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025-03-30 06:32:35

現在是大學生嗎?對啊!松永幸代愉快地坐在前座哼著時下流行的歌曲。

今年四年級,就要面對畢業的問題了!雖然她是位年輕、發育良好的大學女生,雖不能說得長得善一郎,但兩人一站出來,就會知道是一對父女。

再附加一句話,她可以算是一位美人。

坐在后面休息的那一位是刑事組長?是啊!咦?!她回頭注視著大貫那一臉睡相,和我想像中的刑事組長不太一樣。

井上壓低聲音對她說:我也這么認為。

可是,為什么要再挖掘二十年前的殺人事件呢?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嗯,連刑警也變得職員化了?那一年你几歲?我才兩歲啊!什么都不記得。

你要逮捕我也是沒用的!我們才不會做那种事呢!井上笑著回答她。

可是,要是換成大貫的話,那就很難說了。

叔叔人很好嗎?對啊!叔叔和我爸年齡差了一大截,所以我跟叔叔像是朋友一樣,感情好得很!那良子是你的姑姑羅!嗯!她离過婚。

現在和正行叔叔住在一起。

不是坏人,可是……。

很難應付嗎?她今年四十歲。

因為是獨身女郎,玩來玩去的,不得了!咦!她常常旅行嗎?幸代苦笑地說:如果是就好了!你到了就知道!幸代一說完,意味深長地注視著井上。

井上被她那雙大眼睛注視得心里發慌,連專心開車也變得難以控制。

刑警闖紅燈?這算哪門子的事嘛!大貫一睜眼,看到井上闖了紅燈,馬上吼道。

抱歉!那你在執勤中喝酒,這又算哪門子的事呢!井上在心里頂回去。

不過,好在這時候已經到達松永正行住的公寓,讓大貫無法再繼續嘮叨下去。

叔叔,你好!門一打開,幸代活潑地打著招呼。

喲!是你啊!怎么有空來呢?!出來開門的是一位三十五歲左右,敦厚老實的男人。

當他發覺幸代旁邊站有人時,問道:你的朋友?是刑警先生!啊!昨天打過電話的刑警先生啊!請進。

我太太剛好帶孩子出去。

幸代,幫我倒茶來,好嗎?嗯!好啊!幸代爽朗地答應,嬌小玲瓏的身影快速地往廚房走去。

──這女孩子不錯!井上目送著她的背影,心里這么說道。

喂!大貫嘶啞地喊叫著:對不起,請給我一杯紅茶!井上回頭瞪他一眼,可是,大貫好像沒感覺似地繼續說:檸檬有撒農藥,加牛奶就好了!他到別人家里好像是到了咖啡店似地,他點什么就一定會有什么才對。

松永正行似乎不在意大貫的囂張,開門見山地說:我母親被殺的時候,我十六歲。

有些瑣碎的事已經不太記得了。

可是,那時候的事情對十六歲的少年來說,算是刺激极大的一件事。

對于那事件有沒有什么特別深刻的印象呢?嗯……松永正行沉思了一會儿,說:沒有!因為我是老么,大家都不肯讓我接近現場。

所以,我沒有到過現場,連我母親的遺体也只是在葬禮的時候才見到。

原來如此!那一天晚上你好像睡得很熟?是的。

在那种年齡,一睡著就像跟死豬一樣,除非是天塌下來了,才會醒的。

那么,到現在你有沒有想到有誰可能怀恨自己的母親呢?嗯……我母親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她對我們很嚴格,但是也很愛我們,可是絕不溺愛。

對我們兄妹三人,不會因為我是老么,就特別寵愛我。

三個人做錯事的時候,她一樣懲罰。

我非常感激我母親對我的教導。

叔叔是戀母情結的人。

幸代端來紅茶,順便調皮地說了一句話。

喂!小孩子在胡說什么!我知道喔!叔叔因為受到打擊而休學一年。

不是因為那件事的關系。

因為滑雪而折斷骨頭,請假太多了,就干脆休學多留一年的。

正行笑著解釋,然后順口問她說:那件事誰告訴你的?良子姑姑啊!真是拿她沒轍!隨便亂說。

看起來,是無法從正行這儿得到其他的線索了!井上心里這么判斷之后,轉頭對大貫說:組長,你還有沒有什么要問的呢?嗯?──啊!對了!大貫手里拿著茶杯說:有沒有小甜餅之類的東西可吃呢?在井上還來不及會意過來時──咦!有客人啊?起居室的門被打開了,門口站著一位穿著寬松長褲──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紅長褲,臉上极濃妝的女人。

啊!姊姊,又去逛街了?是啊,無聊嘛!你回來得正好。

昨天跟你提過的,他們是刑警先生!是他們啊!刑警先生,她是我姐姐良子。

抱歉!打扰了你們!井上微微欠身地打聲招呼,而大貫只是在鼻子內哼地一聲。

這大概是豬族的打招呼方式吧!可是,良子居然無視于大貫傲慢的態度,就像我們從來不會去注意到夾在報紙里面的傳單廣告那樣,她只是直視著井上說:你是來捉我的嗎?捉你?不!不是這樣的。

井上慌張地解釋說:只是針對松永幸子被殺的案件重新做調查罷了。

那就沒錯了!井上一听,心惊地問說:那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等你們來,我有非講不可的事!在等我們來?可是卻出去買東西?這說不過去吧!可是,一听到她說有非講不可的事,井上也管不了這許多了。

連忙拿出筆記本及原子筆說:等,等一下。

好,什么事呢?討厭!在這么多人的面前我才不說呢!我要說的事只能在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才說得出來啊!啊?!那怎么辦呢?到我的房間吧!走吧!哦──哦!組長,走吧!只能你一個人來,再有其他人在場的話,我就絕對不說。

可是──你去吧!大貫無所謂地說:我在這儿休息一下,最近好像勞累過度,有點吃不消。

──小女孩,能否麻煩你再給我一杯紅荼加威士忌?井上只好跟著松永良子走了。

幸代不自覺地浮出笑容說:我就知道一定會發生這种事情!正行面露憂色地點:喂!要不要提醒他──沒關系啦!反正他又不是小孩子!幸代輕輕地一語帶過。

大貫在旁邊听得滿頭霧水。

怎么了?有什么危險的事嗎?不是,只是我姊姊有個不太好的嗜好……正行尚未說畢,走郎上傳來卡嗒卡嗒的聲響。

然后,門被打開了,井上喘著气跑出來,他的領帶歪了,白襯衫的下擺露在外頭,長褲上的皮帶被拉開了,他臉上的神情像是見到鬼怪似地蒼白得很!組、組長!我們走吧!等一下,我還要再喝一杯紅茶!不管你要喝紅茶還是什么,我請客!我們快走吧!一說完就硬拉著大貫的手要离開。

真的嗎?什么都請嗎?大貫突然來個三百六十度地大轉變,那么,我們走吧!在人家家里待太久會打扰到他們的。

很抱歉!井上對幸代及正行禮貌性地點了個頭之后,馬上拉著大貫走出公寓。

車子一開動,井上才稍稍鎖靜下來,喘气說:啊!真嚇死人了!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實在是……那個女人一進了房間就把門鎖上,然后……她開始脫衣服……那個女人?然后就扑上來了!井上心有余悸地說:我還以為會被殺掉呢!所以你就逃了出來?大貫哈哈大笑地問道。

井上被他的笑聲刺激到,心中發火地大吼道:這有什么可笑的!那么下次組長你替我去听她的自白好了!中年婦女對性的渴求真是惊人!好,下次換我去!万事拜托!喂!你不要忘了剛才說的話哦!什么話?你說什么都請的!啊!對了,對了!──好啊!那么,我們找一間最近的啡店,進去喝杯紅茶,好嗎?你真愛說笑!先去吃甜不辣、沙西米,順便喝上一杯,然后再去三家酒吧喝酒,如果還有不錯的女人,就順道往賓館去……井上一听到大貫又獅子大開口,愕然地注視著他。

大貫突然坐起身,大罵說:笨蛋!紅燈了呀!不過,緊急煞車也來不及了,對街的警察已嗶嗶吹起哨子了。

松永幸代站在十字路口上,注意著四方的來車,突然后頭傳來一聲。

嗨!一轉頭,居然是井上。

咦!我以為你會開車來呢!井上被她這么一說,靦腆地搖搖頭說:被吊銷執照了!咦?警察也會被吊銷執照啊?嗯!因為……哎呀!對了,你找我有事啊?井上避開問題不談。

井上和大貫拜訪過松永正行的第二天,幸代打電話約井上出來,她說有要事商量,一定要見他才行。

所以井上就赴約來了,可是一听她這么說,心里毛毛地……嗯!那邊有一家咖啡店,我們去那儿好了!幸代見他的神情有异,不覺地噗哧笑出聲說:你真好玩!是嗎?你放心!我不是我姑姑,不會偷襲你的!井上一想起昨天的情景,不禁苦笑的說:要是換成你來偷襲,我才不會跑呢!──她一直都這樣嗎?她是有這种嗜好。

而且你又是屬于那种她喜歡的類型,所以啦,才會有昨天那种事發生!我還真有人緣呢!不過,我姑姑也真的很可怜,一個人生活太寂寞了。

而且又和正行叔叔他們一家人住在一起,每天看他們夫婦倆那么恩愛,當然會受不了。

所以有時就會去星期五餐廳,或和年輕男子出去旅行之類的。

沒有在工作嗎?好像离婚的時候拿到一筆贍養費,足夠她花用一生的樣子。

──啊,這一家好了。

兩人邊走邊聊到一家蛋糕店門前,幸代看著櫥窗里頭令人垂涎三尺的蛋糕,說:卡路里太高了,吃了會變胖的。

可是我還是想吃!你能懂得這种复雜的心情嗎?她俏皮地問他。

井上不禁微笑地說:你真的很可愛!啊!真的?!你也很可愛啊!現在的時代是男人可愛女人勇敢的時代了!兩人進店后,點了兩份蛋糕,幸代突然沒頭沒尾地問道:昨天沒有跟我姑姑睡覺啊?井上馬上臉紅地說:不要亂說!還那么大聲!沒關系啦!不過,你倒是很聰明!如果跟我姑姑有一手,而她又很中意你的話,那你就慘了!就像橡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太恐怖了……套用一句戲劇性的台詞,那就是女性可悲的地方。

昨天不是戲劇性,而是太過于演技派啦!井上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問幸代說:你叔叔夫婦感情那么好嗎?對啊!他們兩個初中的時候就認識了,可說青梅竹馬!咦!那很了不得耶!對嘛!初中的時候認識,然后約好將來要在一起生活,可是,交往到高中的時候,同學、親戚、父母都在講東講西的,帶給他們一股壓力,好像就因此而分開了。

那時候的人思想太古板了!可是,他們彼此都沒有忘記對方,大學的時候又碰面了,沒辦法,太有緣分了!等到畢業出了社會工作,生活安定而且有經濟基礎之后,就結婚了。

當我知道他們的愛情故事時,我感動得淚都流下來了,所以,我很尊敬他們。

嗯──井上直盯著幸代看。

咦?我臉上沾上奶油了嗎?啊!不是!只是……現在的年輕人都很不屑于愛情的執著,覺得那是古板、傳統。

所以,一听到你對你叔叔他們的感情很受感動的時候,我覺得有點意外!并不是所有的年輕人都信奉性開放主義,也有人相信愛這种真摯的感情的!听你這么一說,我稍微安心了。

從昨天開始,我有點患上女性恐怖症了!井上半正經地──不,八分正經地說道。

對了,你不是說有話要告訴我嗎?啊!對了!居然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幸代敲敲自己的腦袋說:今天早上,有一大堆電話打到家里,我叔叔那邊也是一樣!電話?誰打的?報社啊!也有雜志社。

說什么想和我們見面,有些問題要請教我們之類的。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井上慌張失措地說:報社怎么會知道呢?這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

可是,他們說二十年前的案子即將破案,想請問我們的意見如何哦!即將破案?對啊!而且,他們還說真凶露面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那种事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得清楚的。

而且都已經過了二十年,殺人逮捕有效時限是十五年,就算現在知道凶手是誰也無法逮捕他啊!那么,為什么還要去挖掘這件案子呢?這是上司的命令。

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理由是什么?!盡管你們無法逮捕,可是一知道凶手是誰時,對那個人一定會有所打擊的!說的也是!為什么要等到現在才再來調查呢?已經過了二十年,大家都很幸福地在過日子,何必要再去挖掘從前被埋葬的墳墓呢?并不是不怨恨那殺死祖母的凶手,只是,如果一調查出凶手是我們親近的人的話……那個人會很難過的。

嗯……井上被她說得無話可答。

幸代所說的話,原先自己也曾想過,可是,換個角度來看,身為一位刑警,面對一件迷宮似的殺人案件,如果能使它破案的話,不啻再度肯定自己工作能力。

可是,很奇怪,即使現在再調查二十年前的事,仍然無法找出新的線索。

說要知道真凶是誰,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這未免太……井上尚未說畢,腦中閃過一絲亮光,會說那种不負責任的話的人,只有一個,他的頂頭上司──大貫。

我知道了。

站在我的立場,我無法告訴你調查進行到什么程度。

但是我會幫忙你調查一下這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

可以嗎?謝謝你。

很抱歉說了一大堆無理的話。

哪里!井上難為情地應對,臉都紅了。

這時,井上才發覺眼前這位大學女生只不過差自己三歲而已。

井上与幸代分手后,一回到搜查一課,就看到大貫正在穿外套。

你在干什么?去哪里了?找都找不到人!啊!有點事,所以……井上隱瞞他与幸代見面之事,對了,組長,是不是您散布說二十年前松永幸子被殺事件即將破案的?是啊!大貫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可是,為什么?我們不是還沒查出新的線索嗎?就是因為這樣子,所以我才散布的。

怎么說呢?你要知道,迷魂陣的案件就像熄滅的火一樣。

不把它攪和一下,它是不會再燃燒的。

這一句話不知道又是引用哪一篇文章的!井上覺得大貫想得太多,心眼太多了。

我一散布即將破案,這消息一定會令凶手大吃一惊,然后他會焦躁不安,就會有所行動,然后我們就可以藉机請他走一趟衙門了!衙門這字眼太古老了!不要亂攪和!如果能照你所預想的步驟一一地發生就好了。

如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呢?那您又打算怎么做呢?大貫信心十足地回答說:不要擔心!已經發生了!發生什么?剛剛有線索進來,松永良子被殺了!所以我正要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