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腳步聲傳來誰?站在講道壇上的勇一問道,在偌大空蕩的空間里傳來了回聲。
是我……是禮子啊。
身著白色洋裝的禮子緩緩地往講道壇的方向走過來。
哥哥,你不會不高興嗎?為什么?因為……大姊那時……喔,老子才不在乎咧!現在呀,有誰敢惹我,定叫他后悔莫及!勇一笑著說。
夜已經深了。
可是,應該沒人睡得著吧!這真的是個意外連連的一天啊!禮子一直坐在講道壇前的椅子上。
你不去看看爸爸嗎?是不是因為他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就……喂,喂!勇一也在講道壇上坐了下來,說:我看來可不像個冷血動物吧!我和醫院連絡過了,他們說現在并不嚴重,最要緊的是讓他靜養,所以我才沒去。
如果又一大堆記者跟著我,不是反而去吵他嗎?原來如此。
禮子點了點頭。
其實除了這件事……禮子!勇一的聲音轉趨低沉,從講道壇上走了下來,坐在禮子旁邊。
什么?你……為什么對我……有所轉變,是嗎?禮子微微一笑,繼續說:其實我本來就不想當教祖,更何況當上后還有那一堆嚕哩嚕蘇的事……但是你為什么會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呢?真是不可思議。
勇一聳了聳肩。
我沒變啊!我本來就沒意思當教祖啊!勇一仍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不敢正眼看禮子兩手緊緊握著,腳踢著地板。
禮子還生我的气嗎?那件事……禮子此時臉上有點儿緊繃,說:的确讓人很不舒服呀!是啊,可是……因為我喜歡你嘛!勇一看著禮子。
哥哥!我和你又沒有血緣關系!勇一此話一出,禮子迷惑了起來。
是嗎?爸爸是不一樣,可是媽媽也不一樣啊!你說什么?你的媽媽是別人。
你亂講!是真的!你是爸爸和別的女人生的,媽媽把你帶大的。
騙人啦!所以啊,我和你的爸爸媽媽都不是同一人,明白嗎?你說謊!禮子鐵青著臉站了起來。
別急嘛,禮子,我……我不會原諒你的!竟然連這种亂七八槽的話也說得出口!是真的啦!不然你想想看,當貴子要讓你當教祖的時候,道子干嘛那么生气?因為她也知道你不是媽媽的孩子呀!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勇一握著禮子的手,但被禮子激動地甩開。
不要!不要!禮子像失魂落魄似地,蹣蹣跚跚別地走出講道場。
勇一沒有追上去,他大喘了一口气!突然這個白痴!還想再說什么!有個聲音喃喃自語著。
啪地一聲,冷風灌了進來。
勇一抬頭一看,一臉愕然,正想站起來時大聲的槍聲,響徹整個講道場,勇一按著胸口倒了下去。
硝煙慢慢地在空中盤旋而上。
從二樓的窗子,有個黑影一溜煙地清了進去。
几乎同時,一條繩索馬上被拉起,窗子也關上了。
別急著走呀!淳一說完,也將燈一開。
霎時停下腳步的,是佐久間敏子!你?……我早就料到了。
貴子遇刺時,大家都是從一樓的房間內沖到長廊來,只有你是從二樓跑下來的。
沒有人會想到居然都是你干的好事。
當然羅!也沒人會想到你居然會耍吊著一根繩子就能在講道場的窗戶間上上下下的特技!敏子兩手緊抓著繩子。
真弓也赶到二樓來了。
老公!勇一呢?沒事,防彈背心還頁管用。
敏子雖鐵青著一張臉,神色卻仍很鎮定。
看來我是栽在你們設下的圈套了!真對不起呀!淳一說:對你來說,從外面把下面的窗戶打開是要容易多了。
而且,槍殺貴子的時候,凶手又為什么要特意挑那段時間下手呢……特意在禮子不在家的時候,而且讓她不會被人怀疑呀!可真今人玩味呀!而且還是惊險的特技耶!下手后,赶快從下面的窗戶爬到上面的窗戶,然后再赶忙地沖到樓下吧!真弓膛目結舌地說。
看到你一個人扛著宮島景夫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原來你和外表大不相同,其實体能可是訓練有素的啊!敏子重重地跌坐在榻榻米上,歎道:算我輸了。
她看著淳一和真問: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要這樣做?我想我們已經知道了。
禮子是你的孩子吧!真弓說。
敏子低著頭,說:沒錯宮島先生和我的。
然后再由初子夫人將禮子一手帶大。
在你來此工作時,初子夫人知道這件事嗎?不知道。
她收養禮子時還沒見過我她人真是太好了,一直對禮子視如己出疼愛有加。
敏子說。
可是,你卻開始動起讓禮子來繼承教祖的位子的腦筋,初子大人一去世,如你所料姊弟們開始鬩牆,你就覺得有机可乘了!(鬩:讀‘細’,爭吵;鬩牆:引申為內部不和。
——華生工作室注)你說對了。
你狙擊貴子,雖沒將她殺死,卻也讓她們彼此互相猜忌如果道子接任教祖,你一樣會干掉她?沒錯,大概吧……不待她說完,淳一插嘴:為什么道子后來又不接教祖了呢?我想,八成是你威脅道子敢接的話就干掉厚川吧!你又說對了。
就因為道子迷戀著厚川,所以才放棄當教祖,眼看一切順順利利,禮子就要登上寶座了,為什么?!又讓給了勇一那家伙!敏子沮喪地搖著頭。
那全是我一手安排的,是我拜托禮子這么做的。
淳一說。
啊,這么說,是為了要把我引出來嘍!敏子瞪大了眼。
沒錯。
你可別怪罪禮子。
那個孩子并不希望你再陷下去了,懂嗎?敏子低頭不語。
媽媽!禮子也上二樓來了。
禮子小姐!這樣叫好奇怪喔!母女之間……就直接叫我禮子嘛!禮子……這時淳一催促著真弓。
走吧……到樓下去等吧。
二人下了樓,看到勇一站在那里。
一切都還好吧!怎么說呢?現在禮子正和生母相認哩。
是嗎……想不到敏子太太還真是那家伙的娘哩!勇一邊說邊搖頭。
真弓拉著淳一進入了客廳,說:喂,你不覺得事有蹊蹺嗎?此話怎么講?佐久間敏子在深井惠美被殺時,人和我在一起耶!我又沒說深井惠美是她殺的!那,是誰?別急嘛,凶手跑不掉的。
淳一拍拍真弓的肩膀。
不一會儿敏子和禮子緊緊地摟在一起,從樓上下來。
勇一仍站在那里,敏子低著頭,說:真是太對不起你了!算了,別提了。
今人意外的,勇一一臉輕松爽朗的表情。
我剛才還以為我死走了咧!禮子。
哥哥。
都是我不好我還是只想把你當作哥哥。
我知道了。
但是,禮子,我要你來當教祖。
咦?說實在的,我根本不是那塊料!勇一笑著說。
怎么樣呀,我又把教祖的位子還給你了!這樣好嗎……我是她的女儿。
這有什么關系!對外界的人來說,這并不重要!可是,還有貴子姊和道子姊在啊!現在老子是教祖,老子叫你當你就當吧!那樣太亂來了!哪里亂來了?反正不好就是了!小頑固!由不得你……看著勇一和禮子如此一來一往,真弓和淳一都看傻了。
喂,這里就交給道田,我們走吧!有道理!二人相覷,互相點了點頭……是哪一位呀!在病床上,宮島景夫緩緩地抬起頭來。
您有沒有好一點啊!真弓問道。
喔,是你呀。
讓你瞧見我這副德行,真是不好意思。
景夫無力地笑著。
有件事我也不曉得該不該在這時候提?什么事呀?此刻夜闌人靜,醫院中一片沈寂。
敏子小姐被逮捕了。
對于真弓的話,景夫許久沒有任何反應。
是嗎?總算開口了。
真弓接著說:宮島先生,刺殺深井惠美的,是您吧。
景夫一直盯著天花板,說:我想你們也該知道了吧?您和以前禮子小姐的情人久保靖夫的死,也有關系吧!事到如今,紙也包不住火了你說的沒錯。
在車子上動了手腳?呃……本來只打算讓他受點傷的,沒想到卻害死了他。
其實也只是想給他一點警告罷了。
也是您安排,讓深井惠美去勾引久保靖夫的吧!呃……枕頭上景夫的頭緩緩地晃動了一下,說:惠美很好利用。
對任何男人都來者不拒,非常容易動搖。
雖然太過膚淺,也算是個好孩子……你利用她來离間禮子和她的情人?沒錯。
雖然還沒決定由誰來繼承,可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巴著她的話,前途就先蒙上一層陰影了。
那么,厚川先生和惠美也有一腿吧!嗯。
那家伙和道子來往時,我叫惠美引誘厚川上床,如果道子真的認真起來的話,就把厚川這檔事儿給抖出來,那他們之間就完了。
可是結果适得其反。
沒想到啊,為了那老家伙而愛得這樣瘋狂……那么惠美為什么自甘過著換男人像在換衣服的生活呢?嫉妒二字啦!說來也可悲啊。
我也不想再利用她了!宮島景夫苦笑著,問道:要逮捕我嗎?您還住院中呀!是嗎?……我有一种感覺,大概再也無法回到那個家了……說完,景夫靜靜地閉上眼。
尾声尾聲喂,結果是誰當教祖啊?淳一問道。
他放下手中的雜志,看著剛回到家的真弓。
好事多磨喲,是道子小姐啦!真弓又累得橫躺在沙發上。
怎么決定的?簡單啊,用抽簽的。
淳一不禁笑了出來。
真是謝天謝地。
怎么辦哪,前任教祖的丈夫成了殺人犯。
唉!以后全看新教祖了!淳一來到真弓旁邊坐下,說:那個娃儿總算回去了,我們這里也不用成為‘圣地’,逃過一劫羅!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真弓歡喜之情溢于言表。
真弓往丈夫身上一靠,說:老公……這次,你什么也沒撈到耶!那也不見得喔!喔,你偷了什么嗎?也不是沒有啦!什么啦,快告訴我……真弓才說完,有人敲著大門了。
是道田吧,是不是忘了什么?沒辦法,只好去開門了。
今天很難得在傍晚就下班了,所以外面天色仍亮。
道田的背后,站著禮子。
呃這家伙去申請了張搜索票。
道田說。
要搜索誰呀?真弓問。
不是啦……不是人啦。
是那個原本放在院子內的拱門啦。
拱門?那個笨蛋會要那東西?唔。
等一下。
說完,回到客廳,拉開窗帘,眼珠子要掉出來了!那個大拱門居然不見了!真弓慢慢地回頭看著老公:老公……你干的吧?有什么不好嗎?反正是你說很礙眼的啊!可是……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昨夜借了一輛吊車吊走了,現在應該在船上了吧!船上?那東西在外國可新鮮了,要拿到游樂園去裝飾耶。
呆瓜!就當作破案獎金吧!得到報應的話找可不管喲!那你是要我弄回來還羅?算了吧!反正他們會再做呀!真弓又笑著說:反正我們多多少少也撈了不少香油錢呀!是啊。
咦,你干嘛?真弓親了丈夫一下。
我可不會讓你不幸給人逮走咧!那,你可別讓我被警察抓走了喔!那不可能。
你已經被我抓住了呀!真弓說完,俏皮地眨了眨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