但她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在屋子中间。
冷气从正上方直接吹到了她身上,她浑身抖了一下。
这样一来,她反而一时清醒过来。
阿泉向屋角爬去,后背靠在墙角上,勉强站了起来。
这次可再才能倒下去了!阿泉慢慢地在屋子里跑起来。
不,她本人觉得是在跑,无奈右腿抽筋,只好拖着脚跑,实际上,比平时走路还慢。
尽管如此,身体发木的关节慢慢活动开了--我能挺得住,完全没问题!突然,空调的声音停止了。
她停住脚步抬头一看,门打开了。
哎呀!简直令人无法相信!博士苦笑着说:你真是拼命专家。
到休息时间了?休息一小时,然后我再来看你。
他转过身对那两个手下人说:喂,把她带到隔壁房间去。
那两个人要去搀她的胳膊,阿泉一下子挣脱了。
她说:我自己能走!给我解开手上的皮绳!博土摇晃着笨重的身躯,大笑着说:真是个了不起的丫头!阿泉拖着右腿回到了隔壁房间。
他们都离开房间后,阿泉进到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
手伸进热水里以后,麻木的双手逐渐恢复了知觉。
啊,我还活着!阿泉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
她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口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
干什么?还没到一个小时!阿泉发着牢骚走出浴室一看,刚才在大门口见到的那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手里端着一个特别大的盘子走了进来。
该吃饭了!那个女人把盘子放在床上说:三十分钟以后我来取走。
说完走了出去。
饭里会不会掺了毒药?她掀开上面盖着的布,咽了一口唾沫。
餐盘里有桔子汁,玉米汤、刚刚烧好的嫩牛排、沙拉子、甚至还有冰淇淋和咖啡。
有毒我也要吃!阿泉贪婪地喝了热汤。
她感到身体内立刻象燃起了一把火,一块牛排转眼之间也吃个精光。
她吃得实在太快了,等到吃冰淇淋时,它几乎还都没化开,连咖啡也还滚烫。
这时澡盆里的热水正好放满了。
阿泉脱去了皱巴巴的衣服,光着身子跳到澡盆里。
真烫!她强忍着。
冻得冰冷的身体慢慢地暖和起来了。
阿泉还从来没有体验过洗澡是这么舒服。
那只抽筋的腿也不知不觉恢复过来了。
不过,这种舒服不会持续很久!等这一个小时的休息结束以后,不知道又会有什么鬼把戏在等着她。
那个自称博士的人究竞是什么人呢?也许是个虐待狂?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支为什么特意让牺牲品休息呢?这太奇怪了。
他也许是打算长时间的折磨和捉弄人吧?不过,最后大概总要被杀掉。
这顿丰盛的饭菜也许正是给死囚犯人的最后一顿送行饭吧。
必须想点办法!身体暖和了以后,要努力恢复精神。
即使把藏小包的地方告诉博士--假如知道的话--他也绝不会放我回去。
宛如小描捉弄老鼠一样,他要先戏弄她,直到看着她见阎王。
再说,她也不一定准能承受以后的折磨。
说不定这一回真要死了……对!正象一切小说的主人公一样,她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个好主意。
不管成功与否,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试试看吧!反正也是死,那就拼到底吧!少女星泉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