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脱险

2025-03-30 06:32:34

哈啾!夕里子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一定是珠美在说我的坏话。

你要逮捕那个电视导演啊。

夕里子说。

国友盘起胳膊,眉头深锁。

这是位于露齐亚餐厅斜对面的建筑物二楼房间。

像小公寓之类的单位,国友和杉山租下来交替监视的。

租金方面,已致电三崎获得批准。

国友。

夕里子。

国友说,我很了解你委屈的心情。

当然啦。

对绫子做出那种事的家伙,即使杀了也不够满意。

我也是。

可是,这里不是日本。

没有拘捕令,总不能随意把阿关那家伙逮捕的。

夕里子稍微垂下眼睛。

说的也是。

我想揍那个阿关一顿。

但我身为刑警,受法纪束缚。

国友说。

嗯,我懂。

当然,在另一方面,我和你们三姊妹有友情。

国友接下去说,你和绫子和珠美都很重要。

是这世上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人。

国友……但我是刑警,我和你们有友情,亦有身为刑警的义务。

至于如何取舍——国友霍然起立,决定了!让阿关那家伙半死不活好了!国友!我好喜欢你!夕里子抱住国友的手臂。

他在哪儿?不晓得……听说他们在郊外的民居投宿。

好,总之过去看看好了。

国友用几乎跑的步伐冲出房间。

等等我!国友!夕里子慌忙追上去。

两人下楼梯,出到马路的同一时候,露齐亚来到那公寓楼下的杂货店。

琐琐碎碎的东西都需要。

在杂货店里,有两名身穿厚重大衣的日本人正在浏览物品。

喂,永田。

铃村说。

什么事?经常满脸不悦的永田头也不回地说。

看看现在在收银处买东西的女孩。

永田飞快地回头望一望。

日本人?多半是混血儿吧。

大概是。

相当标致。

铃村咧嘴一笑。

你真古怪。

永田摇摇头,来到这种地方,只对女人注目?人类只有男与女。

关心女人是理所当然的。

铃村说,喂,她在问什么?听懂吗?你忘了德语?她问有没有剃须刀哪。

是吗?想起来啦。

说是用来刮胡子那种。

我们以前也常来这里买东西的。

一点也没变。

铃村点点头。

变的是我们。

永田望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身影,我老啦。

有啥办法?彼此彼此。

铃村目送少女付账后走出去的背影,对了,水科那厮为何跑到这市镇来?谁晓得?我又不是水科。

永田板着脸回答,池上来啦。

池上在外面向他们招手。

铃村和永田走出杂货店。

好冷啊。

永田被冷风吹得打寒颤。

掌握到什么吗?铃村问。

刚才从这间店出去的女孩,你们见到吗?嗯。

好像有日本人的血统。

是水科的女儿。

池上说。

铃村和永田面面相觑。

水科的女儿——不是在日本吗?铃村说。

傻瓜。

永田皱皱眉,我记得,那家伙和食宿家庭的未亡人……那么,她是他和那女的生的女儿吗?是的。

池上点头,水科来了这里,为了见那女孩一面。

原来如此。

那么,只要监视那女孩就行啦,是不?铃村说。

她母亲呢?死啦。

现在是那女孩一个人在经营餐厅。

池上迈步。

其他两个也并肩而行。

我找到一个可以利用的家伙。

池上说,来了一班日本电视台的人,导演叫阿关。

我施计拉拢他了,他会言听计从。

你真了不起。

铃村笑了,除了女人的事以外。

喂,慢着,永田停下脚步。

怎么啦。

池上回过头去。

刚才那女孩去买剃须刀。

剃须刀?在那间杂货店,她说要买刮胡子那种。

池上望一望露齐亚的餐厅方向。

难道……永田说,水科已经来了?有可能。

池上点头,是他先到瑞士的。

而且除了来这市镇外,他应该没别的要事。

换句话说……三人一时无语,一同望向马路对面那间小小的餐厅。

咚咚。

连叩门声也叫杉山的头痛如刀割。

他用呻吟声取代应门声,门轻轻打开。

对不起。

杉山转过脸一看,见到那女子站在那里。

是你……他叹息。

好像很严重哪。

安西安娜走了进来,假如知道你酒量那么差,我就不让你喝了。

不,是我自己傻瓜。

杉山说着,又皱起眉头。

头痛是吗?替你换换毛巾如何?不好意思……安娜到盥洗室弄湿毛巾,搁在杉山的额头上。

谢谢。

杉山叹道,唉,我有重大任务在身,却搞成这个样子。

又不是病,躺一躺就会好的。

安娜说着,拿床边的椅子过来坐下。

你……没关系吗?到这个地方来。

嗯。

反正被人当废物踢开了,空闲得很。

稍微迟疑之后,杉山说:我和你说了些什么,你记不记得?她睁大眼,你忘了?我喝了一杯就神志不清了……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

哦。

你的故事很有趣啦。

安娜微笑。

我有说过——我来这里干什么吗?杉山认真地问。

很重要的工作吧。

工作内容呢?不知道。

安娜摇头,你没说。

是吗?杉山舒一口气,好极啦,我就担心那个。

唷,相当严重的秘密呀。

安娜笑了,你在担心我会叽里呱啦说出去,对你不方便?也不是的。

放心,不必担心挨上司骂。

杉山轻轻摇首:也不是的。

他重复,即使我被革职,那都不重要。

问题是,如果我说了出去,有关的人或听见的人可能会遇到危险。

危险?万一杀人犯就在这个市镇,听到我和你所说的……而你因此遇到不测的话,我会懊悔一生。

杉山说,不过——没事了。

可以安心睡觉啦。

安娜一直用奇异的视线盯住杉山。

怎么啦?杉山说。

不。

安娜缓缓摇一摇头,我……下次再来。

嗯。

谢谢你。

杉山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微笑。

抱歉啦。

不,已经没事——接下去的瞬间,安娜弯下身去,嘴唇叠在杉山的唇上。

杉山霎时连头痛也忘掉。

那个吻持续了一会儿,安娜直起身来,问:我可以再来吗?嗯……杉山的回答很沙哑。

安娜迅速如逃似的走出杉山的房间。

哎。

珠美说,你没玩过扑克牌?谁晓得?小个子助手在生气。

又是我赢。

珠美做记录,这样一来……你输了五万圆咧。

讨厌!助手皱眉。

是阿关叫他来监视珠美的,闷得慌了掏出扑克牌来,被珠美一句来玩扑克吧打动,结果落得一败涂地的局面。

珠美的脚脖子被绑在粗电缆里。

由于重达几十公斤,根本不可能逃走。

不玩啦。

我的工钱都泡汤了。

看起来有四十出头的助手,摸着谢了顶的秃头说。

如果放我走的话,我就当没赢过。

别胡闹了。

我明白。

做跑龙套的小角色是很辛苦的。

珠美哈欠连连。

牙尖嘴利。

助手苦笑,吃点什么吗?方便面。

有。

我想吃。

干我们这行的,那种东西不可缺,因为吃的地方不一定有店子。

助手站起来,等等吧。

他走出小房间,关上门。

啊,好冷。

珠美让肩膀交互耸上耸下地松弛身子。

希望有暖气设备就好了。

地方很小,总算能够忍住寒意,入夜后如果继续呆在这里,恐怕冻僵了。

尽管如此……那副白骨是什么?这些电视台的人,也许只是因着不想牵入麻烦的事而隐瞒那件事,但若那是真东西的话,毕竟意味着有案件发生过。

当然,不管珠美她们怎样努力都好,都不可能解决那么久以前的事件。

传来一阵咕咚咕咚声。

方便面弄好了吗?珠美呼喊。

来到瑞士,被绑在这种地方,竟然有日本方便面吃——这种状况做梦也想不到。

但是,还有更加想不到的事情在等着珠美。

门锁咔嚓一声打开,发出吱吱声响。

出奇的慢。

好快呀。

佩服佩服。

珠美说,你赌输的钱,扣一半好了,长期分期付款也行……她的声音渐小渐无声。

那小个子助手踉跄一下,走前两三步,撞到车壁,呻吟着说:危险……有危险……他抱住自己的腹部,血从他的缝间溢出,珠美连惊呼声也喊不出来。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现实。

怎么啦……哎……逃吧……话一说完,助手便瘫坐在地上。

你叫我逃……这样子怎逃得了?她企图解开绑住脚脖子的绳索,可是,那是大个子男人用力绑的结,任她动也动不了。

助手已经不动了,他不是坐着,而是靠住车壁死了,血慢慢在地上扩散。

咯哒、咯哒……珠美冻僵在原地,有人在这货车之内!在走动着。

是不是杀这助手的人?门的对面是摆机械的空间。

机械挡住珠美的视野,什么也看不见。

咯哒、咯哒的脚步声——但,有点怪异,那脚步声怪怪的。

但,总而言之,脚步声渐渐远去。

什么由于就在车内,肯定是在附近,但起码对方不是向珠美这边走过来……终于,脚步声听不见了。

珠美觉得全身有冷汗慢慢冒出。

察觉时,只剩下她和那助手的尸体。

虽然不寒而栗,总之必须呼救才行。

就那时候——一个似曾听过的声音——难道听错了?这部货车……进去看看。

隐约传来的,正是夕里子和国友的声音。

姐姐!国友哥!救命啊!我在这里!珠美用尽声音呼叫。

出生以来还没如此尖叫过的记忆!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夕里子冲了进来。

珠美!你怎么啦?国友跟着走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国友,先解开珠美脚上的绳子!知道。

夕里子避开血污,走近珠美,叹道:不要再叫人担心好不好?嗯。

珠美也少有地爽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