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美环顾左右无人,叫了声好就轻轻地跃入了院中。
这里就是安东的家。
因为在这里住过一阵子,所以珠美对这里轻车熟路,哪扇窗的锁是坏的,她都非常清楚。
凭着这些,珠美轻轻拉了一下那扇窗户。
——窗顺利地开了。
当然,安东和岐子应该都不在家。
精于计算的珠美如此果断地做这件事,应该是心中有相当胜算的。
由窗户潜入,比珠美预想的要艰难许多。
经过种种努力后,她总算按所计划的钻进去关上了窗,算是万事大吉了。
到底,该……即使安东是凶手,可是没有什么具体的证据的话,就算报了警也不会被受理吧。
必须要取得确凿的证据才行。
珠美算计着,虽说有时间,但这样慢慢地找可不行。
和安东约会的对方大概就是绫子,这一点连珠美都想象到了。
不过,不知道他们打算在哪里相会,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
而且,虽说是去约会,也许就是在哪里的咖啡店见面吧,并没什么特别的危险。
而安东没回来却是可以确定的,所以还不如灵活利用这个机会。
当然如果找到了什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样说来,这里也并非如珠美所说的是恐怖的闯空宅。
要搜什么地方好呢,这一点倒是没有算清楚。
首先是衣柜吧。
珠美打开了最普通的地方。
哎呀,是你呀。
植松说着,声音多少带有些羞愧。
您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你看了就知道嘛。
可是……公司呢?夕里子问。
你不知道吗?我被开除了。
开除?完全正确,被从课长的座位上、丈夫的座位上赶下来了。
那,您和太太分手了吗?是啊。
那种女人,是我不要她啦!这时的植松,是一副对客观世界非常叛逆的形象,哼,那个家伙竟然说要关照我就职!想什么呢?就是在那栋大厦做管理员哟。
为了每天被自己原来所在公司的员工们看着、嘲笑着,坐在接待员的位置上!——真是的,把人当傻瓜耍嘛!夕里子想,原来如此,真是位了不起的太太呀。
所以,你就在这里?嗯。
昨晚喝多了,就在这里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毛毯。
就是这个人的哟。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国王,所以,我就索性入伙了。
只有这里的人才是人类中的人类!这样强而有力地说完后,植松就加入了酒宴。
就在夕里子心情复杂地望着植松一伙时,国王走了过来说:没问题的。
哎?那个人对现实中的欲望还有依恋。
在这里稍呆一阵子还会回去的。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想法——?国王微微一笑,那是因为我们的心中已经空空如也了,所以才能读懂他人的内心呀。
夕里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国王’!那边一个流浪者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发现那三个人了。
三个人?——打伤医生的那三个人吗?是。
在哪里?喝得烂醉,在上面的垃圾场。
国王看了看夕里子,一起去吗?嗯,一定要去!夕里子和国王一起穿过地下街区,从一个出口上到地面。
在那个大厦的后面。
在流浪者的带领下走出了垃圾如山、恶臭充盈的夹道。
夕里子不由得掩住了口鼻。
稍等一下。
国王说,现在,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夕里子稍稍退后了一些。
她想自己还是无法加入这群伙伴中。
住手!饶了我们吧!听到悲嚎声,三个袭击夕里子的人被近十人的流浪者队伍生拉硬拽地带了过来。
是他们吗?国王问。
是,没错。
三人瘫倒在地后就再也没勇气站起来了,只是抬头向上看着,啊,糟了,是那个女孩!说着便爬起来想逃,但马上又被拽了回来。
有话要问你们。
国王说,为什么要袭击这位小姐?为了……钱。
一个人小声说。
说真话!国王的话恰如真的国王一般威严。
说吧。
一个人破罐破摔地说,反正也没什么要特别隐瞒的缘由。
你们隐瞒了什么?我们是被人指使的。
她给我们钱,让我们抢这位小姐的包。
还说如果接下来强暴她的话,每人再给一万日元。
我们觉得能快乐地赚钱是件好事……指使你们的是谁?夕里子上前问。
名字,我们不可能会知道呀。
另一人别别扭扭地回答。
是什么样的男人?夕里子这样一问,那三个人便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不是男的呀,是女的吧。
虽说是闯空宅,但由于珠美在窗户比例的计算上有些失误,所以进到室内也颇费了番周折。
珠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总之这是外行人闯空宅。
她连要找的东西是什么都不清楚,当然是从未做过偷盗之事的原因了。
但是,翻找抽屉和壁柜等处,自己应该不会太劳累。
虽然没有什么太令人吃惊的东西,倒也有偷窥的乐趣。
为了使对方完全察觉不到,就要事先把东西归回原位,这可是她事先没有想到的大工程。
不过再想一想,觉得空宅被翻乱后,就那么乱糟糟的倒也没什么关系,就又高兴起来。
真好呀,空房子。
珠美变态似的艳羡着钻进壁柜中乱翻起来……。
这是?她突然停了手。
——是一个手袋。
并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包。
但却因为放的地方不合适,而引起了珠美的注意。
而且用布盖着,看上去完全是想藏起来似的。
拿出来一看,珠美注视了它好半天,喃喃自语地说,这个手袋……很像呀。
在整个事件中,珠美也听到了很多关于手袋的描述。
这和片濑纪子拿的那只手袋很像呀。
里面是空的吧。
她一打开包,就吃了一惊。
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手帕、化妆品甚至毛巾。
看到一个记事本,珠美翻开一看,日程表中填写有内容。
——奇怪,放着这种记事本的手袋,为什么会扔在壁柜的尽里头呢?看到记事本最后一页的珠美惊呆了。
上面写有姓名、地址和电话等栏。
姓名栏中清楚地写着片濑纪子。
这是被杀的片濑纪子丢失的手袋!也就是说,杀她的是……拉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珠美几乎是跳着站起来的。
你在干什么?安东岐子站在门口。
然后一发现珠美手上拿的包,便用可怕的眼神紧紧盯住了珠美。
这可是连珠美也没计算到的突发事件。
这时候总不能说打扰了吧?不过,怎么也想不出适合于这个场面的言语。
反正这里也没别人,逃吧!珠美把手袋朝着岐子一扔出去,就应该朝着大门处拼命地跑。
但是,她没计算在内的是,刚才跪坐着在壁柜中翻找,对于不习惯跪坐的现代孩子来说,她的腿早已麻木了。
她才跑了两三步,便一跤跌倒在地。
安东岐子立刻翻身坐在了她身上。
你看到了吧!为什么——为什么——安东岐子声泪俱下,两手紧紧地卡住了珠美的脖子,身体向下伏着,使珠美全身动弹不得。
手指嵌入珠美的脖子,令珠美想叫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手指更深地卡进去了……马上就到两点了。
绫子急得要哭出来了。
当然,她为了提前一小时就到,所以早就出来了。
不,如果说到出门的话,她是从早上就出门了。
十二点刚过,她给安东打了电话,安东把相见的咖啡店地址详细地告诉了她。
那个地方距离她打电话的地方步行不过十五分钟,所以绫子也感到很安心。
然后,她考虑到即便如此,万一有什么差错怎么办,就及早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到头来……绫子还是没有搞清楚那条路该怎么走。
她停住了脚步,现在已经是进退两难了。
因为她越向前走离目的地就越远,而向后退的话又绝对回不了原地。
算了……就此停下吧。
她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很想哭。
向别人问问路吧……要向谁问才好呢?最好是问值班的巡警,但是又不知道那个值班巡警在哪里。
向过往的行人问路,又没有那种胆量。
再说,和巡警又不认识。
认识?——这么说的话,有国友警官。
值班巡警和刑事警察可以混为一谈吗?绫子并不是一点儿也没考虑过,但是除了他就不认识别人了。
曾为了不时之需,向夕里子讨来了国友的电话记在了电话本上。
但是,如果给国友打了电话,和安东约会的事不就被夕里子知道了吗?夕里子还在考虑安东就是凶手那种毫无道理的事呢。
不过——没事吧。
酒店地址之类的又不用问。
只问见面的咖啡店地址就行了。
在那里和谁见面之类的事,国友也不可能知道吧。
到了一处看得见红色电话的地方。
这还是绫子毫不犹豫努力摸索找到的。
她下定决心拿起了电话。
——我是国友。
啊,这个,我是绫子。
佐佐本绫子。
哎呀,您好。
有什么事吗?这个,我有事想问一下……什么事?您说吧,如果我知道的话。
这个……我,是路痴,所以现在迷路了。
哎呀哎呀。
国友笑着问,您要去哪里?绫子把电话本上记的咖啡厅名字说了一遍。
啊,那个地方呀,我知道。
不是在N大厦的地下出口处吗?是呀!是呀!绫子高兴地叫起来。
那,您现在在哪里?绫子顿时又意气消沉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呀,迷路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呀。
附近有住宅的显示牌吗?像什么街、多少号之类的东西告诉我。
绫子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啊,有了。
上面写的是XX街3-5。
OK。
稍等。
过了一会儿,绫子看了看表,已经是两点十分了。
安东也许正焦急不安地等着吧。
——让你久等了。
知道吧,你站的是公车道哟?嗯,是很宽的马路。
好了。
在这条路上有一小段坡路吧?向下走。
然后碰到……经过国友的再三反复说明后,收起电话本,绫子也终于有了自信。
真是非常感谢。
不,没什么。
我也是个方向感很差的人。
是去工作吗?嗯,嗯,是呀。
那,还是快点走吧。
谢谢。
绫子放下电话,觉得打了电话真是太好了!绫子踩着跳跃似的步伐向坡上走去。
我是国友。
我是夕里子!啊,是你呀。
那群流浪汉找到了。
你说什么?现在在那条地下街区的警卫办公室。
你能来吗?知道了。
他们说了什么没有?说是受一个女人指使的。
说是女人?嗯。
总之,我等你。
我马上去。
国友放下电话,急匆匆地跑出了警属。
这里的道路并不复杂,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地下街区。
在警卫办公室里,三个流浪汉无精打采地坐着。
大概是已经养成了习惯的原因吧,有子不坐,却要坐在地上。
国友先生。
哎呀。
找到了呀。
是‘国王’他们。
哎?啊,那个团体吗?哼,畜生!一个人鼻子里哼着说。
那么,那个女人的情况,知道了吗?这个嘛……不太清楚。
那是个老师。
一个人说。
你怎么知道?一看就知道。
那种装扮、说话方式,还有命令的语气。
确定吗?还是你瞎猜的?当然确定啦!男人说,因为我以前也是老师,所以知道呀。
听他这么说,却怎么也看不出他昔日的风采了。
——你怎么想?这个嘛……夕里子把手贴在唇边说,这么说来是……安东太太!哎?可是为什么——如果安东杀了水口淳子,而这件事被他太太知道了的话……为了保护自己的丈夫,也许会做出什么事来……夕里子坐进了子里。
——是安东干的吗?还是嫉妒水口淳子的安东岐子干的呢?无论是两人中的哪一个,安东就是水口淳子的情人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大姐……夕里子咕哝着。
绫子小姐怎么啦?大姐,迷上了安东老师。
你说什么?大姐没有去上班,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你说绫子小姐的话,她刚才打过电话来。
夕里子吃惊地望着国友,因为什么?她说要去约人见面的地方,但却迷了路。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嗯。
但是已经过了三十多分钟了。
也许还来得及!快!被夕里子一催,国友急忙从警卫办公室飞奔出去。
哎,警察先生!警卫慌忙在后面呼喊,这个团伙——警察先生!但是,国友和夕里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流中了。
——是这里。
绫子站在咖啡店门前,觉得已经再也走不动了。
那家店就在面前,但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不是沙漠中的救命水,但是她担心会不会一进去就发现是个错误,那么好的感觉不就消失了吗。
已经是两点二十五分了。
绫子进了店中,悄悄地环顾了一下周围。
——没有人。
已经生气地回去了吗?绫子感觉到眼泪就要溢出来了。
——把这样的笨蛋作为恋人的人根本就没有。
正在绫子抽泣着想哭出来的时候,有人把手放在了她肩上,绫子要跳起来似的回过身去,安东的笑脸就在眼前。
老师!你终于来了。
安东从绫子肩上抽回手来,我去打了个电话。
啊,坐吧。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对不起。
我以为您一定是生气了,所以就回去了呢……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是路痴。
安东笑了起来,那,下次去你非常熟悉的地方见面吧。
——行吗,今天?嗯。
妹妹们呢?因为我一大早就出来了,所以夕里子还在睡觉呢。
是吗。
那,就是说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喽。
绫子红晕满颊地低下头来。
安东紧紧握住了绫子的手。
绫子露出了有些生硬的微笑。
走吗?嗯。
两人起身离店而去。
店中的伙计抱怨着:两个人只要一杯咖啡。
小气鬼!。