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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情杀悬案

2025-03-30 06:32:34

走进酒店大堂后,梨香和露齐亚仿佛精疲力竭似的并肩在沙发坐下。

两人紧紧手握着手。

让她俩静一静好了。

夕里子在稍远之处对国友说。

也好。

但那宗杀人……我不认为是水科做的。

凶手另有人在哦。

不明所以。

国友叹息,而且,说要寻找水科,这么晚了很不容易。

对的——他已作出那样的决心,可能阻止不了。

唔……水科要自己解决自己,毕竟他本身就是凶手吧。

说完,国友过去柜台借电话。

咦,珠美。

夕里子发现珠美走下楼梯来,我不是说过,叫你乖乖呆在房间吗?大堂罢了,有啥关系?珠美反驳,怎么啦!还没找到水科?消失啦,他留信说要自杀。

啊!事后又有两个人被杀。

啊,让她们两个静一静比较好。

她小声说。

没有的事。

人呀,任何时候都需要安慰的。

珠美哒哒大步向梨香她们走去,拍拍梨香的肩,提起精神来嘛!珠美!珠美无视夕里子的责备,愉快地说:哎,有件礼物送给两位。

可以接受吧?露齐亚和梨香好奇地对望一眼。

来,绫子姐姐,把礼物带过来!珠美大声喊。

你是……夕里子呆住了。

爸爸!梨香跳起来,露齐亚当然也是如此。

夕里子哑然,望着绫子把水科带下楼梯的情景。

只是——水科的衬衣纽扣飞了,头发蓬松,长裤裂了,样子很难看,而且不知何故双手被绑。

他想逃,我们合力把他逮住。

珠美说,谁有怨言?过了一阵。

没有。

梨香说,我也要绑住爸爸。

免得他又跑去说要自杀什么的。

梨香……水科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想在死之前再见你一面,所以跑到这里来,结果搞成这个样子。

但你没死呀。

梨香一把抱住水科,不准你再死了!哎,等等——替我解开这绳子!你不答应可不行。

说,我不再死了!知道啦。

不说了。

拜托,把这绳子——不行不行。

珠美打断,难得钓到如此‘大鱼’,不能随便放走的。

珠美!夕里子脸红了,算啦,多难看!珠美嘟起小嘴。

好吧,我等除夕夜的特别大餐!露齐亚边抹泪边笑道:打手!她的手搭住水科的肩,把爸爸放进鸟笼,上锁!珠美解开绑水科的绳子,水科无限感激似的左右拥住梨香和露齐亚。

可是她俩不是小孩儿,尤其是露齐亚,体重相当,两人一同哗然抱紧父亲,一下子支撑不住,水科跌个人仰马翻。

珠美大笑,夕里子和绫子都笑起来。

在旁看傻了眼的国友以及柜台女服务员也跟着笑。

唉。

水科坐在地毯上,看看两个女儿。

知道了,我不死啦。

夕里子走到国友身边。

现在别扣手铐,好吗?唔,国友点头,他应该不会逃跑的了。

就在这时候,行了!肩上扛着手提录像机的阿关出现了,成功了!独家!看哪!啊!夕里子涨红了脸,国友!包在我身上!国友弄着响指走上前,喂!你对女孩子做了些什么?嗨!好感人的镜头!什么?那个呀。

开玩笑开玩笑!裸照罢了,有啥关系?现在一点也不稀奇啦。

阿关独自手舞足蹈乐开怀。

国友捉握紧拳头。

慢着!有声音说。

安西安娜走过来。

安娜!你上哪儿去了?阿关说。

我看到啦,看得很清楚。

然后,安娜把国友推开。

刑警先生不能揍人的!但这家伙——我知道。

安娜转身向着阿关,包在我身上。

接着传来啪一声悦耳的声音,安娜的拳头打中阿关的下巴,阿关的身体就像刮大风似的向后仰,变成大字栽倒在地。

相机飞到很远的地方去。

好厉害!珠美瞪大了眼。

模特儿嘛,凭体力争胜负的!安娜甩甩右手说。

阿关完全晕厥过去。

姐姐。

夕里子看绫子,满意吗?嗯。

绫子点头,现在踹他几脚他也不会痛的,没意思,呆会再来。

她说。

一年的最后一天呀。

珠美伸个大懒腰说。

一下失策,差点变成人生最后一日。

夕里子说,总算万幸地活下来了。

呆会打个电话给爸爸吧。

也好。

早上。

其实已将近十时。

早餐的桌子相当和平又平稳,佐佐本家三姊妹,以及国友和杉山的组合,但杉山的旁边加多一个安西安娜。

杉山似乎很难为情。

还有一组是——水科、梨香和露齐亚父女们。

外边很冷,要下雪的迹象,但这个角落却是暖洋洋的,当然,杯里装满了热腾腾的咖啡。

哎,露齐亚决定跟我们回去日本哪。

梨香对夕里子他们说。

啊!好开心咧。

我收拾店子就去。

露齐亚微笑。

我等爸爸从监狱出来。

水科用复杂的表情看两个女儿。

水科先生。

夕里子说,是不是说出真相比较好?水科看夕里子。

那间公司的三个人干吗要袭击你?我想一定有什么内幕。

如果猜错了,请原谅。

我想,杀死那女的——须崎加奈子的可能不是你——众人沉默,凝视水科。

水科暂时默然喝咖啡——即使不是我直接下手,也等于是我杀的。

他说,我必须偿罪。

凶手是你太太吧。

夕里子说。

水科无语。

梨香喃喃地说:妈妈杀的?真的吗?水科深深叹息。

应该想到的,内子一直在苦恼,为了我和须崎加奈子的事——我没察觉她的感觉而置之不理,是我的错。

从她公寓开出来的宝马,是你太太驾驶的吧。

杉山说。

不,是我。

我是故意让人注意那部车子的。

等了好久。

那么,你太太杀人后,去了哪儿?她呆呆地坐在尸首旁边。

水科说,后来总算回复自我,叫出租车走了。

那你替她顶罪……我和内子商量过的。

我说是我的错,由我担罪。

取代的是,梨香拜托她照顾……她也理解并接受了。

为何不告诉我?!梨香抓住父亲的手。

不想让你知道,你妈杀人的事……水科先生。

夕里子说,偿罪的方法不是只有一种,如果你说出真相,把两个女儿好好抚养成人,不也是一种偿还吗?水科默然垂下眼睛。

不光如此。

国友说,死去的铃村和池上以及永田。

永田大概逃回日本去了。

他们三个为何瞄准你?听说在日本开枪误击了刑警。

水科表情沉重,欲言又止地,那是——这时,有人走进餐厅来了。

咚哒、咚哒……恰好珠美背向门口,她拿杯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妹妹……怎么啦?你脸都青了。

夕里子惊讶地说。

现在,谁进来了?是那个声音——阿关的助手被杀时听见的声音!那声音停了,响起一个深沉的说话声。

嗨!大家都集合啦!河上老师。

夕里子说,散步吗?哎,这么冷,脚会疼的。

河上拉椅子坐下,我要咖啡。

他用德语点了饮品,把手杖靠在桌边。

拄着手杖,脚有点瘸……就是那个声音吗?珠美思索着。

好久不见,水科兄。

河上先生,我们都老啦。

水科说。

可不是,发生许多故事啊!嗯,不过,我可以见到露齐亚了。

露齐亚是好孩子吧?还好。

露齐亚笑了。

把一切说个清楚好了。

河上说,水科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啦。

嗯。

爸爸,怎么回事?梨香探前身子问。

水科在众人脸上巡视一遍,说:从前,我在这个市镇杀过人。

所有人都沉默不动。

不懂日语的女侍应好奇地注视那个光景。

一名旅客——以前也来过这儿,他爱上了露齐亚的母亲卡蒂亚。

在我和卡蒂亚相爱之后的某一日,那男的来到这市镇。

为争女人的决斗。

河上说,很罗曼蒂克的故事啊。

在树林中,我和那男的用刀子搏斗。

当然,我无意杀人,我也从未用过刀。

我以为,只要其中一方受点伤就了事的,可是……打架打起劲来是可怕的。

河上说,当时我在场,当着我面前,水科兄的刀刺中男人的腹部——卡蒂亚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池上他们在现场看到全部经过。

于是向你——国友说。

回到日本后,他们三个发迹了,但在另一方面,他们透过许多不正当手段把公司私有化。

他们让我一个人承担那个责任。

交换条件,是不把那宗命案告诉任何人。

说不定,须崎加奈子的事也在内?梨香说。

对。

她是池上、永田和铃村三个一起包下的情妇。

对外公开的说法是,那女的是我的女人。

但爸爸你不是。

爸爸不是。

我从未碰过她。

虽然我知道她对我有好感。

好极了。

梨香松一口气的样子。

水科先生,国友说,那是他们三个袭击你的理由吧。

他们怕你被逮捕后,把内情讲出去不方便。

正是这么回事。

水科点头,可是,我没告诉内子有关卡蒂亚的事,当然也不能说出杀人的事,我只能接受一切事实逃之夭夭。

当你太太去世后,他们又怕你会说出一切,于是追踪到此——永田一到日本就被警方拘捕啦。

国友说。

还有,河上插话,你并没有杀人。

水科一脸狐疑地看河上。

那是什么意思?确认决斗对手之死亡的是我——他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大家撤离之后,我把那人带去医生那里。

他捡回一条命,从此跑啦。

水科哑然。

为什么你……因为我也喜欢卡蒂亚的缘故。

河上说,我嫉妒你,我想,一旦你因决斗而错手杀死人的话,你就会离开这市镇的。

但——卡蒂亚不舍得,结果你留下来了。

河上先生……我不知道。

在你来以前,不,自卡蒂亚结婚时起的事。

河上微笑,那时我还年轻。

在她丈夫离开之前?对。

卡蒂亚和她丈夫,时常在这附近不远的湖上泛舟。

河上说,有一天,船沉了,丈夫行踪不明。

大家说他被埋在湖底的泥沼里,没浮上来。

其实不是。

沉默了半晌。

那副白骨……夕里子低语。

对。

卡蒂亚的丈夫,是我杀的。

用刀。

咖啡来了,河上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

尸体被发现是纯粹的偶然。

这里的人太悠闲了,根本不会到处去找。

没想到,到了今天才被发现……河上摇摇头,她丈夫的尸体,应该还被我的刀刺着。

而且衣服还破破烂烂的留存着吧。

二十年前的事了,事到如今才被人叫凶手,真对不起。

在那货车中杀人的也是你。

他们来问我,白骨藏在什么地方。

那男的过来打我,我又错手用了刀子。

很不幸的事——阔别二十年,又做了。

河上叹息。

不过,昨晚杀那两个男人的事,我没后悔。

因为他们想对露齐亚做出非礼的事。

我想,卡蒂亚也会赞许我的。

河上先生……露齐亚说。

我喜欢露齐亚的母亲。

河上仿佛自言自语,对……没什么好后悔的。

河上喝完咖啡,挂着手杖站起来。

那么,就此告别……开年后,我会住院。

大概——不会出院了。

水科兄,祝好运。

咯哒、咯哒。

拄着手杖走出去的河上,看起来比起刚才进来时突然苍老了十年。

谁也不开口,直至河上的影子消失为止,就像做了一场梦的感觉……咖啡?声音使众人回到现状,女侍应手拿咖啡壶,在旁打量他们。

好冷。

出到外面,珠美缩起脖子。

可是……这就结束了吗?夕里子说。

什么东西结束了?案件?一年的终结?抑或是指我们的旅程?是指哪个呢?夕里子说,抬眼望向灰色的天空。

回头一看,但见水科在两个女儿的簇拥下穿过大堂而去。

好极啦,他活着。

珠美说。

嗯。

夕里子点头,结果,他纵然想自杀也一定自杀不了。

只要活着,一定有好事。

夕里子想。

国友也怪不幸的,如此这般新旧事件重叠,而且又在外国。

他在头痛,不知如何处理是好。

夕里子。

绫子走过来。

怎么啦?感冒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绫子蹙眉。

看看怎样?夕里子话没说完——自己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瞧。

还取笑姐姐哪。

没有——哈啾!夕里子甩甩头,一定是爸爸在唠叨我们。

就这时候——喂,夕里子!国友喊,电话!你爸爸打来的!来啦!说曹操,曹操就到!夕里子慌忙奔回去。

啊,下雪了!珠美说。

无数雪花从灰色天空飘落下来,就像赦免这小市镇的人所有的罪过般,温柔地,把一年的结束也包容进去。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