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025-03-30 06:32:34

記者招待會的會場,簡直大得讓人無法想像,是那种如果掌握得不好,會給人感覺很零散的地方。

但實際上,今天整個會場卻几乎被人填滿住了,厚川准備好的傳單還不夠用,赶忙拿去加印。

招待會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十分鐘。

在并排的長桌前,擠滿了一群的攝影記者,期待著新教祖的登場。

早知道就該多帶些人來支援。

真弓縮在會場的角落嘀咕著。

這里就有一個嘍!背后傳來了聲音。

老公!剛才怎么沒看見你?淳一裝扮成記者的模樣,手上還捧著記事本。

你對此事退挺熱心的嘛!真弓語帶譏諷。

這些事對當小偷來說可是一點儿好處也沒有。

不早點儿解決,那女孩不快快搬走,我也沒辦法安心工作呀!說的也是禮子也在這里嗎?也許吧。

剛才勇一頂著一張臭臉也到這里來了。

可別在這里吵了起來呀!在傳播媒体面前,不會干那种蠢事吧!對了,厚川的反應如何?如你所料,臉色慘白!喔。

淳一點了點頭。

你認為厚川是凶手?不!那,為什么依當時的情況看來,凶手不應該只有一人吧,是不?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真弓開始不耐煩了。

嗯。

淳一點了點頭。

喔,是誰?我馬上去把他銬起來!真弓緊抓著淳一的手不放。

喂開始了喲。

厚川站在麥克風前開始致詞:今日承蒙各位撥空前來,在此致十二万分的謝意。

老公真弓仍不死心。

噓。

先別急好不好。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是誰了,在當時那种情形,凶手根本逃不出去的。

那,凶手跑那里去了?當然還待在屋子里。

可是也頂多能跑到長廊吧,因為那時大家一起跑到了長廊……沒錯。

如果那時有人逃到長廊,一定會被看見。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淳一聳聳肩,說:這還不簡單全家人都是主謀羅!真弓一時語塞。

也就是說,為了不讓貴子繼承,全家人都?也只能這樣解釋嘍!淳一接著說道:看,出來了!在屋內燈光的照射下,宮島一族上場了。

叫人大吃一惊的是,竟然是由遇刺重傷的貴子坐在由佐久間敏子推的輪椅出現在最前頭。

臉色仍然不怎么好,像是硬撐著出來的,此起彼落的鎂光燈照得她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條線。

請先別照相!請等一下再照!厚川大喊著,記者們可是一點儿也不客气。

在貴子后面的,是表情緊張的道子,然后禮子也出來了。

至于勇一,彷佛是在嘔气般地,中間隔了一會儿才出來,最后走出來的是宮島景夫。

看來和往常沒什么不同的,是禮子和宮島景夫二人。

大家在桌子前排成一列坐下,而前面仍然縫續閃著鎂光燈。

好不容易鎂光燈停了下來,厚川又回到了麥克風前,繼續說:那么一開始……代替去世的初子夫人,由宮島景夫先生來為我們說几句話。

景大將眼前的麥克風往自己這邊一拉。

淳一此時貼著牆,悄悄地移動著。

老公!等等我!真弓一跟上來,就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要上哪里去?你就守在那里吧!可是……你不是早就知道凶手是誰嗎?但是還不知道是誰刺了深井惠美呀!對不對?你是說還有別的凶手?淳一只是搖搖頭,沒有回答。

那……好可怕呀!如果說是全家都有份,那也很有可能喔。

這么說道子、勇一、厚川、佐久間敏子都?說到這儿,真弓一臉惊愕,說:那,刺殺貴子這件事,連爸爸景夫也參有一腳嘍?好了啦,別急嘛,好戲還在后頭哩。

淳一拍了拍真弓的肩膀。

你剛才不是說會有事情發生嗎?現在開始還沒……真弓話都還沒說完,全場已經騷動了起來。

貴子開口了:我沒有當教祖的意思。

那由誰來當呢?記者們几乎异口同聲地問,貴子喘了一口气,說:我我領悟到我并不是當教祖的料。

這不該是按照年齡順序就能決定的問題,擔任教祖的資質,是要与生俱來的。

貴子平靜沈穩的語气,使人聲沸騰的會場漸漸地安靜下來。

接著,貴子一點儿也不像是身負重傷的人,充滿活力地說:我決定將教祖傳給最小的妹妹禮子!會場再度沸騰的當儿,所有攝影机的鏡頭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禮子,按快門的聲音像下雨般啪嗒啪嗒地響了起來。

但是……貴子接著說:當然,別人的意見也不能不重視。

特別是我要問問道子的意見。

哇!會發生什么事嗎?真弓屏息以待。

當然,道子是不會善罷干休的,這場記者招待會原本就是她想出來的。

道子表情凝重,臉色蒼白地一直望著正前方。

貴子說完話后,大家都在等道子開口,道子當然清楚得很。

我……道子聲音有點儿沙啞,緊緊抓著面前盛著水的杯子。

真弓冷不防倒抽了一口气,說不定里面被下了毒哪。

可是,道子將水咕嚕一聲一飲而盡,喘了一口气,看來也不像要死的樣子,真弓才松了一口气。

我對于妹妹禮子接任教祖,沒有异議。

道子說。

真弓傻了,這又是怎么了?赶快瞧瞧淳一哇!不見人影了!貴子點點頭,說:那么禮子,你就是第二代的教祖了!禮子仍是面不改色地看著兩個姊姊,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記者們一齊大叫著:先說几句話吧!厚川一面拭去額頭的汗,一面示意要記者們安靜,說道:那么禮子小姐,就請您以新教祖的身分為我們說几句話吧!是的。

禮子像是大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看著整個會場。

此時真弓發覺道子緊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我……愿意接任教祖。

可是……我的使命只有一個,那就是再任命新的教祖!禮子不疾不徐地說。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什么意思啊,您剛才說的!問題又像箭般地不斷射了過來。

也就是,我以教祖的身分,讓位給下一任新教祖。

禮子!你這是干什么無視貴子的發問,禮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高嗓門說:我任命哥哥勇一為下任教祖!全場鴉雀。

但是在無聲之中,大家唯一能肯定的是,接下來必將有一場大騷動……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懂!貴子問。

在T會館的休息室里從記者招待會的混亂之中,除了勇一之外的宮島家,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總算逃進來了的表情。

貴子又按著說:禮子,我要你解釋清楚!不行了,貴子小姐,不回醫院不行了。

佐久問敏子插話進來。

醫院也派了醫生和護士隨行。

醫生把了貴子的脈,說:太激動的話反而會傷身体的。

接著,又對護士說:快去准備准備!在回去之前,禮子,我要听听你怎么說!禮子回答:我看沒有解釋的必要吧!姊姊你不是叫我當教祖嗎?我也照辦了呀!但你怎么當場又辭了呀,這么魯莽!別說了!禮子意外地非常不客气地說:我可是教祖喔!我要做什么,難道要別人一個一個來教嗎?貴子脹紅著臉,向道子說:道子!你說說話呀!道子低著頭,淡淡地說:我也不想當教祖了,以后要搞成什么樣,我就管不著了!媽媽要是听到了,會怎樣想呢?這時休息室的門打開了,剛才被記者們圍捕的勇一气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我回來了!真沒想到會被這么纏住!嘴巴是這樣說,臉上卻仍笑嘻嘻的。

您累坏了吧!要不要喝杯茶?敏子問。

嗯,來一杯吧!啊!以后可會成了大家談論的話題呀,只要不要在這种大場面發表就好了。

您就裝著高興一點儿吧!貴子諷刺地說:我要回醫院去了!不知道准備好了沒?那么,把輪椅推過來吧!醫生命令著護士。

貴子一离開,道子也站了起來,說:我還有事,今晚也不回去了,不用擔心。

道子小姐不要緊啦,又不是小孩子了。

說完,道子迅速地步出了休息室。

剩下的,有爸爸景夫、勇一、禮子和敏子……,真弓也在一旁的角落里冷眼旁觀著。

啊,真好喝,這時候來杯茶比什么都好!喉,禮子,你剛才說的很不錯,謝啦!勇-一臉滿足的表情。

我只是說出我所相信的罷了!禮子仍舊面色不改。

可是……這樣子好嗎?讓男人來接班景夫喃喃自語。

什么嘛!爸爸,難道連你也反對嗎?不不,不是那個意思……喂,禮子,去吃點東西再回去吧!別管他們了,我們走吧!勇一抓著禮子的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由分說地將她拉出了休息室……這時,真弓向敏子要求:可以給我杯茶嗎?啊!真抱歉,我剛才沒注意到。

說完,敏子立刻端來了杯茶。

宮島先生,您覺得如何?真弓問道。

我也不知道。

宮島景夫搖了搖頭,繼續說:禮子其貧并不适合那個位子,但勇一這家伙……因為是獨生子,從小就被寵坏了。

在背后把儿子說成這樣也實在……其實勇一并不是我親生的。

耶,我現在才知道。

嗯,他是初子和前夫生的。

他爸爸好像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死了。

我對那孩子從來就不曾嚴厲管過……原來是這樣。

真弓慢慢地啜了一口茶,問:道子為什么也不想當教祖呢?那找就不知道了。

景夫搖搖頭,繼續說:我也該回去了……很久沒到人這么多的地方來,累死我了。

景夫站了起來噗通一聲,又筆直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整個動作看來极為自然又順暢,真弓竟一時沒能意會過來。

宮島先生您怎么了?真弓走過去,蹲下來一看,景夫痛苦地喘著气。

糟了!情況不妙!敏子也急忙靠了土來,口中直嚷著:啊快來人哪!接待的人呢……限!你看著他!真弓沖了出去。

有人病倒了!快叫救護車!真弓抓住一個身穿制服的男服務生大叫著。

耶!對方被真弓的獅吼鎮懾住了,根本沒听懂她在說什么。

你還楞在這里!叫救護車啦!真弓姐!道田跑進來了。

道田!太好了,快叫救護車!真弓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的話,我連心髒都可以給你。

白痴!不是我是宮島先生昏倒了!喔!道田正要沖去打電話時不是出來了嗎?真弓回頭一看,嚇了一大跳,敏子扛著景夫從休息室出來了。

我來就可以了,快叫計程車到最近的醫院去!敏子說。

啊,好的,馬上去!真弓連忙往電梯的方向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