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夕里子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一定是珠美在说我的坏话。
你要逮捕那个电视导演啊。
夕里子说。
国友盘起胳膊,眉头深锁。
这是位于露齐亚餐厅斜对面的建筑物二楼房间。
像小公寓之类的单位,国友和杉山租下来交替监视的。
租金方面,已致电三崎获得批准。
国友。
夕里子。
国友说,我很了解你委屈的心情。
当然啦。
对绫子做出那种事的家伙,即使杀了也不够满意。
我也是。
可是,这里不是日本。
没有拘捕令,总不能随意把阿关那家伙逮捕的。
夕里子稍微垂下眼睛。
说的也是。
我想揍那个阿关一顿。
但我身为刑警,受法纪束缚。
国友说。
嗯,我懂。
当然,在另一方面,我和你们三姊妹有友情。
国友接下去说,你和绫子和珠美都很重要。
是这世上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人。
国友……但我是刑警,我和你们有友情,亦有身为刑警的义务。
至于如何取舍——国友霍然起立,决定了!让阿关那家伙半死不活好了!国友!我好喜欢你!夕里子抱住国友的手臂。
他在哪儿?不晓得……听说他们在郊外的民居投宿。
好,总之过去看看好了。
国友用几乎跑的步伐冲出房间。
等等我!国友!夕里子慌忙追上去。
两人下楼梯,出到马路的同一时候,露齐亚来到那公寓楼下的杂货店。
琐琐碎碎的东西都需要。
在杂货店里,有两名身穿厚重大衣的日本人正在浏览物品。
喂,永田。
铃村说。
什么事?经常满脸不悦的永田头也不回地说。
看看现在在收银处买东西的女孩。
永田飞快地回头望一望。
日本人?多半是混血儿吧。
大概是。
相当标致。
铃村咧嘴一笑。
你真古怪。
永田摇摇头,来到这种地方,只对女人注目?人类只有男与女。
关心女人是理所当然的。
铃村说,喂,她在问什么?听懂吗?你忘了德语?她问有没有剃须刀哪。
是吗?想起来啦。
说是用来刮胡子那种。
我们以前也常来这里买东西的。
一点也没变。
铃村点点头。
变的是我们。
永田望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身影,我老啦。
有啥办法?彼此彼此。
铃村目送少女付账后走出去的背影,对了,水科那厮为何跑到这市镇来?谁晓得?我又不是水科。
永田板着脸回答,池上来啦。
池上在外面向他们招手。
铃村和永田走出杂货店。
好冷啊。
永田被冷风吹得打寒颤。
掌握到什么吗?铃村问。
刚才从这间店出去的女孩,你们见到吗?嗯。
好像有日本人的血统。
是水科的女儿。
池上说。
铃村和永田面面相觑。
水科的女儿——不是在日本吗?铃村说。
傻瓜。
永田皱皱眉,我记得,那家伙和食宿家庭的未亡人……那么,她是他和那女的生的女儿吗?是的。
池上点头,水科来了这里,为了见那女孩一面。
原来如此。
那么,只要监视那女孩就行啦,是不?铃村说。
她母亲呢?死啦。
现在是那女孩一个人在经营餐厅。
池上迈步。
其他两个也并肩而行。
我找到一个可以利用的家伙。
池上说,来了一班日本电视台的人,导演叫阿关。
我施计拉拢他了,他会言听计从。
你真了不起。
铃村笑了,除了女人的事以外。
喂,慢着,永田停下脚步。
怎么啦。
池上回过头去。
刚才那女孩去买剃须刀。
剃须刀?在那间杂货店,她说要买刮胡子那种。
池上望一望露齐亚的餐厅方向。
难道……永田说,水科已经来了?有可能。
池上点头,是他先到瑞士的。
而且除了来这市镇外,他应该没别的要事。
换句话说……三人一时无语,一同望向马路对面那间小小的餐厅。
咚咚。
连叩门声也叫杉山的头痛如刀割。
他用呻吟声取代应门声,门轻轻打开。
对不起。
杉山转过脸一看,见到那女子站在那里。
是你……他叹息。
好像很严重哪。
安西安娜走了进来,假如知道你酒量那么差,我就不让你喝了。
不,是我自己傻瓜。
杉山说着,又皱起眉头。
头痛是吗?替你换换毛巾如何?不好意思……安娜到盥洗室弄湿毛巾,搁在杉山的额头上。
谢谢。
杉山叹道,唉,我有重大任务在身,却搞成这个样子。
又不是病,躺一躺就会好的。
安娜说着,拿床边的椅子过来坐下。
你……没关系吗?到这个地方来。
嗯。
反正被人当废物踢开了,空闲得很。
稍微迟疑之后,杉山说:我和你说了些什么,你记不记得?她睁大眼,你忘了?我喝了一杯就神志不清了……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
哦。
你的故事很有趣啦。
安娜微笑。
我有说过——我来这里干什么吗?杉山认真地问。
很重要的工作吧。
工作内容呢?不知道。
安娜摇头,你没说。
是吗?杉山舒一口气,好极啦,我就担心那个。
唷,相当严重的秘密呀。
安娜笑了,你在担心我会叽里呱啦说出去,对你不方便?也不是的。
放心,不必担心挨上司骂。
杉山轻轻摇首:也不是的。
他重复,即使我被革职,那都不重要。
问题是,如果我说了出去,有关的人或听见的人可能会遇到危险。
危险?万一杀人犯就在这个市镇,听到我和你所说的……而你因此遇到不测的话,我会懊悔一生。
杉山说,不过——没事了。
可以安心睡觉啦。
安娜一直用奇异的视线盯住杉山。
怎么啦?杉山说。
不。
安娜缓缓摇一摇头,我……下次再来。
嗯。
谢谢你。
杉山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微笑。
抱歉啦。
不,已经没事——接下去的瞬间,安娜弯下身去,嘴唇叠在杉山的唇上。
杉山霎时连头痛也忘掉。
那个吻持续了一会儿,安娜直起身来,问:我可以再来吗?嗯……杉山的回答很沙哑。
安娜迅速如逃似的走出杉山的房间。
哎。
珠美说,你没玩过扑克牌?谁晓得?小个子助手在生气。
又是我赢。
珠美做记录,这样一来……你输了五万圆咧。
讨厌!助手皱眉。
是阿关叫他来监视珠美的,闷得慌了掏出扑克牌来,被珠美一句来玩扑克吧打动,结果落得一败涂地的局面。
珠美的脚脖子被绑在粗电缆里。
由于重达几十公斤,根本不可能逃走。
不玩啦。
我的工钱都泡汤了。
看起来有四十出头的助手,摸着谢了顶的秃头说。
如果放我走的话,我就当没赢过。
别胡闹了。
我明白。
做跑龙套的小角色是很辛苦的。
珠美哈欠连连。
牙尖嘴利。
助手苦笑,吃点什么吗?方便面。
有。
我想吃。
干我们这行的,那种东西不可缺,因为吃的地方不一定有店子。
助手站起来,等等吧。
他走出小房间,关上门。
啊,好冷。
珠美让肩膀交互耸上耸下地松弛身子。
希望有暖气设备就好了。
地方很小,总算能够忍住寒意,入夜后如果继续呆在这里,恐怕冻僵了。
尽管如此……那副白骨是什么?这些电视台的人,也许只是因着不想牵入麻烦的事而隐瞒那件事,但若那是真东西的话,毕竟意味着有案件发生过。
当然,不管珠美她们怎样努力都好,都不可能解决那么久以前的事件。
传来一阵咕咚咕咚声。
方便面弄好了吗?珠美呼喊。
来到瑞士,被绑在这种地方,竟然有日本方便面吃——这种状况做梦也想不到。
但是,还有更加想不到的事情在等着珠美。
门锁咔嚓一声打开,发出吱吱声响。
出奇的慢。
好快呀。
佩服佩服。
珠美说,你赌输的钱,扣一半好了,长期分期付款也行……她的声音渐小渐无声。
那小个子助手踉跄一下,走前两三步,撞到车壁,呻吟着说:危险……有危险……他抱住自己的腹部,血从他的缝间溢出,珠美连惊呼声也喊不出来。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现实。
怎么啦……哎……逃吧……话一说完,助手便瘫坐在地上。
你叫我逃……这样子怎逃得了?她企图解开绑住脚脖子的绳索,可是,那是大个子男人用力绑的结,任她动也动不了。
助手已经不动了,他不是坐着,而是靠住车壁死了,血慢慢在地上扩散。
咯哒、咯哒……珠美冻僵在原地,有人在这货车之内!在走动着。
是不是杀这助手的人?门的对面是摆机械的空间。
机械挡住珠美的视野,什么也看不见。
咯哒、咯哒的脚步声——但,有点怪异,那脚步声怪怪的。
但,总而言之,脚步声渐渐远去。
什么由于就在车内,肯定是在附近,但起码对方不是向珠美这边走过来……终于,脚步声听不见了。
珠美觉得全身有冷汗慢慢冒出。
察觉时,只剩下她和那助手的尸体。
虽然不寒而栗,总之必须呼救才行。
就那时候——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难道听错了?这部货车……进去看看。
隐约传来的,正是夕里子和国友的声音。
姐姐!国友哥!救命啊!我在这里!珠美用尽声音呼叫。
出生以来还没如此尖叫过的记忆!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夕里子冲了进来。
珠美!你怎么啦?国友跟着走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国友,先解开珠美脚上的绳子!知道。
夕里子避开血污,走近珠美,叹道:不要再叫人担心好不好?嗯。
珠美也少有地爽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