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是在松永正行的公寓內良子的臥室。
只不過是昨天到今天而已,沒想到這么快就發生效用了。
大貫坐在警車中洋洋得意地說道。
可是,組長!什么事?這一件殺人事件──就是松永良子被殺這一件事,如果跟二十年前的事有關系的話──一定有所關系的。
大貫斬釘截鐵地說。
他倒忘記自己說過不可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就算有關連,那么是不是可以說成因為我們在挖掘二十年前的案件,松永良子才被殺的呢?那又怎么了?反過來說,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的話,松永良子說不定不會被殺死,對不對?嗯!你說的我都懂!這些事我都懂。
井上心想你懂才怪呢!大貫仍然一副樂觀的態度。
哎呀!不要想那么多了!哦……他既然這么說,總不能回他一句是嗎?即是我們什么都不做,說不一定那一天松永良子就被車子撞死了也不一定,對吧!而且,殺過一次人而逃脫的凶手一定會動手殺人的,即便現在她沒被殺死,不久也會被殺的,所以,我們不必太愧疚!井上還是無法同意大貫的歪理,他只好閉口不語。
一說又要變成混亂的局面!到達松永正行的公寓,來開門的是一個嬌小的女人。
──她應該是松永正行初戀的情人,也就是他的妻子才對!井上報上身分說:我們是刑警局的刑警!啊!抱歉!我是松永的太太!打扰你了!不用你帶路;我們知道房間在哪里。
昨天被良子的舉動嚇到,不曾注意到房間內的擺設,如今一看,大約有十個榻榻米大,西式的房間,一張單人床,小小的沙發椅座、桌子,就占了房間的十分之七,衣櫥是做在牆壁上的,單身女郎住是綽綽有余。
可是,現在卻擠滿了檢驗人員及刑警們。
總局的人嗎?我是K分局的角田。
一見他,真的人如其名,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人。
法醫呢?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在床上的一位魁梧大漢回過頭,看到是井上他們,就笑著說:咦!出動了最佳拍檔啊!他就是法醫長岡。
井上怏怏不樂地向他打招呼說:你好!自己和大貫被想成是最佳拍檔,這太恐怖了吧!通報發現尸体的時間是下午一點三十二分。
叫做角田的刑警有板有眼說明一切情況給井上听。
發現人是這個家的主婦松永恭子,今年三十五歲,身高一百五十公分,体重四十公斤。
連身高、体重都查了啊!期望能達到完善的地步!原來如此!被害者松永良子──啊!不用了,我已經知道了。
因為其他事我跟她見過面了。
井上心想搞不好這一次連胸圍、腰身、腎部几寸都查得一清二楚呢!法醫長岡加了一句:是被絞殺死的。
良子全裸地俯臥在床上,衣服掉落在床邊的地板上。
脖上上纏繞著細細的東西。
是用長褲襪絞死的。
死掉之后再脫掉衣服的嗎?不是,好像是先裸体的樣子。
沒有抵抗掙扎的痕跡,會不會是感情上的糾紛而被殺的呢?井上一听,心頭上的一塊大石頭落下了。
若是感情上的糾紛的話,就可以不必為她的死負太多良心上的責任。
喂!怎么辦?大貫看著井上說:和昨天你見到的裸体是不是一樣呢?組長!目睹愛人的尸体很心痛吧?大貫正經八百地說道。
真要跟他斗嘴的話又沒完沒了。
算了!井上聳聳肩作罷!很抱歉!那位角田刑警拍拍井上的肩膀,問道:請問你跟被害者是怎么樣的關系?一點關系也沒有!可是,剛剛他說昨天見到的裸体……那是──只是,有很多瑣碎的事啦!就是如此!這是哪一門子的說門井上也不明白。
角田刑警以怀疑的眼光注視著井上一會儿之后,突然走出房間。
井上對角田刑警的舉動完全沒注意到,他問長岡說:死亡大概時間?嗯,她又沒有特別的病症──長岡看著手表,我想大概是在上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之間吧!喂!井上,懂了嗎?大貫又開口了。
什么?你稍微精明一點,好不好?去調查不在場證明,所有有關系的人!有關系的人是……。
可是,組長,她一定是跟男性牽扯不清才被殺的喲!先調查那一方面,怎么樣。
笨蛋!這是陷阱!這种事誰看了都知道的!可是──死亡時間是大白天哦!再怎么渴望男人,她敢明目張膽地帶男人回家啊?又不是只有她一個人住在這里;想做愛的話不會去旅館啊!笨!可是──閉嘴!去調查!要是被偉大的人差遣的話,一定是心甘情愿、光榮之至地去做。
可是被垃圾堆中的人派遣,未免有點窩囊。
知道了!井上一副嘔气的臉,在那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去問發現人呢?那當然了!我也有這种打算。
你快去辦吧!他絕不會說出一句話──我忘了!松永恭子回答說:我照往常的習慣八點五十分左右出門,九點把孩子送到幼稚園,然后直接到車站附近買東西。
那時候,良子小姐──?還在睡覺,她都是不到十一點不起床的。
雖然住在一起,可是她的生活習慣完全跟我們不一樣。
吃飯也是嗎?是的。
時間配合不上。
我們家一定得配合孩子們的生活作息,良子都是晚上十點才吃晚餐的,大部份她都在外面吃過了才回來的。
松永恭子极鎮靜地回答問題,鎮靜得令人覺得被殺的人不是在同一家共同生活的人。
井上又問道:良子小姐被殺,你似乎不很惊訝?!語畢,恭子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過了一會儿,她才悵然地說:我曾經想過早晚有一天會發生這种事的。
怎樣說呢?一年到頭老是帶男人回來。
我先生也很困扰。
我常說家里孩子還小,還沒有關系,可是等到他懂事的時候,不請她搬出去不行。
井上看了大貫一眼,當然啦!大貫是不會被這种事所打動的。
井上繼續問道:能不能請問你發現尸体時的情形?好的。
我剛剛說過,早上送孩子去幼稚園,然后直接去買東西,買完東西,就去接孩子回家,大概是一點左右去接孩子的。
然后就直接回家了嗎?是的。
可是,一回到家,大門是開著的,我記得出門的時候的确關上也鎖上了;一看門是開著的,我就想到一定是良子急著出門又忘記鎖門了。
常有這种事嗎?當她喝醉酒晚歸的時候,門都不鎖就進來,有時候還睡倒在門旁呢!所以,最近我關門都加了鏈子。
讓她進不來嗎?不是,讓她叫醒我,然后我替她把門鎖好。
原來如此。
那么,今天卻是在大白天門就開著?所以,我就去巡視每個房間。
然后,就在床上……恭子說到這里,不自覺地身体顫抖了一下。
此時,傳來大門被打開的聲響,松永正行上气不接下气地跑進來。
親愛的!恭子,你還好吧!還好。
良子她……我知道了。
一听到傳話我馬上就赶回來了,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种事!知道是自己的親姊姊被殺,正行似乎無法接受這种打擊,搖搖欲倒的樣子。
大貫突然開口問他說:我想請教一個問題,剛剛你說听到傳話對吧?是的,我太太打電話到公司──那么,當時你不在公司了?是的,通常白天我不會在公司里,都出去做生意。
嗯!十一點到一點左右,你在哪里呢?這……。
我去的地方很多,中途也曾停下來吃午飯。
無法确定說几點几分的時候我在哪里。
可是我知道去了哪些地方。
正行答覆大貫的問題之后,問了一句:在怀疑我嗎?啊!不是的,這只是形式上的詣問而已。
井上慌忙地解釋道,可是他知道大貫絕對不會這么想的。
嗯!那么,太太你呢?大貫又把箭頭指向恭子,剛剛你說到車站買東西,有沒有跟誰一起去呢?沒有!半路上有沒有碰到熟人呢?沒有碰見。
恭子表情僵硬地回答大貫說,你想說什么?沒什么,只是問問而已!大貫裝傻地說道。
兩人一走出公寓,井上馬上就發問:您在怀疑那對夫婦嗎?嗯!我覺得很可疑!怎么有可能呢?那位太太根本沒有殺人的動机嘛!她自己本人都說了啊!你沒听到啊?!她本人?當然啦!她不是說有時會帶男人回來,對孩子來說不太好。
她如果是個熱中于教育的媽媽的話,也有可能為了那种事而殺人的!井上一听,心里覺得又好气又好笑,那么世上不是又要多几件殺人事件了嗎?那么,她先生呢?良子是他的親姊姊哦!所以他也有殺人的動机!怎么說呢?為了二十年前的案件啊!那姊姊一定知道某些事情,所以才待在那個家里不走。
威脅嗎?這么推理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即使不通,大貫也會硬把它湊通的!目前,最少已有兩個嫌疑者了。
小孩子不算沒關系嗎?井上原本是想諷刺他而說的,結果──笨蛋,小孩子有力量絞死大人嗎?你的大腦不知道是裝了什么渣滓!大貫是听不懂諷刺的。
他現在是心情愉快得很。
嫌疑犯愈多,他似乎愈高興的樣子。
我想見松永善一郎,松永經理。
井上對傳達室的小姐說明來意。
經理正在開會。
我可以等!井上一拿出警察證明,小姐的應對態度馬上改變,立刻起身帶他往經理室走去。
請您在這儿等一下!服務小姐客气地說完之后就走了,留下井上一個人在寬闊的辦公室內。
對于已經住慣狹窄地方的人來說,身處于寬廣的房間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
井上就是處于這种狀況之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手都不知道要擺放在哪里才好。
就在這時候,門打開了,進來的人居然是幸代。
咦!是你啊!找我父親有事嗎?是的,是有關于──我听說姑姑被殺了!幸代低著頭說道:所以想來通知父親。
他應該知道了吧!嗯,知道就好了。
可是……幸代尚未說完,善一郎進來了。
幸代啊!我以為你已經去正行那儿了呢!想和您一起去!這樣子啊!因為有重要的會議所以脫不了身,待會儿一起去吧!刑警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嗎?啊!實際上是……井上假咳了一聲,想請問您,中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這一段時問您人在哪里?善一郎沉默不語。
幸代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么意思呢?是在調查不在場證明嗎?這是上司交代的任務!井上拿上司之命來搪塞她的問話。
那時候我在公司里頭。
中午是在辦公室吃便當。
善一郎回答井上的問題。
語畢,井上看到幸代似乎想說什么,卻又閉口不言。
井上心里有疑,就以覺得不可思議的詔气回問他說:真的是這樣子嗎?那就怪了,那時候我曾打過電話,秘書說你出去了喲!這當然是井上自己捏造的故事。
可是,善一郎一听他這么說,臉色變得有些惊慌,看來他是不善于說謊的。
是,是嗎?那一定是我正好去買煙了!請您告訴我真正的事實。
您不說,我去問公司的人還不是會知道。
善一郎面帶猶豫。
幸代開口說:那時候,我爸爸在G飯店。
G飯店?是的!我爸爸、爺爺、正行叔叔都在。
全家集合?沒錯!為了自衛!自衛?那當然啦!報章雜志那樣繪聲繪影地描寫,大家都嚇到了!所以大家才集合在一起討論對策。
嗯,這我能了解,可是……井上想了想,在大家集合之后,你就打電話給我?是的。
可是,要跟你見面是我個人所作的決定,并不是因為大家集合了,我才決定那么做的!那沒關系!可是你們不是漏掉一個人了嗎?你是指良子姑姑?沒叫她來嗎?有,早上有打電話過去。
可是都沒有人接,我想她一定還在睡覺。
幸代這樣回答之后,又加上了一句:如果她那時候也來的話,就不會被殺死了!井上附和她的說詞。
我也是這么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