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南条把阿健召进自己的书房后,关上门。
「申请贷款吗?」「干嘛我要向你贷款?坐。
」「嗯。
」阿健在长椅上坐下来。
在南条家里,书房是南条的工作室兼休憩所。
因此,家人不能随便进入。
即使是春子,当她进来这里时,不敢用脚踢门,而要用手打开才进来。
这里是南条的圣地。
不过,那是一年前为止的事了。
现在书架上逐渐被小幸的幼儿书册、杂志、育婴书等占据了。
「真不像话。
」南条望望书架。
「一大堆育婴书籍俯视着,很难谈生意哪!」「对不起。
丽子也真是的,做甚么都极端彻底。
」「算啦,孙女很可爱嘛。
」南条也眯眯眼笑起来。
「爸爸想告诉我的是……」「对了。
其实今天我接到一位熟络的企业社长来电。
他在政治界很有影响力。
」「哦?」「你也知道他的名字吧?一位叫大岩吾郎的大臣。
」阿健吓了一跳。
他不是后面那幢有问题的空房子的屋主吗?「大岩吾郎啊。
他有甚么……」「听说他想见我。
」「大臣想见你?有甚么事?」「我完全不知情。
」南条摇摇头。
「特别是说,跟工作无关。
可是,大臣想见我,我总不能拒绝呀!」「说的也是。
」阿健点头。
「明天下午,四点四十三分。
」「怎么找个那么奇怪的时间!」「当了大臣的人,每一分钟都在行动。
听说他很忙。
」「那么,我把明天的预定日程改变一下好了。
」「拜托。
替我转告平井小姐。
」「好的。
」阿健点点头。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陪你一起见他。
」「没问题。
其实我本来就想这样做。
」南条说着,打个大哈欠。
「好疲倦……已经这么晚啦?」「熬夜对身体有害。
」阿健说了一句奇妙的话。
「年纪大了,不需要睡太多。
不过身体太累也不好──那么,晚安。
」「晚安。
」南条先走出书房。
阿健留下来沉思。
「会不会打搅你?」丽子探脸进来。
「怎么?还没睡呀。
」「我不放心嘛──爸爸和你谈些甚么?」「商量明天的工作。
」「哦?」丽子皱皱眉。
「希望你们别把公事带回家里来谈。
」「没法子,他是社长,太忙了。
」「你可别太忙于工作……」丽子在长椅上跟阿健并肩而坐,轻轻把头靠在他身上。
「别担心。
我以你和小幸为重。
」这是从前的流氓领袖说的台词吗?连阿健也吓了一跳。
二人毫无理由的接吻时,门悄悄打开了。
「噢。
好美的镜头!」二人吓得慌忙分开。
「你干甚么?」站在眼前的是莉儿。
「人家夫妻在谈话,你进来作甚?」丽子瞪她一眼。
「唷。
」莉儿竟然生气了。
「你知道吗?假如没有我的话,阿健哥现在已经炸成粉碎了……」「这……我很感激你。
以后每逢中元节、新年岁晚、七五三小孩祝贺节,我都……」「这些不必还礼也该做的。
」莉儿严肃地说。
「可是,你必须带着铭心感谢的心情待我才对,不是吗?」「当然。
真的谢谢你。
ThankYou!」「够了。
」阿健沉下脸来。
「你应该洗心革面,嫁人去的好。
」「我也有这个意思。
」莉儿甜蜜地笑。
「若是阿健哥,我随时可以举行婚礼!」「那会变成丧礼!」丽子不甘示弱。
总之,当晚因着小幸哭叫,暂时变成休战状态。
「嗄?大臣先生要见社长?」平井朋子眨眨眼睛。
「不是南条先生想见他吗?」「唔。
」阿健看看表。
「应该动身了。
对方指定是四点四十三分。
」「迟到就糟了。
」「可不是吗?」「社长会在十分钟内来到大堂。
」「好吧!」阿健站起来。
「南条先生出马倒没问题。
」「怎么说?」「没甚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那位大臣很好色吗?」「喂,听说了。
」「因对象而异,如果有求于他,据说他要对方的太太陪夜哪!」「甚么?」阿健呆了。
「简直像江户时代的历史剧嘛!」「你太太是大美人,小心别让他看上了哦!」「少担心吧!」阿健下到办公室大厦的大堂时,恰好南条走过来。
「走吧!」「也好。
在那边等司机过来好了。
」二人上了车,开始走进市区的混杂之中时,南条关掉后座和前座之间的帷屏。
他这辆是外国车,有这种设备。
「有甚么事?」「我接到情报了。
据说大岩正在打我们公司的主意。
」「打甚么主意?」「为了制造修改法律的契机,把我们当牺牲品。
故意刁难说我们违反命令,然后向新闻界发布消息。
」「怎么可以乱来?」「是否真实还不知道,因为我们没向执政党献款嘛。
不受庇护是肯定的了。
」「怎么办?」「所以今天的对话很有趣。
若是真的有预谋,不会见见面就算数。
大概提出甚么要求吧!」「要钱?」「选举也近了。
不过,那不至于故意要求直接见面吧!」南条盘起胳膊。
「到了那边叫我一声。
」说完,闭起眼睛。
对于南条在这种时候还能睡觉的胆识,阿健衷心佩服。
面临一对一的决斗也是胆识,南条的情形又是另外一种胆识。
车子在阻塞的车辆间缓缓往前。
另一方面,在南条宅里。
「喂!」被春子狮吼一声,大冈吓得差点跳起来。
「干……干甚么?」「你干扰了我!滚开,我要打扫!」「是是是!」春子正在以可将大冈吸掉的速度使用吸尘机,在客厅里飞来飞去。
「嘿,又粗鲁又迟钝!」在旁眺望的莉儿说。
这句坏话的声音足以传进春子的耳朵。
「你说甚么?」「没甚么。
」「不要干扰我做事。
出去一下好不好?」「现在不是出来了吗?这里是走廊哦。
」「能不能请你离开这幢房子?」「唷,你怎能说这种话?我呀,我救了阿健哥……」二人以迸出火花的视线互相瞪眼。
总括来说,春子是看不顺眼莉儿,因为她嫌莉儿在南条家白吃白住又不做事。
可是,毕竟有个弱点被她捉住,她是阿健的「救命恩人」。
「离开十米,不准踏进来。
」春子说。
「是吗?」莉儿故意走过来,一脚踩在春子的脚上。
「好家伙!」「有甚么怨言?」「别乱来!」美知走过来了。
「大冈,回去黑街啦!」「是!」「莉儿,你也一起来。
」春子如释重负似的,向莉儿挥挥手。
「慢走。
不必回来也可以。
」莉儿突然在美知面前屈膝跪下。
「干甚么?」「波士!我决定了!」「决定甚么?」「我想一辈子在这幢房子里奉公效劳!」美知差点栽倒。
「喂,你是我的手下哦!」「是的。
所以,我要在这里守护阿健哥一辈子……」「一辈子?」「是的。
如果他死了,为他守墓……」「啐,大吉利是!也好。
大冈,她也是保镖之一,适当地指使她吧!」「可是……」「请多多指教!」莉儿一下子挤到大冈面前。
「让我们做好朋友!」春子紧紧捏住吸尘机的吸管。
「啪」一声,吸管折断了。
四时四十三分。
准时来到大岩吾郎的办公大堂。
大吾准时来了,几名类似特警保镖的男人在周围站冈。
小题大作,阿健想。
难道他必须这样小心保护自己的安危?「你是南条君?」一名六十多岁、全身是肉的男人说。
「大臣先生叫我来的。
」「唔。
坐。
这位是你的少爷吗?」「我的女婿。
」「我知道。
听说他有相当独特的经历。
」大岩吾郎说。
「失礼极了。
」阿健沉着地站在南条旁边。
「对了,南条君。
我有事拜托你。
」「怎么说呢?」「其实,我有一幢房子在你的别墅后面。
破破烂烂的,不能跟你的相比。
」阿健因对方说的话大感震惊。
「我希望你把我那幢房子买下来。
」大岩说。
「买下来的意思是……」「相连着的缘故,你的地皮也可加大许多了。
」「虽是这么说……不过,现在的房子也太大了,大得难以处理哪!」南条笑说。
「当然,你买下来可以把它卖掉,那是你的自由。
」「如果……要卖的话,价钱是多少?」「这个嘛,大约一百亿是要的。
」阿健瞠目。
炽天使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